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午夜新娘 (9)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6月05日10:09:4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BY 伊秋雨 巧合還是天意 八點四十分,楊久寧來到了公司,他剛剛走進辦公室坐下,秘書梁靜便捧着一疊報紙走了進來。梁靜把報紙分門別類地放在他的辦公桌上,然後,她特意把本市的幾張報紙抽了出來,放在他的面前,輕聲問道: “楊總,有一條比較重要的新聞,不知道您聽說了沒有?” “是關於吳總的吧?我聽說了。” 楊久寧一臉的凝重,口氣中透着一種沉重。 “嗯,楊總,這是您今天的公務安排,如果沒有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楊久寧掃了一眼公務安排表,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對梁靜說道: “取消今明兩天所有的公務安排,幫我準備一下參加吳總追悼會的事。” “嗯,好的。我馬上去辦。” 梁靜點頭應着走出了辦公室。 楊久寧隨手拿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南國早報》,報紙的頭版頭條便是關於吳路被殺害的新聞,粗大的黑色標題的底下是一張清晰的現場大照片,照片上吳路全身赤裸,橫躺在床上,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布滿了一種深深的恐懼,一張臉由於恐懼過度而變得有些扭曲,他脖子的咽喉部位正插着一枝散發着森然寒意的銀釵,鮮血四溢,染紅了那條白色的床單。 從照片上看,吳路似乎還未來得及反抗便被一招致命,或者是他被某種極度恐怖的東西徹底嚇壞了,完全喪失了反抗的意識和能力,乖乖地被殺害了。 楊久寧怔怔地盯着照片上那枝神秘的銀釵出神,他百般不解,想不明白世間那麼多刀具,為什麼兇手偏偏選擇古代女人用的銀釵作為兇器?這難道是偶然嗎?還是有意的? 從照片上看,那是一枝漂亮的鳳形釵,頂部由兩片葉子托起一束折枝花,一隻銀鳳高高站立於折枝花端,鳳冠直立,眼睛直視遠方,巨大蓬鬆的鳳尾直拖在地;另一隻銀鳳斜蹲在其下,回頭向上仰望着上面的鳳凰。 楊久寧平時喜歡古玩,有一定的古董鑑別能力,他一眼便看出,這是一枝非常名貴的古代銀釵,如果不是仿製品,那麼它的身價會相當高昂。 從這一點是不是可以推斷兇手是個女人呢?然而,他不明白的是,兇手為什麼會把銀釵留在現場?難道她不擔心會暴露身份嗎? 突然,楊久寧似乎想起了什麼,他臉色不由一變,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的表情。 原來,那枝銀釵勾起了他的記憶,他突然間想起了幾個月前那幅可怕的畫卷,那幅神秘的畫卷至今依然藏在辦公室的密碼櫃裡。 於是,楊久寧放下手中的報紙,打開了辦公室里的密碼櫃,從裡面拿出了那幅畫卷。他慢慢地把那幅畫卷打開來,一幅熟悉而可怕的畫一下子出現在他的眼前:一個渾身血漬的女人掛在房梁上,上吊自殺了,從她身上流淌出來的鮮血,染紅了半邊天…… 盯着眼前這幅可怕的畫,他不禁又想起了幾個月前柳如雲死時的恐怖景象。 畫面上,那個上吊的女人長得很美,她身材的曲線、臉上的輪廊都相當的秀美,她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似乎掩藏着一種深深的幽怨,她的右手正緊緊地攥着一枝銀釵——那是一枝鳳形的銀釵。 楊久寧拿着報紙照片上那枝銀釵和那幅畫上的那枝銀釵對比了一下,兩隻銀釵基本一模一樣。 難道這是巧合嗎? 不,也許這是天意。 楊久寧癱坐在老闆椅上,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似乎陷入了某種久遠的回憶中…… “叮呤呤……叮呤呤……” 正在此時,辦公桌上的一台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清脆的鈴聲把楊久寧從某種久遠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他隨手抓起了話筒,懶懶地問道: “喂,哪位?” “楊總,是我。”電話那端傳來了秘書梁靜的聲音,“有一位姓蘇的先生想見您,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接見嗎?” “不見。” 話音剛落,楊久寧便“啪”地掛了電話,繼續斜靠在寬大的老闆椅里,微閉着眼睛,思考着什麼。 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略微抬起身,伸手按了一下免提接聽鍵,電話里又傳來了秘書梁靜的聲音: “楊總,那位蘇先生不肯走,說是非要見您不可,他說這個事情跟您關係很重大。” “好吧。”楊久寧猶豫了片刻,然後說道,“你讓他到總裁會客廳去等我。” “好的,我這就安排他上來。” 大約十幾分鐘後,楊久寧來到了總裁會客廳,那位姓蘇的男子早已等候在那裡。 “楊總,您好,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那位男子站起身來,禮貌地向楊久寧伸出了手。 楊久寧輕輕地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後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楊總,是這樣的,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蘇,叫蘇冬,是《南國早報》的記者,也是葉暮的朋友。” “哦,原來你是那位記者葉暮的同事?他最近可好?” 楊久寧的口氣中暗藏着一種嘲弄的味道,他至今仍然對葉暮當初曝光他那樁荒誕的婚禮感到耿耿於懷。 “楊總,您別誤會,我此次來拜會您,不是公務,而是私事。” 蘇冬顯然察覺到了楊久寧的不快,他趕緊表明來意。 “哦,究竟是什麼事?說來聽聽吧,我的時間很有限。” 楊久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傲和不屑的表情。顯然,他對蘇冬並不好感,或許是因為蘇冬是葉暮的同事加朋友的原因。 “楊總,也許您不知道,我的朋友葉暮兩個月以前已經死了。” “他死了?” 楊久寧聞言,不禁微微一怔。 “是的,他死之前曾經去了一趟納河橋鎮的高頭村,也就是解放前的九泉鄉宋宅所在地。” “你說什麼?他……他去了高頭村?他發現了什麼?” 楊久寧心裡頓時緊張起來,他萬萬想不到葉暮已經死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死熬谷換谷チ慫問睦霞腋咄反濉?br/>
“這就是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嗎?” “是的,我想向您詳細地了解一下關於宋詩詩的情況。” “很抱歉,恕我今天不能作陪了,你請便吧。” 楊久寧不知為何突然變了臉,並且下了逐客令。 “沒關係,如果楊總今天沒空,我可以改天再來拜會。” 蘇冬說着,起身禮貌地向楊久寧道了聲“再見”,然後便快步走出了會客廳。剛走出門口,他又返身回來了。 “楊總,剛才忘了一件東西。” 蘇冬邊說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了楊久寧,“這是葉暮臨死前留下的遺言,我複印了一份,您看看吧。再見。” 看着蘇冬走出了會客廳後,楊久寧才打開了信封,從裡面拿出了一張紙,他把那張紙展開來,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幾個字:她不是人。 看着這幾個詭異的字,楊久寧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幾個字似乎暗示着什麼。她不是人,到底誰不是人?難道葉暮真的見到了宋詩詩?或者是他見到了其他更可怕的東西?他又為什麼要自殺呢? 正當楊久寧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嘀嘀”地響了起來,是秘書梁靜打來的: “楊總,要開會了。” “哦,我馬上到。” 此時他才記起十點半鐘公司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而現在已經是十點二十五分了。於是,他把葉暮那份遺書收好,然後匆匆地趕去會議室開會了。 開完會後,已經是中午十二點鐘,楊久寧匆匆地用過午餐後,便獨自去了吳路家,探望吳路的家人,吳路一家人目前正沉浸在一種深深的悲痛中。 整個下午楊久寧都呆在吳家,直到晚上八點半左右他才回到了家。小翠和冷峰早已吃過晚飯,各自呆在自己的廂房裡。 楊久寧回到自己的廂房,他先到浴室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然後與往常一樣打開電視看晚間新聞。 此時,電視裡正在播放關於吳路被殺害的新聞,攝像機的鏡頭緩緩地掃描着案發現場以及整個別墅里可疑的地方。 當鏡頭掃過通往別墅二樓的樓梯時,楊久寧突然發現鏡頭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樓道的黑暗中,他心裡猛一哆嗦,難道是她嗎?這不可能,然而剛才鏡頭裡那個一閃即逝的身影卻又是如此的熟悉,難道是自己看花眼了嗎? 如果是錄像還可以倒過來再看一遍,然而,電視鏡頭閃過了就無法再重看了。楊久寧心裡湧起一種失落而又不安的感覺。 播完了吳路的新聞後,便是一些無聊的八卦消息,楊久寧隨意地換着台,遇到想看的節目便多看幾分鐘,等幾十個台全部都換遍後,他才發現沒有一個台的節目是能夠吸引他看上半個鐘頭的。 他覺得有些無聊,於是便關掉了電視機,回到臥室休息。 此時,屋外不知何時已經飄起了綿綿的陰雨,淒冷的夜風從半開半閉的窗戶吹了進來,夾雜着一些雨絲,拂起一片寒意。 楊久寧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吳路不但是他生活中的密友,而且也是他生意場上的好搭檔,他的突然死亡對他的打擊很大。而且他的死亡多少有些詭異,最詭異的莫過於殺害他的兇器——一枝鳳形銀釵,那枝銀釵跟那幅神秘畫卷上那個上吊的女人手裡捏着那枝銀釵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或許這並不是巧合,而是天意…… 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了今天蘇冬的話,想起了葉暮那封詭異的遺言,想起了幾個月前那樁古怪而荒誕的婚禮,想起了他與宋詩詩初次認識的種種情景,想起了剛才電視新聞里那個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他感到腦袋有點發脹,昏昏欲睡。於是,他伸手把燈熄滅了,準備睡覺。 不一會兒,楊久寧便在黑暗中沉沉地睡去了。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民國初期,在H市九泉鄉,有人在午夜娶新娘,娶親的隊伍非常壯觀,燈火明亮,歡聲笑語,轎夫們賣力地抬着一頂大花轎走在前面,樂手們一路上吹奏着喜慶的樂曲,炮竹“噼哩啪啦”地響個不停,顯得相當熱鬧。 這支娶親隊伍走在一條嶇崎的山路上,天上月亮正圓,山路上灑滿了月光。突然,楊久寧看到新娘子輕輕地撩開了轎簾,並把披在頭上的紅蓋頭掀了起來,微笑着看着他。 借着朦朧的月光,楊久寧看到新娘子的臉,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楊久寧早早便起了床,他準備去參加吳路的追悼會。今天上午十點,吳路的追悼會將在H市龍華殯儀館舉行。 九點左右,龍華殯儀館哀樂陣陣,素幛高挽,吳路生前的眾多親朋摯友都已經齊聚在這裡,個個表情肅穆,面帶哀傷。以往的遺體告別儀式都會使用淡粉色或者黃色的花朵,但因為吳路喜歡白色,在其追悼會上,所有的玫瑰、菊花、百合、滿天星,都是親人特地精心挑選的純白色鮮花。 十點整,追悼會正式開始。主持追悼會的是金沙島酒店集團的一位高級副總,在主持人念完悼詞後,早就在殯儀館門口排起長隊的來賓,人手一支白玫瑰,陸續進會場與吳路作最後的道別。 人們輕輕地走到吳路的身旁,將白玫瑰緩緩放下,吳路七十多歲老母親及一些女眷忍不住失聲痛哭。 楊久寧緩緩地走到吳路的身邊,他注視着吳路的屍體,他的臉還是扭曲着的,那種恐懼和不解的表情將永遠伴隨着他進入墳墓中,人們永遠都猜不到他到底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楊久寧的心情很複雜,他隱隱地感覺到吳路死亡的背後一定隱藏着某種不為人知的密秘,他的死亡看似突然,事實上一定是預謀已久的。正因為如此,警方在這個案子的偵破上,目前還沒有絲毫的進展,兇手太詭異了,也太可怕了。 他怔怔地盯着吳路那張扭曲的臉看了足足有一分鐘,然後才把手裡的白玫瑰輕輕地放下,心裡默念了一句:“兄弟,一路走好。”,隨後便緩緩地走了過去。 殯儀館裡哀聲一片,氣氛極其壓抑,楊久寧感到心裡堵得發慌,於是,他走到外面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屋外,陰雨纏綿,一陣寒風吹了過來,拂在他的臉上,他感覺到有一股寒氣侵入了他的皮膚中,一片徹骨的冰涼。 此時,他看到前面街道不遠處有一個人正提着一個花籃匆匆地向這邊走來,幾分鐘後,那個人便來到了他的面前,禮貌地向他問道: “先生,您好。請問這裡是吳路先生的追悼會嗎?” 楊久寧盯着來人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有人托我向吳先生送一個花籃。” “哦,你給我吧。” 楊久寧從那人的手裡接過了花籃,這是一籃白色的玫瑰花和百合花,花藍是剛剛紮好的,散發着一縷淡淡的清香。 突然,他一眼看到了藏在花籃中的一個圓型的紙卷,他心裡不禁一顫,頓時想起了幾個月前,在柳如雲的追悼會上收到的那個神秘花籃,當時那個花藍里也藏着一個圓型的紙卷,是那幅可怕的畫。而現在這個花籃里同樣也藏着一個紙卷,難道兩個花籃都是同一個人送的?這個人到底又是誰?這個紙卷會不會又是那幅可怕的畫? 楊久寧心裡變得忐忑不安起來,他猶豫了片刻,便把那個紙卷拿了出來,然後把花籃交給了工作人員,隨後他便悄悄地回到了殯儀館的一個工作間,進到房間裡後,他把房門輕輕地掩上,然後慢慢地把那個紙卷打開來,一幅充滿詭異的畫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幅畫跟上一幅並不是同一幅畫,畫面上,背景是一片陰沉沉的黑夜,在蒼茫的夜空中,有一輪惹隱惹現的月亮,發出一縷朦朧而詭異的光茫,在一條陰暗而崎嶇的山路上,有一支午夜娶親的隊伍正迎面走來,新娘子輕輕地撩開了轎簾,並把披在頭上的紅蓋頭掀了起來,看着楊久寧,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楊久寧突然想起了昨晚那個詭異的夢,此時,畫面上那個新娘子的臉與昨晚夢裡那個新娘子的臉很相似,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楊久寧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繼續仔細地看着那幅畫,突然,他吃驚地發現,在新娘子的大花轎的後面,竟然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孔,雖然畫得不太逼真,但也能依稀認出這幾個人來,除了轎夫和這幾個人外,花轎的後面再沒有其他人了。 原來,跟在花轎後面的那幾個人竟然是楊久寧的幾位好友及舊情人,包括已經死去的吳路,而這幾個人恰好在幾個月前都收到了詭異的結婚請柬。 楊久寧越看越覺得心裡在發冷,他繼續循着畫面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山路往前方看去,隱隱約約可以看出,前方是一片陰森森的墳地。 此時,楊久寧的臉上早已堆滿了一種深深的恐懼,這幅畫的寓意太明顯了,也太恐怖了!畫上的新娘子顯然是要把這幾個人帶去那片墳地,帶去一個恐怖的幽冥世界! 楊久寧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冷汗,臉色變得一片蒼白,拿着畫的手也不禁在微微地發抖。 過了一會兒,他便把那幅畫收好,掏出手帕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然後故作鎮定地走出了工作間。此時追悼會已經接近尾聲。 中午十二點,追悼會結束後,楊久寧便直接駕車回到了公司,他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 他在考慮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在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仔細地梳理了一遍這半年來所發生的種種事情,今天收到的這幅詭異的畫極大地觸動了他,他心裡感覺到有一股更大的恐懼正在向他襲來,他意識到事情遠遠比想像中的要複雜、詭異和可怕得多。 他仔細地琢磨着昨天蘇冬所說的話,他越來越相信,葉暮一定在納河橋鎮的高頭村見到了宋詩詩,或者是見到了其他更加可怕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極有可能與這一連串的詭異事情有着密切的關聯。 宋詩詩自從幾個月前在拜堂當晚神秘的從大花轎里失蹤後,一直沒有任何音訊,如幽靈一般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難道她真的是回到了那座荒村里?葉暮到底在那裡看到了什麼?回來後他為什麼會突然自殺了?他遺書上的“她不是人”這句話指的又是什麼? 突然,楊久寧想起了古代,古代失蹤也有幾個月了,同樣是杳無音訊,猶如在人間蒸發了一般。到底他去了哪裡呢?他在離開之前,不僅變賣了房子,而且還把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斷了,似乎有意地逃離這座城市,永遠不再回來,也讓人永遠找不到他,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 楊久寧整個下午都在思考着這些紛繁複雜的事情,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他終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決定獨自密秘探訪宋詩詩的老家——納河橋鎮高頭村。 楊久寧到達納河橋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沒有自己駕車,而是坐公交車過來。他此次的行蹤嚴格保秘,除了他最信任的一個助手知道外,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 小鎮的街道上已經亮起了閃閃爍爍的燈光,雖然天氣寒冷,但街道上還是有三三兩兩的人在閒逛,一家簡陋的卡拉OK廳里,一個中年男中音正用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在大聲地吼着:“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頭……” 楊久寧找到小鎮上最好的一家旅館住了下來。用過晚餐後,他便上街去漫不經心地四處溜達。納河橋鎮很小,只有兩條不長的街道,街道兩旁的樓房大多都顯得很古舊,飽經風霜的外牆早已失去原本的色彩,似乎在訴說着曾經的滄桑。 主街道比較熱鬧,有好些小商鋪還在開門營業,街上還有許多賣小食、夜宵的小販,還有一些錄像廳、卡拉OK廳等娛樂場所,聚集着一批年輕人。 而另一條街道就顯得很冷清,沒有什麼行人,陰暗、寂靜而又有一絲詭異。街道兩邊的行道樹都是一些槐樹,用它們的樹梢和尖刺企圖刺破昏暗的夜空。 楊久寧沿着主街道逛了一圈,然後在一個水果攤前停了下來,賣水果的是一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婦,一雙六七歲的小孫子、小孫女也在攤邊玩耍。楊久寧挑了一個蘋果,讓老大娘削了果皮,然後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慢慢地啃了起來,邊啃邊藉機跟那對老夫婦閒聊了起來,老夫婦那雙小孫子、小孫女正充滿好奇地看着他。 “大爺、大娘,這兩個孩子是你們的孫子孫女吧?” “呵呵,是的,是我們家老五的兩個小傢伙。” 老大爺愛惜地撫摸着兩個小孫子孫女的頭,操着一口不標準的、夾雜着方言的普通話應道。 “這孩子,就是頑皮,不聽話,呵呵。” 老大娘也樂呵呵地在旁邊附和着。 “哦,這是老五的小孩呀,長得虎頭虎腦的,真可愛。大爺大娘一共有幾個兒子呢?” “六個兒子,兩個閨女,老六上個月才剛剛結婚呢。” 老大爺樂呵呵地說道。 “哦,大爺大娘家人丁可真興旺。” 楊久寧由衷地贊道,接着,他又裝作好奇地問道,“大爺,聽說您這裡的人結婚,都是半夜娶的新娘,是嗎?” “是的,這是我們這地方的老風俗。”老大爺拿出旱煙袋,邊抽邊指着正在為客人削果皮的老大娘,樂呵呵地說道,“我老伴以前就是半夜娶回來的,還有,我們幾個兒媳婦也都是半夜娶回來的,呵呵。” “大爺,您這裡為什麼一定要在半夜娶新娘呢?白天娶不行嗎?” “白天可不行,白天娶新娘,新娘的魂就會留在娘家,這是很不吉利的。”老大爺頓了頓,接着說道,“以前,我們這鎮上有一位讀過大學的姑娘,在城裡工作,嫁人的時候,由於不遵守老風俗,新郎倌大白天把她娶走了,結果,沒多久她便遇車禍死了,死後她的鬼魂一直在娘家鬧個不停,弄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寧。”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楊久寧點了點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接着說道,“大爺,我想問您一下,您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叫高頭村的地方?” “高頭村?” 老大爺聞言臉色不禁一變,正在忙碌的老大娘也不禁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楊久寧,眼神有點怪異。 沉默了良久,老大爺才緩緩地說道: “我們這裡確實有一個叫高頭村的地方,不過,那是一個已經荒廢了幾十年的村莊,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才記得那個地方,年輕人早已經遺忘了那個村莊。” “大爺,照您這麼說,那個村莊已經沒有人居住了?” 聽了老大爺的話,楊久寧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 “早就沒人住了,都荒廢幾十年了,周圍全是墳場,誰還敢住那裡?” 說到這裡,老大爺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不安的表情,頓了頓,他又繼續接着說道: “高頭村在解放以前,在我們這一帶是很出名的,因為那裡出了一個姓宋的大人物,至今村里還遺留着宋家的大宅邸,不過,已經破敗了……” 此時,楊久寧的臉上不知不覺地早已堆滿了一種深深的恐懼,老大爺的一番話令他心裡感到一陣陣地發寒,照老大爺的說法,高頭村已經數十年沒有人居住了,那麼宋詩詩到底是什麼人?她的家為什麼會住在那座荒村里? 過了一會兒,老大爺突然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你沒聽說吧,最近幾個月以來,那個荒村在鬧鬼,有人曾看到一個白衣女鬼常在那個村里出沒,怪嚇人的……” 正在此時,老大娘突然回過頭來,狠狠地盯了老大爺一眼,似乎反對老大爺談這些事,看了老大娘的眼神,老大爺便禁聲了,趕忙去哄孫子,不再跟楊久寧聊荒村的事。 楊久寧也知趣地站起身,把水果錢付給了老大娘,然後向兩位老人道了一聲“再見”,便回到了旅館。 楊久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論如何都睡不着,老大爺的話一直在他的耳邊重複迴蕩着。 高頭村已經荒廢數十年了,而且村子的周圍又都是連片的墳場,按理說,這麼恐怖的地方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人敢居住的。然而,自己卻在幾個月前從這座恐怖的荒村里娶回了一個新娘子——一個至今還搞不清楚是人是鬼的女人,這是多麼詭異、荒謬而令人難於置信的事情。 到目前為止,楊久寧已經越來越相信,宋詩詩只不過是自己在重慶豐都鬼城遇到的一個女鬼,她生前一定住在高頭村,不知道為何死後卻遊蕩到了重慶豐都,而她跟隨自己回來,並且跟自己結婚,一定有着其它的目的。 楊久寧又想起了老大爺說的那位姓宋的大人物,高頭村在解放以前曾經出過一位姓宋的大戶人家,宋詩詩與那位姓宋的大戶人家有沒有關係呢?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他與宋詩詩結婚時,他的幾位好朋友及情人收到的那張詭異的結婚請柬,他記得請柬上寫的地址是“九泉鄉宋宅樂順堂”,字體為繁體,從這個地址來看,顯然是舊時大戶人家發出的請柬,至今為止,仍然搞不清楚那幾張詭異的結婚請柬到底是從哪裡發出來的,發請柬的人究竟是何用意目前也仍然是一個謎。 而假如請柬上的“宋宅樂順堂”指的就是高頭村的“宋宅”的話,那麼似乎就可以證明,宋詩詩與高頭村那位姓宋的大戶人家有着密切的關係,從請柬上的稱呼可知,她是那位姓宋的大戶人家的女兒。 楊久寧不清楚自己的推斷到底正確與否,他感覺這個事情實在是太複雜、太詭異了,他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遇上這種事情。 突然,他又想起了前幾天他做的那個詭異的夢,以及他在吳路的追悼會上收到的那幅詭異的畫,無論是夢裡還是畫上的那個新娘子,都與宋詩詩很相似,那幅畫更是一幅寓意很明顯的凶畫,難道,吳路的死與宋詩詩有關係? 想到這裡,楊久寧心裡不禁咯噔了一下,如果吳路的死真的與宋詩詩有關的話,那麼,他的其他幾位好朋友及情人也將很難逃脫死亡的厄運,或許,連他自己也將性命難保,這也許是一場巨大的恐怖的陰謀。 楊久寧感到脊背上不知不覺地躥起了一片冰涼,他突然覺得頭很疼,有太多的疑問他無法去解釋,同時也有太多可怕的事情他無法去預知,目前若想解開這重重的謎底,唯一的辦法也許就是找到宋詩詩,不論她是人還是鬼。 想到明天他就要親自去探訪那座荒村,心裡既充滿了期待,又感到有一種隱隱的害怕。期待的是,他希望在那座荒村里能找到宋詩詩,從而解開所有困擾着他的謎團;而害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將會在那座荒村里發現什麼可怕東西,會不會像葉暮一樣,看到一個不是人的“她”,然後回來也自殺身亡…… 楊久寧的心裡充滿了矛盾,他一直在胡思亂想着,直到午夜兩點多鐘,他實在是困得捱不住了,才不知不覺地慢慢睡去。 天很快便亮了,小鎮的街道上開始傳來了噪雜的聲音,趕早市的商販們已經在開始忙碌,一天的生活正式拉開了序幕。 今天是一個陰天,天氣比較寒冷,淒冷的北風不斷地從山外吹過來,一些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楊久寧一直睡到八點四十多分鐘才醒了過來,他趕緊洗漱完畢,然後收拾打包去荒村所需的一些必要的東西,包括水和麵包等飲料食品、通訊工具、照明工具、急救藥品等等,除此,他還特意帶了一支防身用的五四式手槍。 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後,他便下樓到街上的茶樓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後,他便返回旅館拿背包準備出發去高頭村。 正在此時,他的手機突然“嘀嘀嘀”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下號碼,是父親家裡的電話,他心裡頓時預感到可能出什麼事了,因為平時父親很少用這個電話給他打電話,肯定是父親家裡的保姆劉嬸打來的,於是快速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劉嬸嗎?” “少爺,是我,大事不好了。” 電話那頭,劉嬸的口氣顯得很急切。 “劉嬸,你別慌,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老爺他心臟病突發,剛剛被送去醫院,情況很緊急,少爺你趕快回來吧。” 楊久寧心裡一沉,果然不出所料,家裡真的出大事了。 “劉嬸,你趕緊找人照顧好老爺,要送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我現在在外面出差,馬上趕回去,有情況立即跟我聯繫。” 掛掉電話後,楊久寧已經顧不上去高頭村了,他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行李,然後登上了一輛返城的公共汽車。 楊久寧回到城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他下了公共汽車後,便打的趕回家,把行李放好後,他便駕車直奔他父親楊遠山所住的醫院——H市人民醫院而去。 到了醫院後,他看到許多親人及部下都守在父親的身旁,包括他的幾個姑媽、舅舅,父親的妻子卓婷及保姆劉嬸,還有公司的幾位副總裁及小翠和管家冷峰等。 大家看到楊久寧回來了,都不禁鬆了一口氣。楊遠山經搶救剛剛度過了危險期,暫時沒有了生命的危險,目前正安靜地躺在高級貴賓房裡,戴着氧氣罩在輸氧。然而,聽醫生說,楊遠山的病情隨時都可以惡化,需要住院做長期的治療和護理。 楊久寧從親人的口中得知,父親之所以心臟病突發是因為他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被嚇着了。究竟他看到了什麼東西,親人們無一知道,包括卓婷也不清楚。 為了使父親更好的養病,楊久寧安排小翠和劉嬸輪流在醫院照顧楊遠山……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5: | 也是亞當,也是夏娃 (9) | |
| 2005: | 寄語覺囊派 | |
| 2004: | 漫話占星(一)月亮與婚姻家庭 | |
| 2003: | 啼笑因緣(原創) | |
| 2003: | 靜默的守望者 | |
| 2002: | 教授的辯證法ZT | |
| 2002: | 武大郎炊餅漲價聽證會如期舉行 ZT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