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香樟樹 (9)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26日19:44:1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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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顧偉麗
小柯用鼻子嗅了嗅:“什麼味道這麼熟悉?” 陶妮過去拔了電插:“我在煮香樟木水。” 陶妮淺淺地笑了笑:“沒有,我只是想家了,這個味道讓我感到不那麼孤獨,就好像自己還沒離開家,沒有離開朋友。小柯哥,我剛才聞着聞着也想起了你,想起了你做的那個夢,想不到你就真的出現在我面前了。” 小柯認真地看着她:“陶妮,你要是想家的話就跟我回去吧,大家也都挺放心不下你的。” 陶妮搖了搖頭:“我都已經出來了,怎麼可以這麼隨隨便便就回去呢?又不是小孩子,什麼事都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來。” 陶妮說着走到小柯身後,從瓶里取出酒精棉,擰乾一些為小柯擦拭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小柯疼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一副呲牙咧嘴的樣子:“不用了,不用了,就用清水擦一擦就可以了。” 陶妮不依不饒:“不行,要徹底消毒的,否則要感染的,虧你還是做醫生的呢。快坐下!” 小柯只得聽話地坐了下來,陶妮繼續為他擦拭。看着小柯直疼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陶妮有些心疼了:“那個出租車司機出手還挺狠的,看把你打得。” 小柯卻認真地反駁:“他的臉上也掛花了。” 陶妮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是嗎?想不到你還能把人家的臉打花了,看不出來。” 小柯擺了擺手:“實話跟你說吧,從小到大我還從沒跟人打過架呢,看人家一動手我心裡就直哆嗦。可今天真打了,也覺得沒什麼了不起的。有人說沒打過架的男人不能叫男人,我今天終於成為男人了。” 小柯說完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 陶妮嗔怪道:“小柯哥,你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小柯坦誠地看着陶妮的眼睛:“見你沒什麼事,我心裡高興。” 陶妮嘆了口氣:“我好好的,我能有什麼事?你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夢就慌慌張張從這麼老遠跑過來了呢,浪費錢不說還要耽誤工作還要被人打,你何苦呢?” 小柯臉上的表情尤顯認真:“我生怕我的夢太准。” “嗨,你要是每個夢都那麼準的話你不就成神人了?你乾脆靠算命吃飯得了。”陶妮撕開一塊邦迪湊近小柯找他下巴下面的傷口,她一抬眼碰到了小柯火熱的目光,有點慌亂地把目光移開了。她把邦迪往小柯的傷口上一貼,輕輕地說:“行了,可以了。” 第二天,小柯一大早就從自己住的旅館跑到陶妮那兒,他提出讓陶妮陪他到國貿逛一逛,陶妮一口答應。當他們來到國貿中心的門口時,發現那兒正在舉辦一個大型的人才招聘會。小柯說,他願意陪陶妮過去看看,順便也給自己找一份工作。小柯的想法不禁讓陶妮大吃一驚。 “小柯哥,你別開玩笑了,你現在工作的醫院可是全國一流的醫院,而且我聽小杉說你們醫院就要升你做主任大夫了,多好的機會,你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呢?你別以為這兒什麼都比上海好。” 小柯輕輕地搖了搖頭,一臉執著地看着陶妮:“陶妮,其實我昨天在飛機上就已經想好了,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以後你到哪裡我也到哪裡,我既然勸不動你回上海,那我也就跟着你呆在深圳好了。我想好好地保護你,我不願意你再受到一點點傷害,真的不願意。” 陶妮停下腳步呆呆地看着小柯,她覺得自己的聲音澀澀的:“你這是幹什麼呀?我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陶妮說着便要走,小柯一把拉住了她:“陶妮,你聽我把話說完再走好不好?” 陶妮低下頭:“那你說吧。” 小柯的語氣焦急而又誠懇:“陶妮,我還是不願放棄你。上次你說我們之間有很多無法解決的問題,後來我仔細想了好久,我覺得根本沒你說得那麼嚴重的。真的!我媽媽的心其實並不像她的嘴那麼硬,我肯定能爭取到她的理解的。另外,你現在心裡即使有別的人也沒關係……” 陶妮的臉色頓時變了:“你又想說什麼?” 小柯越發着急了:“你別生氣,你聽我說完好不好?我覺得真心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錯的。以前我不懂這樣的感情,但自從我對你一點點有了這樣一種發自內心的情感和渴望以後,我明白了這樣的感覺有多美好和無奈。陶妮,你相信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陶妮咬着嘴唇,臉也紅了:“可是,可是,可是我有什麼好的?我長得這麼不漂亮,還整天丟三落四的,現在又沒有正式工作,小柯哥,你的條件這麼好,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你為了我這樣真的是不值得的。” 小柯立刻打斷陶妮:“我覺得值,我願意的,因為我覺得你是我遇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子,我知道你現在對我還不夠有感情,但只要有一絲機會,我就會努力地去爭取的。” 陶妮慢慢地抬眼:“那要是你爭取了半天我還是去跟別人好了呢?” “那我也沒意見,只要那個人也真心愛你,對你好,到時候我可以退出的,我不會有任何抱怨的。陶妮,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陶妮看着小柯認真憨厚的樣子,她的內心被深深地感動了:“小柯哥,你知道嗎?從來也沒有哪個男孩對我這麼好過,你幹嗎要對我這麼好呢?你別對我這麼好行不行?你要這樣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陶妮說着情不自禁地把頭埋在小柯的懷中,小柯一下子愣在那裡,手足無措。陶妮伸出手臂輕輕地抱住了他。小柯不敢相信似地看着陶妮,終於鼓足勇氣,也張開手臂一把抱住了 就這樣,陶妮跟着小柯回到了上海。在上海火車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小柯拉着陶妮往出站口走着,看着小柯瘦削的身子,陶妮此時的感覺異常複雜。深圳之行就像是她人生當中短得不能再短的一個插曲,還沒來得及展開,就突然間戛然而止了。自己就這樣被小柯的真誠拽回了上海,有些溫暖、有些幸福、有些恍惚、還有些失落。人們常說人生的路關鍵時只有幾步,此時的陶妮實在不能確定她的這一步走的到底對不對。 小柯把陶妮送回家去。陶妮的突然回家讓陶父陶母感到非常吃驚,看着陶妮和小柯親親熱熱的樣子,他們更是有些納悶了。晚上,陶妮請了芳芳、小杉和韓波一起到家裡來吃飯,陶家的飯桌上又是一片喜氣洋洋,團圓的景象。陶妮為大家倒滿酒,小杉端起酒杯:“來,我們一起舉杯,歡迎陶妮回來。” 芳芳笑得特別燦爛:“我們終於又團圓了。陶妮,你這麼快回來,我和小杉真是高興壞了。”“我一會兒去一會兒又回,你們沒有笑話我吧?”陶妮不好意思地問道。 韓波脫口而出:“怎麼會呢?人生就是無數這樣的來來回回嘛,很正常的。你知道嗎?送你走的那天我回到寢室,聽樓上有人咚咚地敲地板,我還以為是你突然改變了主意,在西站跳下火車回來了呢。那天我可是空歡喜了一場。現在你真的回來了,我們都真心地為你高興。”陶妮感動至極:“謝謝!” 小杉突然想到了什麼:“好了,陶妮,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們說嗎?現在可以說了嗎?” 芳芳也在一旁催促:“對啊,快說吧,我都猜了半天了。” 陶妮笑了笑,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看小柯:“還是你來說吧。” 小柯也顯得特別羞澀:“你說吧。” 兩人就這樣你推我我推你的,漸漸地大家都有點琢磨出味來了。小杉和芳芳滿臉的欣喜,韓波顯得有些驚訝,而陶父陶母臉上則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小杉笑意盈盈:“你們到底要說什麼呀?爽快一點好不好?”陶妮推了小柯一下:“應該是你先對我爸媽說的。”小柯推了推眼鏡:“那好吧,我來說。叔叔,阿姨,陶妮她已經答應做我的女朋友了,你們同意不同意?”見陶父陶母愣在那裡不說話,小柯趕緊補充道:“我會對她好的,我真的會對她好的。” 小杉眉開眼笑:“天哪,那樣的話,陶妮回頭又要成為我的嫂子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弄到最後,你們兩個怎麼都成了我的嫂子了?這太不可思議了呀!” 韓波感慨道:“這多好啊,瞧你們三個多有緣分!” 陶父陶母一直呆呆地坐在那裡沒有吭聲,這時陶母突然抹了一把眼淚,她的舉動讓在座的人都吃了一驚。 陶妮不安地拉過陶母的手:“媽,你怎麼啦?”小柯也小心翼翼地問:“阿姨,你不高興嗎?”陶父趕快解釋:“不,你媽這是激動的,我知道她的。”陶父推推陶母:“哎,你別這樣,孩子們會多心的。”陶母抹着眼淚:“我是高興,我真的高興。我一直擔心妮妮的事情,沒想到她到最後能找到小柯這麼好的男朋友,我真是感到心滿意足了。” 陶妮和小柯露出釋然的表情,小柯在桌下輕輕地抓住了陶妮的手,兩人甜蜜地相視而笑。 而此時的司馬父和夏心潔正在回家的路上,他們並排坐在汽車裡,為了連鎖店的事情爭執不下。 “心潔,我覺得連鎖店的事情不是開掉一個店長就能解決的。” 夏心潔瞪了司馬父一眼:“那你說還有什麼辦法?”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連鎖店擴展得太快了,許多店都是倉促上陣,人員都來不及培訓,這樣下去問題會越來越多的。我建議我們停掉下面要搞的幾個連鎖項目,集中力量……” 夏心潔不耐煩地打斷司馬父:“你這算是什麼辦法?撤項目當然方便嘍,公司不辦就更省心了,虧你說得出這種方案。被這幾宗投訴就嚇成這樣,那咱們還做不做事情了?” 司馬父不贊同地搖搖頭:“心潔啊,你現在是什麼事都聽不進別人的意見,你這樣下去是會犯錯誤吃苦頭的。” 說話間,車已經停在司馬家門口了。夏心潔和司馬父剛從小車上下來,就聽見樓上芳芳房間裡傳出香香驚天動地的哭聲。 夏心潔有些吃驚:“怎麼回事,怎麼哭成這樣?”兩人急急地往樓上奔去。 在芳芳的房間裡,小保姆抱着香香在哄她,可怎麼也哄不住她。香香一邊哭一邊嚷嚷:“媽媽,媽媽。” 夏心潔和司馬父推門而入。 “怎麼回事?香香她怎麼會哭成這樣的?”夏心潔厲聲地責問保姆。 “香香,你怎麼啦?來,讓爺爺抱抱。”司馬父心疼地抱過香香。香香還在一個勁兒地喊媽媽。“她媽媽呢?”夏心潔的神情極不耐煩。“芳芳姐她出去了,說好九點回來的。”夏心潔一看牆上的鐘已經是九點四十了,她露出了異常不滿的神情:“這個芳芳是怎麼回事?只知道自己玩,連孩子都不管了嗎?”香香還是不停地哭鬧着,司馬父和夏心潔想方設法把各種各樣的玩具塞給她,卻都被香香一一扔了出去:“不要,不要,我要抱抱熊。”夏心潔疑惑道:“什麼抱抱熊呀?快,把她的抱抱熊給找出來。”小保姆面露難色:“家裡沒有抱抱熊,芳姐姐答應香香今晚給她買回來的。”夏心潔哼了一聲:“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孩子這麼哭呢。”司馬父耐心地摟着孩子,一邊勸慰道:“香香乖,香香不哭,媽媽馬上就回來了哦,馬上就要給你帶抱抱熊回來了,好了,不哭了。” 這時樓下傳來汽車聲,夏心潔趕緊抱過孩子:“哎,香香,你聽聽,有車車的聲音,媽媽回來了,我們去看看,是不是媽媽回來了。”夏心潔把香香抱到窗前一看,樓下果然停了一輛出租車,小杉、韓波、芳芳和小柯從車上下來了。香香一下子就止住了哭聲,兩個小手不斷撲騰:“媽媽回來了,媽媽回來了。媽媽,媽媽。” 芳芳急急地從樓梯上奔上來,夏心潔抱着香香替她開了門,香香一看到芳芳,就眉開眼 夏心潔皺着眉問道:“上哪兒去了?怎麼弄得這麼晚?”“噢,一個老同學剛從外地回來,我和小杉一起去她家看了看她。爸,你別動了,呆會兒我來收拾吧。”夏心潔撇了下嘴沒再說什麼。這時香香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媽媽,我的抱抱熊呢?”芳芳愣了愣,然後一拍腦袋:“糟糕,媽媽忘了,媽媽真糊塗,媽媽明天幫你去買好不好?”香香一下子又嚎啕大哭了起來:“不好,我要抱抱熊!我要抱抱熊!” 夏心潔在一責怪道:“芳芳,你怎麼回事?答應孩子的事情怎麼可以隨便忘了呢?孩子一直盼着呢。” “哎,出門的時候還想得好好的,可後來在陶妮家聊得太久了,所以就給忘了。”芳芳的話一說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這時夏心潔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哼,原來你又是去了陶妮家啊?我想呢,看來陶妮在你心目中比所有的人都重要啊。” 夏心潔的話讓芳芳感到有一些不悅,這時香香鬧得更厲害了,芳芳有點惱火,便在香香的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別哭了,你再哭,媽媽真的生氣了。” 見此情形,夏心潔不樂意了:“芳芳,我說你幹嗎打孩子呀?你是怎麼回事啊?你心裡到底疼不疼這個孩子啊?” “媽,我怎麼會不疼自己的孩子呢,我這是在給她做規矩呢。” 夏心潔不屑地白了她一眼:“要給孩子做規矩就先把自己的規矩做好。你自己整天到外面去瘋,還跟孩子做什麼規矩啊?” 芳芳的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屈辱的表情,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說不出話來。司馬父趕快出面緩解這種充滿火藥味的局面:“哎呀,看你說着說着又跑題了,別說了,快下去吧。芳芳,我們下去了,你媽媽說的話是有口無心,你千萬別往心裡去,你和香香早點休息吧。” 司馬父邊說邊推着夏心潔出了門,香香還在鬧,芳芳緊緊地抱着她,她直直地坐着,兩眼一直盯着門口看着。房門關上的一剎那,她的眼淚洶湧而出。 翌日早上,芳芳沒有下樓吃早餐,夏心潔滿心不悅,卻不露聲色。小杉悄悄沖小柯使了個眼色,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小柯這才支吾着開了口:“爸,媽,我想跟你們說一件事情……我有女朋友了。” 夏心潔和司馬父的眼裡都閃出一道光來。夏心潔顯得神采奕奕:“哦,這可是好事啊,小柯,你不小了,是該趕快找女朋友結婚成家了。這總算是我從昨天早晨到現在聽到的惟一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司馬父也是同樣的興高采烈:“小柯,快跟爸爸媽媽說說那個女孩什麼樣的?” 小柯吞吞吐吐起來:“那個女孩子你們其實都認識的。” 司馬父夏心潔一愣。司馬父好奇地詢問:“哦,那我也認識嗎?” 小柯點了點頭,夏心潔立即警覺地追問:“是誰啊?不會又是那個陶妮吧?” “就是她。”小柯說完有些心虛地低着頭一個勁地吃着手裡的蛋餅。 夏心潔放下碗直直地看着小柯,她的目光像一把刀子:“轉來轉去怎麼又轉到她頭上了?她不是已經拒絕你了嗎?原來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啊?太有心計了吧?你幹嗎一定要找她呀?難道這世界上的女孩子都死光了嗎?就只有一個陶妮了?” “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小柯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很堅定。夏心潔拍着桌子站起來:“你!看你這點出息吧,你真的是要氣死我了。” 夏心潔擦了擦嘴,站起來就走。小杉一把拉住她:“媽,你別走啊,哥還沒把話說完呢。”夏心潔憤怒地甩開小杉的手臂:“我不想聽,你也給我閉嘴。我知道你們一個個全都是那個陶妮的擁護者。真不知道我們司馬家作了什麼孽了。老是躲不開這麼一個人。” 夏心潔說着一撩餐巾噔噔地走上樓去。小柯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裡,小杉聳聳肩:“意料之中的反應,很正常的。爸,你還沒發表你的意見呢?你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啊?你覺得陶妮怎麼樣啊?”司馬父認真思索片刻:“我覺得陶妮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小杉欣喜地拍了拍小柯的肩膀:“大哥,你看,現在已經有二分之一的家長在支持你了。”“可是小柯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啊,你媽媽的工作不太好做啊,她對陶妮的成見實在是太深了。”司馬父認真地說道。小柯愁得緊皺着眉頭:“那你們說我該怎麼辦呢?”小杉無奈地攤了攤手:“有什麼怎麼辦?你自己的事情幹嗎一定要她同意啊,你跟陶妮該幹什麼幹什麼就是了,管她呢。”“這怎麼可以呢?你這孩子這樣說話太不懂事了。我不允許你們這麼不尊重媽媽的。”司馬父不滿地放下手裡的碗,悶着頭上樓去了。小柯有些緊張:“你看你把爸也弄得不高興了。”小杉不在意地努努嘴:“我看爸整個就是媽媽的跟屁蟲,幫凶,你也別理他。”小柯卻滿心擔憂:“媽媽如果不同意,我的心裡就不會太平,這對陶妮也不太公平。”小杉用手背拍拍小柯的手臂:“別灰心,哥,我會幫着你一起說服媽媽的。我會拿出對付客戶的耐心去說服她的。我就不相信我拿不下這樁大生意來。” 待到全家人都上班後,芳芳領着香香出門買抱抱熊。她剛想伸手招車,卻見一輛出租車在她們身旁停了下來,隨即,陶漢從出租車上走了下來。 香香樂不可支地撲了上去:“舅舅。”陶漢一把把香香舉到頭頂:“哎,香香乖。”芳芳不免有些詫異:“陶漢哥,怎麼這麼巧?”陶漢揚了下眉:“什麼這麼巧,我就是特意來找你的。”芳芳更加不解了:“你找我有事嗎?”陶漢從兜里取出兩張票遞給芳芳:“給你 芳芳欣喜地拿過票:“真的?陶漢哥,你哪來的票啊?” 陶漢神秘一笑:“乘客給的。” 芳芳疑惑地問:“乘客怎麼會給你這麼貴的票啊?” 陶漢驕傲地回答:“我服務得好唄。” 芳芳還是覺得不可能:“服務得好也不可能的呀。” 陶漢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哎,跟你實說了吧,我撿了個錢包,拾金不昧,所以人家就給我兩張票謝謝我嘍。” 芳芳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太好了,我本來還想自己去買呢。” 陶漢一個勁地搖頭:“你哪兒買得着,票可緊張呢,排長隊才買到的,隊伍一直從售票窗口排到斜土路呢。”陶漢突然停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芳芳補充道:“哦,是那個給我票的乘客跟我說的,你找小杉或者陶妮和你一塊兒去吧!” “她們今天晚上都沒空的,今天晚上小杉在文藝會堂組織了韓波的作品討論會,本來我也應該去捧場的,可是我……”芳芳猶豫着。 “你這麼想聽這場音樂會就去聽吧,韓波和小杉肯定不會怪你的。這麼多大牌歌星雲集上海,機會很難得的。” 芳芳突然說:“那要不你和我一塊兒去?” 陶漢一時間心花怒放。“我?好啊,既然她們都沒空,那我就和你一起去過把癮。你現在要上哪兒去?我捎你去。走吧,上車吧。” 陶漢陪着芳芳和香香去了玩具店。他們一起到了賣抱抱熊的櫃檯,香香用手指着擺放在那裡的抱抱熊興奮地叫着:“媽媽,你看,抱抱熊,抱抱熊。” 芳芳讓營業員幫她拿一個抱抱熊出來,沒料到營業員卻面露難色:“噢,對不起,這兒的抱抱熊全是被人買下的,那人付賬去了。”芳芳有些為難了:“那還有別的嗎?”營業員抱歉地搖頭:“對不起,這兒的抱抱熊全被那個人買走了,他還嫌不夠呢。”陶漢在一旁驚訝地問道:“是什麼人啊?幹嗎要買這麼多抱抱熊。”營業員耐心解釋:“好像說是給藝校的孩子們做獎品的。”香香卻不依不饒:“媽媽,我要,我要抱抱熊。”“要不呆會兒你跟那個人商量商量吧。”看芳芳實在是拗不過香香,那個營業員好心建議道。 這時走過來一個穿着風衣的中年男子,營業員暗暗指了他一下:“喏,那個人來了。就是他。” 許童將單據遞給營業員。香香走過去抬頭討好地朝着他笑着,許童看了看她,微微地笑了笑,然後又轉向營業員:“這樣就可以了是嗎?”營業員對芳芳說:“哎,你不是要和這位先生商量的嗎?” 許童一轉臉就看見了芳芳,他的眼裡閃出一道光來:“哎,是你啊?好久不見你了,真沒想到在這裡看見你。”他一開口說話就是一口港台腔,而且動作有點女氣。 芳芳疑惑地看着他:“你可能認錯人了吧?” 許童堅定地搖頭:“我沒認錯人,你以前在佳人歌舞廳唱過歌的,我去聽過好幾次,你的歌唱得好極了。” 芳芳有些尷尬:“噢,噢,我都忘了這些事情了。” 這時許童的手機響起來了,他接電話,轉身說了起來。趁這當口,陶漢悄悄拉拉芳芳:“我看我們還是走吧。”芳芳點點頭,跟着陶漢向外走去。 沒料許童竟追了過來:“請等一等。”他從包里拿出名片遞給芳芳,說是他在上海這邊和朋友合辦了一個文化經紀公司,還辦了一個星星藝術學校,希望芳芳能加盟他們的公司。芳芳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許童,許童手機又響了,他向芳芳做了一個再打電話聯絡的手勢。 芳芳在陶漢的車上仔細看着那張名片:“嗨,那人真有意思,還歡迎我加盟他們公司,我加盟他們公司能幹什麼呀?”“他不是說他們藝校缺老師嗎?”陶漢回答道。“我還能做老師嗎?”“怎麼不能?”“乖乖乖,不乖打屁股。”香香自言自語地玩着懷裡的抱抱熊,她在為抱抱熊擺着各種造型。陶漢聞聲看了香香一眼:“香香,把抱抱熊讓舅舅抱一下好嗎?”“不好!”陶漢被香香認真的樣子逗樂了,假裝生氣:“啊,你這麼小氣啊,連舅舅都不讓抱啊?”芳芳也笑了起來,伸手為香香擦了擦鼻子。香香也用抱抱熊的手替芳芳擦鼻子。芳芳看着抱抱熊突然一拍腦袋:“哎呀,糟糕,媽媽還沒跟人商量,你怎麼就把人家的抱抱熊給拿走了呢?”香香沖芳芳做了個鬼臉。 芳芳焦急地催促:“陶漢哥,快掉頭,我得去把錢給人家。” 在星星藝校的走廊上,芳芳和陶漢、香香穿梭其中,他們透過走廊上的一扇扇小窗戶,看着一個個教室里學生學習活動的場景。香香非常興奮。 芳芳在一個教室的門口停了下來,教室里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在教一群孩子唱歌,女老師邊彈琴邊領唱,她的模樣使芳芳深受感染。她和陶漢相視而笑。 陶漢真誠地建議道:“要是你去教的話肯定比那個老師還要好。” 芳芳連忙擺手:“哪裡呀。” 陶漢支持地對她笑了下:“看一看吧,來都來了。” 芳芳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們就參觀一下這塊寶地吧。” 燈火輝煌的文藝賓館會議室門口樹着一塊宣傳牌子,上面寫着剛勁的幾個大字:“韓波作品研討會”,來賓們陸陸續續到場,他們在簽到簿上簽名。小杉和韓波站在那兒和一些相熟的來賓打招呼。小杉顯得特別興奮。 “呀,方老師來了,韓波,你看方老師來了。” 韓波過來和方老師握了把手:“方老師,今天要耽誤你的時間了。” 方老師拍了下韓波的肩膀:“什麼話,我很高興有機會能對你的作品說一些話,你注意啦,有好話,也有壞話啊。” 小杉湊了上來,笑靨如花:“方老師的好話或壞話對我們來說都是金玉良言,不過今天還是請方老師多多美言幾句,哎,小秦,這是方老師,快把方老師領進去。” 方老師領了材料和信封走了進去。這時小杉的呼機響了,小杉一看漢顯撇撇嘴:“芳芳不能來了,她要去聽華納歌星的演唱會,這個芳芳真是的,太不夠朋友,回去罵她。” “罵她幹嗎?我都想去聽。那兒的聲音肯定比這兒的聲音要好聽。” 小杉白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倒是去一個試試呀。” 陶妮和小柯走了過來。從宣傳牌前走了過來。 陶妮興高采烈地說:“太為你們高興了,韓波,恭喜你!” 韓波歪着頭淡淡地笑了下:“應該恭喜小杉,這只能說明小杉面子大,這些人都是小杉組織聯絡的。” 陶妮認真地瞪大眼睛:“小杉的功勞當然是大大的,但要不是你的作品出色,誰肯來啊?小杉,你說是不是?所以你們倆都挺了不起的。今天晚上肯定會特別特別成功的。” 小柯一個勁地點頭:“就是就是。” “我真的沒想到今天小柯哥也會來。”韓波說道。 “我也沒想到,我從來不知道我這個哥哥對文學也會感興趣。”小杉說。 小柯一挺胸:“我今天是陪陶妮來的,陶妮到哪兒我就到哪兒。” 小杉聽着哈哈直笑:“你是該來薰陶薰陶了,培養一點和陶妮的共同語言。省得回頭兩人沒話說。你們快進去吧,快開始了。” 會議室內的研討會現場,評論家郭老師在做激情洋溢的發言。陶妮的神情是專注而激動的,而韓波的臉上卻一直是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小杉則不停地觀察着來賓的反應。只有小柯昏昏欲睡,似乎在同自己的瞌睡蟲做頑強的拼搏。 郭老師激昂的聲音在禮堂里徘徊:“可以這樣說,韓波所有的作品都在直視當下中國知識分子的思想和情懷,他的寓言體的小說更是精妙絕倫,現代社會的幽閉恐怖的情緒,在韓波的作品中被表現得淋漓盡致,我們在《昨天再來》中看到了一種熱鬧聲中的孤獨,我們在《愛比恨豈止多一點》中看到了狂笑背後的淒楚,我們在《桃園邂逅》中看到了一種呼嚕聲里的清醒。” 郭老師此時給了他的發言一個強有力的休止符號,全場一片安靜。就在這時一陣呼嚕聲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全場發出一陣笑聲,大家都扭頭去找呼嚕聲的來源,陶妮一回頭,當她發現這個呼嚕聲竟然出自小柯時,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陶妮伸手去推小柯。可小柯怎麼也不醒。陶妮有些不高興了,她又重重地推了一把小柯,小柯騰地一下醒了:“啊,結束了?”旁邊的人都笑了起來。 陶妮尷尬地:“我們還是走吧。”陶妮和小柯一起從會場裡面走了出來。陶妮一直悶着頭不說話,小柯不安地看了看她:“你生氣了?不高興了?”“你怎麼可以在那種場合打呼嚕呢,太拆人家台了嘛。”“對不起,陶妮,是我不好,昨天晚上值班的時候做了一個急救手術,所以一晚上沒睡,今天院裡來了一批美國心腦專家,又被院長拉過去陪了一天,可能是太累了,我對自己說不能睡,不能睡,可還是睡過去了,拉都拉不回來。” 陶妮嘆了口氣:“你既然這麼累幹嗎還要來呢?” 小柯認真地說:“我說過要陪你的。”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死心眼,我不是每做一件事情都要你陪的。” “可我喜歡多一點機會和你在一起。” 看着小柯老實憨厚的模樣,陶妮的氣全消了:“行了,你現在趕緊回去睡覺吧。” 小柯傻傻地摸下腦袋:“我現在被風一吹,又不困了。要不我們再回去聽發言吧! 陶妮又好氣又好笑:“算了吧,這樣跑進跑出多影響別人啊,再說研討會也快結束了。你還是回家去吧,你需要休息,一個人不能連着這麼長時間不睡的,要累出病來的。你是醫生,你應該比我更明白的。” 小柯有些任性地說:“可我現在真的一點不困了,要不我們一起走走吧,行不行?” 陶妮嘆了口氣:“我爸媽現在是天天盯着我問工作的事情落實了沒有,我心裡好煩。” 小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工作的事情要不我們去問問小杉吧,我上次好像聽她說她公司在招人,你要是能到小杉公司去做那倒也不錯的。” 陶妮直晃動着腦袋:“不行的,小杉問起過我找工作的事情,還給我出了些主意,她的脾氣我知道,她如果希望我去她公司的話她一定早就開口跟我說了,她不會想不到這一茬的,她肯定是覺得我不合適去她的公司。你千萬別跟她提,免得讓她為難。”“那要不我再去想想其它辦法,看看我的病人中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人。”陶妮一下子抬起了頭:“你千萬別去托你的病人,我知道你做不來這種事情的,我也不喜歡你做這樣的事情。” 小柯神情有些黯淡起來:“那怎麼辦呢?” “其實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我幹嗎非得去什麼公司學校之類的地方呢,我為什麼不能自己獨立做一點事情呢?譬如說我去開一個小花店,又能賺錢,又能讓自己高興,你說呢?”小柯眼睛一亮:“可以啊,這個想法挺不錯的。” 陶妮側過頭,開心地說道:“開一個小書店也不錯,可以一邊做生意,一邊看書。”小柯想了想又贊同道:“可以啊,這個想法也挺好的。”陶妮笑了:“你怎麼什麼都可以呢?” 小柯拉起陶妮的手:“只要你願意、你高興,我當然是什麼都可以啊。哎,陶妮,我這兒還有一些積蓄,支援你開個小店應該是夠的,對了,我們醫院最近在破牆開店,要不我幫你去打聽打聽店面的事情?” “真的嗎?” 小柯鄭重其事地說:“當然是真的。” 漫長的座談會終於宣告結束,小杉和韓波坐上了出租車回家。“你覺得今天誰的發言最有意思?郭老師好話倒是說得不少,但好像太虛了一些,張天翔說得還挺實在的,你覺得呢?”小杉饒有趣味地看着韓波。韓波不置可否地動了下嘴角:“我覺得他們講的東西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花錢買來的誇獎。”韓波的話讓小杉一下子覺得非常沒趣,她瞪了韓波一眼:“哎,我說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啊?什麼態度啊?你就不能呼應一下別人的勞動和努力嗎?” 小杉說完把頭扭向一邊不說話了, 韓波拉了拉小杉的手:“喂,喂,你不高興啦?哎,你別不高興啊,你的努力和辛苦我都心領了,真的,我知道你對我好,這次研討會對我確實也很重要,可你也不能非得讓我做出歡欣雀躍的樣子呀,我早就過了十八歲了,我該深沉一點了對不對?對不對?” 小杉氣順了一些,輕聲嘀咕:“臭德行,不理你。” 車往前行駛着,小杉還是看着窗外,突然她看到了在馬路上摟在一起走着的陶妮和小柯:“哎,你看,是陶妮和我哥。” 韓波順着小杉指的方向探頭張望:“真是他們,那我們捎上他們吧。” “算了,別打攪他們了,讓他們好好甜蜜甜蜜吧。” 車依舊往前開着,而小杉和韓波還在不約而同地往後看着。 “哎,你媽還沒同意陶妮和你哥的事情嗎?”韓波突然收回眼光問道。 小杉搖搖頭。 韓波有些抱怨:“你不是答應你哥去幫他說服你媽媽的嗎?說過就當做過了?” 小杉又跳了起來:“喂,你搞清楚,這些日子我不一直都在忙着你的事情嗎?哪有時間啊?倒是你一口答應幫陶妮介紹高校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韓波無奈地伸了個懶腰:“我去問過了,可是人家都不要人。現在高校中輔導員要更年輕的,專業老師要學歷更高的,陶妮這樣的情況很難再進高校了。” 小杉嘆了口氣:“我幫她打聽的幾個單位看來也沒戲。” 韓波皺了下眉頭:“哎,對了,你們公司不是正好要招人嗎?你為什麼不讓陶妮進你的公司呢?你們在一起做事該多好啊。” 小杉看着窗外不說話了,韓波推了推她,要求答案。 小杉低頭撥弄着指甲:“我也這樣想過,但我覺得不好。如果她來我的公司來,她和我就是上下級的關係了,我的心裡會感到不舒服,她也會感到不習慣,有些關係很難處理。”“小杉,我覺得你這個人有的時候真是太冷靜了,如果是我的話,為了好朋友就根本不會顧那麼多。” 小杉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我有我的處事方法,我和陶妮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她是我的朋友,我還不比你更關心她嗎?” 兩個人又陷入到一種無聲的僵持中。 到家時,已經很晚了,當小杉和韓波躡手躡腳地走過夏心潔房間的時候,夏心潔卻穿着睡袍打開了門。小杉和韓波都是一驚:“媽。” 夏心潔打量了他們一下:“你們回來了?芳芳呢?” 小杉連忙解釋:“哦,芳芳她沒和我們在一起,她去看演出去了。” 夏心潔的眉頭緊鎖:“看演出去了?看什麼演出去了?和什麼人一起去的?”“我也不清楚,媽,人家看場演出那是人家的自由,你就別問這麼多了。” 小杉有些不耐煩地拉起韓波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韓波人跟着小杉卻不忘回頭叮嚀:“媽 夏心潔神色恍惚的“哎”了一下,小杉和韓波進了屋,門帶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夏心潔愣愣地站在自己的門口想着什麼。 在司馬家不遠處的馬路上,陶漢的出租車開了過來。芳芳從包里掏出幾張車單給陶漢:“陶漢哥,給。” 陶漢有些不樂意了:“你這是幹什麼?罵人呢?” 芳芳趕緊解釋:“不是,這是我婆婆給的,她規定我帶香香出門一定得打車,你拿着吧,也快到期了,回頭就浪費了。” 陶漢猶豫了下:“行,那我就收下了。” “今天晚上好開心,音樂會特別棒,陶漢哥,謝謝你。” 陶漢揮揮手:“謝什麼,不用謝。芳芳,我還是覺得你不能老悶在家裡,得多出來活動活動,那個藝校的工作你可以考慮考慮,有的時候吧,工作反而會讓自己開心起來的,你說呢?” “我也這樣想的,我會考慮的。” “那好,快回去歇着吧。”陶漢和芳芳匆匆告別。 出租車掉頭走了,芳芳往家裡走去。她才走了幾步,忽然發現前面有一個人影擋住了她,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夏心潔。只見夏心潔的睡袍外頭加了一件風衣,她的這身裝扮在黑夜裡顯得有些嚇人。 “媽,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外頭?”夏心潔陰着臉:“等你呀。” 走進屋子,芳芳和夏心潔面對面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們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夏心潔嚴肅地開口了:“芳芳,你的事情我也不便多問,但我發現你最近對香香關心得越來越少了,我今天回家後看到香香又在哭鬧,聽小陳說你一整天都不在家,你這樣下去不行啊。” “我最近確實是有意識地想鍛煉一下香香,讓她不要整天老粘着我,回頭就要送她入幼兒園了,要讓她早點習慣起來。”芳芳迎着夏心潔犀利的眼光,坦然地說道。 夏心潔的眉心糾結在一起:“你想把香香送幼兒園?不行,她還太小。” “她不小了,我今天到幾家幼兒園去看了一下,那裡有很多比香香還小的孩子呢。現在的家長都懂得在幼兒園比在家裡更有利於孩子的智力開發。” 夏心潔不屑地打斷她:“你別為自己找理由了,把孩子往幼兒園裡一推你就可以輕鬆了是嗎?你就可以天天去和老朋友聚會去聽音樂會了是嗎?”芳芳搖搖頭:“我不是這樣想的,等香香進幼兒園後,我想出去找一份工作。我覺得自己老是在家吃閒飯不太好。”夏心潔的臉色一變:“你這是什麼話,是不是我上次說的那些話讓你生氣了?” 想到了那天的不愉快,芳芳覺得自己的心又被刺痛了一次,她慢慢地垂下頭,甚至可以感覺到眼眶裡有熱騰的液體划過。 夏心潔有些於心不忍了:“行了,我收回那些話。那天我一衝動確實是把話說重了,你別把它放在心上,你放心,我們家不缺你掙的那份錢。” 芳芳卻突然抬起頭,她的神色是夏心潔從未見識過的堅韌:“不,是我自己覺得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兩年來我都快變成一個廢人,一個寄生蟲了,我得振作自己的精神,所以我必須去工作。” 夏心潔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行,如果你還想住在我們家,我就絕不會讓你出去工作的,我看不得你整天把孩子拋在一邊,坐着亂七八糟的男人的車子進進出出,太不成體統了。”芳芳也騰的從沙發上起身:“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住。”夏心潔一下子愣在那裡,然後她扯開嗓門:“好啊,可以啊,你要住出去是嗎?那你就住出去吧,但香香必須留在這裡。”芳芳跳了起來:“這怎麼可能!香香是我的女兒,她必須跟着我!” 每個月的月初司馬家的人都會去探視小松。這次夏心潔發現小松的臉色非常不好,她有些擔心起來。 “小松,你身體上沒什麼不好受吧?”隔着玻璃,夏心潔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兒子。 小松搖搖頭:“這陣子一直有些頭暈,愛出虛汗。上次大哥來看我的時候說我可能血糖 “別胡說八道,聽媽媽的話,好好挨過了這一年,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司馬父翻着包:“對了,我們給香香新拍了一些照片,你看看。”司馬父說着就抽出了香香的照片給小松遞了過去,小松低頭一張張仔細翻看着:“媽,我可不可以見見香香?你下次帶她過來讓我看她一眼好嗎?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真人呢。” 夏心潔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再等一等吧,我們一直跟孩子說爸爸出國去了,如果讓孩子到這裡來見你,以後就不好跟她解釋了。” 小松又沉默了。夏心潔看着兒子的樣子更加難受,卻不知該做點什麼。這時夏心潔內心突然升起一種擔憂,如果芳芳把香香帶到外面去住的話,小松回來該怎麼向他交待啊?想到這,夏心潔背上一陣陣發涼。 離開監獄回到家,夏心潔徑直進了芳芳的房間。 “今天我和你爸去看了小松,他看到香香的照片簡直是喜歡壞了。”“是嗎?”芳芳有些不明白夏心潔說這話有什麼用意。“芳芳,你如果想出去工作的話你就去吧,我後來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是不夠理解你,寬容你,難怪你要跟我急。說起來我也算個事業型女人了,應該比一般人更懂得工作對人的重要性。像你這樣長期不出去做事,是會感到無聊的。所以,我覺得我還是應該支持你出去工作,孩子可以交給保姆帶,只是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了就行了。也不要再到酒吧里去唱歌了,好不好?”芳芳沒料到自己的婆婆竟然會一下就變得開明,她試探着提出:“我想去藝校教孩子們唱歌,不是每天都要去的,一個星期去三次就行了。你覺得可以嗎?”夏心潔爽快地答應了:“那挺好的呀,你去吧。只是以後別再提搬出去住的事情了,好嗎?我們在一起還可以互相有一個照應,否則你一個人帶着一個孩子怎麼應付得過來?要是讓小松知道了,他還不怪死我這個當娘的。”芳芳低下頭去沒有說話,夏心潔不安地看着她:“芳芳,你答應我好不好?” 芳芳沉思了良久,她點點頭:“媽,我答應你,我不搬出去。其實我現在也沒這個經濟能力到外面租房子的,你放心好了。” 小杉正在衛生間對着鏡子做面膜,她已經把自己變成了一張綠臉。韓波躺在浴缸里泡着看《神鵰俠侶》。 “哎,這陣子你怎麼天天泡在浴缸里看金庸啊?都看了多少遍了?不寫自己的東西啦?”韓波神秘一笑:“寫,但也得換換腦筋休息休息啊,嗬,楊過的這一招夠絕的,哎,你知道我在水裡可以閉多長時間的氣?”“不知道。”“你猜猜?”“猜不出。”“那你現在就幫我數着,我現在就閉給你看。一、二、三、開始。”韓波一下子把頭埋到水當中。小杉洗了洗手,她看了韓波一眼,忍不住笑了:“瞧你那樣,怎麼整天像個小孩子呢?真是難以想象,我當初還曾叫過你老師呢。喂,別閉了,我沒功夫看了,我得去干正事了。” 韓波在水裡一動不動閉着氣,小杉拿起那個盛面膜的缽走了出去。又過了好一會兒韓波從水裡一下子支起腦袋,他長長地出了口氣:“多少?幾分鐘?你幫我看時間了沒有?” 可是沒有人來響應他的問話,韓波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珠,他睜開眼發現小杉早沒影了。那一瞬間,有一絲說不清楚的失落感在韓波的心頭輕輕滑過。 小杉在夏心潔房間替她做面膜。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粘糊糊滑溜溜的。”“我這是蘆薈加雞蛋清,再加蜂蜜和珍珠粉,絕對的純天然,肯定比你們公司生產的面膜效果要好得多。對了,裡頭還有黃瓜汁,對我們這種整天吹空調的皮膚特別好。”夏心潔恍然大悟:“其實我們公司的美容連鎖店早就推出這種果蔬面膜了,可惜我倒是忙得一次都沒去做過。” “我還給你做了一壺蘆薈茶呢,一會兒我給你端上來,保養皮膚主要還得以內養外。” “你哪裡弄來這麼多蘆薈的?”夏心潔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小杉故意很隨意地作答:“哦,是陶妮給我的,她爸爸自己種的。” 夏心潔不說話了。 小杉眼珠溜溜一轉:“陶妮這些天也在給大哥做蘆薈茶喝。她覺得大哥這兩天太辛苦了,應該去去火。她還天天按着健康食譜為大哥煲營養湯呢,陶妮對大哥真的是挺不錯的。”夏心潔仍然毫無反應,她閉着眼睛一副似睡非睡的樣子,小杉有點拿不準該不該再說下去。於是就替夏心潔輕輕地揉着太陽穴,看着夏心潔原本糾結的眉頭漸漸舒展才又開了口:“我和韓波都感到大哥找了陶妮其實是蠻福氣的,爸也這麼認為。你想大哥人這麼老實,如果找一個厲害的女孩子,會累死他的。” 夏心潔反問:“你們那個陶妮難道不厲害嗎?” 小杉直搖頭:“嗨,陶妮其實一點不厲害,她對人可好呢,你要是對她了解一點點,你就一定會喜歡她的。” 夏心潔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發現你每次對我好,跟我親,理由永遠只有一個,全都是 陶妮是在小柯的辦公室里聽到夏心潔同意小柯和她交往的好消息的。這些天,她總是往小柯單位里送她煲的靚湯,小杉打電話給小柯的時候,她正好在旁邊。小杉還說媽媽邀請陶妮周末到家裡去吃飯。 懷揣着不安的心情,終於熬到了周末。司馬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少了一貫劍拔弩張的氣氛,屋裡瀰漫着久違的溫馨。只不過,看着小柯對陶妮的柔情蜜意,夏心潔心裡還是不太舒服。陶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舉起手裡的酒杯:“伯伯阿姨,我先來敬你們一杯吧。” 司馬父爽快地拿起酒杯,眉開眼笑:“好好好。” 夏心潔則矜持地坐着,也不拿酒杯也不說話。小杉暗地裡推了推夏心潔:“媽,陶妮在給你敬酒呢!”夏心潔面無表情地開了口:“我看還是免了吧,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不能喝酒,小杉給我盛碗飯來。” 陶妮拿着酒杯尷尬地站在那裡,她求援似地朝小柯看過去。司馬父趕緊起來打圓場:“沒關係,我來做代表,陶妮,我們倆喝。”小柯也立馬接茬:“對,爸爸代替媽媽喝,一樣的。” 陶妮迅速和司馬父碰了一下杯,他們倆都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陶妮真誠道謝:“謝謝你,伯伯。”司馬父溫和地笑了笑:“不要這麼客氣,陶妮。以後有空就經常過來,你看你來了,你們三個好朋友就聚齊了,多熱鬧啊。”小柯認真地說:“爸,你是不是搞錯了?”“就是啊,爸,人家陶妮現在是哥的女朋友,你以為她是來和我跟芳芳聚會的?”小杉也在一旁搭話。 司馬父恍然大悟地說道:“喲,我是有點糊塗了。”原本不怎麼好笑的一句話卻在適當的時候活躍了氣氛,大家都笑了起來。 韓波喝了一大口酒,無限感慨地回憶:“陶妮,你還記得那時候我把你們三個叫到辦公室寫檢查的事情嗎?那時候我怎麼也不會想到幾年後我們四個人會以現在這種關係坐在一起吃飯的,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陶妮傻傻地一笑,她的笑里似乎包含了很多東西。小柯充滿憐愛地替她擼了擼拉下來的頭髮,摟了摟她的肩。 夏心潔突然插話:“陶妮,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陶妮愣了愣:“哦,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不過我已經和小柯商量好了,我打算自己開一個小雜貨店。我們在小柯醫院門口看中了一處門面,已經跟他們商談過了,差不多可以拿下來了。” 夏心潔皺着眉頭:“原來是這樣啊!你們覺得這樣好嗎?開一個小店賣東西,而且還開在醫院邊上,小柯他可是一個體面的醫生啊,而且馬上就要升主任了,你這樣當着他那麼多同事和學生的面吆喝着賣東西讓小柯怎麼抬頭做人啊?” 小柯認真地看着夏心潔:“媽,在店裡頭賣東西,不用吆喝的,就像平常一樣說話就行了。” 在場的所有人大都沒料到小柯會是這個回答。小杉撲哧一聲笑了,陶妮也悄悄地笑了。 夏心潔也忍不住露出了些笑意:“你啊,書呆子一個,跟你說不到一塊兒。可你別忘了,你呆的醫院以前還是你爺爺的產業呢,現在,醫院裡那批老的說起你爺爺的名字還充滿着敬畏呢。司馬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司馬家的女人都不能為這個家丟臉的,丟不起的。”小柯正色道:“媽,靠勞動吃飯不丟臉的,所以就是陶妮在那兒吆喝我也不在乎,就是讓我幫着她吆喝我也無所謂的。”夏心潔算是徹底沒辦法了:“喲,喲,你還挺有英雄氣概的嘛。你倒是吆喝一個給我聽聽?”陶妮忍不住又想笑,但她捂着嘴硬是忍住了。 芳芳的房間裡,陶妮和芳芳盤腿坐在大床上。陶妮在咯咯地笑個不停:“我真沒想到小柯會這麼說,真笑死我了。”芳芳抽了一張紙巾遞給陶妮:“快擦擦,你看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陶妮,我發現你和小柯哥好了以後變得越來越愛笑了,看來你是真的挺愛他的,是不是?”陶妮托着腮幫想了半天。“我也說不上來。其實當我答應小柯做他的女朋友時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倆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愛情,因為它和我原來憧憬的那種讓人激動,讓人暈眩的愛情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但是每當我和他在一起時心裡頭就特別踏實,他讓我感到很輕鬆,很溫暖、很舒服。我想這也應該是愛情吧?”芳芳看着陶妮笑開了:“應該是吧。”然後她又頓了良久:“陶妮,跟你說實話,要不是小柯哥這個人好,我是絕對不會贊成你和這個家再攪到一起去的。他媽媽這個人很難弄的,我今天看她對你的那種態度心裡就很不舒服的。”陶妮看着天花板嘆了口氣:“其實,她的態度比我預想的要好多了。不過沒關係,我這人臉皮厚,她氣不着我的。”陶妮說着又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的快樂不由自主地影響到了芳芳,她也跟着陶妮笑了起來,在一邊正玩得起勁的香香一看媽媽和阿姨那麼開心,也傻傻地衝着她們笑,整個房間裡迴蕩着歡快和輕鬆。 小杉在自己的房間裡翻箱倒櫃的到處找吃的東西,韓波在一旁邊換運動褲邊問:“拿這麼多吃的,你們打算聊一個晚上嗎?”小杉眨眨眼:“這也不是不可能。”韓波有些擔憂地問道:“哎,你剛才聽見沒有,陶妮都打算開雜貨店了。” “我又不是聾子,我怎麼會聽不見?” “那你還不想伸手去幫一把?” 小杉嘟囔道:“你怎麼這麼喜歡管我們的事情,你以為你還是我們的老師啊?好了沒有?走不走?” 韓波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兩人捧着一堆吃的東西,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房門。 小杉一進芳芳房門就大聲宣布:“你們看,我把我房間裡所有好吃的東西都找出來了。”小杉說着就把盆子往床中央一放,自己也往床上一坐,把雙腳一盤。 陶妮激動得叫起來:“哇,太好了,今天看來得把我的肚皮吃爆了。”隨後起勁地在盆里挑着好吃的。小杉則在一旁為自己點燃一支煙,悠然地抽了一口:“陶妮,你真的想去開雜貨店?” 陶妮愣了一下,“是啊。” 小杉慢慢吐了個煙圈:“我勸你想想清楚再干。” 陶妮不解地說:“怎麼啦?” 小杉一字一頓地說道:“開雜貨店肯定會很辛苦,而且也賺不到什麼錢,更何況是開在醫院門口,對大哥的形象真的不太有利。” “真的嗎?” 芳芳也附和道:“我也覺得你還是想辦法再找找其他工作吧,你從大學裡出來去幹這個,我也覺得不太妥當。” “不會吧,好歹我也算是當上老闆了。”陶妮的口氣里不無自嘲。 小杉突然提議:“陶妮,要不你到我的公司來做吧?” 陶妮顯得有點猶豫:“我到你的公司能做什麼呢?我又不熟悉你公司的業務。” “這個無所謂,你可以慢慢熟悉嘛。” “不用了,小杉,你的好意我領了,可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我自己開一個小店也挺好的,我能行的,你就別為我操心了。” 屬於陶妮自己的小店終於布置停當,貨架上也擺滿了貨。陶妮興奮地宣布:“過幾天就要正式開業了,我得先找找感覺,你跟我配合一下。” 小柯興趣盎然:“好啊。” 陶妮清了一下嗓子:“先生,請問你要些什麼?” 小柯也清了清嗓子:“嗯,隨便。” 陶妮忍不住捧腹大笑:“什麼呀,哪有你這樣的顧客。重新來過。先生,請問你要什麼?” 小柯還是目不轉睛地看着陶妮,目光里滿是柔情蜜意:“陶妮,我們結婚好不好?” 陶妮愣在那裡,一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柯拉過陶妮的手,深情款款地對着她耳語:“我們結婚吧,我想和你結婚。” 陶妮不知所措,她只得拼命搖着自己的手:“哎,你別這樣,被人看到了。” 小柯一改往常的儒雅,異常勇敢:“看到就看到了,那有什麼?” 陶妮不安起來:“你媽媽說了,如果別人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的話,你就會抬不起頭的,就連小杉也說我在這開店不利於你的形象,哎,咱們以後說好了,要是有人問起來的話,你就說我是你鄰居,聽到了嗎?” 小柯突然甩開陶妮的手,他的臉上露出了很不開心的神色。 “你說什麼呢?你再說一遍?誰是你的鄰居啊?” 陶妮有些委屈:“你幹嗎這麼凶啊?” 陶妮的眼眶濕潤了,她一下子撲進小柯的懷裡,閉上眼靠在小柯的胸前,這一刻她感到那麼安穩、那麼踏實、那麼溫暖。 小店終於迎來了開張,門前掛着一掛喜氣洋洋的鞭炮。陶妮接過陶漢遞上的煙點響鞭炮,然後轉身飛速地逃到芳芳和自己的父母身邊,滿心歡喜地捂住耳朵,鞭炮發出噼里啪啦歡快的聲響。不一會兒櫃檯前就排起了長隊,許多人等着買東西。 “給我兩支牙刷。” 陶妮連忙傳了過去:“好的。” “給我一個口香糖。”又有聲音傳來。 芳芳禮貌周到的答覆:“給,這是找零,請點一下。” “我要兩根火腿腸。”要貨的聲音此起彼伏。 陶妮高興得提高嗓門:“來了,來了。” 陶父陶母也忙着幫陶妮找零。四個人忙得不亦樂乎。 這時櫃檯前來了兩個年輕的女孩兒,她們倆看看陶妮,又看看芳芳,然後捂着嘴,交頭接耳。 陶妮微笑着上前:“請問你們倆要些什麼?” 一個女孩說道:“給我來兩捲紙,再給我瓶洗髮水。” “我也一樣。”另一個回答。 陶妮在取東西的時候,兩個女孩兒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還偷偷地笑着。陶妮把東西遞給她們,看着她倆的神態,有些不解。 突然第一個女孩子說:“請問你們倆誰是司馬小柯的女朋友?”芳芳指指陶妮笑笑:“是她。”那兩個女孩又笑了起來。 “司馬大夫昨天在病區發表總動員,他說他女朋友的店要開張了,他自己有大手術不能來,就動員我們過來給你捧場,我們這些人全都是特意來看你的。” 邊上好多人也都笑了出來,大家一邊笑一邊還交頭接耳。 陶妮臉不由一紅:“嗨,怪不得,我想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買我們店的東西呢?這個小柯真是的,虧他想得出來。” 這個城市的夜色在華燈初上的那一刻開始瀰漫,在陶妮的小店裡,陶父陶母提着幾個空飯盒離開。 不多時,小柯下班來接陶妮了。兩個人一起慢慢地走着,陶妮臉上的表情很沉靜。 “哎,你怎麼不說話?” 陶妮向着小柯笑了笑,便把頭靠在小柯的肩上還是不說話。 小柯停下腳步看着陶妮:“陶妮,你到底怎麼啦?你在想什麼?” 陶妮抬起頭深深地看着小柯:“我沒想到居然有那麼多病人和同事說你好,你就真的這麼好嗎?” 小柯認真地反思:“你覺得我還不夠好嗎?你覺得我哪裡沒有做好,告訴我,我會改的。” 陶妮笑了,踮起腳尖用手指點了下小柯的鼻尖:“你真是個呆子,我在為你高興呢。我想既然你能這麼善待你的病人,那以後肯定也虧待不了你的老婆的吧?做你的老婆一定會很有福氣吧?” 小柯自信滿滿:“那是一定的。” 陶妮雙臂牢牢地環繞着小柯,在他耳畔細聲低語:“那我們結婚吧,就讓我來做這個有福氣的老婆吧。”小柯簡直不相信這眼前的一切:“真的?你說的?你同意嫁給我啦?” 陶妮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啊,你改變主意了嗎?” 小柯一下子把陶妮摟在懷裡,緊緊地擁住了她:“我們結婚,我們馬上結婚!” 第二天,小柯來到院長室,請求院長分一間婚房給他。小柯雙手來來回回不停地互相搓着,顯得十分為難:“院長,我自從參加工作到現在,從來沒有向醫院提出過任何要求,可現在我是真的碰到困難了,所以我希望單位上能幫我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院長嘆了口氣:“司馬小柯,我是很想幫你的,可是現在醫院的分房政策扣得很死,你父母家的房子又這麼大,根據政策是怎麼也輪不到你分房子的啊,我們沒法破這個例啊。你要知道現在院裡有一大批無房戶排着長隊在等房子呢。” 小柯有些激動:“可是我也是無房戶啊,我父母家裡的房子與我是沒有關係的,我父母可以讓我住,也可以不讓我住,那不是我可以說了算的。 院長趕忙點頭表示理解:“我知道知道,你別激動,醫院的分房政策確實有它不合理的地方,可是現在我們沒法隨便改啊,要改也得等到職代會討論以後啊。司馬小柯,我看你還是回家好好跟你父母商量商量吧,你們家這麼大一幢別墅,讓她給你騰個一間半間的,應該問題不大吧?” 小柯只是無可奈何地看着院長,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小柯來到陶妮家,他向陶妮父母請求和陶妮結婚。他有些遺憾地告訴陶父陶母自己在單位爭取分房已經沒有希望了,所以只能把他現在住的小房間騰出來做新房。 陶母很是寬厚:“現在上海房子這麼緊張,有一間房子住就不錯了,我們妮妮也不會計較房子大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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