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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香樟樹 (6)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26日19:44:1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顧偉麗

夏心潔“哼”了一聲:“說得真輕巧,請個好律師就可以了?我告訴你們,曹律師已經說了,現在關鍵的證詞在陶妮手裡,如果陶妮出庭作證的話,小松他十有八九是要輸的。”

  三個人都低下頭去。司馬父不安地看看他們又看看夏心潔。


  夏心潔直視小杉和芳芳:“你們怎麼不吭聲了,一個個都坐在這兒裝聾作啞是不是?我真不明白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去替小松求求你們這位好朋友,這對你們來說不就是個舉手之勞嗎?”小杉壓抑着自己說:“媽,你不是已經被陶妮拒絕過了嗎?我們去也不見得有用的。”“她拒絕我是因為我得罪過她,她還在恨我。而你們是不一樣的,你們兩個和她有這麼深的交情,這麼多年的朋友難道是白做的嗎?這個忙她是肯定會幫你們的!”“媽,你是實在太不了解陶妮了,她拒絕你絕對不可能是因為她在恨你,她拒絕你只是因為她認為她應該去為那女孩兒作證。”

  小柯想了想說:“媽,小松出了這樣的事情,其實我們心裡都很着急,我們都很想幫他,可是我認為陶妮的證詞並不是問題的關鍵。”

  夏心潔冷冷地問:“那你認為問題的關鍵在哪裡?”

  “我認為問題的關鍵是小松他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件事情。”小杉點頭說:“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媽,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其實我們心裡都很難受。但人應該是有理智的,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我們都不應該丟失是非觀念的,因為這是一個做人的最根本的東西。”

  夏心潔失去理智地拍着桌子暴跳如雷地說:“你們倆是不是都恨不得讓小松早點死掉啊?你們覺得他給你們丟臉了是不是?你們的心怎麼都這麼毒這麼惡啊?”

  司馬父趕緊拉着夏心潔:“心潔,你別這麼激動啊,孩子們說的都是他們的心裡話,你冷靜一點,小杉,趕緊給媽媽倒杯水。”

  夏心潔甩開司馬父的手:“你別勸我,我沒法冷靜,你瞧瞧他們這一個個死樣子。”突然她又調轉矛頭朝着芳芳:“你現在也高興了是不是?那個陶妮算是為你報仇了是不是?”

  芳芳沒想到夏心潔會一下子針對她,她愣在那裡,臉上露出極其委屈的神色。“我……我又沒說什麼……”

  “我就討厭你不言不語的樣子,好像這事跟你毫無關係一樣,就等着看小松的好戲了是嗎?”

  小杉重重地把杯子往夏心潔跟前一放:“媽,你是不是失去理智了?在這裡胡說八道的。”芳芳的眼淚在眼眶裡打着轉,她站起身奔上樓去,把夏心潔的咆哮丟在後面。

  回到樓上,芳芳站在房門外想了想,抹了抹眼睛,推門進去,看到衛生間裡小松趴在台盆上想吐但吐不出來,一臉痛苦的樣子。房間裡放着很響的音樂,陽台上的圓桌上放着空的酒瓶和酒杯。芳芳走過去把音樂的聲音關小,又將一隻倒地的空酒瓶放到桌上,然後她坐到床上慢慢地躺了下來。衛生間傳來小松劇烈的咳嗽聲,芳芳皺着眉頭把臉轉向一邊,小松還在不停地咳着,芳芳想了想,從床上爬起來,倒了一杯清水走到衛生間。

  “喝點水吧,以後別喝這麼多酒了,會傷身體的。”芳芳把水遞了過去。

  小松一愣,但他隨即說道:“我為什麼不喝?今朝有酒今朝醉,誰知道明天還會不會有酒喝。”

  芳芳走到小松身邊扶他,小松接過芳芳手裡的水杯往台盆邊一放,突然他一把拉住了芳芳的手,芳芳吃了一驚,她本能地縮回手:“你幹什麼?”

  “你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只想拉一拉你的手。芳芳,你知道嗎?現在已經沒人理我了,連我媽都不理我了。”小松說着說着便嗚嗚地哭了起來。

  芳芳看着平日裡飛揚跋扈的小松今天竟如此的慘澹,心裡也酸酸的:“你別這樣,你一定是醉了,我扶你去睡一會兒吧。”

  小松聽話地讓芳芳把他扶到床邊,他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又拉過芳芳的手,芳芳掙了幾下,小松就是不肯鬆開,大着舌頭哆嗦着:“芳芳,我不想進去,我真的不想進那裡頭去,如果我這次能夠太平無事的話,往後我一定和你一起好好地過日子,我再也不會去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了,我就呆在家裡,哪兒也不去了,陪着你,陪着咱們的孩子,你說好不好?”芳芳眼圈一紅:“你別說了,快睡吧。”

  小松聲音慢慢地低下來:“我沒事的,我不會有事的,我會和你好好過的……”。

  看着昏沉沉睡去的小松,芳芳慢慢地扯過一床被子替小松輕輕地蓋上,心情十分複雜。

  學校里,陶妮騎着自行車回到宿舍,她低頭去鎖自行車的時候,一隻手將她車兜里的包拎了出來。陶妮猛一抬頭,見是芳芳站在她跟前,陶妮不由愣了愣:“芳芳?”

  “下課了?”

  陶妮激動地一把拉住芳芳:“芳芳,真是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沒想到你會來,來,讓我看看……芳芳,你沒什麼事吧?你怎麼會突然就跑過來了呢?”

  “我沒事,就是在家裡呆得太悶了,想過來和你說說話。”

  “那太好了,我也正想和你說說話呢。對了,我今天正好發工資了,走,我們可以找一個好一點地方說話去。”

  陶妮和芳芳來到一個環境清幽的茶室,她們在靠窗的地方面對面坐着,要了一壺茶,兩人低着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杯里的茶。忽一抬頭目光碰到了一起,彼此都有些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陶妮關切地看看芳芳:“芳芳,你好像瘦了些,精神也不如以前了。他沒有為難你吧?”

  芳芳搖搖頭:“沒有,他沒有為難我,就是我自己心裡有點亂。”

  “芳芳,你心裡有什麼話就跟我說吧。”


  “陶妮,我今天是猶豫了很久才下了這個決心跑過來找你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才好。”

  “你是在擔心明天開庭的事是嗎?”

  芳芳點點頭:“是,陶妮,你說小松他這次會不會進監獄?我心裡好擔心,這兩天我一直睡不好覺,晚上老是做噩夢,夢到他沉到水裡去了,但還是死死攥住我的手,每一次我都是被嚇醒的。”

  “芳芳,小松他做過的那些事情你都聽說了嗎?”

  “他們都跟我說了,剛知道的時候我曾經咬牙切齒地詛咒過他,恨不得他馬上死掉算了。等冷靜下來後,我的心裡就變得好難過好難過,畢竟他現在是我的丈夫,我肚裡孩子的父親,特別是這幾天,他顯得那麼可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芳芳,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的心也亂了。可你知道嗎?那個被司馬小松強暴的女孩子她也十分可憐,你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你一定比我更能體會那個女孩的心情是不是?”

  芳芳難過地低下頭去。

  陶妮繼續着她的話:“芳芳,你還記得嗎?當初我和你為了要不要去報案而大吵了一架,我說你就這樣放過他的話會讓他膽子更大的,你看他果然又去害別人了是不是?當初我和小杉都是不同意你就這樣貿然嫁給他的,事到如今……”

  這時芳芳已經變了臉色,她一下子打斷陶妮的話:“事到如今我就只能自作自受了是不是?陶妮,你不用再多說什麼了,我已經完完全全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真後悔今天過來找了你。”

  芳芳說着站起身來,她拿過自己的外套往門外走去,陶妮站起來大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走,你聽我解釋!”陶妮胡亂地拿出幾張錢放在桌上,她追着芳芳走了出去。

  馬路上,芳芳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她上了車,剛想關車門,陶妮趕到拉住車門,也想上去。可芳芳死命地擋着,不讓陶妮上。

  陶妮急切地拉着車門:“芳芳,你讓我送你回家吧,我就送你到家門口,否則我不放心你的。”

  “不用,你讓我自己走。”

  “你幹嗎這樣啊?芳芳。”“你放手,你讓我走。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我想一個人走。”看到芳芳的態度是那麼堅決,陶妮只得鬆開了手,芳芳用力關上車門,陶妮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難過地看着出租車漸漸遠去。

  回到學校,天又下起了大雨,陶妮一個人坐在操場的觀禮台上,對着操場發呆。她看到了遠方的香樟樹,在雨中顯得那樣清新,陶妮的眼眶漸漸濕了。

  小杉舉着傘從遠處走過來,站在操場邊四處張望,終於她看見了陶妮。小杉大步走到陶妮面前:“我可以坐嗎?”

  陶妮往邊上挪了挪,小杉坐了下來。

  兩人沉默着。四周只有雨聲。

  陶妮目視前方:“小杉,你是不是也想來勸我改變主意?”

  小杉嘆了口氣:“我很矛盾,我真的從來沒有這麼矛盾過。說實在的,我來的時候確實動過想勸勸你的念頭,因為他畢竟是我的親哥哥,更重要的是他還是芳芳的老公。可是到了這兒,我忽然開不出這個口了。陶妮,看到你這種樣子,我不忍心再給你增加壓力了,你是一個有頭腦的人,聽你自己的就行了。我只想陪你在這兒坐一會兒,可以嗎?”

  陶妮感動地點點頭,兩人就那樣默默地坐着,雨越下越大。這個時候,陶妮突然希望能有一個響雷打過來,把她打昏在地、不醒人事,等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雨過天晴彩霞滿天了,那便用不着煩惱了。

  然而這種荒謬的想象並沒有變成事實,第二天陶妮還是別無選擇地站到了法庭的證人席上。在證人席上站着的十幾分鐘,對於陶妮來說是那樣漫長那樣難熬,她在心裡對着旁聽席上的芳芳和小杉說了無數遍的對不起,她多麼希望她們能理解她的內心。可是她們的眼神是那麼迷惘難懂,在這個並不太大的法庭里,陶妮覺得和她們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這麼開這麼遠,心裡湧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

  審判結束了,陶妮沒有等到法官最後宣讀審判的結果,便悄悄地離開了法庭,因為她實在害怕看到她們在結果出來那一刻的表情。她站在法庭的大門口,宣判的聲音傳了出來,一字一錘地砸在陶妮的心上——“下面我宣布審判結果,經過法庭調查,司馬小松所犯強姦罪名成立,被判入獄四年零五個月。”

  法庭里的人從台階上陸陸續續地走了下來,陶妮在人群中發現了司馬一家。

  小柯和司馬父攙扶着夏心潔,小杉攙扶着芳芳,夏心潔和芳芳看上去都是那麼虛弱,他們急急地從台階上走下來,陶妮迎了上去,她走到小杉和芳芳跟前,剛想伸手去攙扶芳芳,夏心潔猛然一個轉身,此時她的眼睛裡寒光逼人:“你們都給我聽着,從今天起這個人就是我們司馬家的仇人,你們都離她遠一點。”

  小杉制止地說:“媽!你別這樣!”

司馬一家匆匆走下台階,他們分別鑽進已經候在那裡的兩輛小車中,陶妮跟了過來,她呆呆地看着小車從她身邊駛過,芳芳一直低着頭,小杉在車裡沖陶妮揮揮手,小柯向陶妮投來一束關切的目光。

  清冷的街道上,寒風將飄落的樹葉狂卷上了半空,陶妮來到司馬家門外,她縮着脖子徘徊着,跑過去想按門鈴,又猶豫着停住了,她抬頭看着樓上,芳芳房間的燈亮了。她走到院
子的圍欄前踮起腳拼命往院子裡面看。此時小柯騎着自行車過來了,路燈亮了起來。他注意地看了看陶妮的背影:“是陶妮嗎?”

  陶妮嚇了一跳:“哦,是小柯哥哥,你下班了?我,我是想來看看芳芳……”

  “那你幹嗎不進去啊?站在這兒多冷啊?”

  陶妮吸了吸鼻子:“我……”

  小柯掏出鑰匙開門:“快進來吧,進屋再說。”

  小柯帶着陶妮走進了家,看着驚慌的陶妮,小柯安慰着她:“今天家裡就只有芳芳一個人,我媽心臟病發作,我爸陪着她住進了醫院,我剛剛就是從他們那兒過來的。小杉從法院一出來就直接去了火車站,她又趕去廣州出差了。芳芳的情緒也有些低沉,你現在來看她真是太好了,她現在一定感到很孤獨。”

  小柯帶着陶妮走上樓梯,他們來到芳芳門前。小柯敲敲門:“芳芳,芳芳,睡了嗎?陶妮來看你了。你快開開門。”

  屋內,在沙發上呆坐的芳芳聽到敲門聲轉臉看着房門,她走到房門口,剛想擰開房門,想了想她又折了回來,重新坐到沙發上:“你讓她回去吧,我已經睡了。”

  門外陶妮的臉上露出非常難過的神情,小柯也有些為難:“這,你看,她已經睡了。”

  “那小柯哥哥,我走了,我以後再來看芳芳。”

  “那也好。”

  陶妮對着芳芳的門說:“芳芳,我走了,我以後再來看你,你好好的,別再生我的氣了啊,自己的身體要緊啊。”

  陶妮走下樓梯,司馬小柯跟了上去:“你是怎麼來的,有沒有騎車過來?”

  陶妮搖搖頭:“沒有。”

  小柯看了看表:“這麼晚了,路上都沒公交車了,這樣吧,我騎車把你送回去吧。”

  “不用,不用這麼麻煩的。”

  “不麻煩的,一點不麻煩的,真的。”

  小柯推出了車,陶妮坐到了後座上,小柯賣力地蹬着車。

  陶妮依然有些不安:“小柯哥哥,現在你們家裡的人是不是都特別恨我?”

  “不會的,陶妮,他們就是現在對你有一些不滿,以後也會慢慢過去的。”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壞很過分?”

  “怎麼會呢?你在我眼裡是那么正直善良,陶妮,你真的沒做錯什麼,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也要相信我們家裡的人都會慢慢理解你的。”

  陶妮的眼睛紅了,她吸了一下鼻子:“謝謝你小柯哥哥,聽你這麼一說,我的心裡就好過多了。”

  小柯繼續蹬車,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接下來的整個冬天,陶妮沒有見到小杉和芳芳,小杉的工作很忙,一直留在廣州,芳芳大着肚子也沒有出來活動。陶妮依舊在校園裡做那份清靜悠閒的工作,偶爾會到操場上跑跑步,到香樟園看看書。

  眼看着天氣一天一天變暖,香樟樹也逐漸長出了嫩綠的葉子,春天到了。

  香樟樹終於恢復了三個人初識時候的茂盛。這天,是她們三個共同的生日。陶妮在樹下走來走去,低唱着那首《昨天再來》。

  歌聲剛落,在樹叢後就傳來了拍手鼓掌的聲音。小杉走了出來,脖子上扎着一塊綠絲巾。小杉臉上帶着笑意:“陶妮,這首歌你終於唱得不再跑調了,真是太恭喜你了。”

  陶妮驚喜地迎上去:“小杉?你不是去廣州出差了嗎?”

  “我趕回來了,下了飛機我回了趟家然後就奔這兒來了,我猜你准在這兒。”小杉從包里拿出一塊綠色絲巾往陶妮頭上一披:“我在廣州特地為你買的生日禮物,我們三個人一人一塊,芳芳的我剛才已經給她了。”

  “芳芳她肚子已經很大了吧?”

  “很大了,哎,你為什麼不去看看她。”

  “我不知道她肯不肯見我。”

  “是嗎?”小杉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陶妮,“芳芳她肯不肯見你說不定這裡面會有答案。”

  陶妮接過信封,遲疑地把它打開,裡面是一張生日賀卡,陶妮打開賀卡,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好多的字,下面的落款是芳芳。陶妮讀了起來:陶妮,我現在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有些丑,醫生讓我保胎,所以我今天不能到香樟樹下來和你們聚會了。我很想念那棵香樟樹發出的清香,小杉說得沒錯,那是一種最乾淨的香味。現在我的身邊雖然沒有這樣的樹,但是當我閉着眼睛想着你們的時候,我也一定能聞到這股清香。生日快樂!陶妮,我們三個永遠是好朋友。

 陶妮的眼淚一點點滴到了這張卡上,她轉過身一把抱住小杉哭了。此時,芳芳正挺着肚子站在陽台上,她的脖子裡也繫着那塊綠色的絲巾,她閉着眼睛,微微仰着臉,笑了。

 時光飛逝而過,轉眼間到了1995年的秋天。流逝的歲月可以抹煞一些過往的記憶,也或者,會讓一些感情更加淳厚,更加堅固。

 芳芳和小松的女兒司馬香香已經兩歲了,聰明伶俐的孩子不僅給芳芳帶來了生命的陽光,也給司馬家帶來了更多的歡聲笑語。小杉在廣告公司春風得意,既是副總經理又是創意總監,整天忙得不可開交,韓波說她已經變成了個女強人了。陶妮的校園生活還是一成不變,大
家各有追求,各得其樂。

  這天,黑子廣告公司的總經理朱墨、副總經理小杉正在和客戶黃先生談一筆廣告生意,精明的黃先生仔仔細細地看完報價單,然後把報價單遞給他的助手。

  小杉臉上掛着笑意:“黃先生,你覺得這個報價單上還有什麼問題嗎?”

  “你們的報價單做得確實很規範也很專業,但這二十萬的總價還是太高了一點。”黃先生說。

  小杉看看經理朱墨:“其實我們現在這個價格已經是給了你百分之六十的折扣了,這是我們公司做到現在折扣打得最厲害的一次,因為我們朱總非常看好黃先生的公司,也非常欣賞黃先生的為人。”

  朱墨點點頭:“是啊,黃先生的公司現在儘管是剛剛起步,但是我們卻十分看好它的前景,說真的,我們很想和你們公司長期合作,所以這筆生意我們的原則是只要不做虧就行了。”

  “正因為我們朱總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我們才一咬牙開了一個二十萬的低價。”小杉在一旁幫襯着。

  黃先生的助手插話了:“可是現在有兩家廣告公司給我們開出了十八萬的價錢。”

  朱墨驚訝地反問:“十八萬?這不太可能吧?”

  小杉輕鬆地笑了笑:“十八萬,也有可能,但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公司貼錢給你們做,另外一種可能是他們在材料和人工上拼命省錢。按着黃先生的精明肯定不難判斷出這裡面哪種可能性更大一些。現在是黃先生的產品是第一次藉助廣告在公眾面前亮相,關繫到這個產品在公眾眼裡的第一印象,所以我們這個二十萬是不能再降了,再降的話,質量也就往下降了。”

  黃先生遺憾地說:“可我們有我們的難處,我們的預算已經超了,如果你們堅持不能降價的話,我們只能忍痛放棄你們公司了。”

  小杉笑笑:“那我們也只能感到十分遺憾了。不過我倒是覺得黃先生的決定是對的,如果你們第一個廣告就不能做到位的話,還不如先不要急着去做,因為那樣反而會得不償失,起到反作用。一個製作粗糙的廣告不僅會影響黃先生產品的形象,也會影響到我們黑子廣告公司的形象。”

  黃先生和助手互相對視了一眼,猶豫着:“那要不我們回去再商量一下,然後再給你們答覆。朱總,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朱墨咬咬牙:“這樣吧,這個案子我們來來回回已經談了好多回了,我們不要再拖了,既然我們雙方都有誠意的話,我看就十八萬吧,如果黃先生同意,我們就簽約開始做。”

  黃先生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好啊,朱總真是爽快人,十八萬,我同意,我們現在可以馬上簽約,我們包裡帶着公司的章呢。”

  小杉看着朱墨,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

  正是下班時間,韓波雙手插在褲兜里在商務大廈門口踱來踱去,他一眼看見小杉從大門裡出來,便壓低帽沿,三步兩步從人群中穿梭到小杉跟前,然後突然伸出雙手用力一把抓住了小杉的手臂,小杉嚇了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韓波摘了帽子朝着小杉開心地笑着,小杉氣惱地對準韓波的胸口就是一拳:“你幹嗎呀?你要嚇死我啊?你老是玩這一套,什麼時候才能玩夠啊?”

  “我看你虎着臉不太高興的樣子想給你一個驚喜啊。”韓波嬉皮笑臉地逗着小杉。

  “可你給我的不是驚喜,是驚嚇!”小杉生氣地往前走,韓波在後面跟着:

  “喂,你生氣了?你真生氣啦?”

  “本來就不高興,現在被你弄得更不高興了。”小杉氣不順地朝前走。

  韓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杉:“你真的不高興啊?”

  小杉警覺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幹什麼?”

  小杉話音未落,韓波就一把抱起小杉大步往前走去,小杉着急地掙扎着。

  韓波邊走邊喊:“示眾,示眾,大家快來看,豬八戒的媳婦生氣嘍!”

  小杉又氣又急又好笑:“你瘋了,快把我放下,這兒附近全都是公司里的人,叫人家都看見了。”

  韓波不理:“那有什麼,我就是想讓人家看看你男朋友對你多好,而你還對他這麼兇惡。”

  “別鬧了,快放我下來。”小杉掙扎着。

  韓波繼續抱着小杉氣喘吁吁往前走:“放你下來可以啊,不過你要告訴我,你已經不生氣了。”

  小杉求饒:“我不生氣了,我真的不生氣了。”

  韓波放下小杉,小杉整着自己的衣服:“你真是瘋了,你快氣死我了。”

  韓波眨眨眼睛:“好啊,又生氣了,那再來。”

  韓波又要去扛小杉,小杉尖叫一聲往前奔去:“你討厭,我不理你了。”

  韓波追着她,兩人鬧着叫着向公交車站跑去。

  上了公交車,因為車上的人比較多,兩個人才不再打鬧,貼得很近地說着悄悄話。

“哎,我來接你,你到底是真不高興還是假不高興?”

  “當然是真不高興了,你不在家裡好好寫東西,整天跑來接我幹嗎?”

  韓波嬉皮笑臉地看着她:“寫東西哪比得上接你重要啊?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一個愛情至上主義者。這回你相信了吧?”


  “你無聊不無聊,有點正經好不好?”

  “我是在說正經話啊,我確實想你了,你看你現在忙得連周末都要加班,晚上還要趕回家開夜車做策劃方案,你要是連接都不讓我接的話,那你讓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

  小杉嬌嗔地用手指點了一下韓波的腦袋:“看你這點出息吧,把自己搞得像個小男人似的,你別忘了你可是個要成為大學者大作家的人。別人會笑話你現在這種樣子的。”

  “那有什麼?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大作家大學者都是大情聖?”

  “去你的,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大學者大作家了?我問你,你的小說到底寫得怎麼樣了?我都為你急死了。”

  “寫完了。”

  “寫完了?真的嗎?那什麼時候能出來?”

  韓波嘆了口氣:“出不來了,黃了。”

  “黃了?怎麼回事啊?”

  “出版社讓我自己拉一萬元的贊助,說市場不景氣,他們已經沒有出版印刷的資金了。”

  “怎麼會是這樣,這不是他們自己向你約的稿嗎?”

  “現在什麼事情都是變化比計劃快。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出就不出了,反正出了也沒人看,現在已經是一個不讀書的時代了,我寫的那些感時傷懷的東西還有誰會感興趣?連自己的女朋友都早就不看我的東西了。”

  小杉有些不高興了:“你這是在責怪我是嗎?我如果有空的話當然會看你的東西的,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忙。”

  “我知道啊,我就是說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像你一樣的忙人啊。”

  “哎,你這是話裡有話哎,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來,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最好我什麼也不做整天跟你在一塊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是不是?但這樣行嗎?如果我們倆誰都不去闖去拼的話,以後怎麼生存?喝西北風去啊?”

  韓波不作聲了,他扭頭看着窗外。

  兩人默默地走到司馬家門口,他們停下了腳步。

  “我到了,那我進去了?”

  “進去吧,抓緊一點,別熬得太晚了。”

  小杉並沒有挪步,她看着韓波,韓波臉上的表情似乎很平靜。小杉輕輕地問:“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啊,我有什麼氣可生的。”

  “不,你就是生氣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啊?你要是覺得我剛才說的話哪兒不對,你跟我說呀。”

  “你說得都對,真的,說得我心服口服。”

  小杉還站在那裡直愣愣地看着韓波,本來有些嚴肅的韓波忍不住被小杉的樣子逗出了笑意:“你幹嗎呀,行了,快進去吧,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呆會兒還要熬夜呢。”

  “我不進去,你對我這副樣子,我心裡不舒服。你要是真的沒有生我氣的話,就過來抱抱我。”小杉背着手昂着頭看着韓波,韓波把頭側到一邊,笑着嘆了口氣,然後朝小杉走了過去,小杉奔過來一下子撲在韓波懷裡,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陶漢的出租車正好開過來,他看到這一幕便對着他們打亮了強光燈。兩人嚇了一跳,回頭看過來,芳芳抱着香香從車裡出來,她和陶漢都笑着看着小杉和韓波。

  小杉掩飾着害羞的神色:“嗨,是你們,我還心想是誰這麼有病把車燈打這麼亮。”

  陶漢戲謔地看着小杉:“給你們增加一點浪漫效果不好嗎?”

  大家都笑了。小杉從芳芳手裡抱過睡着的香香:“我們進去吧。你們都快回吧,這兒沒你們什麼事了。”

  小杉和芳芳進門,陶漢一直微笑地注視着芳芳娘倆,一直到院門關閉,他還呆呆地傻站在那裡,韓波感覺到他的異樣:“我們也走吧?”

  陶漢一下子回過神來:“走,走,我捎你一段。”

  想了一夜的小杉在第二天上班後作出了一個決定,中午,她把韓波約到了一家飯店,兩人面對面地坐着,小杉往韓波的杯子裡倒滿啤酒。

  韓波笑問:“今天碰到什麼好事情了?這麼奢侈地請我下館子?”

  “我拿獎金了。”

  “真的?”

  “你猜猜,我一共拿了多少錢?”

  “五百?一千?一千五?”

  小杉不住地搖着頭,最後她笑着伸出兩個手指頭。

  “兩千?這麼多?”

  “猜錯了,兩萬。”

  韓波瞪大眼睛:“兩萬?有沒有搞錯,你怎麼可以一下子拿這麼多獎金?”

  小杉淡淡地一笑:“我辭職了,這是我這一年的提成。”

  “辭職?你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

  “一言難盡,咱們先喝酒吃飯,回頭我再慢慢跟你說。”

  兩人碰了一下杯,韓波喝了一大口啤酒。

  韓波忍不住又問:“你是已經辭了還是準備辭?”

  “已經辭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也不跟我商量一下?當初是我把你介紹進去的。你這樣說辭就辭不太好吧?別人會有看法的。”

“朱墨他如果有良心的話就不該對我有什麼看法的,我為他的公司賺了多少錢你知道嗎?他不能一輩子指望我為他賺錢,我總得考慮一下我自己的發展吧。”

  “那你接下去有什麼打算呢?”

  小杉神秘地眨眨眼睛:“我不告訴你,反正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不會是驚嚇吧?”

  “說不定是驚嚇,算了,我還是告訴你吧,我馬上就要成立我自己的廣告公司了。”韓波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小杉:“真的嗎?”

  “喂,你幹嗎這樣看着我,真的受驚嚇了?不至於吧?”

  韓波看着眼前的小杉,她再也不是當年在海邊聽他吹口琴的那個單純的小女孩了,幾年中,小杉成長得很快,在韓波面前坐的,幾乎就是個女強人,或者說,是年輕的夏心潔。

  出了飯店,韓波和小杉手挽着手在馬路上慢慢地走着。

  韓波想了想,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你要知道你自己辦一個公司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會非常艱苦的,你不能想得太簡單了。”

  小杉笑笑:“我不怕艱苦,我這個人就喜歡接受挑戰。”

  “那你啟動資金和註冊資金哪裡來呢?是不是向你媽媽求援了?”

  “我才不會向她開口呢。我做公司就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我不會依靠家裡的,這是我的原則。是我的一個客戶朋友借給我十萬元做註冊資金,他還以項目合作的方式給我提供辦公用地和辦公用具,剩下還需要的活動資金我可以用我這筆獎金,一萬元夠撐兩個月了,再加上我還有一些積蓄,撐上三四個月應該沒問題,四個月後我就一定能賺到錢了。”

  “不是有兩萬元獎金嗎?”

  “另外一萬我是要拿出來給你出書用的。”

  韓波愣了愣,小杉停下腳步從包里拿出一個鼓鼓的信封遞給韓波:“這裡頭正好一萬,你拿着吧。”

  韓波堅決地把小杉的手推回去:“不!我不能要這筆錢!”

  “為什麼?你和我分得這麼清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現在正好是需要用錢的時候,我不能去動你的錢,況且我的書早點出晚點出或者不出都是一樣的,何必來湊這個熱鬧。”

  “早出晚出怎麼會一樣呢?你這人到底有沒有腦子啊?你難道不知道馬上就要開始全國小說評獎的活動了?你的小說如果現在馬上出的話還能擠進去,再晚的話就沒希望了。”

  韓波遲疑了一下接過了小杉的錢,但他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用頭撞了一下小杉的頭,小杉疼得呲牙咧嘴。

  “你啊,這個小腦瓜子整天轉得這麼快,我真服了你了。”小杉用手拍了一下韓波的腦袋:“你的大腦袋瓜子整天轉得這麼慢,我也服了你了。”把小杉送回家後,韓波回到集體宿舍,看見門縫裡塞了張條,打開就着走廊上的燈光一看是陶妮寫的——“回來後叫我一聲。陶妮。”

  韓波開門走進寢室,他拿起門後的木棒捅了捅天花板。然後打開窗戶伸出腦袋,這時陶妮的腦袋已經伸在窗戶外面了:“你回來了?我馬上下來。”

  韓波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鋪和桌子,將那一萬元錢鎖入抽屜中。這時門被敲響了。韓波打開房門一看,陶妮竟然和他的弟弟韓濤和弟媳一起站在門口,弟弟和弟媳面容憔悴得令韓波吃了一驚。

  見到韓波,弟弟驚喜地叫了一聲:“哥。”韓波愣住了:“小濤?你們不是要大後天才到嗎?怎麼今天就到了?”

  弟弟吞吞吐吐地說:“我們……”

  “進來吧,進屋再說。”韓波把他們讓進了屋,陶妮站在門口,她的手裡還拎着兩個暖水瓶:“剛才你弟弟和弟媳在你門口等你,我見了就讓他到我房間坐了一會兒。”陶妮將手裡的暖水瓶遞給韓波:“這兩瓶熱水就支援你了,現在這個點已經沒有打開水的了。如果他們今天要留宿的話,你讓你弟媳住我房間好了。”

  “好,謝謝你陶妮,你總是想得這麼周到。”韓波感激地說。

  “沒事,那我上去了。”陶妮奔上樓去,韓波關上房門。

  韓波坐下看着弟弟:“小濤,你們怎麼回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弟弟沮喪地回答:“哥,我們確實出了點事。”

  弟媳低着頭:“是出了大事了。”

  “別着急,慢慢說。”

  “本來我們是想從紹興下車然後再到杭州、嘉興、嘉善一站站玩過來的,可是想不到,我們在紹興就碰到小偷了,我們只好重新簽了火車票就直接到上海了。”韓濤難過地說。弟媳哭了:“我們所有的盤纏還有鄰居託付買東西的錢統統都被偷掉了,我們現在真是走投無路了。”

  韓波皺着眉頭:“你們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一共被偷了多少錢?”

  韓濤苦着臉:“有八千多。”

  韓波大吃一驚:“什麼?八千多?你們開什麼玩笑?你們怎麼可能帶這麼多錢出來?”“好些鄰居都托我們給他們買上海的毛衣毛料和首飾……”

  韓波皺着眉頭坐着,耳朵里只聽見弟媳不住地嚶嚶哭泣,弟弟也不住地抽着鼻子。

  半晌,韓波抬起頭:“行了,你們都別哭了,既然你們已經到了這裡了,我總會為你們想辦法的。”

弟弟弟媳抬起頭像看救星一樣地看着韓波:“哥,你真的能幫我們嗎?”“誰讓我是你哥呢?”韓波猶豫了一下便走到抽屜那裡,當他把手放在抽屜的鎖上時又猶豫了一下,但他還是把抽屜慢慢地打開了,他拿出那個信封看了看,想了想。他從信封里抽出兩千元,然後把其餘的錢遞給弟弟:“這裡面有八千元,你們先拿去給鄰居買東西應一下急吧,千萬別再弄丟了。”


  韓濤激動地一把抓過那些錢:“我們不會再弄丟的,謝謝哥,你真是救了我們的命了。”

  弟弟拿走了錢,韓波思前想後,還是打電話告訴了小杉,正如他所想的,小杉大發雷霆,根本不理會韓波的解釋。韓波也知道自己辜負了小杉的一番心意,大清早就跑到小杉剛剛租下的辦公室和雇來的工人一起搬桌椅板凳,打掃收拾。小杉繃着臉指揮着,對韓波的存在不予理睬,韓波也自知理虧,默默地和工人一起幹活。

  收拾得差不多,小杉付了工錢,工人離開了,辦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韓波兩個人。小杉往大班椅上一坐,扭頭看着窗外不理韓波,韓波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在小杉身邊,柔聲說:“小杉,昨天我把話說到一半,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小杉硬邦邦地把話摔了出來:“拜託你不要再說什麼了,我不想聽,反正這一切簡直是荒唐透頂。”

  “小杉,你不要這麼激動好不好?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韓波忍氣吞聲地說。

  小杉氣急敗壞地說:“商量,你錢都已經給出去了,還有什麼好商量的?你知道嗎?這個錢是我從牙縫裡硬摳出來讓你出書的,但你現在卻把它用在了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情上,什麼你弟弟、什么弟媳、什么弟弟的鄰居們,你也扯得太遠了吧?”

  “我並不是要拿你的錢去做人情,我只是暫時用這筆錢去幫一下他們,他們碰到了這麼大的難處,如果不幫他們的話,他們是真的沒法活了。”

  小杉不屑地冷笑:“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不買那些毛料、毛衣和首飾的話就沒法活了是不是?可笑不可笑?”

  韓波站了起來:“我覺得你才可笑呢,小杉,如果這種事情到了你面前的話,我想你也一定沒辦法拒絕他們的。”

  “我?我才不會像你這樣沒有原則呢。就知道做好人、充老大,整個就是個農民。我問你,如果這筆錢是一筆公款的話,你難道也無法拒絕他們嗎?你難道也會貪污了去做這種好事嗎?”小杉的話愈加刻薄起來。

  韓波的表情徹底陰沉了,冷冷地說:“小杉,我向你認錯,這次真的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就去想辦法籌這筆錢,我會儘快地把這筆錢還給你的。”

  “你到哪裡去籌這筆錢?你什麼時候才能籌到這筆錢?”

  “不,這個小說我是不想出了,我籌到錢後就立即把錢還給你,你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你不要用這種話來刺我,我告訴你,你的小說出不出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這件事情關繫到你的發展前途,而你的前途和我的前途是緊緊地牽在一起的。”

  “對不起,我想我們倆的前途還是不要硬扯在一起的比較好。”

  小杉愣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如果你實在覺得我這個農民跟不上你的節拍的話,你有權重新選擇你自己的前途。”

  小杉的臉上露出了愕然生氣的神情:“你是說你因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要和我分手?”韓波低下頭沉默不語,小杉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吧,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分手吧,我不在乎。你走吧,你現在就走,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韓波深深地看了小杉一眼,然後拿起了外套:“好吧,那就再見吧,我會儘快把那筆錢還給你的。”

  韓波說完轉身便走,小杉表情僵硬地坐在那兒,也不回頭,聽着韓波下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突然她轉過身將韓波剛剛坐過的那個轉椅一腳踢出去好遠:“好,你走,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轉椅像一輛小車一樣一路滑行到門邊,然後慢慢地停了下來,小杉的表情又生氣又委屈,她倔強地瞪着眼,但眼淚卻不爭氣地冒了出來。

  分手這種事情,說比做容易得多,真正面對的時候,小杉才知道自己並不是那樣灑脫。只是一會兒的煎熬就足以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復存在,小杉緩緩地走到申江大學宿舍樓,猶豫半天,走了上去。

  陶妮寢室的桌上放着幾個蓋着蓋子的飯盒,陶妮輪個掀開蓋子將裡面的雞、肉、蛋糕什麼的往嘴裡胡亂地塞了一通,接着匆匆地背上包,拿上鑰匙準備出門,打開房門,竟看見小杉站在她的門口。

  陶妮奇怪地左右看看:“咦,怎麼是你?韓波不在嗎?我剛才還在樓洞口碰到他來着。”小杉徑直走到寢室里,往窗前一站:“怎麼啦?我就不能來找你嗎?”

  “你哪一次是先來找我的,不都是先沖他房間去的?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今天我就是來找你的,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陶妮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笑着說:“你幹嗎老把分手掛在嘴邊,好玩啊?”

  小杉神情黯然地低聲說:“這次是真的,是他提出來的。”

  陶妮認真地觀察着小杉的表情:“真的嗎?你們這是怎麼啦?”

 樓下韓波的寢室里,他弟弟和弟媳正在整理那些剛買回來的毛料毛衣,屋裡被攤得亂七八糟,韓波心情不好,勉強和他們搭着話。

  這時響起了幾聲敲門聲,韓波跑去開門,門外站着陶妮,她一把將韓波從裡面拉了出來。


  韓波不解地問:“你幹嗎?”陶妮神秘地說:“你到我寢室來一下。”

  “怎麼啦?有什麼事嗎?”

  “給你吃好吃的。”

  韓波摸摸肚子,無精打采地回答:“我不用,我剛吃了方便麵,已經吃飽了。”

  陶妮使勁拖着韓波:“吃飽了也得吃,那可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寶貝啊,快走吧。”韓波將信將疑地跟着陶妮上了樓,陶妮用鑰匙開了寢室門,趁韓波沒有提防的時候用力將韓波往裡面一推,小聲說:“你快進去吧,好東西在等着你呢。”

  韓波進了門,才發現小杉坐在陶妮的床上,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韓波很尷尬。小杉則透着委屈。

  “那個什麼,你什麼時候來的?”韓波乾咳了一下,故作平靜地說。

  “你管得着嗎?”

  韓波噎住了。他撓了撓頭皮,看着小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嗎?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呢?”

  “小杉,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剛才仔細想了想,我覺得我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確實是有問題,至少我應該先跟你商量一下的,我自己確實沒有權利就這樣把錢拿出去的。所以我得向你道歉,對不起了,小杉。”

  “你還知道認錯,我已經快被你氣死了。”“是我不好,我也沒想到我一衝動竟會那樣說,剛才我一直在罵自己。你想想我們倆走到今天這一步多不容易啊,先是一見鍾情,再是失而復得,怎麼可以就這麼隨隨便便說散就散呢,那才叫荒唐透頂呢。”小杉的眼睛一下子紅了,韓波向她走近幾步,兩人互相凝視着。韓波拉過小杉的手在他的身上捶了幾下,小杉掙脫韓波的手自己揮拳在韓波身上狠狠地打了幾下,然後她撲倒在韓波的懷裡。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陶妮騎着自行車在路上和學生張咪的自行車擦肩而過,張咪停下車,招呼着陶妮:“陶老師,你現在去會堂嗎?我們的活動要推遲半小時開始,那個嘉賓塞車被堵在路上了。”陶妮停下車看看表自言自語:“正好有點時間可以去勸勸他們,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打得一塌糊塗了。”她掉轉車頭向宿舍方向騎去。

  寢室里,小杉和韓波已經和好,相互摟抱着站在窗口。

  韓波看着懷裡這個讓他愛了多年的女孩,心裡更害怕失去她:“我也是,我是再也不想把你弄丟了。”兩人更緊地擁抱在一起,像是怕真的弄丟了對方似的。

  “韓波。”

  “嗯?”

  “我們結婚吧。”

  韓波愣了愣,他鬆開小杉,認真地看着她:“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們馬上結婚好不好?”

  “我願意,你願意嫁給我嗎?”

  小杉點點頭。

  韓波幸福地拉過小杉吻住了她,兩人熱烈地親吻起來……

  這時陶妮冒冒失失地打開寢室門,撞見了這一幕,她一下子呆在那裡:“啊,對不起,我還以為……沒想到……現在沒事了,那我走了。”

  小杉幸福地喊住陶妮:“等一等,陶妮,我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陶妮站住了:“什麼好消息?”

  “陶妮,我和韓波決定結婚了。”

  陶妮看看小杉,又看看韓波,這兩個人都在微笑地看着她,臉上寫滿了幸福,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真的?太恭喜你們了,那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

  韓波和小杉異口同聲地答着:“馬上,越快越好。”

  小杉和韓波相視而笑。陶妮臉上隱隱露出一絲失落來,但她努力掩飾着,還在拼命燦爛地笑着:“那太好了,真為你們感到高興了!”

  韓波走上前,由衷地說:“陶妮,我好抱歉把你的小杉搶走了,你自己也抓緊一點好不好?有一個戀人在身邊的滋味真的很不錯的。”

  陶妮點點頭:“行,我會抓緊的,我還要趕去參加活動,我走了。”

  陶妮走了出去,小杉和韓波都有些察覺了她的異樣,韓波奇怪地說:“陶妮怎麼看上去有點不太高興啊?”“你在這種時候就不該去提她的事情,你這時候提醒她去抓緊,這不是在觸她的心境嗎?”小杉從窗戶看下去。“是嗎?她會這麼想嗎?我一直覺得陶妮在這方面沒心沒肺的。”“你不了解陶妮,你別看她平時嘻嘻哈哈的,她的心可重呢,她對感情一直很期待,可惜她在這方面好像不太有運氣似的,大學四年就從來沒有人追過她,現在的男孩子都瞎了眼了。”

  “那我們就幫幫她,哎,我們在結婚前把陶妮的問題解決了,你說好不好?”

  小杉白了一眼韓波:“你以為這事情就這麼容易?”

  “你上次不是跟我說你覺得陶妮和小柯挺合適的?我們給他們倆撮和一下怎麼樣?”

  小杉眼睛一亮:“哎,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你知道嗎小柯最近和徐影分手了,他還好幾次有意無意地向我打聽陶妮的情況呢。哎,這件事情可以做,我感覺他們在一起一定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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