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奶奶大殮的日子。

大凡紅白喜事，最惱人的不是那個事件的主題，而是一些細枝末節。比方說聽聞奶奶去世的那一剎那，你要忍着傷心通知家眷，尋思去哪裡買弔唁的花籃，還要判斷花籃的價錢。很多事雜亂無章，現實瑣細，把你從本該有的悲哀中硬拉出來。感覺這一切有些荒誕。

從奶奶去世那刻起到現在，我走在人群中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看到大家都在正常而興高采烈地生活着。這個世界運轉正常，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去世而改變。你只有改變自己，去習慣沒有某一個人的生活。從這個角度來講，親友的離世只是一個你習慣的過程。人是有巨大彈性的。慢慢地你會習慣去忘記那個離開的人，回到你原來的軌跡。

那麼對於逝者呢？我今天在殯儀館門口看到一個聯：

一瞬紅塵如一夢
百年匆匆終過客

用在此處尤為確切。所以，親友離世的啟迪在於那個亙古不變的道理。你想清楚自己所要的是什麼，你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生活。旁人的看法皆是BULL????。

參加葬禮的時候會感覺多子女的好處。第一代，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一批一批地站出來，默哀，鞠躬，叩頭，哭泣。不敢想像一個子女送終的淒涼。也許只能靠朋友支撐。倒不是人到那個時候還會計較這些，只是於生者是有些看不過去冷清的場面的。

整個葬禮持續半個小時。然後遺體拉進去了。據說是有參觀火化這個項目的，只是太過揪心了吧。就那麼一拖，就把人整個從世界上抹除了。先是靈魂，再是肉身。所以土葬從人情上說是好一些的。

那麼，餘下的只是親友們的記憶和每年的祭掃了。

我想，我應該每年有幾天時間坐下來想一想，我要做怎麼樣的一個人才不會在死去的時候後悔。

2005.12.23
P.S.大過節的，不想沖了大家過節的氣氛。這一小段感慨就貼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