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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金星 (7)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9日19:05:39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玻璃魚"


藝術照

藝術照


藝術照

傳奇舞蹈家金星

BY 崔玉平

讀書時,金星就有個綽號,叫“玻璃魚”。經過這麼些年的風風雨雨,同學們見到她,仍會說:“你怎麼還是那個無遮無掩的個性啊?一點兒都沒變!”

  玻璃魚,是全透明的,骨頭、肉都可以被人看得一清二楚。金星說:“我並沒想要塑造出一個怎樣的公眾形象,想什麼說什麼,舒服自在,僅此而已!”


  她的這一個性倒和王蒙先生的“不設防”有些相似。

  王蒙先生說:“為什麼不設防?因為沒有設防的必要。無害人之心,無苟且之意,無不軌之念,無非理之思,防什麼?”

  從1996年香港衛視“打開引號”劉曉慶的專訪,到2002年鳳凰衛視美洲台“魯豫有約”魯豫的專訪,還有國內的許多地方電視台的訪談節目,金星都表現出她那超常的智慧、風趣和坦蕩。

  雖然幾年過去了,而變性這一話題仍被提起。如若是別人,早就反感了:都過去很長時間了,除了變性、男友、孩子等私人問題,不會關注點兒別的嗎?比如藝術、信念等等……然而,金星不那樣。她每次面對記者的訪問,都認真地打扮一下,然後心情平靜地接受提問,無論問什麼,她都有問必答,而且把記者想問又不好意思問的問題一股腦兒地回答了。“是啊,我是做了變性手術,那是很自然的事。”金星一次又一次地重複着回答記者們的採訪,其中涉及父母親的態度、變性手術的過程、變性之後遇到的尷尬的事情、男友的表態、孩子的處境等等。也許記者們是發自善心,擔心金星的生活,怕她會後悔;也許是為了訪談節目的收視率。總之,她們總是喜歡問這類問題。有人說:“一次離婚的事被100個人問及,重複回答100遍,就會發瘋。”而金星的變性,雖然是自然的事,她並不諱誨回答這一問題,但是重複的講述,也夠煩心的了。何況,她是一位多麼了不起的舞蹈藝術家啊!為什麼不多做做這方面的訪談呢?

  在與人相交上,金星是不用智謀的。這一點也與王蒙先生相似。王蒙說:“大道無術、要自然而然地合乎大道,而毫不在乎一些技術、權術的小打小鬧,小得小失……大智無謀:學大智慧,做大智者,行止皆合度,而不必心勞日拙地搞各種計策——弄不好就是陰謀詭計成癖。”像王蒙先生一樣,金星也是一個絕不搞權術的人。還是在廣州舞蹈學校學習時,她一心一意地學習跳舞,也許是成績太過突出,又總是和女孩子在一起的緣故,引來一些男同學的忌恨,在沒有任何爭端的情況下,挨了他們一頓打。雖然憤怒,她卻仍舊認真跳舞,清白做人,結果亞細亞文化基金會的老師還是把絕對票投給了金星,無可替換,只選派她去美國學習。當面對媒體提出這一類重複問題時,金星永遠以平和的心態面對,她說:“也許是觀眾有這些問題,想通過媒體了解我。記者也好,觀眾也好,都是在關心我。”

  然而,她並不總是這樣溫文爾雅心平氣和的。有一次,為了“卡樂美娜布拉娜”去澳門演出,記者招待會上一些八卦記者提出的問題總是離不開變性。當面對那些無聊的提問時,金星回答道:“今天的記者招待會是為了公演舉辦的,不是來談變性手術的。不過,如果貴刊實在辦不下去了,想藉此擴大發行量的話,我可以從頭到尾講給你們聽,畢竟你們也得活下去呀!不是嗎?”

  金星是透明的、率性的、機警的、沉靜的,她不僅有舞蹈家的天賦,也有管理者的才能。她的個人舞蹈團,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考慮周全,自編自導自演自理一切。如果沒有嚴格的管理,一盤散沙,又怎能帶出高水準的演員和隊伍?所以,她率直的個性同樣體現在對舞蹈團的管理上。她說:“工作就得有工作樣,拖沓、散漫、懶惰,是培養不出好的舞者的。”

  金星舞蹈團除了公演和節假日以及周末公休,每天都遵循着朝9晚5的練功和學習制度。她嚴格要求團里的其他成員,自己也絕不特殊。儘管她是3個孩子的母親,她也從不放鬆對自己的要求。尤其外出演出時,更能顯出她作為一個管理者的素養,比如去法國公演時,出發前她一再強調舞蹈團所攜帶的行李、演出服、道具等重物,都由男演員搬運,因為這涉及到舞蹈團所代表的國家的形象問題。在法國,男士都有紳士(gentleman)風度,男士為女士服務代表教養和美德,是天經地義的事。她說:“我們代表中國出去公演,別讓人家笑話我們。何況,男士也該具有這樣的素質,多承擔點是累不壞的。”她還找來地圖,圈上可參觀的景點,囑咐團員們如果去觀光要結伴而行等等,可謂細緻已極。甚至她還給每個人買10張地鐵票,說是一次買10張可以節省三分之一票費。她還對團員們說:“法國人彬彬有禮,對人有禮貌,是他們做人的素養。我們也要謙虛對人,萬萬不可丟失禮節,我們也是來自禮儀之邦啊!”

在法國巴黎公演前,法國電視一、二台的記者緊追不捨。面對法國記者的採訪,她的回答是坦率而高貴的。她的法語流暢自如,回答問題妙語連珠。一位記者問她:“金星小姐,你在國內國際是知名人物,你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國家的?”金星從容應答道:“要想了解我的國家,你就去中國看看好了。要想了解中國的百姓生活,你看我金星的生活狀況就是了。”一個記者又問:’你在國外這樣有名氣,為什麼不來法國發展你的舞蹈藝術?”金星笑笑說:“我是中國人,家和藝術的根都扎在中國,我為什麼要到別人的國家去發展呢?”又一個記
者問:“百年之後,你會怎樣評介自己呢?”這一回,金星回答得更乾脆,她說:“我是一個普通人,想那麼多幹嘛?多累呀!”法國記者不像中國記者那樣喜歡追問隱私,但是,金星同樣給予坦率的回答。

  採訪結束,馬上就該開演了,承擔金星舞蹈團演出的某法國演出公司,要求更改合同。他們是看到金星舞蹈團在馬賽的演出火爆,想將原定的在歐洲巡迴演出時間再延長几年。金星說:“必須履行原有合同,不然,就不開場演出!請你們選擇吧!”

  在沒有正式簽約的情況下,金星舞蹈團去歐洲的所有費用都是金星自己墊付的。然而,金星臨陣不慌,她說:“我早就做好了準備,即使不能順利簽約,就當我請大家來歐洲玩一趟,又能怎樣?”

  智慧、勇敢、坦蕩、大器、尊貴,是她一貫的風格。她毫不妥協,堅持應有的原則,結果在開演10分鐘前,承辦方的演出公司不再堅持,按原有的合同內容和金星簽訂了歐洲巡演的正式合同。

  儘管金星一再要求團員們不得擅自外出,在法國演出時一個女演員還是私自離隊了,而且險些誤了乘車的時間。這個女演員跟隨金星多年,平時金星對她多有關照。而這一次,金星卻嚴厲地批評了她,並且責令她提前回國。

  她的透明的個性,表現在工作上是嚴肅的,而體現在與人相處上卻是溫和的。

  她有個學弟,舞藝、相貌、情感都是極其優秀,卻是個同性戀者。由於無法排遣內心的苦悶,曾經想過自殺。當金星得知這一消息後,馬上趕了過去,她認為對這種心理出了問題的人勸是沒用的。於是她用激將法,並取十分冷淡的態度對待這個學弟,結果他不想自殺了。這之後,金星開導他說:“給世人一點時間吧,總有一天你會遇到知己,千萬別強求別人。”

  金星的字典里沒有高低貴賤,她從不輕視或排斥弱者,也從不喜歡探究別人的隱私。卻不知為什麼,她可以聽到朋友們許多真摯的傾訴。她說:“朋友們信任我,才把自己的秘密和困惑講給我聽,能幫他們排解的,我就盡我所能幫他們排解。實在幫不了,聽他們傾訴,能使他們釋然一些,也是好的。”

  而她自己卻從不把自己的苦悶講給人家聽。她說:“我不願意讓朋友們為我擔心。而且,一般情況下,解決問題還得靠自己。”

  “玻璃魚”是朋友們送給她的綽號,這綽號含着讚美和愛憐。也許這綽號潛伏着另一層意思:魚是自由的,而玻璃易碎,金星,你是否該小心些呢?對於這一點,金星也很坦然,而且又是與王蒙先生不謀而合。

  有一次王蒙的夫人淑芳問王蒙:“對人當然要與人為善,你大度,容忍他人,但是別人做了損害你的事,你在情感上受得了嗎?”王蒙回答說:“寧叫天下人負我,我不願負一人。”

  金星也是這樣。在美國、在北京,金星都遇到過無事生非的小人,但她都容忍了,而且從中受到感悟,並生發靈感,用到她的舞蹈創作中去。

  可能正是因為她的率真和善良,才使得她創造了生命的一個又一個奇蹟,並且總有幸運之星照耀着她。

說金星是“忙着的、動着的、走着的、跳着的,甚至是飛着的”,是形容她的一種生活狀態,而飛着的,更是她在2004年的生活寫照。這一年,僅在上海—巴黎或上海—歐洲的一些國家之間飛來飛去就有十幾個來回。此外,還在上海和國內的許多城市之間飛來飛去不下數十次。

  在這飛動舞動之間,她的藝術之光折射出綺麗的色彩,令國內外觀眾們驚讚不已。


  《上海探戈》,是金星舞蹈團2004年的主打舞目。在巴黎連演7場,場場爆滿;馬賽的頭兩場更是空前火爆。《上海探戈》還被納入中法文化年的交流項目。

  法國方面對金星舞蹈團的公演十分重視,負責金星舞蹈團公演的宣傳策劃,是戛納電影節的一個策劃人。金星舞蹈團的其他演職人員是1月7日北京時間11點45分從上海起飛,由於時差的關係,巴黎時間8日凌晨5點就降落在了戴高樂機場,而金星是提前一天即6號的同一航班離開上海,也是提前一天到達的巴黎。她的法語會話運用自如,無須用翻譯,就像法國當地人一樣,她與策劃人商量宣傳策劃和落實第一場馬賽公演的有關事宜,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意見。

  當金星舞蹈團的其他成員抵達巴黎時,在市中心廣場的57根柱子上,有27根已經貼滿了印有金星身着紅裙的大幅宣傳廣告,而且在隨意擰開的任何哪一個電視頻道都可以看到有關金星其人其舞的播報和畫面。

  9日下午4點,金星身穿一身羊絨黑色套裝,頭戴一頂黑色絲絨俄羅斯帽,在一隊法國巴黎、馬賽電視台記者的簇擁下,來到馬賽圖斯基劇場。接着是化妝、彩排,之間穿插着記者的採訪。採訪記者中,除法國記者外,還有中國駐法的大報記者。

  晚9時,公演開始,圖斯基劇場分上下兩層,上層為小包房,就像通常我們在文學作品中讀到的那種有着絲絨貼壁的精巧的包房。在18世紀的文學作品中,坐在小包房看歌舞劇的多是上流社會的紳士太太們,如今雖然不那麼區別嚴格,但在小包房就坐的仍是些高層次的舞迷。

  一位歐洲觀眾看過金星舞蹈團的表演後,發表了觀舞感言:“我看過許多現代舞演出。看這支來自東方的現代舞團的表演,是帶着挑剔的眼光來的。但是,當序曲開始的瞬間,我就被感動了。”是怎樣的序曲呢?

  序曲奏響,觀眾席的燈光漸暗,幕布被拉開了。只見金星舞蹈團全體演員們穿着平日的服裝靜靜地站在舞台的一角,面無表情地面對座無虛席的觀眾席;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金星身着黑色連衣裙正在做原地旋轉。在她的四周散落着白色的衣裙。序曲響了一分多鐘時,站在一角的演員們靜悄悄地走過來揀起白衣裙,緩緩地從兩側走下場。這個序曲只有5分鐘,色調只有黑白兩色,金星的旋轉開啟了她的一個個舊夢,就像小時候看到的黑白電影,一個一個的電影片斷就像白色的衣裙落下了又拾起了。它在告訴觀眾,下面要演繹的10個現代舞,只是她或是其他人一個個舊夢。而夢,是屬於每個人的,其中的意境和內涵如果是人性的,必定會引起今人的共鳴。

  第一支舞是《腳步》。在富於節奏感的音樂背景下,演員們身穿寬大的白綢袍,幽靈般輕舞着。主舞者金星仍身着黑衣,用現代舞和芭蕾舞兩種舞蹈的肢體語言訴說着《腳步》的內涵。只見舞者們時而旋轉,時而跳躍,他們猶如大自然中的精靈,挾風遨遊於天地之間。他們是快活的,也是憂患的;是現實的,也是夢幻的;是激情的,也是寧靜的……就像逝去的歲月,每一天都由黑白兩個主色組成。但是,如果你會織夢,即使是在漫漫黑夜裡,也會有絢麗的色彩入你的夢境。每個人都離不開“腳步”,所以讀《腳步》,很容易引起人們的共鳴。果然,第一支舞結束,觀眾席就爆出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第二支舞是《舞02》,在纏綿和諧的音樂背景和昏暗的燈光下,有一對情侶即將入夢。在寧靜、幽婉氛圍之中,卻在訴說着別情離緒。他們很可能在演繹着一齣悲劇,若不然不會像夜鶯般哀泣!一夜之間雖然只有幾個小時,卻常常表現出超現實的空間和距離,所以,情侶的夢境一定有千千萬萬種,而無情就不能稱之為情侶。這時他們也可能正在大海之中相互追逐,就像海鷗追尾着船舢,“你猶如一艘揚帆遠航乘風破浪的大船,我就像一塊在浪花中翻滾的木片……儘管如此,做你忠實的信徒,仍是我最大的心願。”忽然,男舞者的情緒激動了起來,像是對女舞者說:“啊!你曾把我梳進你髮辮的扣結里,卻又為什麼突然鬆開——把我丟棄?”那女舞者狂舞着,像是在說:“把你丟棄?勿寧說叫我不活!……啊,親愛的,請不要多慮,即使有一天人間的死屍全部腐爛,我的愛也要永駐人間!即使我已經在纏綿柔情之中陶醉,也請再灌我讓醉吧,直到死去!”

 第二支舞結束,觀眾狂熱的掌聲經久不息,劇場的氣氛指標達到了頂點。

  有人說:看金星的舞“好像你的靈魂從你的影子裡悄然潛游出來,然後靜靜地坐在你的面前,向你傾訴着什麼。”正是這樣,她的舞用詩意的肢體語言召喚着讀舞者的心靈,讓你與她同喜同悲,並從中或悟出生活的警醒,或嘗到生命的盛宴。她的舞是精靈,是魔幻,讓人神往,令人陶醉,使人感動。所以,當10個舞目全部表演結束,觀眾幾乎瘋狂,金星和全
體演員連連謝幕七八次,觀眾才不得不停止了歡呼和鼓掌。

  第二天一大早,劇院外的售票口已排起了長龍,很快,800張票被銷售一空。一些觀眾抱着僥倖的心理,向劇院詢問還有沒有第三場?問清了沒有第三場演出時,他們又問可不可以加座?……總之,馬賽雖小,選擇在圖斯基劇場公演,顯然是難以滿足觀眾的需求了。主辦方心感遺憾,卻也只能按原計划進行,現補就是來不及了。

  晚9時,準時拉開帷幕,這場兩個小時的演出,獲得了比頭一場演出還要火爆的反應。掌聲、歡呼聲如潮水般湧向舞台,演員們謝幕了七八次仍然滿足不了觀眾要求,直到金星身着旗袍出來謝場,觀眾全部站立起來,瘋狂地歡呼,整個劇場沸騰了,金星反覆幾次謝幕,才使觀眾的情緒平伏下來。散場時,觀眾們夾在過道的兩側遲遲不散,紛紛向演員們豎起大拇指,爭搶着要金星給簽字。記者們也不失時機地追蹤採訪,主辦方已流露出對自己估計不足的悔意,正試探着詢問:能不能延長巡演時間,是否可以再增加兩周的巡迴演出?

  劇院經理也沒料到兩場來自中國的現代舞公演會這麼火爆,為了表示他的感激之情,特意請來中國廚師,為金星舞蹈團的全體演職人員準備了豐盛的夜餐。美味佳餚有紅酒和洋酒佐餐,在搖曳的紅燭光亮下,進餐也成了藝術的一部分。劇院經理發表了祝酒辭,他說:“我很久沒有這麼激動過了。兩場演出的爆滿是空前的,觀眾的熱烈反響更是絕無僅有的。這兩天是馬賽人的節日,更是圖斯基劇場的節日。兩天來,我一直在為你們的精彩表演深深感動着。期盼你們能再來馬賽,再來圖斯基!為金星小姐和你的舞蹈團乾杯!”

  金星用流暢的法語致答謝辭。她說:“馬賽的人民是可愛的,經過兩場公演,圖斯基劇院已經成為金星舞蹈團的福地。這裡是我們歐洲巡演的第一個落腳地,在這裡的成功公演將鼓舞我們更好地完成以後的十幾場公演。所以,我代表舞蹈團全體演職人員向經理先生表示深深的謝意,並祝願圖斯基劇場永遠是觀眾盈門!”金星優雅的氣質,流利的表達,贏得經理先生及在座的其他人的熱烈掌聲。一些外國人紛紛請金星簽名,並頻頻舉杯表示敬意。晚宴一直進行到深夜,金星舞蹈團全體演職人員才與劇院經理等人依依惜別。

  雖然已是深夜,金星卻全無睡意,她漫步在馬賽街頭,感受着夜的博大和寧靜。街道上空無一人,她想起到紐約的第一個夜晚,也是空無一人,她在紐約麥迪遜大街旋轉跳躍,直到天明。而今晚,她卻只想獨自一人在寬大的夜幕下緩緩地走,邊走邊聆聽石頭城的風聲和樹葉的輕語。安靜的馬賽之夜是樸素、單純和溫柔的,絲絲清涼撫在臉上,是這樣的愜意!她很想就這樣什麼也不想地走幾個小時,然後迎來黎明。但是,她知道“什麼也不想地走”,至少今晚對於她來說是一種侈奢。她必須回酒店休息一會兒,因為明早還要上路——巴黎的公演正在等着她和她的夥伴們。

馬賽的成功,並沒有使金星心情放鬆。她知道藝術之都巴黎是真正的國際都市,它有深厚的文化藝術底蘊。世界各國頂尖級的藝術家和藝術團體都渴望到巴黎一展才華。就舞蹈而言,那些著名的現代舞團也都曾在巴黎公演過。巴黎人的眼光是挑剔的,雖然金星知道自己的這台《上海探戈》也堪稱中西合璧的精品,內心仍然有些忐忑。但是,巴黎媒體的火爆追蹤宣傳,使她那顆喜憂參半的心難以多顧慮什麼了,她必須接受採訪,報紙、電視的記者緊追不捨,你方唱罷我登場,從馬賽回到巴黎,只應付記者,金星就覺得自顧不暇了。


  金星成了巴黎最耀眼的人物,各大報紙在醒目的位置刊登了她的大幅照片和大篇幅的報道,電視台不停地在播報她的傳奇經歷和現代舞的片斷。如果把大場面比作盛宴,金星沒少見過盛宴,也經常是盛宴的座上賓,而此時,當她面對巴黎媒體的這些花樣翻新的盛宴,仍感到太過奢華了。

  在巴黎的第一場演出是在著名的卡西諾劇院。據說它曾經是個很有名的賭場,所以又叫賭場劇院。劇院仍然像其他一些歐洲古典劇院一樣,有兩層樓面,劇院的牆面粘貼着猩紅色的絲絨,二樓兩側是精緻的小包房。化妝間是新裝飾的,牆和地面用了大紅絲絨壁毯。卡西諾劇院的化妝間十分講究,外間是會客廳,中間是化妝室,裡間是衛生間和浴室。化妝間備有咖啡、水果和礦泉水。劇院門口貼滿了金星身穿紅裙的《半夢》劇照。

  紅色代表吉祥。為迎接金星舞蹈團的到來,巴黎到處洋溢着紅色的喜悅之情。

  金星在開演之前坐在化妝間化妝,巴黎的追慕者們想方設法送來鮮花。她無暇一一接待那些追慕者們,只有以微笑致謝。坐在有紅玫瑰簇擁的化妝間化妝,金星已沒有什麼忐忑,她只有一個心願:把舞跳好,把美和真誠通過舞蹈留給巴黎人,相信巴黎人是會被感動的。

  首場演出是在13日晚8點30分開始,8點時觀眾就幾乎坐滿了。許多社會名流都來觀看這場演出,有前巴黎市中國區(第13區)區長雅克·杜鵬、中國駐法國大使趙進軍、歌手尼科爾·科洛瓦茲、攝影家貝迪納·蘭斯,還有皮埃爾·里查德等許多演藝界著名演員,及各國駐巴黎大使等使館人員。成群的電視台、報社記者聚集在劇院入口,採訪並拍攝這些名流入場的情景。因此,使演出時間延遲了15分鐘。

  晚8點45分序曲響起,帷幕緩緩拉開,仍然是如馬賽那樣的5分鐘:黑白主色、身着黑色衣裙的金星在舞台中央旋轉,散落在四周的白衣裙被演員們靜悄悄地拾起……然後是《半夢》、《舞02》、《四喜》、《腳步》,每支舞結束,觀眾席都狂熱地鼓掌、歡呼。

  上半場最後一支舞是這台現代舞的主打舞《上海探戈》。它是金星依據曹禺先生的《雷雨》改編的,主要人物繁漪由金星主演,開場是如油畫一樣的3幅靜止的人物造型,第一幅的人物有繁漪、老爺和老爺長子,第二幅增加了次子,第三幅也是4個人,但在表情都很凝重。3幅造型在舞台上只是3次亮相,就像小說中的前插頁,也像是目錄,讓觀眾直觀地了解了將要演繹的10分鐘的現代舞的內容梗概。這確實是舞台構思的神來之筆和奇思妙想。

  接着,激昂跳蕩的背景音樂響起,表演正式開始。繁漪是典型的悲劇人物,舊式的病態的婚姻枷鎖把她禁錮得喘不過氣來,她企圖反抗,偷嘗愛情的甘露,卻遭遇到懦弱和虛偽的回報,就連僅有的一線希望——她的兒子也參與到與她對立的陣容里,她最終成為封建婚戀關係的殉葬品。金星飾演的繁漪主要和老爺的長子跳雙人舞探戈,其中也穿插着繁漪和老爺的雙人舞。音樂是隨劇情變換的,或纏綿,或悲泣,或激烈,或絕望。伴舞是一群身披白塑料披風的舞者,他們也跳探戈,所表現的情緒也隨劇情的變化而變換。愛情在這種複雜的人物關係中,顯得無所適從。整個《上海探戈》由開始的纏綿到最後的瘋狂,始終是矛盾的激盪的,沒有片刻寧靜。自然,金星因繁漪在劇情中的需要,只有狂舞。有報道說“金星狂舞巴黎”,確實是十分恰切。當狂舞的繁漪突然倒在老爺長子的臂彎里的時候,音樂由激越轉瞬終止,觀眾席爆出經久不息的掌聲。《上海探戈》所表現的內容,被巴黎人讀懂了。

 下半場演出的最後一個舞目是《紅葡萄酒》,主演少婦由金星扮演,伴舞者是一群裸露着上半身卻穿着紅裙子的男舞者,他們象徵紅葡萄酒。少婦是寂寞的,她借酒排遣寂寞,打發日子的無聊和苦悶。這一創意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金星的舞台構思千變萬化,總是給人新意。舞蹈開始時,沒有音樂,只有少婦獨自在室內徘徊。一群赤裸上身卻穿着紅裙的男舞者從四面八方翻滾出來,隨後音樂響起。這時,少婦一會兒淹沒在紅裙男舞者之中,一會兒脫去高跟鞋,手拿着鞋,探出頭來,做出詼諧的舞蹈動作,一會兒又蹲坐在舞台中央,擺
弄那雙表示無聊的高跟鞋,一會兒又拎着鞋在舞台中間來來回回地跳躍……金星出色的表演,把少婦的情緒演繹得活靈活現。

  金星的現代舞猶如香醇的紅葡萄酒,把巴黎人灌醉了。他們沉浸在濃濃的舞香里,久久不願離場。接着的6場演出,卡西諾劇場總是顧客盈門,購票的隊伍排得長長的,以至於每場演出都要推遲15分鐘開演。這樣火爆的場面,近年來在巴黎是很少見的。演出經紀公司的老闆的眼睛始終是笑眯眯的,他既感到高興,又覺得遺憾:如果當初多簽約幾個星期,演出收入豈不是更高?開始時他實在沒想到這支來自中國的現代舞團,會這樣引爆巴黎。當他看完了金星等人的表演,他弄明白了:這是真正的藝術!藝術是沒有國界的,而金星小姐的舞像是有着神奇的穿透力,會使觀賞者打開心扉並與之互動。所以,來觀舞,不僅是來欣賞藝術,還是給心靈找到了舞動的理由。這樣的藝術,怎麼會不火爆呢?

  使巴黎人沉醉的舞蹈,還有《小島》。

  《小島》是由兩個只穿着肉色比基尼短褲的男舞者表演。音樂是法國名曲《小島》。當優美清新的音樂響起時,兩個男舞者用肢體做各種各樣的造型,有的如海鷗飛翔,有的如魚躍亮翅,然後是緩慢的舞蹈,就像電影慢鏡頭。在靜謐的小島上,兩個自然之子是快樂的,他們怡悅的心境猶如自由凌空的小鳥,酷似遨遊海水的小魚,他們不為塵世所擾,在美麗的小島上,他們擁有一顆自由、純淨、完美的心靈,這足夠使人着迷和羨慕。所以,當演員們表演結束時,觀眾席靜默了足有一分鐘,才爆出熱烈的掌聲。巴黎的觀眾沉醉了,醉在小島迷人的意境裡,醉在自然之美中。

  演出結束後,當今世界五大服裝設計師之一的Zpj來到後台看望金星,並對金星說:“你的藝術令我感動,你的舞台服裝很有新意,我從中獲得了很多啟示。祝賀你和你的舞蹈團演出成功!”金星很動情地說:“您的服裝舉世聞名,您的服裝就像藝術品令世人着迷,我喜歡您的創意。您來觀看我們的演出,我倍感榮幸,謝謝!”金星流利的法語,又是她的一個亮點,Zpj連連稱讚金星,說金星是他所見過的最有才華的人。

  是啊,金星的才華給中國人爭足了面子。她用現代舞的肢體語言,把中國優秀的文化元素揉合進去,使得挑剔的巴黎人豎起了大拇指,他們說:“了不起,中國人!了不起,金星小姐!”

金星的傳奇經歷經常能引起人們的好奇。她經歷了人類兩種性別的兩個世界,對於之中的差異似乎更有發言權。有一次,一個記者問她:“金星,請教你個問題,男人和女人真的不可調和嗎?”金星回答說:“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不同,都是人嘛,就都有人性的特點。如果把男人和女人掰開了、揉碎了,再和起來就一模一樣了。”

  金星的回答是真誠的,卻富於哲理。


  《紅樓夢》裡的寶玉說:“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他是覺得女孩兒純潔可愛又聰明,而男孩兒甚至男人是丑的蠢的不可親近的。其實也不盡然。

  金星所說把男人和女人掰開了揉碎了,倒應合了《創世界》的故事:上帝用泥土做了個人形,對着他的鼻孔吹了一口氣,那泥人就成了亞當。但是,亞當卻裂開了、粉碎了,上帝就又拿來水,澆到亞當的身上,揉捏了一陣子,又合成了一個男人形的亞當。

  水,正是夏娃。她滲進了亞當的身體裡,亞當才有了完整的生命。

  金星依照自己對人的理解,與《創世紀》的故事不謀而合。

  那麼,誰是金星的“泥”呢?“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那會是誰呢?

  2004年元月,金星帶着她的現代舞團和她自編自導並且主演的名為《上海探戈》(含10個舞目)的現代舞,在歐洲7個城市巡迴演出,在從巴黎戴高樂機場乘機返回上海的飛機上,遇到了一位德國qentleman。

  乘飛機,金星總是坐頭等艙,而頭等艙多是些大腹便便的成功人士。這一次,她的鄰座坐着是位年輕帥氣而又溫文爾雅的紳士。

  這位紳士正在看一張法文報紙,巧的是那上面有一幀金星的演出劇照。他覺得這幀劇照和鄰座的這位小姐很相像,便時不時地側過臉來看金星。

  “噢,小姐!對不起,我想問問,您知道報上這位舞蹈家嗎?”紳士用英語輕聲地指着報紙上的照片說。

  “您說她嗎?她是中國的現代舞藝術家。您看我很像她,是嗎?”金星本來有林黛玉的個性:剛、直、真,可這一次她卻打了埋伏。

  “噢,真是十分相像啊!”紳士想問下去,卻已感到沒有多大必要,因為從金星落座的瞬間,他就把心收緊了。這個東方女性身上的一種說不清的特質像磁石一樣吸引着他,至於她是不是報上的那個人,於他而言,根本是不重要的。

  “冒昧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漢斯,是德國人。我的工作是德國R公司駐上海代辦。所以,經常飛來飛去。”原來他是高級白領,本應坐普通艙,卻由於普通艙票賣完了,改乘的頭等艙。

  這可能就是緣份吧?

  12個小時的航程,雖然有很周到的空中服務,人坐在裡面,仍會覺得無聊。若是以往,金星也許會閉目養神,此次飛行卻顯然有些不同。變性手術後,金星有過許多追求者,但多是春花秋月過眼煙雲,未及深想就過去了。她覺得她已不像青春年少時那樣僅僅要一份激情,她更需要把心放平,尋求一份真實的生活,而男人必須是健康可靠的,尤其是心理必須健康。否則,面對她這樣一個有着傳奇經歷和耀眼光圈的人,很可能會手足無措的吧?那樣,彼此都無法適應,又何談生活?

  漢斯和金星同年出生,沒有婚史,在這之前與一個德國女孩兒剛剛認識十幾天,見到金星卻想:“這個女孩兒才應該是我的戀人。”

  漢斯的聲音很悅耳,是那種有厚度的男中音。金星偷窺了他幾眼:嗬,還真是位典型的西方俊男,高鼻大眼,目光深邃。柔和的面容透着日爾曼民族特有的冷峻和莊重。

  “您結婚了嗎?我可以和您再見面嗎?”漢斯的言語中已傳遞出愛慕的信息。如果僅僅是萍水相逢,僅僅是旅行中的偶遇,又有什麼必要問及這些。聰明的金星怎能不通曉臨座男子話語中的真正含義?

“噢,我有3個孩子,是和3個男人生的。當然,目前我還沒有男友。如果你想見我,就要靠緣份了。您懂得‘緣分’的意思嗎?”金星一反常態,不是像以往那樣直截了當,她又一次打了埋伏。她是想考察一下這個男子有多少真情和怎樣的心理承受能力。

  “當然。你是中國人?你們中國的‘緣’,是有多種含義的,緣分就是機緣。我相信我們不會是一面之緣,我們肯定還會見面。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有很深的緣分。至於你的過去
,我不想探究。孩子更不是問題,我喜歡孩子。”漢斯微笑着,他覺得這是個好兆頭,畢竟這個女孩兒沒有完全拒絕自己啊!

  12個小時過去了,飛機緩緩地降落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走出機艙,金星舞蹈團的演員們都向金星圍攏過來。漢斯至此才明白:劇照上的舞蹈家就是眼前這個自己已經深深鍾情的人。

  “啊,漢斯,你可能已經弄明白我是誰了。是的,我就是你剛從報紙上看到的那個跳舞的人。這是我的電話和住址,如果你想續緣,3天后再與我聯繫。”金星將一個小卡片遞給了漢斯,揮了揮手,鑽進了已經等在機場的豆綠色殼蟲轎車裡。

  對於漢斯來說,3天時間是漫長的。他早就無須考慮什麼,舞蹈家也好,平常女子也好;有孩子也好,無孩子也罷;他都沒有去掂量。金星是名人,很快他就從網上弄清了金星的一切情況,包括她曾做過變性手術。然而,漢斯具有純正的日爾曼血統,他像他這個民族的其他成員一樣,少些浪漫多些規矩,少些懦弱多些勇氣和承受力。他沒有打破約定,儘管他認為無須考慮3天,還是3天后才打通金星的電話,並提出要去看看孩子。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本以為,飛機上的偶遇,不過是雪泥鴻爪,留下指爪的痕跡罷了,金星並沒有對漢斯是否來訪有太多的記掛,卻不料3天后果真接到了漢斯的電話。她在電話中又將自己的一些自然情況講述了一遍。漢斯說:“金星,別再說那些與我愛你無關的話了!我愛你,我只知道我的感情激盪了,我無法不想你。這3天我的思緒無法安寧。我喝酒,我失眠,這是37年來絕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還能說什麼呢?也許就是這個漢斯是自己的泥土?可是,德國人刻板的性格在漢斯身上是怎樣體現的呢?據說,在德國,當你停車不小心頂了前面的車時,假如車主不在,別的德國人就會記下你的車牌號、姓名和電話,並留張字條貼在被頂的車上。雖然被頂的不是他們的車,他們也要這樣做。這種替天行道愛打抱不平的個性,倒很像中國的綠林好漢。而事實上,兩者有根本的不同。中國的綠林好漢是以“義”為核心;而日爾曼民族的好管閒事,是以遵紀守法為依託。

  抱着一束紅玫瑰,漢斯出現在金星的面前。

  金星接過玫瑰,剎那間覺得漢斯就是自己的亞當,而自己正像手術中處於朦朧狀態時那個迷幻的聲音所描述的那樣,有着花蕊的美艷、飛鳥的聲音、羔羊的溫柔、柳枝的婀娜、雲朵的自由……總之,自己是一個如水般清純的女人。那麼,自己的亞當會怎樣接受自己呢?她對漢斯說:“漢斯,我看過這樣一個印度故事,現在我講給你聽。上帝做了一個女人給亞當,她叫夏娃。亞當有了夏娃,十分開心。他帶着她到處遊玩,開始時他覺得有個女伴真好,既新鮮又刺激。可是,過了幾天,他覺得有了女伴比以前麻煩多了,還得照顧她的情緒,他就跑來找上帝,對上帝說:‘把夏娃還給你吧,還是我自己生活比較好。’上帝答應了他的請求,把夏娃領走了。剩下亞當一個人了,開始時覺得還輕鬆,過了幾天他又覺得孤獨了,他又跑去找上帝,請求把夏娃還給他,上帝又答應了他的請求。又過了幾天,亞當又找到上帝說:‘還是把她還給你吧,我簡直無法忍受她的存在。’上帝又答應了。過了幾天,他又跑來了,他說:‘上帝啊,還是把夏娃給我吧,她不在時我的生活更糟糕了。’上帝還是答應了他。過了幾天,他又要求上帝把夏娃領走,還說:‘你造的這個人一點兒也不好。’上帝又把夏娃領走了。當第四次亞當再重複這樣的請求時,上帝要他立下誓言,要求他不再反悔,和夏娃一起開闢生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然就不把夏娃給他了。亞當已經弄明白了,他不能沒有夏娃,於是,他立下諾言說,再也不變。後來,他們就一起生活了。這個故事是說兩個人在一起總要有矛盾的,何況我現在還有3個孩子,你會適應嗎?”

“金星,我本來就不是多麼浪漫的人。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舞蹈家或是其他什麼。我是喜歡你這個人。我覺得你是我找尋了億萬年的那個人,無論你有怎樣的歷史和現實,我都只看重眼前的你。你像Rosa ragosa,你的變性,你的孩子,都不影響你的美麗和精緻。屬於你的,我都喜歡,這可能就是愛屋及烏吧!所以,我不是你故事中的亞當,如果上帝知道,也會幫我的。”漢斯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然後跑過去找孩子們玩去了。


  一年過去了,金星和漢斯相親相愛着。每當金星離開上海到外演出時,他便跑到金星家,開車送嘟嘟去幼兒園,晚上再接嘟嘟回來。晚上,他還到家裡來幫助保姆小胡做家務,給3個孩子洗澡,和孩子們嬉戲。

  看來這個“亞當”比較定性,日爾曼人的後裔嘛!而金星也覺得有了漢斯的家,總是瀰漫着一股溫馨之香。她知道,這香氣來源於孩子、漢斯,還有日日新鮮的玫瑰,多是漢斯送的。但是,漢斯從來沒送過紫玫瑰。自然界中還沒有紫色玫瑰,他就不會送紫玫瑰。他不會像卡勒洛那樣,買來紫顏料,把白玫瑰染成紫玫瑰的。他也不會在金星公演前20分鐘把玫瑰送到。但是,只要在上海,他就會買一束大朵玫瑰開車送到金星家。保姆小胡說:“交給我,我來插吧!”一般情況下,漢斯還是要親自完成換水、插花的過程。金星說:“漢斯是本色的。和他在一起少些風花雪月,卻多了踏實和安寧。”

  屬於你的,千里萬里也會來到你的面前,哪怕不同宗,不同族,不同膚色,不同血脈。而泥和水相遇了,融合了,就會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有了那種境界,你會不在乎有沒有一紙婚約,也不會在乎是否有金屋銀屋,因為愛人之間最主要的是要具有相互激發成長的潛力,如果這種力是匱乏的,結婚又有什麼意義?他們現在仍然各自住在自己的住所里,卻親密來往着。這種有分有合的戀人(也可叫婚姻)關係,在當今被叫做分偶——像單身又像結婚。分偶,即Apartnen,正在流行。他們分開居住,卻是固定伴侶。這種分偶式,特別適合漢斯和金星,因為他們都很獨立,無論是身體、心智或是經濟!事實上,只有當一個人在真正成熟之後,才能不依賴某種親密關係,也只有這樣,一個人才能更有效地利用有限的生命,並獲得在擁有親密關係的情況下的最大自由。所以,金星目前的生活很舒適,很愜意,她覺得這是一份像腳踩在泥土上一樣親切自然的生活。她很想這樣繼續擁有着漢斯,為此她在加速學習德語,以便更好地適應他。她也曾在夜深人靜時問過上帝:“這個漢斯就是我永遠的亞當嗎?”其實,永遠不永遠又能怎樣?重要的是當下。當你因自然界的無常而感無奈和驚恐時,你不覺得“活在當下”,更應該是戀人們的座右銘嗎?

 ——代跋金星已經成為一顆耀眼的明星。就像她的名字,她是明亮的星,忙碌的星,常常也是逆行的星。

  除了舞蹈,她還在嘗試着種種可能。

  2002年,金星出演了話劇《狗魅Sylvia》的女主角。該劇是美國知名劇作家格尼的代表
作。5月,《狗魅Sylvia》在上海市話劇中心上演時,竟出現場場爆滿一票難求的局面。在第四屆上海國際藝術節期間,該劇也被選中而再度公演。記者問金星:“金星小姐,你是現代舞藝術家,怎麼又去演話劇呢?”金星說:“對於一個藝術家來說,總希望能接受新的挑戰。1997年,我在北京就曾參加演出過話劇《斷腕》,那一次嘗試,促使我今天再次走上話劇舞台。‘狗魅’是寫實的,是我喜愛的,能勝任的,劇本好,導演好,演員好,才使得這齣話劇得以走紅。其實,更多時候我只是一個話劇愛好者,很慶幸逢到這樣的好劇,使我又一次從觀眾席走上了話劇舞台,過了把話劇演員的癮。雖然,‘狗魅’這齣話劇講的是一條狗和一對夫妻的故事,實際上卻是我們周圍現實生活的寫照,一對夫妻因一條狗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看似荒涎,其實生活中不乏這樣的故事。演了‘狗魅’後,我感觸頗多,無論是人與動物,人與人,人與社會,都應該把位置擺正,千萬別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

  喜歡挑戰和嘗試,是金星的風格。然而,她不趕時髦,更不人云亦云。

  2002年,由英國文化委員會和星海音樂廳在上海和廣州舉辦了現代舞多媒體劇《從東到西》的公演,主演由現代舞藝術家金星和古典鋼琴家喬安娜擔任。

  所謂多媒體,是說參與這次演出的除了現代舞和鋼琴之外,還有京劇、評劇、二胡、琵琶、非洲音樂等音樂元素,以及活動投影的上海風光攝影等,可謂是東西方文化藝術之集粹。結尾,金星和喬安娜各自有一段獨舞和獨奏的即興表演,更使全新的表現形式有了新的升華,令人拍案叫絕。金星說:“爵士樂的最高境界是即興,現代舞的最高境界也是即興狀態。”她們的即興之作,像是在用肢體和音樂交談,傳達的是心語,是感應。

  金星的舞已幻化成了生命的語言,很容易體悟。她的作品也仿佛是世界名著,在許多國家流傳。她的舞蹈團是個人舞蹈團,她要讓她的舞蹈團生存下去,發展下去,她的作品就必須叫得響。她應邀到國內外演出,是人家相中了她的藝術,同時也看好了她的藝術的賣點。卻不像某些演出方式,自己出資鋪路,浩浩蕩蕩地從國門走出去,不但賺不到一毛錢,還要扔進去許多冤枉錢。那樣地走出了國門,票是送出去的,人是請進來的,然後又是媒體宣傳,美其名曰:社會效益還不錯。其實,又會有什麼社會效益呢?大浪淘沙,時間會做出選擇,最終那樣的作品會流芳千古嗎?所以,那種做出來的“名”,是不划算的,也是幼稚可笑的。中國人不缺胳膊不少腿的,為什麼要做冤大頭呢?社會主義的文化藝術也要按資本科學走市場,否則,玩個“假大空”,又有什麼意思呢?或是可以說,當我們的藝術像那些真正的藝術精品一樣,走到哪裡都不“遜價”,國家也就真的臉上有光了。

  金星的舞從不送票。她說:“我的舞賺了外匯,都要一分不少地向國家交稅。”她是一個自覺的納稅人。比照發達國家,我們國家還很落後,作為她的子孫,實在沒有理由只伸手不努力啊!那麼,反過來說,如果說國家是個家,看到自己有金星這樣的子女會怎樣想呢?是的,她是個有出息的孩子,而扶持這樣的孩子不是更有道理嗎?

  她依然沒有停頓她的腳步,儘管她在上海安了家,有着個人舞蹈團、愛人和3個可愛的孩子,她卻依然走在路上。當然,她從藝的主線永遠會是現代舞,但她也涉獵其他藝術門類,如話劇、音樂劇、電影等等,因為藝術是觸類旁通的。

  金星一直有這樣的願望:自編自導自演賽金花。她說,演賽金花得藉助銀幕,因為舞蹈不能表達全部,對於細節的刻畫,舞蹈還顯抽象。此外,她也想演張愛玲和潘金蓮。當有人問她,今後還有什麼打算時,金星說:“我的夢想是40歲之後客串歌劇演員;50歲後,希望做一個全方位的藝術家。”

2005年,金星將應邀赴泰國某公司飾演某一影片的酒吧女老闆,她將藉此嘗試電影藝術。

  也是2005年,她的自傳將在法國、意大利、德國同時推出。屆時,她將帶着她的舞蹈團飛往巴黎,一是參加新書發布會,同時也應邀公演她的現代舞。


  還有一件大事,在2005年不期而至地發生了。2月1日金星和漢斯正式登記結婚了。這一天,幸福的金星綻放出比玫瑰花更燦爛更美麗的笑容。漢斯說,他說他娶到了他的至愛和幸運,他將把金星作為他永遠的新娘。

  列夫·托爾斯泰曾經說過:“精緻纖巧的藝術魅力,幾乎永遠是背道而馳的。”金星不囿於傳統,有時顯得很另類,甚至像宇宙中的金星那樣常常逆轉。但她智慧、真誠、善良、美麗的個性,滋養了她的現代舞藝術,而使之魅力無窮。未來僅僅屬於擁有風格的人。我們有理由相信,金星會有更輝煌的未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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