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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黑夜娶回家
送交者: 凌揚ly 2006年02月15日18:01:3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與黑夜談戀愛
    
    有時,我會對着空氣發呆,不明白自己那麼大年紀了還一事無成,最可恨的是常常感到孤單。如果感到孤獨,我還有少少的成就感,譬如馬爾克斯便是因為孤獨才寫成《百年孤獨》,譬如獨孤求敗便是因為孤獨才成為一代武林高手而改名獨孤求敗,而我偏偏感到孤單,那便是低層次的境界,永遠沒治了。
    劉若英唱《一輩子的孤單》,那聲音是多麼的哀怨,但劉若英還不算是孤單,只是因為她被眾粉絲捧了起來,左看右看覺得虛無縹緲,才有此暫時的想法,我敢擔保這婆娘決不會一輩子孤單的。其實,據我多年潛心研究,那只是因為劉若英出生在台灣,而蔣委員長過台灣時又忘記了帶一本新華字典,所以弄得台灣人只知有孤單不知有孤獨。劉若英那叫孤獨,現在到大陸來玩兒了,居然沒有專家學者去糾正,倒要讓我俺凌揚來撥亂,大陸的專家學者都死哪兒去了?
    話說回來,一輩子的孤單卻又不同於一個人的孤單的。一輩子是什麼?一輩子是人的一生。人的一生如何計算?說某天我扶老奶奶過馬路、某天我拾到五分錢交給警察叔叔、某天我對着毛主席痛哭流涕大叫着你咋就這麼走了呢撇下我們一大群人沒爹沒娘了?當然不能。人的一生對於像毛主席這樣的大人物才能事無巨細地計算,對於我們這些凡人來說,那叫瑣碎,因此人的一生通常都是量化了的,譬如30年、60年或90年等。一輩子的孤單也就是30年的孤單、60年的孤單或90年的孤單這樣的樣子。即使是90年的孤單,那還有一個盡頭,但一個人的孤單就不同了,那是沒盡頭的。一個人是什麼?一個人就是這個地球上只剩下一個人,其餘的都是貓呀狗呀蛇呀老鼠呀,因此才叫一個人的孤單,否則便叫兩個人、三個人或60億人的孤單了。地球上唯一一個人的孤單,設若某一天這一個人死了,孤單還是活着的,所以我說一輩子的孤單與一個人的孤單是不同的,也就是這個意思。
    你看,說了這麼多,都沒有入正題,正是因為自己孤單,自己跟自己說話慣了,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我這裡提到別人,那是因為我並不是一個人的孤單,我是犯了“一個人的孤單病症”。“一個人的孤單病症”是一種廿一世紀新發現的疾病,它是從癌細胞分裂出來的,也可以這麼說:“一個人的孤單病症”是一種癌症。這種疾病與一般癌症有區別,不管早期或晚期,它都是沒治的。當然,這句話的後面有一個(),()內是這麼一句話:除非能找到另一個人來戀愛或結婚。
    後來新羅國的黃雨絲教授經過千辛萬苦的實驗研究後,終於克隆了一條狗,於是這“一個人的孤單病症”便有了被征服的曙光,可惜近日這位黃教授被人揭發他發在《科學》上的論文是“有意造假”,於是這“一個人的孤單病症”似乎便要坐實成為世界的頭號死症了。為什麼我要說黃教授克隆了一條狗便可攻克頑疾呢?那是因為既然可以克隆一條狗,那便意味着離克隆一個人的成功為期不遠了,克隆人與原來的主體一結合,那便是兩個人的結合了,兩個人一結合,“一個人的孤單病症”便被治癒了。只不過,俺千算萬算,竟然沒想到黃教授原來也是得了“一個人的孤單病症”,僅僅是閒極無聊東拉西扯湊了幾段句子來YY一下,沒想這位黃教授自己YY還嫌不夠,非要站到世界上YY,倒是讓我等一場歡喜一場空了。
    既然黃教授是靠不住了,那便只能靠自己了。原來我認為人只能與人結合才能擊破一個人的孤單,因為有一個傢伙曾經瘋狂到與自己結了婚,娶了自己為妻,後來我便徹夜不眠思考了這樣一個命題:人一定要與人結合才是唯一治癒“一個人的孤單病症”的辦法嗎?不見得吧,人與一棵樹結合可不可以呢?李光頭那流氓六、七歲便與電燈柱、板凳幹上了,他從未喊過孤單,於是我終於幡然醒悟,在某一個最孤寂的夜晚,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毅然決然地說,黑夜,我要與你談戀愛!
    
    向黑夜求婚
    
    孤單其實並不孤單,他的祖父名為不穀,平生最好辟穀息胎,養了兩個兒子,一個叫孤家,一個叫寡人。寡人是孤單的二叔,他娶了個妻子,當寡人死了後,妻子便改名寡婦。孤家養了三個兒子,老大叫孤獨,老二叫孤單,老三叫孤僻。孤單有兩個兄弟,所以他並不孤單。三兄弟中,大哥品性清高與世無爭,老三懶問世事孤芳自賞,只有孤單浮於出世入世之間,最是可鄙可厭,是個俗物。
    我不厭其煩的說孤單,都是為了說明我與黑夜的自由愛情是基於這樣一個俗物。假如沒有這個俗物,我倒是很享受一個人的日子的。孤單後來患了抑鬱症,而且近乎歇斯底里,每天夜晚便彎腰垂手長發披面學貞子來嚇人。正如貞子從電視機里爬出來報復一樣,孤單後來更隨空氣進入人體內潛伏。孤單是一個有良心的人,他不報復,只是希望看到別人不孤單,並終生為着這個目標而努力。從“一個人的孤單病症”的受害者全部是單身人士這點,便可看出孤單雖然經年累月發展成一種病菌,甚至委身與癌細胞聯手,也僅僅是出於捨己為人。
    不過話說回來,凡事一分為二,這世界本來桃紅柳綠青草白楊,也正是因了孤單這病菌大肆侵襲人類個體的健康,招致現在滿世界的雞飛狗跳男盜女娼。
    在那個最孤寂的夜晚,我接受了孤單的好意,向黑夜提出戀愛的訴求,身上的“一個人的孤單病症”刺激着的痛感神經便不那麼活躍了。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花那麼多的樹那麼大的宇宙,我為什麼要選擇黑夜來作戀愛對象呢?這個問題,連我都有點犯糊塗,後來當黑夜追問再四,我便編了這樣的一個故事給她聽:當我還是一個七歲的懵懂孩童時,有一次我在夜空中燃起了煙花,我聽到夜空問煙花,你燙得我很疼。煙花便回答,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的心是多麼的熾熱,那是我對你的熱情與愛情,你已經煮沸了我的心了。夜空便回答,可惜你很多心也很花心哦。
    我對黑夜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多心與花心的煙花,而我對你是一顆心的,這便是我選擇你作為我的戀愛對象的原因,我相信你會喜歡一顆心對你的我。再後來,我繼續思考這個問題,最終我追趕到了答案的喉嚨,答案把我吐出來的時候,罵了一句,我靠!這都是因為你總是在黑夜中自己跟自己干。暈,如此看來,黑夜已經看過我最私隱的地方很多遍了,甚至她還悄悄強姦過我!
    我與可能強姦過我的黑夜提出戀愛的訴求,她怎麼會不爽快應承呢?因為這樣可以讓非法的變成合法的了呀。然而事情並不是這樣,起先黑夜還故作小家碧玉含羞答答,完全像一個未涉世事的處女,於是這更激起了我的征服欲望,更不惜把自家棟梁卸下來造了一條梯子,趁着月黑風高爬進了黑夜的窗子。如果答案一早告訴我是那麼一個原因,我一定會把黑夜這個強姦嫌疑犯給碎屍萬段為民除害。
    當我知道答案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遲了。黑夜說她已經懷了俺的兒子。我說,不如去驗DNA。黑夜便一反平日的賢良貞靜,破口大罵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懦夫。男人最怕女人說自己不負責任。男人的很多快樂壞就壞在責任二字之上,我與CNN及家庭聯合做過一個調查,發現超過99%認為自己快樂的男人都是不負責任的。所以男人為了自己的快樂可以負情負債負疚負傷,甚至負氣負約負心,但千萬不能負責。男人一旦負責便終生成為一個負號,再也翻不了身成為一個正號了。
    道家重命,佛家重性,儒家重德,我這個百家之外的輸家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情了,重情而不可得,只能求其次次重責了。我與黑夜的戀愛過程只是一個不斷追問為什麼會選擇黑夜作戀愛對象的過程,這個過程結束的時候,我便被黑夜逼着向她提出求婚了。
    
    為黑夜披嫁衣
    
    在黑夜的懷抱里,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自己的兒子。兒子問我何謂負責。我對他說,負責便是負別人的責任與自己的責任,簡而之,便是負人負己,而人與我皆屬人類,因此,負責也就是負天下人。說到這裡,我語重深長地對兒子說,只因為我對你媽負責,結果卻負了天下人,現在背都快斷了。寧天下人負我,不教我負天下人,這才是為人所應切記的。殊料我兒阿瞞天生叛逆,噘着嘴說,我偏要說寧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於是我便知道我的這個兒子的兒子日後會分裂大漢天下。
    醒來後,我發覺身上披了一張毯子,腥腥的,細看原來竟是一張水牛皮,做了牛,便只能披星戴月辛勤勞作吃的是草擠的是奶,直至被送進屠場挨一錘三刀。我讓黑夜拿杯水給我喝,黑夜拿了一桶水來,我喝了半桶,才發覺喝的竟是墨水。我喝了半桶墨水,肚裡便噹噹響,說話時噴了唾星子,眼前便烏天黑地。我知道,我一生算是從此要在黑夜中度過了。
    自從黑夜聲稱懷了我的孩子以來,便天天糾纏着逼婚。我說我的這個兒子阿瞞斷斷要不得,要了他,我日後便要跟他姓曹了。黑夜笑了,這天下哪有老子跟了兒子的姓呢?我說,所以要驗驗DNA。這下子,黑夜憤怒了,說來說去,你還是認為我是一個淫娃蕩婦,你將要養的是一個拖油瓶,好,那我去把他拖出來,讓你滿意!
    看着黑夜離開,我的心又揪緊了,因為“一個人的孤單病症”刺痛着我。沒法子,我好說歹說,把黑夜從她外公老閻那裡勸回來。她外公罵了我幾句,說,正準備差牛頭馬面把你押來陰司入贅,那你是要在陽間娶我女兒還是在陰間娶我女兒?我想,這老龜公口口聲聲“我女兒我女兒”,怪道這個潑婦那麼難纏!又忖,在陽間,我還能得十分八分光,到了陰間,我可連一分光也占不了,那時如何像西門大官人一樣去勾引小金蓮?我說,我寧願活在一生只擁有黑夜的陽間裡。
    黑夜靠了她外公的勢力,對我更是看緊的厲害,每天早上六時便讓我睡覺,晚上八時才讓我起床,我張開眼睛是一團漆黑,閉着眼睛也是一漆黑。整整半個月,昏天昏地的,我懷疑自己呼吸的都是些陰氣了。
    好不容易擺脫了孤單,卻遇上了黑夜。大概我以前是個開煤礦的無良老闆,害了不少無辜人命,今世報應要倒霉了。又拖了半個月,黑夜挺着大肚子,長嗟短嘆地在我身邊小跑。三天后,官差把我鎖了到衙門,知縣說黑夜告了你一個污辱婦女的罪名。我說沒有。縣官是得了黑夜外公老閻的文書的,也不管青紅皂白,狠命地用夾棍夾了我三夾,然後說,你這傢伙不識好歹,現在要流放你三萬里,到一處無人居住的地方。我還道是北美大陸,知縣卻說是一個叫埃塞俄比亞的地方。我說情願把原告領回家與她完婚。知縣便給了我三十錢說是政府補償金。原來在本朝,光棍是一項罪名,與意圖強姦、流竄作案的性質差不多。我既願意結束光棍的日子,改惡從善,政府便賞我三十錢,順便說聲多謝。
    我首先領黑夜去一家叫時來運到的攝影店拍了兩輯婚照,只過了三天,攝影店的老闆便讓我速速到她店內。我以為攝影店遭火劫了,讓我快快把婚照搶回來。一踏進門內,老闆便秘密地把我拉在一邊,拿出一沓照片讓我看。我看見照片上只有我一個人,背景是黑色的。我問,有問題嗎?老闆說,結婚照怎麼會是一個人的?我說,我與一個黑鬼結婚,你還不知道那天陪我來的是一個鬼?老闆當場暈倒。
    本來是要婚檢的,可惜政府取消了婚檢,更兼黑夜死活不肯,說怕呼吸醫院的味道。我便直接打了傘與她到了民政局。婚姻辦事處的大姐看見我一個人走進來,左右看了看。我說,我是結婚的。大姐問,你自己跟自己結婚?我說,我跟黑夜結婚。大姐便笑了起來,說,你瘋了呀,你跟黑夜結了婚,那麼她以後住在什麼地方?我說,住我家裡,我家有兩百多平方米。大姐笑得更厲害了,吆喝着同事來看我這個瘋子。
    我氣憤地走出民政局。晚上,我對黑夜說,不是我不想與你結婚,實是人家辦事的同志不讓我與你結婚。民政局只在日間上班,你去了也是白去,人家看不到你;晚上,我與你一起去,民政局的同志們又下班了。黑夜不依,往返了幾趟,累得要命。後來在街上,遇上了一個神父,他願意幫我們。在一個熱鬧的夜晚,我把神父帶到一個空谷,神父對我說,你願意接受黑夜枯燥乏味的上班時間,並一世擁抱她愛護她,直至你將要歸西時為她物色一個後夫接你的班嗎?我大聲說,我願意。神父對黑夜說,你願意接受你面前的男人無聊短暫的一生,並一世擁抱他愛護他,直至他沒飯吃時餵他吃老鼠藥嗎?剛好這時,回音傳回來。神父便宣布了我與黑夜的婚姻從此刻開始。
    我娶黑夜的時候是在晚上,我為黑夜披了一件黑色的嫁衣,所以我把黑夜背回家的路上,沒有人知道我背負着我的妻子。總有一天,我的背斷了時,會成為一座斷背山。
    
    在黑夜中過日子
    
    黑夜對煙花說,謝謝你掏出了你的心,照亮了我漆黑的身軀,讓我看到了前進的方向。煙花繼續把自己的心掏出來,說,可是你為什麼沒有選擇我?黑夜說,因為你只是一支煙花,煙花如煙風吹即逝煙花如花時到即凋,你只不過是一小撮火藥被一大堆紙包裹着而已,如果我選擇了你,當你把衣服脫去後,我是會給火藥灼傷燒死的。煙花說,但是你不是喜歡煙花的溫暖與璀璨嗎?黑夜說,我只是喜歡看到煙花的毀滅,不想看到自己的受傷。
    我把黑夜娶回家裡後,立刻把門關上了。我看看窗外,也是黑夜。我憤怒了,對黑夜吼道,你既然嫁給了我,為什麼只把頭顱伸進我家,把身體留在外面?黑夜說,那只是我的裙裾。我打開門,正想把黑夜的裙裾收回家時,一個醉漢闖了進來。這傢伙拿着一個紅米酒酒瓶,指着我說,聽說你今天娶了黑夜回家?我說,不好意思,一切從簡,沒有發請柬給你。醉漢一酒瓶便敲在我的頭上,說,你娘的,你把黑夜娶了回家,以後我豈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幹事?我無端端挨了一擊,氣得肺也炸了,說,你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非得要在黑夜裡進行?醉漢又用酒瓶敲了我一下,說,上帝把一天分為白晝與黑夜,便是因為有些事情不適合在光天化日之下做,現在你把黑夜娶了回家,這不是違反了上帝創世的精神,也侵犯了我合法合理地在黑夜中幹事的權利嗎?我聽了這醉漢似是疑非的話,急急把門關上了。
    醉漢在門外把酒瓶敲碎了後,聲言要去耶路撒冷投訴我。之後,又來了一條漢子,我站在門邊,看他斯斯文文白白淨淨,估計沒有暴力傾向。斯文人問,聽說黑夜今晚在你的家中?我說,以後黑夜也會在我家中了,從今以後,他便姓凌,凌晨的凌。斯文人問,你認為黑夜是一個女的,還是一個男的?我勃然大怒,說,黑夜當然是個女的,你看她發如墨眉如黛睛如龍眼核子,標準的一個美人兒。斯文人連連搖頭,說,不不不,他是一個男的,你看他發如刺須如針睛如短柄錘子,典型的一個小帥哥。我說,她都嫁給我了,怎麼不會是一個女的呢?斯文人說,憑什麼說嫁給你,便能證明黑夜是一個女的?我頓時明白了,原來這傢伙是一個同志。於是我問,那麼我倒想問問,你是一個女的,還是一個男的?斯文人說,我當然是一個男的,不信我脫褲子給你看?我急急擺手,說,你如何知道黑夜是一個男的?斯文人說,他晚晚與我在一起,我怎麼能不清楚呢?我想,剛走了一個醉的,又來了一個瘋的,退後一步,把門關上了。
    斯文人在門外等了一刻鐘後離開了,聲言要寫信去中南海投訴我。我回到房裡,把黑夜一手托在椅子上,問,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一個男的還是一個女的,在嫁給我之前,一晚上伺候別人多少回多少次?黑夜奸笑了一聲,說,這你為什麼早不做調查,現在才問,你不覺得已經生米成炊無濟於事了嗎?我不由無名火起。綠野仙蹤里說,請看凡怕老婆與曲意奉承老婆的,皆其做龜的根基也。雖然我喜歡玩龜,但不代表我喜歡做龜,我把黑夜掐在床上,沒料到突然一群人奪門而入,把黑夜抱走了。新婚之夜,被一群流氓搶走了新娘子,這件事如此轟動,人們日報立即出了號外,轉瞬間弄得街知巷聞。我在街上抱頭鼠竄,想不做龜也得做龜了。這時,我多麼希望像綠野仙蹤里的多蘿茜一樣,踏上一條黃磚鋪砌的路走向翡翠城,穿上銀鞋子,回到未娶黑夜之前的地方呀。
    以後的日子,黑夜只把一隻腳趾留在我的家裡,卻把身體留在外面任人玩樂。到了此刻,我才知道選擇黑夜作妻子是一個大大的錯誤。我想,其他的人未嘗沒有過我這樣的想法,但人家知道黑夜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決不會動我這樣的念頭。黑夜這個不知是男是女的怪物,也不知是娶還是嫁給我,只是為了晚晚名正言順地外出。現在,我家的門前,經常等待着一群記者與一群叫口號的男女,記者的等待是為了我說出片言隻語讓他們的媒體銷路上升,一群叫口號的男女的等待是為了抗議我娶黑夜是不合法的,因為我並沒有與黑夜領取結婚證,從而侵犯了他們擁有黑夜的權利。我給這些事情煩死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黑夜引起的。我決定要與黑夜結束這段痛苦的婚姻。我不知道黑夜有沒有愛過我,我是愛過她的。
    相傳遠古的時候,大悲國小苦山長了一株孤單的樹,這株樹內流着一種粘粘糊糊的液體,後來人們試着把樹皮割開,把液體擦在傷口,說也奇怪,傷口立馬便能痊癒了。這種液體因為充滿仁慈,所以人們叫她做愛。割愛的行為一直延續到二十世紀的最後一縷星光消失便終止了,因為愛所在的樹已經枯死了。不過割愛一詞仍然持續到今天,只是無愛可割無愛可敷,割愛只代表痛苦。
    我找民政局,人家辦事的人員說,你們根本沒有結婚,談何離婚;我找那個街頭神父,原來是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號;我找黑夜,黑夜一百天中有九十九天半不在家中,即使回來了,也只是把腳趾留下。我只好在媒體上花了三千元做了一個與黑夜解除婚姻關係的廣告,但我家一到晚上,便給黑夜籠罩了,誰又能相信我與黑夜真的要離婚呢?上天給了我光明,我卻娶了黑夜,自作孽不可活。
    
    有些故事只有聽的人記得,有些情節只有說的人記得;有些結合只屬離別,有些光明只屬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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