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我永遠的心燈 |
| 送交者: 路雨亭 2006年07月04日13:49:2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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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 夜很靜，靜得這個世界只留下我手指輕輕觸摸鍵盤的擊打聲。窗外的星星發着幽幽的光，但我反覺得是那樣地刺眼，它似乎穿透了我的心扉，牽引出封存在我內心深處二十年前一段不能忘懷的記憶。 大學時本來想讀中文專業，可命運卻給我開了一大玩笑，被自己最不願讀的“經濟管理”專業錄取。剛進校門，整天被“微積分”、“線型代數”纏繞。孤獨、迷茫伴隨着我。一個17歲沉默寡言、與世無爭、特立獨行，不願和人交往的男孩和學校的一切是那樣的不協調。 然而有一件事有一個人徹底改變了我。雖已事隔20年，每當想起，都會有一種牽掛，一種溫暖、一種關懷，一種心酸…… 那是86年剛入大學不久，老山前線對越作戰還很激烈，學校倡議向最可愛的人老山前線戰士送禮物或寫信慰問。送禮物我沒條件，本來生活費都不夠，學校規定二選一必須參加。在壓力和不樂意的情況下，我選擇了寫信，並且調侃式地註明女戰士收。其實內心是無聲的反抗，不過也好一來可賣弄一下自己的文筆，二來自己對女兵有種神秘感。當了解到本市的你在老山前線當護士，就帶着神秘感任務感給你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長信。 信發出後，起初還很平靜，也沒想你會回信。陸陸續續的同學們都收到了前線戰士寄來的禮物和信件。隨着學習的枯躁無味，孤單寂寞常常相伴。慢慢地自己的心也無法平靜了。每當夜深人靜時，躺在床上，心就飛到了老山前線，遐想你收到我的信沒有？有時在夢中還在想象你的容顏。時間一天天過去，每當同學們收到信件，我內心就不由自主的泛起談談的漣漪。我只能默默地坐在教室牆角默默地看同學們狂喜。每個同學都為收到戰士的來信而自豪，都會在班上宣讀，讓大家共享。此時的我真的有點嫉妒了，心裡總會默默地想：你們別太神奇了，總有一天我也會收到女兵的回信的，到時羨慕死你們。 一星期過去了…… 兩星期過去了…… 一個月過去了…… 我再也憋不住了，每天第二節課完後，我都會不由自主地跑到學校收發室，看看是否有你的回信。可每天都是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帶着失望的心情而歸。 兩個月過去了，我想不可能再收到回信了，心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春節即將來臨，學校放寒假了。在假期也偶爾會想起此事，有種談談的牽掛，你會回信嗎？有時也在心裡安慰自己，可能開校你會來信。 開學了，我迫不急待地來到收發室，但也沒有我的信件，我徹底失望了，發誓不再想這件事了。 3月12日，這個日子是我難以忘懷的，我終於在平靜中收到了你的回信。而多少次幻想的那種狂喜已沒有了，心是那樣的平靜。 不過當我拆信的時候，我心跳還是加快了，我生怕你看透了我那虛偽的靈魂，又生怕你沒看透，被我的虛偽欺騙。 信里卷着兩張賀年卡，上面有兩首歌詞，《十五的月亮》、《望星空》。有一張黑白相片，是一女護士送傷員上飛機的情形。禮物很精緻，信很簡短。 “謝謝你對軍人的理解，軍人對於你們大學生來說很神秘，尤其是女軍人，對於我們有我們的歡笑，有自己的苦惱，也有自己追尋的目標。軍人的生活是枯燥無味的，我們犧牲的不僅僅是業餘時間和愛好，在這裡我們沒有星期天沒有節假日，我們的活動範圍只有直徑200米。軍人的適應能力是多麼可怕，我們已在這種環境下渡過了大半年時光。我們就這樣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天天的數着過日子。好不容易有一趟送傷員的機會，就像過節一樣高興地跳。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管你願意與否，精神上有多大壓力，就得執行。因此我們都很機械，也很直爽，對人待物從不轉彎抹角，我們常常已男子漢自居，這是不無道理的。 我已參加了兩次較大戰役的搶服工作，請原諒，對於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我暫時還不想多提及，等我回到和平環境，心情稍有平靜後再給你講述吧，請原諒我！ 我們都很喜歡這兩首歌，每天晚上都和傷員一起唱，我也希望前後方一起來唱這寄託前線戰士們心中的歌吧！“ 信還是被一性急的女同學搶着在台上高聲朗讀了起來。大家靜靜地聽着，眼睛注視着那張從遙遠地老山前線寄來的略帶黃色的軍用信簽。那樣的專注，那樣的神聖。我無法揣測每個同學的內心，總之，我被這平凡自然的文字震撼了，我的心情無法平靜，我從內心深深地感到自己褻瀆了我們偉大的軍人情感。自己內心是那樣的卑微。想想我們在這和平環境下讀書還在不滿足之中浪費自己。我的眼圈也不知不覺濕潤了。 隨後的日子，我很難平靜自己，認真反思自己，我不能就這樣下去，我要重新找回我自己。老師和同學們都說我變了，變得熱情開朗，學習勤奮多了。我靜下心來，給你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回信，為了對老山前線戰士的尊敬，我專門用毛筆在立式信簽上寫的。表達了自己一定以軍人為榜樣，努力學習，以後為國爭光。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經常通信，隨着交往的加深，你給我講了一些戰鬥中的感人故事，學校對此事也相當重視，校團委在全體團員中開展了大討論，我也積極參與，並在校刊上寫心得體會。我時時以軍人的事跡激勵着自己。 六月，由於換防，你要返回本市休整一段時間，我邀請你到學校作報告。學校得知此事後十分重視，安排我促成你來學校作報告。 六月末的一個周五的下午，你終於站在了學校的大禮堂，一身軍服，氣質非凡，時隔這麼多年，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你文靜的外表、淡雅的微笑，都讓我這農家子弟覺得是那樣地倩雅和超俗。甚至不敢多看你幾眼。你的報告得到了全體師生的熱烈歡迎，紛紛要求合影留念。你還熱情大方地來到了我的寢室，屋裡屋外擁擠不通。同學們都為我投來了羨慕的目光，你也當着師生的面叫我弟弟。那種幸福感喜悅感，現在回想起來還是那麼甜甜的。 你走後還時常寫信來鼓勵我好好學習，我也不斷進步，當上了班長，團支部書記。 大學畢業後，由於自己各方面都比較優秀，順利的走上了比較好的工作崗位。 剛參加工作時有些不適應，大學所學知識用不上，很苦惱和迷茫。你寫信鼓勵我說： “我希望我認識的弟弟是一個很有出息的男子漢，苦惱是發奮的動力，有了它，你才會成才，成為一個與眾不同的人。我相信：在你苦惱痛苦的時候，一定會有個悲壯奇觀的世界在你腦海里出現，那將是一種高尚的美的享受” 後來，你來信說你的婚姻很不幸，但又不得不接受這段婚姻。我當時真的不懂怎麼安慰你。我對你完全是一種敬仰和一段不可逾越的距離。 歲月悠悠，是你在我最困惑最迷茫的時候拯救了我，我也沒有辜負你這種無私的關心和鼓勵，在自己人生的道路上不斷走向成熟。 後來你轉業了，回來探親時到單位來看我，然而事不湊巧，我出差了。回來時只看見你給我留了一張字條： “弟，姐要出遠門了，不要想我，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不要打聽我的消息，我會在遠方祝福你！” 當時自己很幼稚，很天真，只以為不要我找你總有自己的原因，也沒去探究你到底遇到了什麼問題，也就沒有刻意去打聽你的情況。 前幾年，我聽別人說你來打聽過我的情況，當聽說我一切都不錯時，你會心的笑了。 隨着年齡的增長，每每想起你，我心裡總是酸酸的，怎麼當初不去找你，和你聊聊，當面感謝你對我的幫助和鼓勵呢？！ 我現在多想當面對你說： “姐姐，謝謝你！” “姐姐，你好嗎？你需要幫助嗎？我現在有能力幫助你了！“ “姐姐，祝你好人一生平安！“ 無論人是多麼地成熟老練，但封存在內心深處的一些沉沉的情感記憶，將會永遠珍藏在心底，它不會隨着歲月的拍打而消淡和退色。 現在的我雖然承擔着工作、家庭、事業多方面的壓力。可是，二十年來，我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忘記過她。不管我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什麼困難，我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你——你的鼓勵，你的期盼，你的安慰。特別是夜深人靜時，我還會常常想起你，因為你是珍藏在我內心深處一段塵封的記憶。 你是我永遠的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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