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子彈往事 【節選】 (5)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0月19日18:18:00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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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梁東元
地域踏勘。楊士文也帶領一個小隊出去檢查,他們所使用的交通工具是馬。有一次途中騎 馬時,楊士文的馬驚了,一抖動就把他給抖下來了。楊士文腳上穿了雙登山鞋,沒經驗, 人掉下來了,可登山鞋的後腳跟還在馬鐙子上掛着。這馬正跑着,一看人這樣子就更驚 了,不但沒停下來,反而更快往前跑,楊士文大頭朝下,腦袋直往石頭上撞。其他人趕緊 追了上來,最後還是一個找礦員上去把他給救了。楊士文說,那個找礦員是個初中生,叫 吳志冕,這小子挺機靈的,他過來把馬拽住了,那真是撿條命啊。那馬犯錯誤了,是個小 紅馬,怎麼抓也抓不住,大概沒有跑太遠,再遠了那就很危險了。沒受什麼重傷,受了一 點皮外傷。我那時候沒有經驗,你想我老家海城是個平原,我們家是上中農,窮,家裡沒 有什麼大牲口,就養過一頭驢,在家裡沒騎過馬。 回到烏魯木齊,大隊人馬還沒有到齊,楊士文他們先着手搜集資料,只要一發現線索便趕 緊去查。有一天,總地質師波波夫把楊士文找去了。因為剛得到一個線索,在精河縣有個 點叫阿莎勒,烏魯木齊西邊400多公里,發現鈾礦苗。波波夫讓楊士文和另外一個搞物探 的蘇聯大學生一起去檢查。楊士文說,我只是先前在東北搞物探的時候,學了點俄文,現 在讓我跟一個蘇聯人出去,他說話又不象書本上那樣,我根本不懂,是硬趕鴨子上架。那 時候攤子很多,我們隊長姓趙,叫趙志勇,是河北保定公安廳廳長,14級幹部,別的副隊 長也是16級幹部,其他都是找礦員技術幹部,大家要分頭行動,翻譯就不夠用。車也沒 有,從新疆地質局借了輛卡車,司機是個轉業軍人。 楊士文說,到了那個礦點,一檢查就要往裡頭走,走了七八里地吧,那邊綠的紅的停好 看。從書本上看,鈾的次生礦氧化以後,特別鮮艷,見這紅的綠的,我們特別高興,以為 發現鈾礦了。到了前邊一看,那是石頭上的綠苔,根本不是什麼鈾礦石。又上到山頂上采 些標本回來,這時候天就黑了。 黑天的時候要回家啊,黑了回精河縣還有70公里,人家都會騎馬,我不騎這70公里怎麼辦 啊,就那麼硬着頭皮弄到家了。咱們三個人,三國人,我是中國人,大學生是蘇聯人,那 個老帶隊的是蒙古族,語言也不通。生活習慣也不行,比如吃的,吃個餃子他連醬油都沒 有,只給你擱咸鹽面兒。還老吃羊肉,我們都不習慣吃羊肉。剛開始去,生活上語言上各 方面都要克服。像克拉瑪依那裡,溫度高,能有40攝氏度吧,那風都是熱的。那時候克拉 瑪依還沒有形成礦呢,也是剛開始,石油部也在那裡搞石油。石油部的那些人也很苦,就 住在地窖子裡頭,一個個出來臉都是黑的。 真正的找礦員比較苦啊。他們都是一些抗美援朝的戰士,那些小伙子都是挺能幹的。新疆 剛開始找到的第一個礦山,就是伊犁這個。這個成型,而且是中國第一個礦床。這個礦床 不是我們找到的,最早有情況是人家蘇聯人來的時候就帶情況來的。在蘇聯那邊就有礦 床,40年代,那時候蘇聯有搞鈾礦地質工作的,把這些情況都搞出來了。有個叫明司基的 地質學家已經在伊犁的達拉地取過樣,發現有萬分之五以上含量的鈾異常,所以後來也就 是根據這個成立了勘探隊,很快這個礦床也就抓到了。蘇聯剛開始是和我們合營,他有想 法,搞這個礦以後,有一部分要給他,拿這個礦來頂他們工資、儀器的錢,在新疆搞這個 五一九隊,也是因為這裡離他那裡近,將來挖出鈾礦來運輸也方便。干一干他看到不太對 勁,不是那麼太樂觀,以後就改成中國自己搞了,他來當顧問。 那時候中南成立了一個三0九,新疆成立了一個五一九,西南又成立了一個二0九大隊,二 0九沒有技術頭兒,三局調我到那裡去,當地質科長。那時候叫地質科長,現在各個大隊 叫地勘局,地質科長就是總工程師,是中方技術負責,但那時候叫地質科長,楊科長。我 們隊上的地質專家叫做依格里,大高個兒。專家們都還不賴,在外頭很隨便的,小便干什 麼都很隨便。晚間,在一個帳篷里也沒事啊,專家,找礦員,我們就互相打撲克,隨便晚 兒。玩呢,蘇聯人出了個主意,誰輸了,要把嬴的背起來,圍繞帳篷轉一圈。他輸了,他 個子大,我們中國人小,背着你轉一圈,很快就回來了,沒等你明白他就轉完了。等他要 嬴了,他可高興了,等你背他。你背他,他那麼大個,你中國人個小,出洋相啊,你背不 動,他就笑啊。所以那時候我們在野外的時候,那還是很隨便的。可一到烏魯木齊,鬍子 一刮,領帶一系,那就很正規了,他跟我們再見面就跟不認識一樣。不過,關係還是挺 好。 蘇聯專家他看我,說楊士文,你老笑呵呵的,沒看到你生氣啊。問我你是不是滿族,契 丹,蘇聯人他管中國不叫CHINA,叫契丹。我們學得比較快。那時候,一比一萬的,一比 兩萬五的,一比十萬的,就講各種比例尺,然後多少米一個點,這咱都不懂啊,人家給你 講這個東西。然後,到冬天的時候呢,就是冬訓,不出隊了,波波夫啊、吉列佐夫啊就講 課。世界上各國的鈾礦類型,岩石啊,礦化現象啊,怎麼編錄啊,刻槽取樣啊,這一套一 講,再噌噌噌訓練,找礦員有各種各樣的訓練法兒。大概1955年這一年基本上是蘇聯專家 怎麼弄的,咱們就怎麼弄。包括佟城,他是中方負責啊,他也不懂。過了一年,他就有點 門了。以後我們就基本獨立搞了。那時侯常在野外跑,跑一圈要回烏魯木齊,天很晚了, 我們那些人呢都想早點住下了。專家他不行,半夜三更也得一直趕到烏魯木齊,他老婆在 烏魯木齊啊。我們這些人都沒家屬,在哪兒住都一樣,我們到那還沒地方住,住食堂。但 是那時侯基本是蘇聯專家說了算。顛呢,顛呢,這一宿,就剩了那一桶蛋糕,掉到地上都 不知道。途中吃的都名了,又趕,趕回烏魯木齊隊部了,他就回家了,找老婆去了。 五一九大隊調集的人馬陸續到位,烏魯木齊一時間顯得十分熱鬧,黃頭髮的,黑頭髮的, 中國人,外國人,行蹤又特別神秘,想不引人注意也難。去的人所拿的都是中央組織部的 介紹信,上面只說是執行特殊任務,別人也不允許多問。因為新疆當時比較亂,所以經羅 瑞卿特准,地質隊的人員還都配了槍。他們也不穿軍裝,衣服五花八門,年齡上老的老少 的少,除了槍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設備,時而一走好多天不見,時而又重新出現在了當 地,更是顯得有幾分怪異。 曾卓榮也和楊士文一樣,分配到了新疆五一九大隊。1955年五一國際勞動節過後,他們先 從北京坐火車到蘭州,同張獻金會合,再一起帶着一批找礦員、翻譯以及其他地質、物探 技術人員,乘坐汽車向新疆進發。那時侯從蘭州到烏魯木齊的鐵路還沒有修通。汽車是蘇 聯賣給的那種嘎斯63車,顛起來能把人腸子給顛破了,他們把各自的行李放在車廂上的兩 邊或中間,人坐在行李上,身上再披上大衣,當時西北的氣候還是很冷的。從蘭州出發到 烏魯木齊要走七天,每一天走兩三百公里不等,要看住宿點碰上在哪裡。一路上淨是戈壁 沙漠,非常荒涼。一天顛簸下來,到了晚上,找到住宿點就睡覺,第二天一早人就得趕緊 爬起來。由於乾旱缺水,洗臉水都不夠用,等他們到烏魯木齊時,一個個都是蓬頭垢面, 風塵僕僕,身上穿的皮大衣因為坐在後面一磨一磨的,都磨穿了很大幾個洞。好在眾人的 心情還不錯,成天嘻嘻哈哈的,情緒都很高漲。 到了烏魯木齊,稍事休整,就着手分隊了,有的往北疆,有的往南疆,曾卓榮被分配到男 疆那一片。南疆只有一個隊,主要負責天山、崑崙山和帕米爾高原這一廣大地域內的勘探 調查。和曾卓榮一道的蘇聯專家叫科什爾尼科夫,對工作非常專一,但是脾氣比較大。按 照規化,他們這個小隊要從天山的庫爾勒以東一段,一直普查到西邊的喀什,有幾千公里 的距離。每天早晨一起來,就坐上汽車趕到天山腳下。戈壁灘上特別廣闊,看起來很近, 可汽車走一兩個鐘頭才能到達山腳下。隨後按一公里一個找礦員把人都放下來,找礦員沿 着一條三四公里的線朝北走,按規定須跑完這條線上的每一個點,並全部做好記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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