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得當時年紀小 zt |
| 送交者: 如若 2003年02月19日22:10:5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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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時年紀小——電影節的題外話 作者: 零度空間 我很苦惱,既不想放過這個白看電影的大好機會,又苦於找不到人同樂。我已經過了一個人看電影的年齡了,大學時候陽光浪漫,坐在演講廳外的草坪上看“第二性”,倦了膩了便拍拍屁股跳起來,買張票子到演講廳看錄像去,感謝上帝,放的都是原版片子,沒有拙劣的配音來煞風景。不絕於耳的是四周噼里啪啦吃瓜子的聲音,散場後好像走在特殊材質的地毯上。 看“四個婚禮和一個葬禮”,看到那個年輕神父(後來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MR.BEAN)結結巴巴為一對新人主持婚禮,笑料百出,我笑得差點岔過氣去,一邊抹眼淚(笑出來的),一邊覺察到旁邊的男生在偷偷看我,奇怪,那麼好笑,他卻無動於衷,整場電影端坐在那,鈍得像塊木頭。 還有一次看“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未刪節版本。哇,那才叫生猛,四周嗑瓜子的聲音漸漸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沉重的呼吸和咽唾沫的聲音,哈哈哈,記得當時年紀小,沒看過這般場面,真是心驚肉跳坐如針氈啊。 那次以後,演講廳的錄像節目被停業整頓了幾個月。許多影友被迫到大禮堂看國產電影。我轉移陣地到外語樓,外語系老師充分利用學校的衛星電視搞創收,雖然只有兩台二十吋的電視,一屋子的人,好歹也是原汁原味。說到這裡,忽然記起某次上視聽課,胖胖的中年女老師(打得一手生猛乒乓球,穿的是紅衫翠蓋,據說是個印尼歸僑)放一部原版片,她坐在邊上,手裡拿着遙控器,看的和我們一樣投入,誰料到男女主角接吻接着接着就開始脫衣服,眼看要進入激情肉搏階段,她幡然醒轉,開始手忙腳亂地撳遙控器,我們就看到男女主人公糾纏的肉體隨着錄像帶的快進而高度扭曲,伴之以帶子轉動的“吱吱”聲,大家竊笑不已。女老師自己大概也覺得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加上算算時間覺得那對鴛鴦也該雲收雨停了,就撳了播放,誰料到震天的叫床聲立即傳了出來,兩人正在如火如荼時,都給我們看了個滿眼,女老師一臉尷尬,我們哄堂大笑,曖昧倒都在笑聲中消散了。 在外語樓觀影,有點像上視聽課。只不過沒有課桌,身邊坐着的,都是些陌生的同學。光線足以讓後排GG看清前排MM靚麗的側影,位子靠得也近,帥哥美女接觸率大幅提高,不乏秋波暗送眉目傳情之流,由於不許吃瓜子,室內比較安靜,空氣中幾乎能聽見有情人電磁波隔空交流發出的滋滋聲。 某個冬日的午後,我在外語樓前的報紙欄看小道消息。不知為什麼,對那天的記憶特別深刻,我甚至記得當時我穿件淺紫色毛衣,淺藍色的牛仔褲,咖啡色的高幫皮靴子。大學生涯的無所事事全寫在臉上,當時曾讓我那樣彷徨失措甚至痛苦,現在想來卻是何等美麗的奢侈。然後我從報紙欄的玻璃里看到我們的班長走了過來,他是一個相當瘦的男生,帶着黑邊的眼鏡,看人時眼光靈動,笑起來十分狡睫,周末常常到我們宿舍來串門,給我感覺只得八個字——巧言令色、油腔滑調,年前給班級幹部“民主評議”,本想贈他一言“君子納於言”,到頭來也沒敢說,後半句就更別提了——巧言令色鮮矣仁。回過頭來看看,在大學裡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瞻前顧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草根階層,做人像我清湯掛麵的直發一樣平淡,只有暗地裡仰慕那些特立獨行的豬們的份兒。 巧言令色的班長向我走了過來,他說,看報紙啊。我說,恩。他嬉皮笑臉地說,下午沒什麼約會吧。我說,沒。他說,我有兩張外語樓的票,約的人臨時有事去不了,你去不去? 我很認真的想了想,和不喜歡或者是不熟悉的人一起看電影是件十分痛苦的事,然而拒絕一個以後你天天要碰面的同學並不十分曖昧的邀請,更是自找彆扭。我說,好。 末路狂花,那天放的是末路狂花。兩個女性對向他們施暴的男權社會痛快淋漓的暴力反抗。這之後,這種類型的片子仿佛出了很多,印象比較深的有法國的“Baise-Moi”(中文譯名“悲情城市”),一部冠之以“作家電影”的先鋒作品,兩個法國毛片屆職業女星主演。VIOLENCE AND SEX的結合,真刀真槍,彈眼落睛。事實如此,有時候面對暴力,法律和良知也無能為力,於是七八十年代劫富濟貧懲惡揚善的個人英雄主義在早期電影裡大行其道,然後就到了二十世紀末,什麼都帶着一點點絕望似的,電影也不再那麼堅持宣揚正統的道德觀,性和暴力,成了向社會向制度宣泄不滿的最佳手段。要不就是頹廢,呵呵,看看候導的千禧慢波,不變的長鏡頭裡講述一個小舞女二十世紀末的情愛故事,看到最後,想起亦舒小說裏白領女性的一句話“小舞女最純情,只有小舞女才動不動就要為情自殺,你我可做不到。”真是說到心坎里去了。 回過頭來看那天下午的末路狂花,開片沒多久女主角一號就被人撳在汽車前蓋上強暴,那個男人粗暴地撕開她的內褲,女人殺豬般大叫“NO!NO!NO!”我咕咚一聲咽下一大口唾沫,真是尷尬無比。班長想必也未料到會出現如此場面,然而畢竟是班幹部,一幅見多識廣強作鎮定的樣子。 後來看電影看到“任你們顛鸞倒鳳,我自巍然不動”的境界,還會想到這一段糗事。唉,只怨當時年紀小,腦子裡亂作一團,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即刻離開表明立場,後來想起了視聽老師,決定不做欲蓋彌彰的蠢事,堅持到底。 一場電影驚心動魄的開始,渾渾噩噩的結束,散場後我們都沒敢有眼神接觸,倉促的告別,隨着人流各自離去。多年後班長從末路狂花的祖國——美利堅合眾國打來電話聊天,提起這段往事,他再度恢復巧言令色的本色,說,????,誰知道這是部“女人尚武”的暴力電影,本來以為是部愛情片,看完了順理成章請你吃晚飯,喝咖啡,談談情,跳跳舞,真是活見鬼,沒的毀了我們一段好姻緣。 十年光陰便這樣過去了,沒有看過普魯斯特的書,徒然記住了書的名字——追憶似水華年(多好的名字啊,隨手取來,怎麼用怎麼方便),好似一部黑白默片,在腦中快速回放,女主角當然是我,特別之處在於那麼多男演員,實在分不清誰是主角,誰是配角,只覺得個個都是不可或缺的角色,不知如何分配戲分。 上海電影節再度火熱登場,我還是不甘心,俗話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呵呵,我終於在上個周末和小S一起坐在港匯廣場永樂電影城的四號廳里,空曠的小影廳在電影開始前二分鐘湧進了十數對情侶,在這種時尚地方,沒有人磕瓜子,空氣里充斥着美式爆米花的香味。電影開演前,播放了大家耳熟能詳的力波啤酒廣告——“力波啤酒,喜歡上海的理由”。遺憾的是,這兩樣我都不喜歡,不過,廣告片拍得還是不錯的。 然後正片上映,開往春天的地鐵。主題依然是,愛情,愛情,愛情。 我的左手邊坐着小S,我的大學同班女同學,她沒有男朋友,這是我的運氣,否則我就要放棄這次不要錢看電影的機會,因為我說過,我已經過了一個人看電影的年齡了。 我的右手邊靠走道的位子空着。這樣的位子,是我以前最愛坐的位子。然而沒有人會像六七年前的我了嗎?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開懷地笑。那個位子從頭到尾一直空着,讓我不斷想起當年,沒有負累的日子,快樂曾經來的那麼容易。 記得當時年紀小,你愛談天我愛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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