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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鬼葬禮(1-2)
送交者: whitepepper 2006年06月05日10:09:4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文 / 吉振宇

1
我最不願意參加的場合,就是葬禮。開始是因為年齡小,很怕看見死人。後來,是怕聽到那哭聲。火葬場裡的哭聲是最真實的,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當看到在告別廳門裡被拖拽出來的痛不欲聲的亡者家屬時,讓人看着即同情又辛酸。有什麼辦法呢?人世間,誰能逃過生離死別這一劫呢?
我們這個城市裡有句俗話:娶媳婦就比送葬強。這是句很實在很無奈的話。
每次去送葬歸來,我都會對人生有一次非常難以用語言表達的大徹大悟,似乎什麼都想明白了,又似乎什麼都弄不明白。後來就想,算了,明白了又能怎樣?自尋煩惱!
參加程菲的葬禮本應該是星期六的凌晨3點鐘就該從醫院的停屍房門前出發。亡者家屬都想讓自己死去的親人煉第一爐,說是“乾淨”。
可等我醒來的時候,時間已接近4點多了。這讓我有些氣急敗壞,我明明記得自己昨晚睡覺前,是給鬧鐘定了時了呀!這破玩意兒,該叫的時候不叫,有的時候半夜裡會突然發神經似的“鈴”的一聲,把你弄得心驚肉跳的。
慌亂的穿好衣服,就衝出了樓門。站在冷清的街道上,我尋找着出租車的影子。正直北方的夏秋接替的季節,晨風很冷的吹着我的臉頰和脖子,不禁讓我打了個冷戰。停放菲兒遺體的第三醫院就在我家樓區的附近,三分鐘的路程。若是按時起床到達,我現在不正戴着一朵小白花坐在客車上奔往火葬場的路上嗎?或者說,已經到達開始瞻仰儀容了。這破鬧鐘啊!坑人!可我真的按了定時了嗎?也是的,自己最近都忙迷糊了。白天忙着四處采寫《宛城晨報》的稿子,還“的色”地做了兩家文學網站的小說編輯,每晚編審稿子到深夜。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好在自己吃飽了全家不餓,就一個人。老婆跑回了娘家,正和我鬧離婚呢。
坐上了出租車,我的心裡才平穩了一些。但腦海里立即又浮現出了程菲的影子來。真的是事事難料,上個月我剛和程菲坐在一起吃飯,今天我卻要去給他送行,要看着他挺拔的身體被燒成一小堆白森森的碎骨頭。我的心裡一陣難過,白瞎這麼好的歲數了。他才比我小一歲,並且是我的同學,初中同學。那時他長得白白淨淨的,象個丫頭。再加上他叫程菲,一個很女性化的名字,所以同學們有一段時間都叫他丫頭。但我總護着他,不讓別的同學欺負他。他是從南方的某個城市轉學過來的,只在我們學校讀了一年的初三,就又轉學走了。然後就再沒了音信。
和程菲的重逢居然也是在一個葬禮上。現在想起來,到有些諷刺的味道。
那天去參加一位親屬的葬禮,然後到指定的飯店吃飯。在飯店的門前,擺放着白酒、盛滿清水的臉盆、裝着小餅乾的碟子。這是一種我不太懂的規矩,但看別人都在用白酒漱口,用清水洗手,然後吃塊小餅幹才進到飯店去用餐,我便會一一照做。我想,反正也沒有什麼壞處。入鄉隨俗吧。在我洗手的時候,一雙白白的手也伸到了臉盆里。我很惱火,我不喜歡和別人一起洗手。我轉頭一看,一張白白的臉正衝着我微笑呢。我楞了一下,終於認出了他。我沒有擦手就給當胸給了這小子一拳說:“丫頭,這些年你跑哪混去了?” 程菲嘿嘿傻笑着看我,沒有說話。我這才注意到他身邊還站着一個女人,一個很美的女人。我很難確定她的年齡,說是美麗女孩吧,又有少婦的風韻,說是少婦吧,又不失女孩的純情。一時間,我竟有些看呆了。好在我的定立很強,忙轉過神兒來問程菲:“這是……你愛人吧。”憑着程菲英俊的相貌,我已經做了肯定。

程菲點點頭說:“這是我愛人小雪。小雪,這是我的同學周正,叫大哥就行,是個大記者呢。”
“你好,周正大哥。我看過你很多報道呢。”小雪微笑着向我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我輕輕握了握,感覺是那樣的潤滑,那樣的讓人留戀。
“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我們可有十多年沒有見面了。”我說。這小子今天穿着一套青色的西裝,顯得更精神了。
“我在大學畢業後,被分到咱市修配廠機修車間做技術員工作。現在剛進了機關,當上了技術科的科長。”
“不錯呀,都當了科長了。你看你那文弱書生的樣子,應該和我這武大三粗的東北漢子更換一下職業啊!”我哈哈笑着說。
席間,程菲硬拉着我坐到了她老婆坐的那張桌上,那張桌上都是女客,讓我很不舒服。我們兩人剛坐下,就都被人從後面攔腰給抱了起來。
真的很巧,又遇到了兩個初三時的同學:吳胖子和錢智高。這倆小子上學的時候就是混子,勉強拿到初中畢業文憑後,就直接走向社會了。讀書時我曾經和他們打過幾次架,都是因為我看不貫他們欺負外來的程菲。程菲是個孤兒,父母早亡,來我們這個城市是投奔他的表叔家的,是個可憐的孩子。所以,我對吳胖子和錢智高他們兩個喜歡欺軟怕硬的傢伙沒有什麼好感,聽說他們現在正合夥搞長途貨運,瞧他們的打扮,腰包似乎都很鼓,還有就是啤酒肚更鼓。看他們這麼熱情,到讓我有些感觸了。不管是什麼時期的同學,成家立業後,奔波忙碌的生活很難讓你記起誰或去尋找誰,除非是極其要好的同學,或者是這個同學做了什麼大官,你需要他的幫助。難道這就是世態炎涼?
我們被拉坐到了臨桌上去喝酒。這裡都是清一色的男人,看架勢,這酒不能少喝了。吳胖子掌握着酒瓶子,要給每人都倒一大杯子白酒。說今天難得遇到老同學,必須喝好喝倒。程菲坐在我的身邊,悄悄用手掐了我一下大腿。我就明白了。剛要說點什麼,錢智高就說話了,“滾蛋,你個死胖子。你以為參加的是婚禮啊?趕緊吃點就撤得了。要喝的話,咱搞個同學聚會不就得了?”吳胖子立即點頭稱是。就把目光轉向了我和程菲,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都到我家去。我做東!咱不是沒錢,只是圖個親近。”錢智高說你臭美啥呀,不就是蓋了個二層小樓嗎?
“可我……我怕沒有時間呢。”程菲說。
“怎麼地?當了大科長就瞧不起我們這些勞苦大眾了?”吳胖子樂哈哈的說。
我笑了,說:“好的,我去。”我知道,這幾年很時興搞同學聚會什麼的。
程菲說:“那好吧,周哥去我也去吧。”
可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那頓飯竟是我和程菲的訣別。
車子終於停在火葬場的門前。
火葬場位於市郊區的森林公園附近,四周綠樹環繞,抬頭看去,那大煙筒正冒着淡淡的蘭煙。我嘆了口氣,看來程菲的身體已經消失了。
我抬腕看表,時間是5點20分。火葬場的門前停了好多的大小汽車,有幾個陌生人正斜靠在汽車上吸煙。看樣子象是司機。火葬場的大院裡站了好多的人,我居然沒有一個認識的。我忙去管理處詢問。才知道程菲的靈車還沒有到。就安排了排在第二份的亡者開始煉了。
我忙拿出手機,撥通了程菲的號碼。放到耳朵邊後,自己就笑了。心裡說自己這不是有毛病麼?怎麼要給死人打電話呢?剛要放下,那邊居然通了。
“周正,你也來送我了?”天哪!我險些把手機給扔了,真的是程菲的聲音!
“我就在你的身後。”程菲又說。
我猛地轉回身,遠處大牆邊上的雜草叢中,站着一個人,一個穿着青色西服的人,正微笑着向我招手呢!他媽媽的,那真的是程菲!一晃兒,程菲就消失了。是幻覺?電話也掛斷了。
見鬼了!程菲的遺體我在醫院看到過的,他是自殺!脖子上還殘留着紫色印記。還有,他還被公安局的法醫給驗了屍的。不可能出現什麼奇蹟復活的!
我忙在手機裡找到了小雪的號碼,打了過去。
小雪在電話那邊哭着告訴我,今早要出殯的時候,才發現程菲的屍體不見了……

2.

我手拿手機的手就那樣舉着,好半天才放了下來。程菲的莫名其妙的自殺就已經讓我迷惑不解了,好嘛,又節外生枝出了這檔子事……是新聞,不,是可以轟動這個小城的奇聞啊!
我忙跑到出火葬場的大門,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第三醫院。
第三醫院停屍房外聚着一大幫子人。我觀察了一下,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顯露着驚恐的表情。同時,聽到停屍房內傳出來一個女人殺豬般的哭嚎之聲,這聲音聽起來怎麼都不象小雪的聲音。隨即,就見一個肥胖的女人被人從裡面扶了出來。這個女人又是誰?我向四周巡視了一下,發現小雪正被幾個警察圍着詢問情況。其中一個警察我認識,叫孫野,是個法醫。我忙湊了過去。可還沒有等到跟前,小雪竟沖我迎了過來。小雪說:“周大哥,你怎麼才來呀,程菲生前不喜歡交往,也沒有什麼朋友。有些事情我真的很難找個人商量商量呢。”她這樣說話讓我很感動,於是我有些自責了,又開始怪自己今天起來晚了。那可惡的鬧鐘啊!
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小雪今天穿着一件緊身的黑色的風衣,體形更顯苗條動人。看來,美麗的女人怎麼穿什麼樣的衣服都漂亮啊!
“您前天來的時候,我們不是定好今早出殯嗎?”
我說是。小雪就是在那天給了我她的手機號碼。
“昨晚我在給程菲燒完午夜紙就回家了。留下程菲單位的一些同事守靈,今早要出殯的時候……大家剛把遺體抬到外面……忽然一陣風吹掉了上面蓋的……才……才發現……抬出來的遺體不是程菲……是……是……”
“是誰?”
“是錢智高!他還穿着程菲的壽衣……就那樣的在程菲的位置上躺着……”
“什麼……”我的頭翁地一下。也突然之間明白了,剛才嚎哭的胖女人一定是錢智高的家人。或許是他的老婆。
“錢智高是怎麼死的?”
“公安局的同志正要去給錢智高驗屍呢。”小雪的臉色白得嚇人,她站得離我很近,我感覺她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讓我很是憐惜,真想把自己的肩膀借給她靠一靠。突然,我的手機又響了。驚出我一身冷汗。

電話是主編老魏打來的。他說有個大新聞要我去採訪,地點在第三醫院。我說我現在就在第三醫院,新聞的兩個主角都是我的短命的同學。老魏說好啊,我給你加班。最好先發個消息回來。
老魏他媽媽的消息真靈通。他有無數雙眼睛:就是報社那部有獎誠徵突發事、感人事的電話給鬧的。
我要送小雪回家,想和她好好談談,看看能不能再找些線索什麼的。小雪順從地點了點頭,我們就向醫院門外走去。恍然間,她竟拉住了我的手,我感覺她的手是那樣的冰冷。我的手又是那樣的滾燙。
路過竟圓咖啡廳的時候,小雪突然提議要喝咖啡。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忙引領着她走了過去。
竟圓咖啡廳剛剛開門,服務生正忙着整理大廳。我就找了一個比較偏遠的位置和小雪坐了下來。
“能告訴我,最近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麼?”我直接進入主題。
“奇怪的事情?沒有什麼呀,都很正常呢。”小雪的眉毛動了動,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這時,兩杯散發着香氣的熱咖啡已經被服務生擺放到茶桌上了。小雪輕輕喝了一小口,說;“好熱呢。”然後就很隨意的解開了脖子下的三顆風衣扣子,半個白嫩的乳房顯露了出來。
我的眼睛有些直了,鼻血險些流下來。我身體的那個部位竟有了很強烈的回應。我說我要去趟洗手間。
洗手間裡很靜,沒有一個人的影子。我拼命地用冷水洗着自己有些發燒的臉頰,心裡咒罵着自己是混蛋,才和老婆分居了不到一個月,就????這樣了你?這時,我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這嘆息聲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熟悉,是程菲的聲音?!
我的頭皮發麻,渾身無力。但我畢竟是個男子漢!我猛地轉回身子,身後什麼都沒有,並排四個馬桶間的門緊閉着,再也聽不到一點聲響。我輕輕推開了第一個小門,裡面沒有人。推開第二個小門,裡面沒有人。第三個門,仍然沒有人。正當我即將推開第四個小門的時候,我聽到身後“砰”地一聲……

是洗手間的大門被撞開了,一個服務生跑了進來:“先生,不好了,和您同來的那位女士突然暈倒了,您快去看看!”
小雪躺在桌子下,面色慘白。象是咖啡店老闆摸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她的身邊。我蹲下身子,要去抱起她。中年男人大聲說:“別亂動她,也不知道是什麼病,應該等醫生來,對,我去打120。”
“不用,我就是這幾天太累了……不用打120了,謝謝您了。”小雪已經甦醒過來,自己正奮力地要從地板上爬起來。我忙抱住她柔軟的身體,將她放到了椅子上。
“我送你去醫院吧,好好檢查一下好麼?”我關切的看着她。
“不用,真的不用。周大哥,您還是送我回家吧。睡一會兒就會好的。”她的面容真的很憔悴。
送回小雪到家後,小雪一頭就扎進了臥室,癱倒在了床上。她的家在一樓,一室一廳。房間裡的家具都很普通,但給人的感覺是那樣的溫馨和整潔。
“你的家人為什麼不來陪陪你?”我有些奇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兩口子的親人居然沒有一個來探望的。
小雪苦笑了一下,向我伸出了小手,示意讓我坐到她的身邊。我憂鬱了一下,還是坐在了床上,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仍是那樣的冰冷。
“我和程菲都是孤兒。程菲還比我強一些,還有個表叔,但他表叔在程菲參加工作後就離開了人世。在這個世界上,程菲是我唯一的親人,可是……”小雪已淚流滿面。我的心裡也跟着難過起來。眼前又浮現出程菲那張總喜歡微笑的臉來。
離開小雪家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站在市修配廠家屬樓的附近凝望着小雪家的窗子很久不願意離去。
走回到自己家,已經是上午10點多了。我沒有一絲的飢餓感,就是感覺頭昏沉沉的。索性倒頭便睡。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仿佛聽到了敲門的聲音,就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打開了樓門。樓道里靜悄悄的,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難道又是什麼狗屁幻覺不成?
肚子開始叫喚了,我才發現,都下午1點多了。我走進廚房,燒了水,開始煮方便麵。我邊用筷子在鍋里亂攪和邊想,我該怎樣寫這篇報道呢?現在手裡的材料頂多夠發個短消息的。
餵飽了肚子,我打開了電腦。思路很雜亂,不知道怎樣開頭。就開始瀏覽連載自己小說的網站。這是我寫作時的一個習慣,寫不下去的時候,就特喜歡瀏覽文學網站。一則徵稿信息映入我的眼帘,是花城出版社《魅影奇幻》叢書約稿,約稿範圍是奇幻、玄幻、魔幻小說和驚悚小說。我忽然感覺自己這一天所經歷的事情都夠離奇恐怖的了,心想不如先把這些記錄下來,自己也許還可以寫一部驚悚小說呢!
記錄完今天的經歷時,我看了看時間,才發現快傍晚了。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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