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本質
Dishui
諸子百家中,道家並不是談道談得最多的。有人統計過《論語》和《易經》中各出現
道字100多次,而老子《道德經》中只出現道字60多次。在先秦至漢末的很長一段時間,道教也不是用來指與道家思想有關的宗教或思想派別,而是用來指儒家傳承派別。《墨子·非儒》:“有強執有命以說議曰:壽夭貧富,安危治亂,固有天命,不可損益……而儒者以為道教,是賊天下之人者也”。據說這是文獻中最早把儒家成為道教的紀錄,初始也許目的並不在於命名,但自此就被沿用了。墨子活動年代與亞利斯多德接近,在中國的戰國後期。道家的說法最早要到漢朝才出現,司馬談《論六家要旨》:“道家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為術也,因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這個時候的道家所指也只是指黃老之學。與莊子,列子,楊朱以及後來的太平道和五斗米道都沒有關係。
黃帝老子之學有兩方面內容,治身和治國。但是這裡的治身與儒家的修身不同,主要是指自然性命方面的。這裡的治國也和儒墨名法治國不同,主要是消極順受的,類似於古希臘的用自然法統治一切。春秋戰國時雖然百家爭鳴,但實際上都是圍繞着幫各個諸侯出謀劃策而忙碌,區別只是各派所處社會地位不同,所論述的角度不同而已。韓非子是個世家公子,所以其主張多從嚴刑峻法和權謀入手。墨子是下層手工業者,所以就談兼愛,非攻擊和明鬼。儒家之流,據漢書藝文志,原是出於司徒之官,因王官失守而流於民間都是一心助王侯順陰陽教化的人,所以倡導禮治。老子據說是隱士,但當過首都圖書館長,所以其說雖主要論及自然本質養生之道,也旁涉治國方略。莊子只當過管漆園的小吏,所以才肆意汪洋,視名利為糞土。黃老之學主要是稷下黃老,他們雖宗黃帝老子之學,但也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所以更多的還是談治國。
內聖外王是道家最先提出來的,就是要把治身和治國相統一。語出自莊子天下篇:天下之治方術者多矣,皆以其有為不可加矣。古之所謂道術者,果惡乎在?曰:「無乎不在。」曰︰「神何由降?明何由出?」「聖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於一。」不離於宗,謂之天人;不離於精,謂之神人;不離於真,謂之至人。。。。天下大亂,賢聖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猶百家眾技也,皆有所長,時有所用。雖然,不該不遍,一曲之士也。判天地之美,析萬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備於天地之美,稱神明之容。是故內聖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鬱而不發,天下之人各為其所欲焉以自為方。
道家把治身和治國相統一,實際上是道家思想對主流價值的妥協。道家思想的最初源頭
應當只是治身。他們應當是一些為主流社會拋棄的人:比如在食物不足的時代,一些老弱得不到幫助的病殘者,或者是一些健康者,但遊手好閒為氏族群體所不容的人。他們必須
面對飢餓和疾病的身體而儘量想辦法延長生命、減少痛苦和提高生命質量。他們尋找減少
身體能量消耗和延長生命的辦法,他們尋找戰勝疾病的辦法。他們在心理上反叛傳統社會
價值。
先秦諸子百家都愛言道,許慎在《說文解字》中對道這個字的解釋是:“從行從首,一達謂之道。”即本義是道路, 先秦諸子百家的著作中道有很多引申義. 諸如: 說,學說,引導,方式,規律等等, 但其他各家道的意思差別不大。唯有道家的道不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
“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 以上自《老子》)
“道之以政,齊之以刑。” (《論語·為政》)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易傳·繫辭》
“此五者,知勝之道也。”(《孫子·謀攻》)
“道者萬物這所以然也,萬理之稽也”(《韓非子·解老》)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 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這是老子道德經的概括。儒墨名法也好,西方哲學也罷。都是從有名開始,由名求實,
名實相同以求得到是。只有老子和道家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這就是海德格爾說的撇開存在者,直接面對生存和存在。這才是道的本質。
參考:
1. 李 申,《道教本論》
2. 宮哲兵,“唯道論的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