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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狐
送交者: 顰兒1 2006年07月14日07:19:2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不要因為也許會改變
   就不肯說那句美麗的誓言
  
   不要因為也許會分離
   就不敢追尋一次傾心的相遇
  
   總有一些什麼會留下來吧
   留下做一件不滅的印記
  
   好讓,好讓那些不相識的人也能知道
   我是怎樣深深的愛着你
   ______題記
  
   (一)
  他永遠也忘不了18歲那年,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他被困在那個屬於他的崗位--大山深處的一間小屋裡。他與外界隔絕了,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孤寂!
  
  就在那天早上,當他推開門時,他看見了一隻青狐--它的脖子上受了傷,流了很多的血!也許是流血過多,它昏睡着!他摸到它身上還有淡淡的體溫,很快把青狐抱進了小屋,給它清洗傷口,包紮!然後燒了一盆旺旺的炭火,坐在青狐的身旁,想象着它受傷的經過,等着青狐醒過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青狐才微弱地睜開眼睛,它看到身邊的一切,第一反應就是想逃離,然而,虛弱的身子讓它無法站立。當它接觸到他驚喜而又柔情的目光時,它安靜了下來。
  
  厚厚的大雪封死了小屋連通外面的路。整整一個月,他每天為青狐換藥,餵它吃的,青狐在他的精心照顧下,恢復得相當好。而他,因為有了青狐,這一個月的日子,竟也沒有覺得有太多的孤獨!每天起床,為青狐換藥,為它做好吃的。慢慢地還可以和它交流,他也可以感覺到它的快樂和憂傷!他還不時和它說幾句話,不管它是否能聽懂!
  
  一天夜裡,他迷糊着,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為他蓋被子,他分明看見了一個清純的女子立在他的面前,可是,當他點亮燈,坐起來時,只看到躺在他不遠處的青狐!並且好像睡得挺香的樣子!然而,他卻覺得青狐就是那女子!
  
  一個月後,青狐的傷好了,雪也融化了,單位有人要來給他送東西了,他把這事高興地告訴了青狐!然而,青狐的眼裡的光彩一下就暗淡了,第二天早上,當他睜開眼睛,青狐不見了!
  
  此後的日子,他決定做一個業餘的獵人,去大山深處守獵,或許,只是想守來那隻青狐!然而,青狐好像只是他記憶中的亮點,再也沒有出現過!
  
  五年後,他終於走出了大山,走進了大都市。都市的霓虹閃爍,都市的物慾浮華,他卻有着與那大都市極不相稱的愛好--打獵!
  
  又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他帶着女友到附近的山上去玩。突然間,女友驚叫:看,一隻青狐!然後躲到了他的懷裡。這時,他看見了那隻曾經的青狐,他清楚地看到了女友的驚叫帶給青狐的驚嚇,他似乎還看見了青狐眼中的兩顆淚珠和一份失落。就在他不知所措間,青狐走了,留下了他夜夜的相思。
  
  又過了五年,命運的暗流把他送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他覺得自己走入了生命的低谷。每三天就要值一個夜班,就在他值第二個夜班的深夜,在無盡的黑暗中,他又一次看到了那隻青狐,看得那樣清晰。他的心在狂跳,他不敢接近,他怕青狐會轉瞬即逝!他就這樣看着它,用眼睛和它交流,他能讀懂青狐那明亮眼睛裡的驚喜和思念。
  
  往後凡他值夜班的日子,青狐就來陪伴他,陪他靜靜地呆着,用無聲的語言訴說着前世今生的相知……
  
  一紙調令又把他召回了大都市,本應高興的他,暗自有些神傷,他不舍的是他夜夜的青狐!在他離開的前一天晚上,不是他的夜班,但他要求值最後一個夜班!他只想呆在那兒等青狐,他無法和青狐道別,或許是不忍。然而,青狐沒有來……
  
  後來在那兒工作的朋友們回來告訴他,他走後的那一段時間經常有一隻青狐出現。有一次竟然走入了他們值班的小屋,他們想逮住它,但青狐最後還是跑掉了,就再也沒出現過!
  
  他聽着,心在流血!
  
  (二)
  半個月後,他重回了一次和青狐呆過的地方。沒有了青狐,他的心裡有無限的失落,那兒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樣親切,似乎都留有青狐的氣息!在青狐常常站立的地方,他放下了一塊玉,玉用一根紅線穿着,他特意請人在上面刻了:青狐。本想親自掛在青狐的脖子上,然而……
  
  青狐來到了他常值班的小屋旁,她看見了那塊玉,淚如泉湧。她長跪在狐神的面前,乞求讓她變成人身,去尋找她日夜思念的人……
  狐神:愛是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你將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青狐:我願意!
  狐神:你了解他多少?
  青狐:我能感覺他的心!
  狐神:你不適合那個城市!
  青狐:我會與世無爭。
  狐神:你要變成人身,將有一次如死般的痛苦。
  青狐:我能忍受。
  狐神:你走出去了,就沒有了退路,再也無法回頭。
  青狐:我明白。
  狐神:人狐不一樣,祖上有規定,你不能與人有男女之親,否則你將變成石頭!
  青狐點了點頭!
  
  在一番撕心裂肺的疼痛中,青狐脫變成了一個清純脫俗的女子。她含淚跪拜她的祖先,還有大山。她將離去,並且將永不能回來。
  

  (三)
  所有的人都感覺他回來後變了,變得沉默多了,似有很多的心思。或許他自己也說不清是這一次的變故讓他看清了很多人的面目令他沉默,還是因為青狐的消失令他若有所失。
  
  一個深秋的夜晚,朋友們邀他出去玩,他們來到了一個叫“丁香花”的茶座。一走入茶座,他就被一種奇妙的音樂所包圍着,茶座里淡淡的燈光,溫馨的氛圍讓他不自主地尋找主人,當他看到一個女子端着茶朝他們走來的時候。他呆了,他似乎又回到了18歲的那個雪後的早晨,他又仿佛看到了那個為他蓋被的女子……
  
  整個晚上,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她,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忘記了一切。朋友們在說些什麼他一句也沒聽進去,他分明也感覺到她的眼中也有着驚喜。並且那眼神,那憂鬱,真的說不出有多熟悉。
  
  不知什麼時候,茶座里放起了薩克斯——《回家》,朋友說,每天晚上最後一首曲子就是《回家》。他一夜都在恍惚中。在他離開的時候,她微笑着說:“歡迎下次再來!”就在他和她對視的那一瞬,他真的想叫一聲:青狐!
  
  第二天他陪女友去逛商店,他再一次看到了昨天他在茶座看到的女子。他想打一聲招呼,可是,女子驚慌的神態和匆匆的離去讓他的心突然有了一絲痛楚!他說不清這感覺是為何而起,他感覺時光在過去和現在中穿梭。
  
  他再次去茶座的時候,他看到她似乎憔悴了許多。她為他倒茶,輕柔地回答着他的問題,他看得出她的欲言又止!
  
  此後的日子,只要有空他便會去茶座,那怕是靜靜地呆着,也有一份充實的感覺,他看着她接待客人,他看着她來回地在他的眼前走動。他發現她的脖子上每天都繫着一條絲巾。沒有太多人的時候,他們就聊天,他細心地發現:她的眉頭在漸漸舒展,她的笑容也有了光彩。只是她從沒告訴他來自哪兒,儘管他問了好多次。
  
  接下來的日子陽光燦爛,他的心快樂了起來,他一有空就想見她,或許在他的心裡,她就是青狐!每當《回家》的音樂響起時,他的心就開始失落,下沉。他總是莫名地覺得這很不真實,好像他今天走了,明天就有可能不見了這茶座,不見了這如青狐的女子。

  (四)
  春天的來臨總帶着希望。然而,他卻莫名地感覺到這個春天美得有點不真實!
  
  最近他發現茶座里有一個男人常常出現,開始是帶着一夥隨從,那些人稱他老大。後來是一個人。老大來了,和獵人一樣,就是喝着茶,默默看着青狐。不多說什麼,到一定的時間就走。這讓獵人的心裡有着強烈的擔憂。
  
  終於有一天,這個老大先是一個人來的,後來有幾個人來找他,對他說着什麼,看樣子對他有點不滿。像是要為他作什麼決定。果然,有一個人把青狐領到了老大面前。獵人的心一陣緊縮,他們在對青狐說什麼,獵人聽不清,他看着青狐聽了他們的話後好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然後是青狐的一聲尖叫,緊接着有人說:“我們老大可從沒對一個女人這麼耐心過,你識相點。”
  
  此時獵人已把青狐擁在了懷裡,那個稱作老大的男子用他深深的目光看着獵人和青狐,他的隨從們有一陣沒回過神來,此時茶座里很靜,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說話。只聽到獵人清晰的聲音:她是我的女人!
  
  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青狐的身上,大家都在等待那個答案,來驗證獵人的話有幾分可信度。青狐的臉紅了,沒說話,只是深情地看了獵人一眼。獵人發現,這時青狐的眼神中沒有憂鬱,很純!
  
  二天后,老大找到了青狐,對她說:“那天我相信了他的話,也相信你,因為我相信真愛!可是,他騙了我,我不知道你是被他騙了呢,還是你也在騙我?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你要把他怎麼樣?”青狐臉一下就白了。
  “明天你就會知道的!”
  “不要!不要傷害他,如果要付出代價,就讓我來付!”
  “他值得你這樣對他嗎?你知道嗎,他有未婚妻,並且快結婚了。”
  
  老大看到青狐的眼裡溢滿了淚水,他沒有再說什麼。當他要離開的時候,青狐再次對他說:“如果你認為我們犯了你,你要罰,就懲罰我吧!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然而老大頭也不回地走了,留給青狐的是一個固執的背影!
  
  青狐好想找到獵人,告訴他一切。這時她才發現,她沒有任何聯繫他的方式。她對他真的是一無所知。她只能忐忑不安地在店裡等獵人,等他的到來,可是,那一夜,獵人沒有來。她知道。獵人一定在付出代價,到底是怎麼樣的代價呢?她一夜未眠。

  (五)
  這一夜特別的漫長,青狐感覺到晨曦進入她的窗子時,她的心突然抖了起來,因為剛剛,她迷糊着。她好像看見了獵人,看見他遍體鱗傷的樣子,並且看見他沒有睜開眼睛來看她。
  “不,不要……”她哭着從夢中醒來。
  
  第二天老大來了,一進門,青狐就流着淚說:“你告訴我吧,你把他怎麼了?”老大沒有看青狐,淡淡地說:“放心吧,他還沒死呢,他出差了。後天回來!”青狐一下撲在桌子上抽泣起來,她是為他的平安而流淚的。“我來承擔一切,好嗎?”青狐用懇切的目光看着老大,“無論怎麼樣我都願意的!”“做我的女人,這是唯一的條件!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他後天才回來呢!後天我會在這兒等你的回答,也等他的到來!”老大說完走了。他留給青狐的還是那個固執的背影。
  
  青狐呆坐在店裡,她沒想到,前面有一條新的路就在了她的腳下,她只能走上去。她沒有忘記她來時,已沒有了退路。然而既便有,她能退嗎?她退了,她的獵人……
  
  第三天,當夜的黑悄悄降臨的時候。青狐已把自己裝扮得分外的美,她輕輕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傷疤,似乎又真切地摸到了和獵人在那小屋呆着的日子。這傷痕常常讓她感受到曾經的痛楚和快樂!她又輕輕拉了一下脖子上的那塊玉,這是獵人留給她的,每天她都能從這塊小小的玉上,感受獵人的氣息。然而,這一切,她卻天天用絲巾包裹起來。就像包裹着的那顆愛心一樣,壓抑而又無奈!
  
  今天,她沒有系絲巾!
  她早早就在店裡等他們,等着事情的發生,此刻的她,心竟出奇的平靜!老大先到,青狐對他淡淡地笑了笑,她從老大的那雙狂傲的眼睛裡看到了驚訝,或許是驚訝青狐的美,或許是驚訝青狐的態度……
  
  獵人來了,他似乎一進店就感覺到了什麼。當他看到青狐的時候,他也有一刻的驚訝。她今天很美!獵人有好多的話想說。說他的這次突然出差,說他這幾天的相思,還想告訴他那奇怪的感覺——她就是他的青狐!
  
  讓獵人很意外的是,他一進店,老大就要他坐到他的對面。
  然後叫店裡的音樂停下來,他對青狐說:“你願意做我的女人嗎?”
  “我願意!”青狐的聲音,聽不出有半點的猶豫。
  獵人好像被人當頭一棒!他只想找到青狐的眼睛,他想從她的眼睛看清這到底怎麼了?獵人這時清楚地看到了,看到了青狐脖子上的傷疤,看到了青狐脖子上的玉。
  
  “青狐!”獵人驚叫着,“為什麼?為什麼?”他想去擁抱青狐,可是,後面已有好幾個人拉住了他。
  “他現在是我們老大的女人,誰也不能碰她的一個指頭!”
  “我能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嗎?”青狐看着老大!
  “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好好生活,忘記我吧,我不是你的青狐了!”青狐看着獵人,淚如泉湧!獵人掙脫那幾個人的手,緊緊地抱着青狐,可是,馬上就有痛楚傳遍了全身。他被他們狠狠地打着。“不要!不要打他!”青狐哭叫着,用自己的身體護着獵人。
  “說完了嗎?”老大冷冷的聲音。
  “青狐,你知道我一直在苦苦地找你嗎?為什麼會這樣呢?”獵人憤怒了!當他還要說話的時候,老大已經很不耐煩了。他帶着青狐,揚長而去……
  
  如今,在獵人呆的城市的後山上。有一個山谷叫做“愛情谷”。那裡有一塊特別的石頭,叫“青狐石”。那上面獵人用手指刻上的幾個字:沒有墓碑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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