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歲末年初 (一) |
| 送交者: 如若 2003年02月10日21:35:3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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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年初 by 零度空間 (一)
會上學了一個詞,就是開篇用的“年初歲末”。領導的開場白必然是:“現在是年初歲末,也就是公曆的年初,農曆的歲末,我知道這時候企業里工作都很忙,但是有些會,我們還是必須要開。”於是我知道了年初歲末這一說,原來是不是指一年的頭和尾,是同一個時間。 我們在企業里混飯吃的,和官場上混飯當然是大有不同,年初歲末咱們也不開會,就是扎堆兒喝酒吃飯,到處公關,美其名曰“加強了解,增進友誼”。日程排的十分緊湊,今天喝委辦,明天喝工商,後天喝公安,從上級主管部門,到客戶、對口單位,到七老八十的離休老幹部,一場場喝下來。多數喝紅酒和白酒,啤酒在這種場合,成了既占地方又不上檯面的東西,多半是不飲的。小規模的宴請也會喝黃酒,以前總覺得黃酒是燒菜的佐料,誰想到小酒盞里放幾根薑絲、一粒畫梅,斟了新溫的黃酒一飲而盡,居然別有一番滋味。然而這樣的情致多適於朋友小酌,朱爐水沸,紅袖添飯那種;公關宴請往往需得豪飲,要橫刀立馬,豪情蓋天,必要時還穿插以幺五喝六,打情罵俏,黃色段子是少不了的,以黨政要員及其配偶為主角的黃緞子尤受歡迎,大抵是因為無論於聽者或是說者,都顯得檔次比較高。總而言之,不論採取何種手段何種方式,如果能和被邀請方喝得不分你我打做一片,那這頓飯就算喝出水平、吃出成果來了。 我們公司的優良傳統是“三杯過後把話講”,此外還盛行“打一圈”,所謂打一圈,就是拎着個酒瓶子,一杯,一杯,再一杯,一個不漏地把一桌子人馬都敬一遍,中間不帶歇氣最受歡迎,如果是女將出馬,往往會引來滿堂彩或是挑起新一輪“血拼”。身為公司員工,我們都深諳公司的酒文化和酒禮儀,歲末年初,都大公無私的放下家庭生活和個人健康,前仆後繼大義凜然地從一個飯局奔赴另一個飯局,在無休無止的觥籌交錯和推杯換盞之中車輪輾轉。 昨晚是公司迎春節的酒會,大概是這個歲末年初的最後一個酒局,我苦撐了整整一個歲末年初,誰料晚節不保,居然在最後關頭喝醉。 然後便再也睡不着了,關了燈,看着窗簾縫裡透出黎明的微光,殘留的酒精使我的身體綿軟疲倦,像被潮水衝上岸後的軀體,我躺在床上,努力回憶昨夜的喧譁,然而任憑怎樣努力,也都是一些破碎的殘響,我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先是我的心,現在是我的腦,我徒然留着一具看似年輕的軀體,像海邊被歲月嚴重風化的礁石,也許有着奇特甚至美麗的形狀,內里卻早已百孔千瘡。生活像水流、像風一樣從那些彼此相通的孔洞中間穿過,夾帶着細小的砂粒,而除了帶給我摩擦的痛楚和粗糙後的麻木,除了教會我含着沙礫堅澀呼吸,似乎再沒有留下其他痕跡。 2003-02-01 書於 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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