五，這個夏天，不要再提火箭和姚明的名字
　　 當我說我是許仙時，一般人都以為我是開玩笑。事實上，是修煉幾百年的白素貞逼良為娼讓我成為了許仙。雷鋒塔被青青一把火燒掉後，我就向她認錯，發誓再不離開她。白素貞後來又試着投了幾次胎，我也趁機和她做上鄰居。我小時候常常背白素貞上街買棒棒糖吃，她把兩個腳叉得很開騎在頭上，一面抱我的頭，一面嘴裡嚼着棒棒糖說，豬頭哥哥你再長高大些就可以做我老爸。這是屬於小時候的回憶。我高中畢業後，壞事做了不少，身高卻只長三厘米……
　　 我現在身高一米七四，原計劃再要拔高六十厘米，這樣，就可以趕上美國的NBA選秀。我具備這樣或那樣的自信，即使當不上選秀大會的狀元，也可弄個探花、榜眼玩玩空手道。我在天上飛的含義——不是因為我地上在吹，居然是因為自信。嘿嘿，這話自己也聽得彆扭。有一段時候我想，如果我和姚明一同征戰疆場，我的NBA三年級就不會滿足區區每場八.三個籃板，十八.七的得分，我會把奧尼爾用手肋和勾手打他個傻里吧嘰，然後晃過納什頭上的捲毛，在NBA常規賽最有價值球員水晶杯前耀武揚威。這樣的笑話，有時也會振奮民族精神的。
　　 再次討論姚明在NBA四年級表現好壞的預測，和我會不會重重婚一樣毫無用處。姚明替代不了奧尼爾，如同我無意爬到白素貞身上，章子怡無法征服姚明一樣。老謀子再牛逼哄哄，也尋不出個好理由讓姚明代替劉德華充當《英雄》一片的男主角，小剛滿口暴牙還不是給周星星一斧頭拍死。漫步休斯頓西城區韋斯特漢姆和gessner的交叉路口街頭，“姚餐廳”的大紅燈籠剛剛亮出盞油燈，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粉絲就歡天喜地撲上去用美元灑下簽名。這些，也足夠這位二米二六的高個子一輩子高枕無憂——看來，今後尋個身高２米以上的男人作臨時丈夫，肯定成為國內最新的時尚潮流——有一段新聞是這樣描述的，一個美國記者先是問“姚餐廳”是否賣中國菜，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又問賣的是不是“地道的中國菜”，姚明答道：“反正你會喜歡。”不料這位仁兄還不罷休，追問道：“有蛇沒有？”姚明至此只有苦笑。其實，姚明只要拔個電話給白素貞就可以得出答案。苦笑解決不了問題，
　　 我的身高的確成為了問題。我坐在《笑傲江湖》《天龍八部》這些偉大書籍封面的構思就是白素貞幫我設計的。她說這僅僅是其中增加高度的一個方法。按照白素貞的理論，我這樣的坐姿的確是提煉高度行之有效的方式，但前提是不能隨便放屁，即使突然憋不住丹田，也必須小心翼翼抬起臀部，不露聲色完成這一操練中的高難度動作。白素貞說一般人讀她娘舅的書，放出的屁帶有一種香水成分，類似夏奈爾及蘭蔻這樣的品牌可能也摻合這種化學原料。她從峨眉山金殿下來後一直覺得身上有股難以分辨的體香瀰漫，然後，看着自己從一米零一竄到一米七五。我表示同意，並擺出個很酷的pose，不過，這個動作因為腹部贅肉太厚而影響擺弄挺進季後賽的準備動作。
　　 姚明當初從上海去休斯頓，身上也有呈豆腐狀的贅肉，這種俗稱爛肉的豆腐狀是不容易被一頭撞死的。有一次我打開電視不小心看見他勾手投籃，屬於贅肉的部分已被美元修理得服服貼貼。據說，上海現在新興學習帶滬音的英文發聲方式。它和美式英語，印度英語不同。滬式英語既然是姚明發明的，版權自然也歸於中國。
　　 記得一篇描寫姚明的文章這樣開頭——我敲擊他的房門，門是虛掩的。一個很大個子的男人略帶羞澀地走上前來歡迎我。兩側肋下的條紋將他的身影拉得更長。他從華美的更衣室里走出，穿過狹長的通道，站在全新的豐田中心的球場上。這不再是康柏中心，這裡將是他的世界。這個細節至今清晰的在我的腦海里，一個男人走上萬眾歡騰神壇之路前的緊張。我鎮定地仰望着他，以及那件一百多美金火紅色隊服。這身耐克的隊服奧拉朱旺和德萊斯勒夾克也穿過，似乎是全休斯頓女人最喜愛的寵物。白素貞讀到這文章，眨巴眨巴在我小腿停留一會，隨後用姚明式的滑步動作撲過來。我聞到一股小時候胡同口躺開衣裳的乳香，迅速滑到肚臍眼以下部位，火辣辣鑽進去。白素貞後來伸出手臂讓我摸她光滑的皮膚，還允許我在上面停留一段時間，豬頭，我的皮膚也很NBA吧。我說真的呀就是出汗，是不是我扣籃的下手太重或投三分球的姿勢不對。她說，“正好相反，我發現你的身高經過點撥，突然暴漲十幾厘米，你應該去打球！”
　　 感動時的思唯很容易偏離主航道，我在白素貞肌膚上無休止的停滯，讓我多了虐待動物的負罪感。然後我抽煙，惦起腳尖吐出很濃的尼古丁味。我知道，這樣做一點也無助身體的繼續成長。白素貞以前一向欣賞我露出牙齒故作輕鬆的表情，她告訴我那樣很酷，像豐田中心更衣室里的黑人大佬在答記者問。我聽了開始笑，白素貞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聽見刺耳的警報，巨大振動的頻率平鋪在紐約世貿大廈和雷鋒塔的廢墟前——我試着在雷鋒塔堆積的廢墟里尋找到有關白蛇、有關白娘娘和許仙的諸多描寫，但大部分不夠全面。按照昆德拉老師的標準，女人其實熱愛像姚明這樣又壯又有錢的主。現在流行用眼睛意淫，白素貞對着電視機出現過的球員大喊大叫，實際上滿足了她的這個願望。我這樣滿身贅肉笨手笨腳的老男人只有一聲嘆息。悲劇呀，不在乎又一次打擊自信。
　　 我琢磨要斷絕像白素貞這樣廣大女網民對姚核心的仰慕，只好藉助中國籃協把葉莉女同學輸送出來。後來我了解到，白素貞喜歡章子怡和姚明，完全是因為她在雷鋒塔悶得太久而暈了方向感，這原本不是秘密。但白素貞和一大群粉絲們像姚明裂着嘴傻笑，就讓我有些厭惡。更有甚者，她們居然要幫那個青臉皮的傑夫，范甘迪支付大聯盟的十萬美元罰款。這個天殺的白蛇、妖精，我才不想和姚明去爭同一籃板球。
　　 她又一次踩了我的雷區。這個夏天，不要再和我提起火箭隊和姚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