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卡特繼續說到: “我知道你和卡瑟林的糾紛不是你的錯.我已經和她談了,她需要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
這麼說還是因為卡瑟林?
一年前,當卡特告訴我我可以加入他的組和卡瑟林一起做醫院的項目時, 我曾異常興奮.之前,我一直給強生,另一個老闆作教堂等項目. 強生是個好人,對我也不錯. 在上次評估時在經濟不是很好的情況下,他還給我漲了不少工資,說是希望我能留下.不幸的是,之後他的項目越來越少. 我一直想加入卡特他們組,還找他談過. 卡特在設計上能力更強,我想從他那能學更多的東西. 使我有些不解的是卡特手下沒幾個設計能力強的人,多是些循規蹈矩偏技術的人. 象卡瑟林每個關於設計的小問題都要卡特作主. 卡瑟林四十多歲,離婚不久, 魅力尤存.三十歲在華大生物實驗室干煩了,毅然改行學了建築.打着MIT的牌子,水平卻一般. 看來對美國的名牌大學也不能盲目崇拜.她對卡特絕對忠誠,無比崇拜,兩人的關係也非常鐵. 卡瑟林每次在定期的設計討論發言時,總是默默含情地望着卡特,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 仿佛屋裡其他人都不存在. 讓我不忍目睹, 心想這也太不含蓄了,也不怕大家笑話.對卡特以外的人, 卡瑟林的態度可就大打折扣了. 蘇珊過去和她一起工作,不久剛辭職就因為再不能忍受她了. 蘇珊後來和我說, 當她遞辭職書時,卡特還問她是不是與卡瑟林有關.
“這說明他都知道,” 蘇珊紅着臉忿忿地說, “可他卻至若妄聞!”

蘇珊走了. 我少了一個一起吃午飯聊天的朋友. 現在卡特需要我來頂替蘇珊和卡瑟林工作. 我以為我可以處理好. 我性格大大咧咧,和什麼人一般都能相處得了.

卡瑟林的壞脾氣就向西雅圖的冬天的雨,隨時隨地都可能降落.在少有的陽光燦爛的日子裡,她會毫無保留地給我講她所有的故事. 她如何在學校受了藝術的薰陶,畢業後毅然覺醒離開了她麻木而有錢的律師丈夫. 她參加的圓桌約會,十對男女每對只有五分鐘的聊天時間,之後根據互相的評估來決定是否有下一次約會. 不得不讓人佩服老美做事真有效率,連約會也不例外. 我喜歡她的率直,我們快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可她可能會由於工作壓力過大,突然發起神經,歇撕底理. 想到她孤身一人,更年期也到了,我一般不與以計較.可有一天,一個好心的台灣加籍同事聽到她大呼小叫,發了慰問E-MAIL給我,使我忽然意識到我一直在受到她精神地虐待.憑什麼?於是,我給卡特發了個E-MAIL,

“您是卡瑟林最崇拜的人,也是唯一她可能會洗耳恭聽的人.”我寫到, “我希望您能說服她學會對別人尊重些,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的大呼小叫不僅不利於她自己的健康和聲譽,還影響了我的情緒,豈不是兩敗俱傷?”

我的信還真有效. 第二天一早, 卡瑟林就告訴我強生找我有事做.於是結束了我和卡瑟林合作生涯. 之後我發現新來不久的繪圖員馬克接替了我的位置. 我現在時常聽到卡瑟林對馬克大吵大嚷. 馬克被以前的公司裁了員, 能得到這個位置已感激嚏凌.再惡劣地狂風暴雨, 也改變不了他堅受崗位的決心. 我心裡祝他好運,暗暗慶幸自己得以倖免.

可我深知要想保住工作,就一定得保證時間掛靠在項目費上,我得趕緊加入其它的項目組.於是我找格瑞哥談了談加入了他們馬客戍印第安保護區健身中心設計組.和以前比, 新的組簡直就象天堂.組裡的成員都挺友好,大家一起討論設計,互相激發出不少新的創意. 我也因此關注起印第安的文化. 偶爾看到有展覽一定進去看看,尋找靈感. 我的很多想法在設計中被採納了. 給甲方的表現圖也得到了一致好評. 卡特還特地打了張縮小的圖掛在展牆上. 工作剛剛有了起色.我也只差一門就通過所有註冊建築師的考試了.我還以為這下總算安全了.誰承想,項目還未完成,我卻得到這個倒霉的通知.

卡特繼續說, “我和露易思,馬修談了. 我可以幫你和他們約個時間會面.他們可能能更好的解釋一下情況.

露易思和馬修這兩個名字敲了警鐘.

我知道露易思從來就不喜歡我, 儘管我不知為什麼,也從未得罪過她.當我在她身邊時,我都能感到巨大的張力. 她僅有的幾次試圖沖我微笑,仿佛要使出全身的力才能擠出一絲,之後馬上又僵在臉上. 露易思是個四五十歲很瘦消,善於保養的女強人形象.染黃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長長的指甲個個染成深紫紅色. 紫色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同設計組的傑可曾開玩笑的說,只要把設計畫在紫色的紙上,她一定會稱好. 除此之外她最在意的就是控製造價趕緊把項目完成.她把室內布局一定,讓我們在外面套外觀設計,完全不講空間體驗. 同組剛畢業不久的傑可,對設計仍充滿了熱情為次總是很灰心喪氣,我成了他唯一一個可以吐苦水的人.

但露易思很擅長表現自己.她幾個月前沒有預約就走進公司. 李安,辦公室的管事人, 事後說如果她當時在決不會讓她輕易見到老闆的. 剛巧那天是卡特的經驗不多的女兒頂班, 碰巧卡特那天又不忙, 露易思得到半小時的會面時間.兩人談的很投機, 會見延續到兩三個小時. 自此露易思便呆了下來.卡特事先說好他負擔不起露易思的工資,她要自己找項目. 這可難不倒露易思.她在兩個大的建築公司做過項目負責人, 有很多關係和內部信息. 她很快擊敗幾家大公司得到了馬客戍印第安保護區健身中心這個大項目. 馬客戍印第安保護區是華盛頓洲較大的印第安土著部落聚集區. 因為離西亞圖比較近, 馬客戍免稅賭場生意非常好, 為他們部落帶來了大筆的收入,甚至使很多白人賭場都很眼熱. 印第安部落有點象共產主義的制度,掙的錢沒有被族長貪污,或大家分了,歸為己有,而是興建公共福利項目.剛建了給本部落人免費享用全現代的幼兒園,還要同時建醫院,健身中心,和跑馬場.
露易思從原來公司得到的消息, 儘管我們公司從未有過這方面的經驗,族長們還是被她精彩的介紹給降伏了. 露易思在公司的地位得以穩固,成為老闆後選人. 當項目未開始時,我就找露易思談過,表示出對這個項目的興趣.但露易思很快又雇了兩個人.就是剛畢業不久的傑可,和她以前公司的格瑞哥.我最終通過格瑞哥,這個項目的負責人,進入了他們組.否則我知道根本進不去.我儘量不和露易思正面多接觸,並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好.可現在她終於還是成功地把我這個眼中釘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