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梵音

　　有一種說法，七年是對一段婚姻的考驗，叫"七年之癢"。我不知道我的故事是否也是一種宿命。我至今沒有勇氣向妻坦白，我依然每天接送女兒上學，每天在辦公室裡面干着永遠也干不完的事情，每天回家喝妻子煲的湯，每天和她聊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偶爾也和她絆幾句嘴，除此之外，生活沒有別的意外和不同。但我仍然記得我有多久沒上聊天室了，而且也沒能把那張臉和那個聲音從心裡抹去，誰又能對已經發生過的事說忘就忘呢？

　　一件再喜歡的衣服穿久了就會想着該換換了，一種食物再合口味嘗久了也會有些膩，我不想為自己的行為找出解釋的理由，但誰又能否認喜歡新鮮感不是人的天性？所以我確實在第一天上聊天室的時候就迷上了這種遊戲。原諒我把它稱為遊戲，因為當時我確實覺得它很好玩，直到我遇到了她。

　　網戀的故事看得多了，初初以為是年輕人的一種矯情，甚至那種纏綿和迷惘也一度讓我覺得太風花雪月，太不現實。然而，當故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我才知道，箇中的滋味，完全不是那麼回事，雖然我從來就是按部就班、理性得甚至有些不夠情趣的人。 人有時就是這麼奇怪。

　　我們是在“中年之約”的論壇認識的。故事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除了她是有夫之婦，我是有婦之夫。從最初一個共同感興趣的話題開始，漸漸地我相信人的相遇是講緣分的。她是個頗有學養的女子，老公幾年前就下海辦公司，賺得盆滿缽滿的時候也開始不回家了。我不覺間成了她可靠的傾聽對象。而我也漸漸地把辦公室里的無奈，家庭生活的平淡，一個平凡的男人在社會上所要承受的壓力和緊張，有些怕妻擔心或對妻都無法坦露的心跡在鍵盤上輕輕地敲出。直到有一天意識到身陷流沙時，已是無法自拔。那種心態，也許就跟吸毒一樣。

見面的要求是她先提出來的，我本能地想拒絕，但欲望這種東西你越壓抑它就越強烈。有一天晚上，我對妻慌稱要加班，第一次赴約。我為此想像了無數次相遇的可能，甚至在心中偷偷閃過在小說里和電影裡看過的那些越軌偷歡的場面。

　　然而，那天晚上什麼事也沒發生。除了兩人在一間咖啡館裡的陰暗角落裡坐着，她要了一杯咖啡，我要了一杯熱茶。

她經過了精心的打扮，顯得貴氣而優雅，這種逼人的氣質讓一向隨便也習慣了平民生活的我有些不安。我們只是寒喧了一陣，又聊了一些很普通很普通的話題。在這本來應該滋生浪漫的環境裡，我只覺得周圍的人雖然都儘可能壓低聲音在講話，但加上音樂，還是讓我覺得太吵。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兒，還有我們一家因為搶着按各自喜歡的電視頻道而決定要再買一個電視機的事。我突然有些心虛和後悔，也許不見面會更好一些，有些東西是不能面對面的，我們之所以會在網上傾情，也許僅僅因為我們有些孤獨有點累。最後告辭的時候，我在她禮貌的語氣中已經預先知道了結局，我知道我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人。

　　其實，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就結束了，這應該還不算婚外戀吧。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軌跡，有一段時間，妻說我怎麼變得這麼勤快，主動幫她做了不少家務事。其實我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她罷了，我還是愛她的，也愛我們的家，只是生活的平淡偶爾會讓我想起那次相遇。如果她不是個高貴的怨婦，如果我們有了第二次約會，我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果。想一想，不覺出了點冷汗。

經云：譬如琴瑟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吾曰：尤似魑魅魍魎，即聽妙法而無妙心，亦未能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