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着相愛(十三) |
| 送交者: 建議看醫生 2003年11月27日22:00:0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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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相愛(十三) 肖苒咬着嘴唇,盯着我不說話。 我索性從床上躍起,開始從容地站在肖苒面前穿衣服。既然醞釀了一下午也沒勇氣說出口的分手的話,以這樣一種方式挑明,對於我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費盡心機地說些廢話和大話來哄她了。我陳北就是要和她分手,原因很簡單,我不愛她,我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叫小刀。 “苒苒,”我穿好衣服,走過去,“我們分手吧。我愛上了別人,大概半年了,一直沒機會和你說。” 肖苒還是沒說話,眼光依舊冰冷地盯着我。我有點受不了這種眼神,忍不住要躲閃。 肖苒突然揚手給了我一個嘴巴,“陳北,你給我滾出去!” 我感覺有滾燙的鼻血流下來,然後我看到肖苒哭了。我沉默地凝視她片刻,然後一言不發的把苒苒擁入懷中,久久不肯鬆開,她也緊緊的抱住我,眼淚打濕了我的肩膀。 哭了好,明天一覺醒來,就會把我忘的一乾二淨。 “苒苒,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陳北,你這個王八蛋,你一定不得好死!” 我低沉地說,“肖苒,對不起。我陳北不值得你這麼在意。保重!” 然後我推開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關門的瞬間,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很殘忍,我想起小刀跟我說過的一句話——“陳北,天下沒有一個女人會隨隨便便和一個男人上床。上床只能說明她真的有些喜歡他。” 可是我不能回頭,哪怕回頭是為了遞她一張紙巾。我要去找小刀,就必須清清白白地一個人去。 “我喜歡絕對或者零,不要一些或者中間”,這是林憶蓮唱過的歌。我想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堅強地決定的。 我愛上帝,我也知道自己有罪,但我卻成不了基督徒,因為我告訴牧師,我的罪基督拯救不了,不是他不能,而是我的罪孽太深重。《七宗罪》我看了N次,然後知道自己應該死7N次。 十一月的C城夜涼如水。我孤獨地走在無人的街道上,像個無家可歸的野鬼。 張迅,趙明凱還有Tim,我想,他們此刻都應該有人陪吧?那小刀呢? 我想起小刀曾經告訴我她的真名,那個名字很美,很好聽,很適合現在的天氣,不過在古龍筆下卻是個孤獨大俠的名字。我不知道她那天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記得那天她說去香山看雪中的紅葉了,是和她男朋友一起去的。後來她問,“陳北,你看過雪中的紅葉嗎?就像火在雪上燃燒。” 我看過,很多年前,和劉迪在一起的時候看過一次,那時候還沒有學會什麼叫感動,因為固執地相信這一生可以那樣拉着手看很多次。 天空突然飄起了冷雨。我停下腳步,看街道上被雨打濕的重重疊疊的黃葉,突然很想家,很想那個叫小刀的我甚至還不知道長相的在北京的寫字為生驕傲冷酷的女子,想起她小說里的一句話——“他離去時不曾送我一杯醉生夢死的酒,十年後的今天這句話常常被我記起,午夜低徊,那些由甜蜜化成的辛酸常常驚擾我懷想舊事,少時盟言,當日歡會總是在夜涼時分入夢而來,剛剛猶倚,千般相憐相惜,轉瞬醒來,狂歌似舊,情難依舊。” 我說過她寫的字我全部可以倒背如流。因為一直很相信能寫出這樣打動我的文字的女子必定是那個可以教會我如何在這俗世相愛的蘭花妖——芬芳,誘惑卻又高傲冷漠。 我很想聽聽她的聲音,很想抱住她,在這樣冬雨綿綿地夜晚,她長發裡面一定有好聞的讓我感到很溫暖的香味。 相愛未必要做愛,這個道理我很久之前其實就懂。找個女人睡覺其實很簡單,能與一個女人握手到天明的溫暖和默契卻是一生難求。十年前我是個初涉情網的純真少年,那時候在東門外骯髒的出租屋裡曾與心愛的人相擁一夜卻不忍碰她一個指頭。那時候我固執地以為女孩子和愛情一樣,都是清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露珠,一碰就會在手裡化掉了。 我掏出手機。 小刀說,“陳北,你還沒睡覺?” “我在街上,下雨了。” “你有傘嗎?小心感冒。” “小刀,”我猶豫了一下,“我剛和MM分了手。我去北京找你,給我個機會好嗎?” “陳北,你不要來。你來了我會很難過。我不能傷害他,更不忍心傷害你。我沒有辦法給你你想要的東西。真的,陳北,我心中的遺憾一點不比你少!只是我真的不能傷害他。” “小刀,你喜歡我嗎?” 很久的沉默。 “陳北,我喜歡你,喜歡極了。”小刀突然哭起來,“陳北,我曾經堅持了很久,等待那個欣賞我的男人出現。我吃不上飯的時候都沒妥協過,可是後來生了一場大病,他幫我,對我那麼好,我不可能沒有感覺。陳北,你就像我小時候想要的那個好看的布娃娃,怎麼想也是得不到。我們不要再這樣互相折磨了。” “小刀,我去和他說,我讓他打我一頓,我絕不還手,或者我給他一筆錢,我把車和房子都賣了給他補償,好嗎?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小刀,我可以讓你更幸福,我可以很好地照顧你。和我在一起你可以很開心地寫字,寫十年,你的小說一定會更好看。” “陳北,喜歡的東西其實很多都得不到。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我不管。我什麼都不在乎。”我感到喉頭髮緊,“小刀,你還記得你小說里的一個情節嗎?” “什麼?” “女主角在樓下說給負心的情人的:‘在外面這麼久我是真的累了,我再也不同你擲氣,過去的事情我不再提,咱們賺一百吃一百,你要是還念記着這二十幾年的情意就給我一個家吧,只要你能回頭也不枉我來北京受的這些苦。’” “陳北,呵呵,你記性真好,這些我自己都記不住了。” “小刀,我從來沒有被一個女人這麼吸引過。我知道你就是我想要的那種女人,你要的幸福我可以給你,我要的你也會給我。我跟我一起逃走好不好?我們可以一起種花寫字,我會盡力做個你喜歡的男人,我還會幫你洗碗,聽你的話。下雨的時候,我哪裡也不去,看你安靜地寫字好嗎?” “陳北,你不要再說了。我的心很疼。陳北,你幹嗎對我這麼好呢?我只是個很普通的女子。你對我這麼好我擔待不起。” “小刀。” “陳北。” “小刀。” “陳北。 “小刀,我真的很喜歡你。真的!不要嫁他,等着我去北京好嗎?” “陳北。為什麼我沒有早些認識你呢?” “小刀,現在也不晚!” “陳北,如果只有背叛才能相愛,我寧願不愛!” “小刀!” “陳北,很晚了,你不要在外面太久,不安全。” 小刀放了電話。 我不知道,也不想不出答案。 進了地鐵站,站台上等車的人很少。周日的晚上,一如既往地冷清。 有個年輕的彈吉他的女歌手,嗓音很低沉。我記得她,她每天都在這裡唱,今天她唱的是Mariah Carey 的《 through the rain》: when you get caught in the rain 我站在她旁邊發了一會兒呆。地鐵呼嘯而來的時候,我掏出十塊錢,從地上的盒子裡拿了她的一張CD。 到家的時候卻不想睡,還好Daniel也在。我跟他說我想去打籃球。他有點吃驚,說很晚了,外面又很冷。不過願意陪我喝一杯,我點頭,去樓下冰箱裡拿了啤酒上來。 於是我們坐在地毯上喝冰涼的啤酒。電視裡放着亂七八糟的肥皂劇。我跟Daniel說我喜歡長頭髮的女孩兒。 Daniel笑問,你是不是作愛的時候有什麼怪癖,要不怎麼會對頭髮長短這麼介意。我大笑道,你是鬼佬你懂個屁!然後我嘮嘮叨叨給他講中國文化里女孩子長發為君留的典故。Daniel聽完還是不明白,不解地問,那分手了怎麼辦?把頭髮剪掉嗎? 我苦笑,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酒,想起這幾年來在我生活里來來往往的女孩子,她們和我說再見的時候都忘了剪掉頭髮。 和Daniel越聊我越寂寞,於是只好和他道晚安,我回到自己房間裡,打開電腦,開始寫下那個醞釀已久的小說的第一節。 我這個小說叫做《站着相愛》。一個網戀的故事,主題仍是美好的愛情,只是形式好象不太妥當——一個XX生活頹廢糜爛的男子陳北很純情地愛上了已有婚約的北京女子小刀,他準備把他美好的愛情和思念寫成一本書獻給她。書的結尾他很野心地希望小刀能義無返顧地和他私奔。 至於為什麼要站着才能相愛?陳北傻呼呼地想:大概站着比躺着清醒一些吧,或者純潔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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