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午夜新娘 (11)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6月15日19:19:4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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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伊秋雨
一大早,石山墓園便陸陸續續地迎來了一些掃墓的人。在柳如雲的墳墓前,正靜靜地佇立着一個人。他大約四十歲左右,瘦高的身材,留着長長的頭髮,戴着一副黑框眼鏡,身穿一件灰色的雙排扣長風衣。 他正是張默醫生。 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來給柳如雲上墳了,每一次來上墳他的心情都顯得相當複雜。他一直這麼靜靜地佇立着,任由淒冷的寒風肆意地吹拂着,他的思緒又再一次飄回了那個難忘的年代…… 十年前,張默二十八歲,在北京一所醫科大學讀研究生,讀書期間,張默的性格便很孤僻,他總是獨來獨往,從來不與同學交流,沒有人能了解他的內心世界。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柳如雲,他那緊閉着的心扉才開啟了一條細縫,用來接納柳如雲對他的關心之情。 當時,柳如雲才二十一歲,在那所大學讀一年級。張默與她的相識是在大學的圖書館裡,不知道是因為閱讀的興趣相同,還是心靈有相通,有很多次到圖書館借書他們總是會不期而遇,而且幾乎每一次都是借同樣的書,久而久之,柳如雲便對這位總是獨來獨往的大師哥產生了一種好奇感,於是她便主動地去接近張默,經常找機會與他談心,並且時時對他表示出關心之情。 開始的時候,張默對她很冷漠,愛理不理,但時間久了,他那緊鎖的心扉慢慢地被柳如雲打開了,但是只是打開了一條細縫,張默依然很孤僻,只是他對柳如雲的態度已經不那麼冷漠,開始願意跟她說說話,聊聊一些學習上的事。 時間久了,柳如雲也慢慢地對張默有了一些較深入的了解,她知道張默性格孤僻,不喜歡與別人交往,但他的內心還是很渴望得到別人的關心,他甚至與其他同學一樣,在內心的深處也渴望着友情和愛情,只是他把這些東西全都封存了起來,把自己的心扉緊緊的關閉了。 隨着柳如雲對他的了解越多,心裡便越憐憫他,對他的關心也越多了起來,然而,她的這種感情只是一個小學妹對一個大師哥的憐憫和關懷之情,並不是愛情,她心裡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愛上張默。 然而,張默卻不知不覺地愛上了她,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對柳如雲的愛越來越深刻,他那塵封的情感大門第一次開啟了,他那荒蕪多年的情感世界第一次品嘗到了愛情的甘甜。他幾乎不可救藥地愛上了柳如雲,愛上了這個善良而美麗的小學妹。 然而,他的性格決定了他只能把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於心底,他沒有勇氣向柳如雲表白自己的愛情,他把自己的這份火熱而真摯的感情深深地封存了起來,默默地獨自品嘗着相思的酸甜與苦辣。 柳如雲是通過校刊上的一篇文章了解到張默對自己的感情的,那篇文章是用筆名發表的,寫得很動人,也很傷感。柳如雲並不知道這是張默寫的,但是當她閱讀了全文後,才肯定這是張默寫的。當時,她的心裡感到很難受,她很清楚,自己已經傷害到一個原本就十分孤苦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時間過得很快,張默很快就研究生畢業了,他帶着對柳如雲深深的愛黯然離開了學校,雖然他的人離開了學校,但他的心卻依然徘徊在校園裡,他無日無夜地想念着柳如雲,他的情感大門又緩緩地關閉了,他的情感世界裡只有一個叫柳如雲的女孩,長期的相思之苦和感情的壓抑令他變得更加孤僻和苦悶。 畢業後,他進了京城一家醫院,成了一名醫生。他並不喜歡北京的生活,他留京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柳如雲。 此時的柳如雲才剛剛讀大二,並且很快就交了男朋友,這讓張默更加痛苦,在這種一廂情願的感情的折磨下,張默的心理逐漸地發生着變化…… 兩年多後,柳如雲大學畢業了。大學畢業意味着校園戀情的終結,與其他大多數同學一樣,柳如雲與男朋友在畢業前夕也分手了。畢業後,柳如雲在北京工作了一年,在這一年中,張默曾經找過她三次,每一次見面都是沉默寡言,鬱鬱寡歡。此後,張默便再也沒有找過她,然而,柳如雲卻感覺到,張默一直都在暗處默默地關注着她,這讓她感到很不安,甚至感到害怕。 於是,她在某一天悄悄地離開了京城,來到了位於中國最南端的城市——H市。後來,張默不知道怎麼也來到了H市,並且找到了她,她明顯地感覺到張默變了,好像變成了兩個人,在他那陰鬱的外表之下,似乎還隱藏着另一個看不見的張默,這種感覺令柳如雲感到了恐懼,於是她總是想方設法的躲避着張默,然而,張默卻總是在暗處如影隨形地跟隨着她…… 後來,柳如雲在一次高級白領派對舞會上邂逅了楊久寧,再後來,她便嫁給了楊久寧,踏入豪門當上了闊太太。 雖然柳如雲嫁入了豪門,但這依然阻止不了張默對她的愛,張默依然默默地在暗處關注着她,在長期的感情煎熬和苦悶壓抑中,他對柳如雲的愛已經變得扭曲,甚至已經走火入魔,失去了理智。 在柳如雲和楊久寧的感情發生危機直至完全破裂的那幾個月,張默想藉此機會,奪回自己多年的愛,因此,他便頻繁地找柳如雲,當柳如雲的聯繫方系都無效的時候,他甚至還跑到她家裡去,這種近乎瘋狂的表現不但沒有得到柳如雲的好感,而且還令柳如雲感到害怕和厭惡。 然而,令張默意想不到的是,還沒等他奪回自己的愛,柳如雲便自殺身亡了,而且死得很突然、很蹊蹺、很詭異。柳如雲的死對張默的打擊是巨大的,他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更加孤僻、冷漠和陰鬱。 在柳如雲的追悼會那天,張默特意畫了一幅畫,然後,買了一個花籃,連同那幅畫一起托人給柳如雲送了過去。 從此以後,張默便有了兩個“癖好”:一是喜歡在午夜時分到醫院的停屍房去跟死屍聊天;二是喜歡在午夜作畫…… 窗外,夜很黑,風似乎很大,刮着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音。綿綿的陰雨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在這寒冷的冬夜裡,更加增添了一種莫名的淒涼。 小翠伺候楊遠山睡下後,便回到自己的寢室里,她躺在被窩裡,靜靜地傾聽着窗外的風雨聲,心裡隱隱地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現在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就在半個小時前,管家冷峰剛剛離去,自從楊遠山發病入院以來,他陸陸續續來探望過幾次,而在深夜裡前來探望卻是第一次。他大約是十一點左右來的,小翠見到他時便躲得遠遠的,他在病房裡和楊遠山聊了大約半個鐘頭,然後便悄然離去。 冷峰走後,小翠突然發現楊遠山的臉色很難看,表情顯得相當複雜,顯然,剛才他和冷峰的談話一定非同尋常,難道冷峰此次深夜來訪並不是單純地探望病人,而是另有其它目的? 小翠不敢胡思亂想,她細心、體貼地伺候楊遠山睡下,看着楊遠山沉沉睡去後才回到自己的寢室里。 聽着窗外呼嘯的風聲以及淅淅瀝瀝的雨聲,小翠心裡顯得很不踏實,隱隱地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她總覺得冷峰此次深夜來醫院一定另有目的,從楊遠山剛才臉上的表情來看,冷峰此次深夜來訪一定帶給他一種意料不到的震驚,究竟冷峰對他說了什麼呢? 突然,憑藉自己敏銳的第六感,小翠感覺到冷峰似乎並沒有離開醫院,而是仍然在住院樓的附近徘徊着…… 正在此時,病房外面的走廊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腳步很重,在午夜的寂靜里,拖出一串長長的悠遠的回音,“嗒嗒……嗒嗒……”,一聲聲的腳步就像踏在小翠的心坎上,令她緊張、驚悸不已。 這腳步聲對她來說太熟悉了,在楊家老宅,曾經有許多個夜晚,她總是會被這沉悶而悠遠的腳步聲從夢中驚醒過來。她心裡清楚,這是冷峰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每向前跨一步,小翠的心便緊一下,漸漸地,腳步聲已經來到了病房的門口,在病房的門外嘎然而止。 小翠的心揪得緊緊的,她拉過棉被蓋過了頭,身體微微地在發抖,她凝神注意着病房外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那個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嗒嗒……嗒嗒……”,在那陰暗、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極其沉悶而悠長。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慢慢地消失在那黑暗的樓道里…… 小翠一顆懸着的心慢慢地放了下來,緊繃着的神經也慢慢地放鬆了,那個可怕的腳步聲終於消失了,然而,小翠卻始終覺得冷峰並沒有真正的離開,他還在醫院裡遊蕩着,像一個幽靈一樣,出沒於醫院的每一個陰暗的角落…… 夜很深了。 窗外,雨似乎越下越大,淅淅瀝瀝地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夜像被潑了濃墨一樣,黑沉沉的,猶如躲在暗處的魔鬼一般,隨時可以吞噬這個世界。 小翠聽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懷着一種惴惴不安地心理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是……是我害了你,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正當小翠快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被楊遠山痛苦的叫聲驚醒了。她嚇了一跳,以為有人要殺楊遠山,於是她趕忙爬起了床,跑到外面一看,原來是楊遠山在說夢話,他嘴裡不斷地在胡言亂語,臉上的表情顯得很痛苦,也許他正做着一個可怕的噩夢。 小翠不敢去驚醒他,她怔怔地看着他,有點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楊遠山似乎終於擺脫了噩夢的糾纏,恢復了平靜,又沉沉地睡着了。 小翠看到他沒事了,才又回自己的寢室里。此時,她已經困得不行了,剛鑽進被窩裡沒多久便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夢鄉…… 天很快便朦朦亮了。黎明前的醫院一片寂靜,顯得有些詭秘。 窗外瀰漫着一層淡淡的薄霧,那薄紗似的白霧在醫院中遊走飄蕩,輕悠悠的有如幽靈一般,無孔不入。住院樓的病房裡似乎也瀰漫着一股冷濕的霧氣。 小翠七點多鐘便醒過來了,楊遠山也已經醒了,他的精神看起來明顯不如前兩天,一夜之間似乎惟悴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變得很蒼老且鬱鬱寡歡。 小翠小心翼翼地端來熱水,拿來毛巾,伺候他洗漱,洗漱完畢後,楊遠山看起來精神了一些。接着,小翠便開始為他準備早餐。 八點多鐘的時候,醫院裡開始鬧哄哄起來,醫生、護士、病人及家屬等開始在忙碌地來回奔忙。 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一大早,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們便在悄悄地議論着一件新鮮事兒,他們三三兩兩一旦有空閒,便不失時機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議論着什麼事情。 小翠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醫院裡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發現有好些醫生和護士在交頭接耳、悄悄地議論一番後,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堆滿了一種好奇而又困惑的表情。 正當小翠感到好奇和不解的時候,林珊突然出現她的面前。小翠發現,林珊的表情也顯得神神秘秘的,她的手裡還拿着一小袋糖果。 林珊拉了小翠一把,兩個人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裡,然後,林珊舉起手中的那袋糖果,神秘兮兮地問小翠: “翠翠,你猜這是什麼?” “這不是糖果嗎?” 看着林珊那故作神秘的表情,小翠越發覺得不解。 “翠翠,這可是喜糖,你知道這是誰的喜糖嗎?” “不知道,難不成是你的?” “去你的,我告訴你吧,這是張默醫生的喜糖,他今天一大早剛來到醫院,便給我們科室的同事們分發喜糖,並且向我們宣布他要結婚了。”林珊壓低了嗓音,繼續繪聲繪色地說着,“這可是我們醫院今天最大的新聞,要是報紙可以上頭條了。我們都覺得很好奇,張默醫生性格孤僻,獨來獨往,而且又有着令人害怕的‘怪僻’,別說女朋友,就是普通朋友也沒有一個,那麼他到底跟誰結婚呢?”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看那些醫生和護士一大早便交頭接耳,原來是在討論這件事。” “是啊,大家都感到很好奇,甚至覺得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難道你不覺得嗎?” 林珊盯着小翠,似乎想從小翠的臉上尋找到某種答案似的。 “說實話,我和你們一樣,也感到很好奇,不知道是哪個女孩子,敢嫁給張默醫生這樣的人,要是我,打死也不嫁。” “對,要是我,也是打死也不嫁……” 她們倆吱吱喳喳地議論了一會兒,然後東張西望了一下,看看沒有人注意到她們,便各自忙工作去了。 小翠回到楊遠山的病房裡,她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桌上的一小堆糖果,糖果的種類和剛才林珊拿的那些是一樣的,她知道這是張默醫生給她分發的喜糖。 看着這些糖果,小翠突然覺得心裡一熱,她知道張默醫生其實很可憐,如果真的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他,那是他的福氣,她在心裡默默地向他道了一聲祝福,祝他新婚快樂。 下午的時候,張默醫生出現在H市龍華區的民政局,他是來辦理結婚登記的,且是一個人來,他的未婚妻並沒有和他一起來。按規定,只要材料和證件齊全,一個人來辦理結婚登記是可以的。 張默醫生把自己和未婚妻的身份證以及相關證明材料一併交給了工人作員,工作人員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她接過張默醫生遞過來的證件和材料,一一審核和驗證後,便把兩本蓋有民政局鮮紅大章的結婚證給了張默醫生。 結婚證上,分別寫着男女雙方的姓名, 男方的姓名是張默,而女方的姓名則是—— 柳如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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