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is a four letter word (fiction)

那天在床上和JOEL翻雲覆雨，情到濃時，他突然嘴裡冒出一句“I love you” 。我嘻嘻一笑，回他一句“Love is a four letter word ” ，他先一怔，然後也不由得笑翻了。
我們在酒吧認識，他只是我在酒吧認識的眾多男人/男孩中的一個。那些擁有各色頭髮和眼睛的男人，一個個在我生活里來回穿梭，絕大多數是故事開始在酒吧結束在酒吧，我幾乎從來不答應他們進一步的要求。我喜歡漂亮男人圍我轉轉，和他們跳跳熱舞，最多叫他們摟摟親親，再多，好像就不必了。一旦他們提出要跟我回家或帶我回家，我就知道該結束了，我喜歡他們還遠沒有到可以和他們上床的程度。
最可氣的一個傢伙，開始我滿喜歡他，英俊又溫柔羞澀，我們遇到五次後，他終於說喜歡我，千言萬語地想說服我帶我回家。什麼“我從來不帶女孩回家” ，“這不是一夜情，我只是希望和你更近” 。可是他竟然連我電話號碼都沒有要過。我討厭男人騙我，我寧可他明白說“I want to have sex with you.”, 所以那天晚上我倒盡了胃口。
第二天晚上我遇到了JOEL。他上來就說喜歡我，然後就拉我跳舞，吻我。我躲閃他的親吻時，他竟然笑着說“Come on” 。然後就吻到我。 他看上去很年輕，屬於陽光明媚類型，金髮碧眼，青春逼人。我們一起在酒吧度過了愉快的幾小時，跳舞。聊天。他年輕單純，胸無城府，把自己什麼情況都告訴我，我開始覺得他滿可愛。分手時他要我電話，我給了他。
隨後他考試，常發短信息過來，告訴我他考完了一門，又一門，終於他考完最後一門後，就約我出來看電影。
那時我已經知道他是大一的學生，不過才18，19歲，覺得真有點毒害青少年的意思。所以我一直對他比較冷淡保持距離，直到他又一次約我，我終於軟了心決定見他一面，那時其實我已經忘記他長什麼樣了。為了避免尷尬，我特意早到一會，坐着喝咖啡，等他過來找我，希望他還記得我長什麼樣。
我們再見面開始時有點尷尬，直到看電影到一半時他才拉我的手。看完電影，我載他到他停車的地方後，他說“Kiss Good Bye.”, 然後就吻過來，哪裡是吻別，分明是法式熱吻，舌頭探入我口中，吻的熱烈纏綿。停車場就只有我們兩部車，時近午夜，他拉我移到後座上，說：“I want to kiss somewhere else.” 他目光中的熱烈欲望讓我心動，在他不住的哀求下，我不再抵抗他的誘惑，我們就這樣有了第一次。
隨後的一切就順理成章，他又約了我幾次，帶我去他住處尋歡作樂。JOEL是大學籃球隊的，身體強壯，精力充沛，加上年輕，在床上簡直是一匹小種馬。我第一次去他住處那天晚上，他和我幾乎一夜未眠。開始時我真有點吃不消，甚至感到疼痛，他就用他的唇舌先滋潤我，挑逗我，直到我徹底放鬆，準備好為止。不知道為什麼，和他在一起我沒有什麼羞恥心，可以做和任何一個男朋友都羞於去做的事情。和JOEL在一起時，我體會的是一種簡單的快樂。
不和他在一起時，我並不怎麼想他，他的模樣我是第三次上他床後才真正記住的。我知道這根本不是愛情，至少不是廣大意義上人們謳歌的那種愛情。我從不主動約他，他大約一周約我兩次，而我一般只去赴約一次，因為我們住得實在遠，不是周末我可懶得早早爬起來趕回來上班。我一直沒有給過他家裡電話和住址，他擁有的只有我的手機號，和我的身體。
這種關係持續了幾個星期，他有了些近一步的舉動，包括要求去我住處，打聽我工作單位，邀請我去看他的比賽，每次我都王顧左右而言他。奇怪的是他從來沒問過我的年齡，他知道我工作了兩年，他一定以為我不過23，24歲左右。
在他冒出愛那個詞後，我感覺到一絲不安。男人說愛而不提及婚姻，是BULL????，提及婚姻而沒有條件，也是BULL????。偏偏女人喜歡這些BULL????，而男人竟然也覺得這些話說出來後，他就有條件要求女人更多，雖然本質上他說的都是BULL????，他也希望女人BUY IT。
果然JOEL開始要求更多，經常打聽我做什麼，和什麼人在一起，要求我赴約不果時會不高興。終於有一天我說你那裡太遠我早上還要趕回上班時，他叫到：“我可以去你家，我不在乎早起。我等不到周末再見你，我想你！” 那時他在一家商店打工，平時也要8點就上班。我終於答應他來我家。
和他簡陋的住處比較，我那個兩室公寓是單身貴族的安樂窩。其實不叫他來，我也是擔心他自尊心受打擊。果然他來了後，明顯開始時有點拘束，他看着我的大電視，音響，眼裡有羨慕。畢竟他是個靠打工還貸款的大學生啊。
“You are a rich girl.” 他撫摸着我臥在皮沙發上打盹的貓。
我不知怎麼回答他，只是從冰箱拿了罐啤酒。他伸手接時，我沒給他，而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去吻他。他吻住我雙唇後，我一張口，用舌尖小心送了一點酒過去。JOEL先一怔，隨即睜大眼睛，然後心領神會，一點點從我口中吸吮走啤酒。然後，他涼涼的舌尖探過來，和我涼涼的舌尖糾纏在一起，一同漸漸變得溫暖起來。這過程中，他的拘謹消失了，他抱着我，讓我餵他喝完了一聽啤酒後，把我抱進臥室。
我赤裸地半側身臥在那蘭紫色背景印着大朵粉紅色玫瑰花的床上，我知道這是一幅任何男人都無法抵抗的畫面。JOEL脫光我後，迅速脫光自己。他幾乎用舌頭愛撫遍我身上每個角落。我也去吻他，他在我的唇舌下發出呻吟，我從他這裡知道男人也會叫床。他不停說“Oh, my God”, 真不知道上帝在這時出現是什麼角色。他也吻我，吻得我如醉如痴。我如同在他驚濤駭浪中漂浮的小船，被他一次次帶上浪尖，我終於開口說：“別離開我。”
“夠了嗎寶貝兒？我還可以堅持，再玩幾次。” 他停在我體內。
“夠了，我要死了！你饒了我吧。”
“???? you, baby, ???? you up!” 他說了句髒話，然後發狠般地動作起來。
他突然把我翻個身，從背後摟住我的腰，換了個姿勢：“咱們跳舞時，我在你身後摟着你時，就想這樣的。”
我忍不住笑起來。
“說你愛我！” 他從身後吻住我的後頸，巨大的快感傳遍我周身，如通了電流，我不由說“我愛你” ，這時我沒腦子，他叫我說什麼我都會說。
我的身體內又是一陣陣強烈收縮，我都記不得是第幾次，這回，我同時感到他在我身體裡強勁的跳動，一下下衝擊着我。
“Baby, I am in Heaven!”JOEL叫着。
我們癱倒在床上，JOEL把我攬到懷裡。
” 你說你愛我了。“他在我耳邊說。
這次我沒法再對他說“Love is a four letter word”. 沒法說出口。
他很快就睡着了，看着月光下他年輕的臉，我有點動心，我愛上他了嗎？不可以，18歲的男孩，他可以給我什麼？即便他口中的愛，也不會長久，他太年輕了。而我，幾乎整大他十歲。
第二天一早，他就趕去上班了。他走後，我再也睡不着，我覺得危險，該抽身了。
性，喜歡，愛，婚姻，家庭，這些概念之間有太多灰色地帶，無法界定。我對JOEL的感覺是在什麼層次上我也有點糊塗。不過我們之間從來沒有談過什麼，沒有談過未來，理想，事業，人生觀，我們在一起就是做愛。我雖不明白我們的關係該是什麼，但肯定不是愛情。
我開始有意疏遠JOEL，接下來的周末甚至外出躲避他的約會。在我第三次推脫他的約會時，JOEL終於說：“是不是我們該分手了？”
“JOEL，我們在浪費感情。”
“我可以再見你一次嗎？” 他問。
我心軟了，想起他那次在汽車裡，一直哀求我，卻一直沒有勉強我，我很欣賞他的自制力，18歲的男孩，可以做到這點並不容易。
我們在我家又見面了，毫不奇怪的是我們又上了床。說實話，他的身體我已經完全熟悉，毫不抗拒了。在他的愛撫中，我甚至有了安全感。
但是我更加明白我不可以再繼續了。
我說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JOEL問為什麼？難道我們在一起不快樂？
我說因為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我們只是性。
他說那以後我不說愛，也不逼你說，我們就這樣可以嗎？
我幾乎動了心，但終於搖搖頭：“我愛上了別人。” 我騙他。
“明白了。”JOEL點點頭，穿好衣服。
我送他出門時，他說：“保重。”
他最後吻了我，吻時，如果不是我阻止，肯定我們又要結束在床上。
他終於黯然離開了。
他一走，我就哭了。
大約一小時後，我收到他的短信息，只有一個詞，“WHY” 。
我知道WHY，我開始愛上他，可是這感情是沒有結果的，我必須把它扼殺在搖籃里。因為這個叫愛的東西，我無法再心安理得享受簡單快樂，我開始有期待，有期待就意味着準備受傷害。當我們開始玩遊戲時，我們都以為我們守着這遊戲規則，但是，我們都開始漸漸破壞規則，這時，GAME OVER。
我寫下“Because I love you”, 但是最終我沒有送出這個信息，我把它刪除了。
現在我恨愛這個詞，愛真是個“four letter wor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