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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如影隨形 (10)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16日17:43:3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馮華

公安局在全市範圍內徵集目擊者線索的消息一發出,馬上便有了回音。中南
出租車公司的司機吳浩,通過車上的調度台播音節目,得知公安局發的通知,發
現通知中所描述的那個女人形象,和自己在當日送過的一個客人極為相似,因此
向公司調度台做了報告,調度台便和公安局取得了聯繫。

傍晚臨下班時,出租車司機吳浩開車來到局裡,普克負責接待了他。

吳浩大約三十來歲,中等身材,目光靈活,看起來十分精明的樣子。一坐定
就問普克:“你們通知里說的那個女的,有沒有照片什麼的讓我看一下?”
普克拿了一張鄧輝提供的江蘭蘭的生活照給吳浩看。

吳浩拿着照片仔細端詳了一陣兒,肯定地說:“是她,沒錯兒,聽說叫人給
殺啦?這可是大事兒,所以我得先認準了人才敢往下說。”

普克說:“你肯定日子沒記錯,是10月12日那天?”

吳浩說:“要不是這麼巧,我還不會到你們這兒來提供線索了。10月12日是
我的生日,一早出門我老婆就跟我說,讓我那天早點收工,別又跑到半夜三更才
回家,她晚上要給我做桌菜。所以早上出門我就挺高興。我家離柳巷不遠,剛出
門就有個女的站在路邊兒攔車,那女的打扮得很時髦,個頭挺高,長頭髮染成棕
色,背個女式坤包,有點讓我奇怪的是,早上太陽還沒曬着,她就戴了副墨鏡。
這幅打扮讓我印象特深,我一看照片就能認準嘍。上車後她把墨鏡摘了,讓我去
城東的客運總站。我從鏡子裡看她心情不錯的樣於,就跟她搭了兩句訕,可她又
像是不想跟我講話,心不在焉的,一直扭臉兒看着車窗外頭。我也就不跟她說話
了。後來到了地方停下車,計價表上是十二塊,她給我兩張十塊,我剛出門跑車,
還沒有零錢,就從自己口袋裡慢慢找,她顯得挺着急的,催我快點,不過馬上又
說算了,不用找了,就推門下車了。我隨便往她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她走到
一個男人跟前,兩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挽着胳膊走了。我心說怪不得那麼着急
呢,原來是跟情人約會。”

普克問:“那個男人的樣子,你有印象嗎?”

吳浩說:“那個男人也戴副墨鏡,好像穿了件灰色長袖襯衫,褲子大概是黑
色的吧,要不就是深藍色的,沒太注意。看上去挺體面的一個人。”

普克問:“身高大約在多少?胖還是瘦?”

吳浩仔細想了想,說:“應該是中等個吧,不胖不瘦。

反正看了不讓人覺得特別的那種。嗯,不對,個頭大概還要略高一點,可能
在一米七五以上,不到一米八的樣子。因為那女的跟他站在一起的時候,還是矮
了一小截,我剛才忘了,那女的本身個子就不低了。“

普克問:“你知不知道他們大概往哪兒去嗎?”

吳浩搖搖頭說:“這我可不知道了,他倆一走,我也開車走了。在車上那女
的也沒說過,我知道的總共就這麼多。”

普克謝過吳浩,便請他回去了。

城東客運總站是全市最大的長途汽車站,可以說前往四面八方任何一個方向
的長途車都有。這個地方人來人往,約人、等人的都很多,附近又有幾個供非客
運車輛使用的停車場,每天進出車輛無數。如果按照普克的推斷,罪犯先約好江
蘭蘭在這裡見面,然後駕駛自己停在附近停車場的車前往靈山,被人注意的可能
性微乎其微。罪犯一定是全部細節都策划過了,才做出這個萬無一失的選擇。

雖然從目前得到的線索來看,普克與彭大勇做出的一些推斷已經得到了部分
驗證,但這些驗證對明確罪犯的身份都沒有起到直接作用。普克越來越意識到罪
犯的老謀深算和細緻老練。可供調查的線索越來越少,但罪犯的影子依然模糊不
清,普克覺得自己幾乎有點沉不住氣了。

更令普克焦急的是,他心裡明明有罪犯的影子,那個影子似乎也知道普克對
他的懷疑,他就躲在一層透明而堅固的玻璃牆後,普克可以看到他,所有的證據
仿佛都可能像利箭一樣射向他,只要他們之間沒有那道障礙,一切都可以變得簡
單。然而,那道障礙透明卻堅固,牢牢立在他們之間,冷酷無情地對普克說:拿
出證據來!

普克像是看到玻璃牆那面,陳志宇泰然自若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着對普克
的輕視和挑釁,令普克產生按捺不住的衝動,卻又一時找不到行動的方向。

普克騎着摩托去了市機關,直接來到人事局的辦公樓。

而當他看到陳志宇辦公室門上掛的牌子時,腳步又收了回去,慢慢走到樓外。

普克想起上一次被陳志宇送出辦公室後的心情,他又一次站在上次站的小花壇前,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普克想,陳志宇給他打那個電話時,說不定就是在等着普克被他激怒,失去
自制力,而陳志宇卻始終保持着那種冷靜的沉着,高高地站在勝利者的位置上。

在能夠給陳志宇造成最有力的打擊前,普克不想這樣沒有準備地與陳志宇交
鋒,造成沒有價值的失敗。普克想起有一次自己與米朵談到陳志宇時,對米朵說
的話。普克說他相信這個世界會有高智商的罪犯,但不會有真正天衣無縫的案子。

如果需要時間來證明,他會很有耐心。

現在,對普克來說,耐心和冷靜,顯得至關重要。

普克沒有去見陳志宇,在花壇前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後,沒聲沒息地離開了。

回到局裡之後,正好彭大勇剛從外面回來。一看彭大勇臉上的表情,普克就
知道沒有什麼好消息。

“所有的尋呼台都查過了,沒有用江蘭蘭的名字登記的。”彭大勇也有點喪
氣。

“我正想跟你談這事。”普克說,“昨天我查過江蘭蘭的日記了。日記里對
這個尋呼機的來歷有記錄,是那個男人送給她的。”

彭大勇說:“我也知道很難查出來,總得試試看。另外今天我還去了‘希望
工程’基金會,向他們詢問關於趙村失學孩子捐助者的情況。”

普克問:“有結果嗎?”

彭大勇說:“他們說要先查查登記表和所保存的匯款憑據,看登記表里有沒
有相關的記錄。”

普克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彭大勇說:“我問了,他們說沒準兒。”彭大勇邊說邊嘆氣。

從接到報案那天起,普克和彭大勇就沒輕鬆過。天天在外面跑,還要承受許
多令人不快的臉色,壓力實在很大。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發現並且正在確認的
兩起案於可能為同一個兇手所做,這種假設如果屬實,這就說明普克他們遇上了
一個危害性極大的連環殺人事件。

如果“希望工程”基金會那方面也查不出東西,那麼江蘭蘭這件案子,豈不
是成了另一起王敏兇殺案,又陷入山窮水盡的那一步了?

證據!證據!普克苦惱地思考着這個問題。他想到了前一天米朵和他談的想
法,當時普克雖然同意將這個方案作為一個選擇,但這兩天調查過程中,普克又
覺得那種想法可行性不強。米朵固然聰明、敏銳,但陳志宇是何等聰明老練的男
人,說不定米朵還沒來得及跟他真正接觸上,陳志宇便已察覺到危險了。到時不
僅達不到本來的目的,還有可能會弄巧成拙。

也許因為身體過度疲勞,精神又過度緊張,普克的情緒變得煩躁不安,他感
到這種情緒已經阻塞了他的思維,影響了他的推理判斷能力,而且引起心裡潛在
的自身的不良記憶。普克忽然意識到,必須馬上將這種情緒宣泄出去,否則一定
會影響到下面的工作效率。

普克騎摩托離開局裡時,心裡並沒有明確的目標要去哪裡。有那麼一會兒,
他極想去米朵家,在那裡,他一直可以感受到一種平衡。

但普克現在惟一的目的,就是要宣泄內心裡的不愉快,這種時候去了米朵家,
對普克來說固然可以達到目的,卻勢必要影響到米朵的情緒。普克覺得這樣對米
朵極不公平。

米朵的內心深處,顯然和普克一樣,隱藏着許多焦慮和不安,就算她對普克
一向寬容,可以理解普克的表現,但肯定要承受一定的壓力。普克知道自己喜歡
米朵,但過去的傷害殘留了太多太重的記憶,普克需要一段時間來清理自己。

這一點,他也在和米朵談到自己的往事時,誠懇地向米朵表示過。

普克的摩托行駛在城市夜晚華燈初上的街道上,車來車往,行人步履匆匆,
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而這一切都像是與普克毫不相關。普克感到有些蒼
涼,仿佛自己被生活排斥在它的外面。忽然之間,他有了一種對酒精的渴望。

普克走進一家名叫“答案”的酒吧。和大部分比較前衛的酒吧一樣,這裡被
人們吞吐的煙霧、高分貝的重金屬音樂以及地球燈製造出的光怪陸離充滿着。如
果是在平時情緒正常的時候,這種地方會令普克反感,但此時,這裡反而讓他感
到一種莫名的安定。也許因為看到身邊每一個人,都和自己一樣落寞,都像是城
市裡的迷失者,使自己顯得不那麼孤獨。

普克坐在吧檯前高高的圓凳上,要了一紮啤酒,慢慢地喝着,頭腦被身後樂
池裡發出的刺耳音樂塞得滿滿的,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能想。他覺得自己緊
張的神經漸漸松馳下來。

“嘿,一個人嗎,還是等朋友?”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忽然鑽人普克的耳朵。

普克扭過臉,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的臉,離自己的臉很近,一雙黑白分明的眼
睛,明確地看着普克,顯然是在對普克說話。

普克注意到她上過妝,但並不是濃妝艷抹。她穿一件黑色彈力緊身衣,領口
卻很高,看上去很性感,但又不像在賣弄風情。這樣的打扮,一時讓普克有點弄
不清她的身份。

“聊聊嗎?”她問,目光流轉,十分靈活。

普克笑了一下,沒說什麼,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她朝吧檯里的服務生輕輕一勾手指,神態和動作都顯示出是酒吧里的常客。
而服務生問都沒問,便直接送過一紮啤酒,顯然和她很熟了。

普克沒吭聲,她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喝了一大口酒,轉過身子,面朝樂隊
的方向,雙肘向後撐在吧檯上,臉依然靠普克很近,說:“別緊張,看得出你是
什麼人。我也不是你擔心的那種人。”

普克淡淡一笑,說:“我是什麼人?我擔心的又是什麼人?”

“我不是‘雞’,你也不是來找‘雞’的。”她直截了當地說,滿不在乎的
樣子。

普克有點意外,認真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臉是側着的,鼻梁很挺拔,臉上幾
乎沒有一絲皺紋,看上去不會超過25歲。

“怎麼樣,有點興趣了吧。”她像是有點得意,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

普克放鬆地說:“好吧。想聊點什麼?”

她轉過身,趴在普克旁邊的吧檯上,頗有興致地說:“不如我們來個小遊戲
吧。”

看到普克一笑,她馬上解釋:“告訴你別緊張嘛,又想歪了。來做個猜謎小
遊戲,猜猜對方的年齡、職業、婚姻狀況,還有為什麼來這兒泡吧,就是這麼四
項內容。年齡可以有一歲的誤差,家庭狀況指的是已婚、未婚或離異。猜對一項
給一分,最後輸的人付今天兩人所有的酒錢。”

普克無可無不可地說:“有沒有規則?還是就憑着感覺直接亂猜?”說這句
話的時候,腦子裡閃了一下案子的事。

“遊戲嘛,總要有規則。不過,也要憑感覺。怎麼能說憑感覺是亂猜?你以
為感覺就是純粹唯心的東西?”

普克真的很有興趣了,想了想,說:“對於個體來說,也許不能完全算做唯
心,但如果跳出個體的範疇,沒有辦法向其他個體出示看得見摸得着的證據時,
往往只能被算做唯心。”她也有點意外地看看普克,說:“哦?你懂哲學?”

普克說:“說不上懂,看過一點書而已。”

她又笑起來,牙齒雪白而整齊,說:“快告訴你規則吧,再說下去,都要不
打自招了。規則其實很簡單,就是我們每個人向對方提問題,對方只回答是或不
是,通過這些問題來推測對方的年齡、職業等情況,每一項內容只能問一個問題。”

普克笑着問:“這裡的酒是不是很貴?是這種問法吧?”

她笑,然後說:“你是怕我付不起,還是擔心你自己付不起?另外有一點,
只能靠良心了,就是被問的人回答時一定得說真話。”

普克說:“好,女士優先,你先問。”

她清清嗓子,說:“好,我先就我先。你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是不是?”

普克說:“是。”

她接着問:“你這會兒已經下班了,是不是?”

普克說:“是。

她又問:“你不知道現在菜場的肉是多少錢一斤,是不是?”

普克想了想說:“是。”

她說:“最後一個問題了。你如果不和願意跟你做愛的女人做愛,是不是因
為性無能?”

普克笑了起來,臉轉到一邊。

她表情嚴肅地問:“是,或不是?”

普克有點無可奈何地說:“不是。”

“好啦,現在宣布我的結果,你只要承認對或不對就行。”她說:“你今年
37歲,未婚,來泡吧是因為感到壓力太大,至於你的職業嘛……”

她賣關子似的瞟了普克一眼,說:“是公安系統的。”

普克有點震驚。

“我得了幾分?”她看着普克的表情,洋洋得意地問。

普克坦白地說:“四分。”

“哈!”她滿意地在吧檯上一拍,喝了一大口酒,說:“來吧,該你了。”

‘你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是不是?“普克模仿着她的問題問。

“不是。”她笑咪咪地說。

“你上過大學,是不是?”

“是。”

“你是不是離過婚?”

“不是。”

“你是不是本來就認識我?”問這個問題時,普克十分注意她的表情。

“不是。”她坦然地說。

普克說:“你今年應該在二十七歲左右,未婚,來泡吧是為了消遣。職業,
應該是公共關係一類。”普克自己都聽出語氣里的不自信。

她伸出兩個指頭,在普克鼻子前晃了晃,說:“掏錢吧。

兩分。“

普克笑着,真的掏出錢包,說:“我早問過你這兒的酒貴不貴,萬一錢不夠,
我只好把手錶先押在這兒了。不過,你得告訴我哪兩個問題對,哪兩個不對。”

她說:“年齡嘛,你少說一歲,算你對。未婚是對的,其他就錯了。”

普克半信半疑地說:“你怎麼證明你說的一定是真的?”

她仰頭笑了兩聲,轉過頭,朝酒吧服務生勾勾手,服務生走過來。

她既不看普克也不看服務生,說:“這位先生想知道,我是幹什麼的。你能
不能實事求是地告訴他?”

服務生對普克說:“先生,這位是我們的林總。”

普克無可奈何地笑了,說:“好,謝謝你。另外幫我算算我們兩個的酒錢。”

服務生微笑着走開了。

“真是幸會,林總,你在這兒當然不是為了消遣,所以兩項內容都錯了。”
普克看着她說,“酒錢我付得心甘情願。

但有個與酒錢無關的小請求,有沒有什麼絕招之類的,讓我下次也能贏兩杯
酒喝?“

她笑着把手伸到普克面前,等普克意識到並和她握了握手後,才說:“開個
玩笑而已,今天的酒我來請。不是我賣關子,我也沒什麼絕招,一靠觀察,二靠
推理,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嘛,就是經驗。不瞞你說,我常常和人做這個小遊戲,
開始時只有一分兩分,後來就贏多輸少了。其實這個道理很簡單,不管什麼事,
熟能生巧,次數多了,自然會越來越老練。”

普克聽到這裡,腦子裡恍惚地出現一個意念,可他一時間沒有捕捉到,便又
接着和林總聊了幾句。剛才林總對普克提的問題及推理,普克仔細想想,都能想
出個來龍去脈,只是對於林總能猜到他的職業,依然很不解。普克他們有規定,
為了方便工作,可以只在必要的時候着警服。普克平時都穿便裝,今晚他從沒掏
出過證件,而第一次知道普克身份的人,一般都會說普克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刑
警。那麼林總到底怎麼知道他的職業的呢?

林總像是知道普克想問她什麼,有意東拉西扯,就是不再提剛才的遊戲。普
克不知不覺喝下去兩紮啤酒,覺得有些倦意了,便說:“林總,明天還得上班,
我早點回去了。今天還是我請吧,下次再讓林總請。”

普克堅持要付錢,林總也沒再推讓,只笑吟吟地說:“我叫林紅,很高興認
識你,能不能留張名片?”

局裡要求每個幹警都要用名片,目的是為了工作方便。

普克掏出一張遞給林紅,林紅很客氣地接過去,看了一眼說:“哦,六處,
那是管刑事案件的嘍?”

普克說:“看來你對公安局挺熟悉,知道六處管刑案。”

林紅笑了一下說:“干我們這一行的,就是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可以說
什麼人都認識一點。再說了,做娛樂行業,怎麼能一點兒都不了解公安呢?”

回身叫服務生拿來一張她自己的名片,給了普克,說話時眼神顯得有點嫵媚。

“不會一出門就扔了吧?”

普克笑着說:“怎麼會,只不過請了兩杯啤酒,我還不至於這麼窮酸吧。”

普克暗暗覺得林紅實在是太老練了,舉手投足,一個眼神一個手勢,都像是蘊含
着無窮意味,又讓人捉摸不透,她究竟是在有意暗示,還是自然流露。

普克準備出門時,林紅笑着說:“還是向你坦自一個秘密吧。”她湊到普克
的耳邊,呼出的熱氣暖暖地鑽到普克耳朵里,弄得他有點癢,“剛才你進門前,
在門口停摩托車時,我剛好看到,你的摩托車牌號是00打頭的。”

普克恍然大悟,只有公安系統的車牌號是00打頭的。

林紅笑着說:“所以關於職業一項,我算占了一個便宜,是先知道結果的。
當然,裡面也要有我的感覺、推理和判斷,只不過推理過程是逆向的。”

普克腦子裡又是一閃。他連忙再次和林紅握手道別,出了酒吧。普克覺得剛
才兩次隱約的念頭,似乎包含着對自己很重要的內容,他急於安靜下來,好好地
理清頭緒。走到摩托車旁掏鑰匙時,口袋裡掉出幾張東西,揀起來一看,是剛才
自己付的酒錢,不知什麼時候,林紅又悄悄塞還給了普克。

晚上普克躺在床上,身體明明很睏倦,腦子裡卻在不停地思索。他努力去回
想在酒吧與林紅的談話,想找到當時被觸動的究竟是什麼念頭。後來在疲倦和酒
精的雙重支配下,普克終於昏昏沉沉要睡着了。

就在意識游離在夢境的邊緣時,普克突然間坐了起來,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想起剛才閃過腦海的是什麼念頭了。

林紅說:“不管什麼事,熟能生巧,只要做得多了,自然會越來越老練。”
那一瞬間,普克潛意識裡想到的是,為什麼罪犯會那麼老練?是不是因為他已經
不是第一次第二次做了?如果他已經做過很多次,而依然逍遙法外,那以前的案
子自然沒有偵破,當然會作為積案記錄下來。現在他是很老練了,但開始時呢?
會不會因為經驗不足而存在漏洞呢?

如果存在漏洞,普克可不可能從中找出有效的證據呢?

普克大聲說:“當然可能。”聲音在深夜黑暗的房間裡顯得異常響亮。

緊接着,普克又想起第二次閃過的念頭。

林紅說:“……我是先知道結果的,……只不過推理過程是逆向的。”

普克已經知道明天自己要做什麼了。

江蘭蘭一案案發之前,普克一直忙着進行的工作,是在X 市範圍內建立起資
料管理網絡系統,接下來,全國各地的系統都將納人互聯網。到那時,整個系統
內部的資料管理將形成一個完整的全國性網絡,對於日後全局性工作將起到重要
作用。江蘭蘭一案案發時,普克剛好結束這項工作。這些日子以來,因為馬不停
蹄地進行各項調查,普克還沒有時間真正使用過這個網絡系統。

去過酒吧的第二天一早,普克先給米朵打了個電話。自從上次知道米朵生病
後,普克開始注意關心米朵的感受。

米朵接到電話很高興,問普克案子有沒有進展,這兩天有沒有睡好覺,把身
體恢復過來。

普克說:“線索暫時都停下來了,昨晚睡得不錯。米朵,我現在有了一個比
較大膽的設想,電話里不方便談。今天我可能會在單位的微機室查些資料,等晚
上有空時,我再給你打電話。”

米朵說:“好的,如果工作忙,脫不了身,你也不必分心給我打電話。”

普克說:“到時見面再細談吧。”兩人道了再見就掛了電話。

普克到單位後,先和彭大勇碰了個頭,將頭一天各自的情況通了氣。彭大勇
說他又去了‘希望工程’基金會查那個捐贈者的身份。

“基金會把保留下來的銀行匯款通知書都給我看了。從去年8 月份開始,每
兩個月寄一次,每次一千元。到剛剛收到的10月份這次,共七次,一共是七千元。

我把這些通知書都複印了一份帶回來了。”彭大勇遞給普克一些複印件。

普克看了看,七張銀行通知書,來自六家不同的銀行。

彭大勇說:“看來這個人是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每家銀行都查過,他一點都不嫌麻煩,每次匯款都是到銀行現開一個戶頭,
正好一千元,錢一匯出,那個戶頭就作廢了。連那兩次到同一家銀行的都是分別
開的。每次名字都不一樣,很顯然是假名,我看沒有價值。“

普克仔細看了一會兒,說“這些銀行好像全市什麼位置的都有。”

“所以才跑了一整天呢。東一家,西一家,真是‘游擊戰’的作風。”

“有沒有問問銀行職員,能不能描述一下那個人的外貌?”

“問倒是都問了,都說沒印象,每天那麼多業務和客戶,又不是特別的數額,
只一次,很難有人注意。”

“這家建行解放路支行的,共寄了兩次。”普克沉思着說。

“對,我也問了,一樣,沒什麼印象。”

普克沒說話,他想的是另外一回事。解放路離市機關大院距離很近。但他沒
有馬上告訴彭大勇自己的想法。

“還有一點要查的。”普克看着那些通知書的複印件說,“這些通知書上的
筆跡是銀行職員留下的吧?”

彭大勇說:“對,如果是通過郵局匯款,匯款單上的筆跡就是匯款人的,除
非他托其他人代辦。”

普克問:“但是匯款銀行總該有匯款人填寫匯款地址的原始記錄吧?”

彭大勇說:“這個細節我倒不了解,可以去查查看,不過,銀行方面不知道
需不需要什麼手續?”

普克說:“不如先去銀行問一問,如果需要什麼手續,能夠辦的就回來補辦
好了。”

商定好後,彭大勇又出去了。普克則進了微機室。

打開電腦,進人系統頁面,輸入用戶名及口令後,屏幕上顯示對話框,提示
用戶已進人資料管理系統。普克拉下菜單,選擇了查詢項。

對話框請用戶輸人查詢關鍵詞。

普克輸入“積案”一項。

屏幕進入積案類,對話框請用戶輸入需要查詢的時間範圍。

普克想了想,將時間範圍定為近二十五年內。

一長列積案的檔案號出現在屏幕上。對話框繼續提示用戶,是否需要詳細查
詢,如需要,請用戶輸人詳細查詢關鍵詞。

普克輸入“女性受害者”。

屏幕上只剩下一小半積案的檔案號,檔案號之後是簡單的提示信息,顯示受
案者姓名及年齡。

對話框詢問用戶是否打開檔案?全部打開或部分打開?

普克看看受害者的年齡,各個年齡層的都有。他用鼠標點了從15歲至50歲的
七個檔案號,並雙擊打開命令。

電腦按照所示列表順序執行打開命令。

普克一個一個地看,看完之後,他從中挑選了三起案子,要求電腦提供案件
所有有關資料。電腦—一執行命令。

最後普克用打印機將這三起案件的資料打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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