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共我秋風一度 |
| 送交者: 奧依藍的靄 2003年10月08日20:10:2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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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踩着落葉,黃綠的葉子憔悴破裂,每年都有一段時間特別敏感於這些聲音。季節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它讓我們穿過一扇門,然後把一段時間留在身後,像透明綃薄的一隻蟬褪。而秋天是一個約定,比所有的時間都痕跡鮮明。 秋天黃昏的街巷流淌着一種散漫的安靜,灰白的牆,古舊的青石街沿,一進一進的老屋只開着半側木門,望去只覺庭院深深。偶爾聞到空氣里炊煙的味道,淡淡的飯香和着青椒的辛辣,糖醋鯽魚的酸甜,夕陽曬着棉布衣服散發的清香,這些氣味讓我覺得踏實和安心。安逸的隨便走,這個江南小城的一段老街安靜的像一個不需要訴說的故事,我們就住在這個故事裡,和所有平凡的人一樣,經過季節,經過秋風,經過簡單的日子。 淺淺的香氣是木樨,九月將要過完的時候,走在街上總是被那些清香牽扯了腳步,老屋的院子裡幾乎都種着這樣的一株,秋天也在這樣的香氣里越走越深。於是某種機緣一半,會想起了一些約定,和季節、和花香、和文字、和你我、和一些相識不相識的他們,深秋有約。 那時我走在山路上,手裡握着一把折來的木樨,難得我也會“偷”一些什麼,如果是花,如果是茶?一路走着都有淺香相伴,陽光和落葉一樣細碎的灑下來,眯起眼睛看天,念起一個想去雲南看雲的女孩。不知道她在哪裡,也許是遠行?有時候離開是輕鬆的事情,穿上舒適的鞋子快步走,像風一樣的孩子。我不知道她在哪裡,那些朝夕相伴的文字和微笑是否也在背包里,行走其實本來就是簡單的詞語,如果只是放在腳上,走出去。 走在山中,銀杏的葉子有些黃了。當它還是青翠的時候,我曾拾了一片贈人,那個女孩,太接近盛開和謝落,於是微笑仍不平淡。只是現在,她也許輕輕的望一下窗外,不看雲,也不看山,這應該是好事情。 山澗里沒有水在流淌,很認真的聽風的聲音,陰涼的石頭生滿青苔,山林寂靜。踏在層層的石階上,忽然想到了“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說法,不知道此時的陽光風色是否竟有一些詭秘的不同?步步行來,山色漸深,也許再回首人世已經滄海百劫,而你我終於又在哪裡?怎麼問?這個秋天,它又在哪裡? 寫字的時候習慣性的短時間遲鈍,不知道是不是和秋天有關,蕭瑟以及蒼涼都是住在腦中的詞語,而曠遠,山坡一般無盡延伸,這是我沒有找到的東西。聽古人說“碧雲天,黃葉地”、聽古人說“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寬袍大袖的想象里,我牽不到秋天的一根絲線。那些晃晃悠悠連綿不覺的線,卻緊緊的,緊緊捲住了手指。 給一個女子發信息,相互說着要微笑,要好,手指生澀,語言都是出不了口。又是一年秋色,時間過去了,同時也帶走很多東西,珍貴的美好的唯一的,一概不留。然而我們總是不忍面對,真實不好看,可以的話,很多人都選擇閉起眼睛,兩隻不行,將就着閉起一隻也好。於是還是要告訴她微笑,努力的,儘管都知道努力總是很累的事情,我們都是女子。如果終於有一個結局,又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葉落只是葉落,它的心事沒人管。如果可以希望什麼,但願這不是一個多事之秋。 木樨插在杯子裡,也許是錯覺,只是恍惚的覺得沒有剛才香,只是半日,已經蒼老?多少紅顏不堪老,更何況,如此單薄一枝花。憔悴真是剎那的事情,時間如此的讓人經不起。 趴在夜的窗台上吹風,有一些星明明暗暗的在遠方亮着。這個季節的白天是乾爽清脆的,夜晚卻有潮濕寒意,淺淺的一絲絲滲到皮膚里,微微的打着寒噤,竟有一種通透的舒暢,忍不住打個哈欠,白露衰草,秋蟲鳴蜇。空氣里有小麥的焦香,當我這樣形容給你聽的時候一定是笑了,即使奇怪也還是這樣的感覺,你說是因為秋實吧,我想了想,也許是的。 在收穫的時間裡,我們可以看到一年的節,是秋,不是冬,很多個冬天我已經習慣了蜷縮起來,收起自己,潛入一場深重的睡眠。只在秋天的陽光里,想要搬一隻板凳去原野里坐着,可以為你泡一杯濃濃的紅茶,是那種最純正的紅色,深而苦。因為濃烈,於是我們省略掉語言,只是面對着面,只是這樣。 這樣的一季,經過了,塵煙如幻。也許有記錄,像我現在敲打着文字,也許沒有,那麼我們將去敲打記憶。年年的因緣聚散,年年的秋風一度,誰與我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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