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舞 (3)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1月19日18:34:03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BY 绿痕 "云容."执笔作画的凤舞突地搁下了笔,"你可知那两位门神的来历?" "不知道."正在为她磨墨调色的云容摇了摇首. 也跟在一旁随侍的兰台却得意地漾开了笑,"我知道." "说来听听."心绪燥乱的凤舞将笔搁在笔架上,神情疲惫地朝后坐进椅里. "传说,神荼和郁垒原本是黄帝手下的大将,常在度朔山章桃树下检阅百鬼,对于无理害人的 恶鬼,就用草绳把它捆起给白虎吃掉."歪着头边想边说的兰台,说到后来兴奋地伸出指,"当 黄帝得道成仙后,手下的两名大将听说也入了神界,日后人们就将他们视为捉鬼神差,将他 们一同绘在门上,以保家宅平安!" 但凤舞听了,脸上却无半分心安或喜色. "娘娘,您怎么了?"注意到她不对劲的云容,担忧地望向她. 她摆摆手,"没什么." "您近来面色憔悴,是不是夜里没睡好?"兰台也发觉她的气色不像往常般红润,倒像是累了 数日未睡的模样. "我没事."她不想解释,扬手斥下她们,"都去睡吧,今晚都别服侍我了." 她们面有难色,"但......"她又要一个人待在书斋里不睡?她这样都已几日了,在这样下去 她若累倒了该怎么办? 凤舞眉目一扬,不容置疑地看向她们,"退下吧." "是...."也只能遵从懿旨的她们,只好向她行礼退向书斋之外,如常地站在门外为她守着, 以防她不时之需. 门扉一合,深深坐在椅里的凤舞随即闭上了眼,不想再透过木兰屏风,再次见到那名始终让 她觉得自己像个牢犯的门神. 可是,即使是隔开了他,即使是闭上了眼,她仍旧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而她也无法不去注意 门上的他,无法....回避他无时无刻都跟随着她的目光. 整日彻夜都被人瞅看着的感觉是很不快的,为了那尊门神,她刻意少来书斋,但没料到怕鬼 的太后,将末央宫的门扉四处都绘上了门神,因此即使她将自己关在寝殿内,也被绘在寝殿 门上的郁垒那道淡淡的视线跟随着,同时他也将她的一举一动悉数瞧进眼底. 她是很想将那夜所见之事抛诸脑后,就当作什么都没见到,也从没发生过那回事,好让她自 个儿的生活作息又能够再一如往常,而不是被那位门神弄得秩序大乱,但,每回只要望着他, 他那看似顽皮又挑诱的眼神,又总会令她想起,他曾亲昵地揽抱过她的腰肢. 就连圣上也不曾那么对她做过呢,她出神地轻抚着自己的唇瓣. 寂寂长夜,就在她漫天的绮想中缓慢流逝而过,本想将上回那幅白虎图画完,但连日来的疲 惫使她不敌睡意,一手执笔,一手托着面颊的她,不知不觉地便在案上打起盹来. 一双大掌及时捧住她掉向桌面的脸庞. 被两颊暖意惊醒的凤舞张开眼,触目所及的,正是令她近来日日心神不宁的元凶. "怕我吗?"将她扶正后,见她眼中闪烁着讶异,但却不躲不闪,站在书案前的郁垒朝她挑了挑 眉. "怕."她淡淡应着,"但已经怕过了."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那日她都已经开过眼界了,接下 来,就只是适应的问题. 一径看着她的郁垒,听完她的话后,忽地整个人横过桌面,伸出一手将她头上妆缀的发饰拿 掉搁在桌上,他数了数,不多不少,十二根金簪. "你...."凤舞错愕地睁大了眼,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等举动. 他微侧着头,一手轻抚下颔,"日日看你头上都顶着这么多玩意,我一直在想...." 原本满腹闷气和疑惑的凤舞,因他那副看似困惑的神情,都忘了先前她对他所怀的怨怼. "想什么?'因他沉声久久不语,她忍不住好奇. 郁垒动作轻柔地抚向她的玉颈,淡淡问上一句. "不酸吗?"桌上摆放的那些玩意,全数加起来不知重达几两,亏她有那等好工夫日夜顶着它 们. 因他那副认真请教的模样,凤舞忍不住莞尔地笑开了来. "很酸."她煞有介事地颌首,并瞥了瞥他,"你试过就知道." "你笑了."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见你这么久,这是头一回见你笑." 笑意骤止在她的面容上,恍然忆起自己身份的她,目光随即冷却了下来. 她微微往下一看,视线停留在还停留在她颈间的大掌上. "你逾矩了."自她为后之后,天底下胆敢碰触她的男人,他可是第一个. "是吗?"郁垒不以为然地挑扬着剑眉,"我犯了什么规矩?你们人间订的?就连神界也没什么 仙条神规能束缚他,来到人间,又有何人能限制他什么? 她不慌不忙地拉开他执着不放的大掌,并敛眉正气地抬首看向他,"我已为人妻,我的夫君, 可是当今圣上." 跃动似星芒的光影在郁垒的眼中流动着,半晌,他缓缓俯下身来,一点一点地朝她靠近,她深 吸了口气,直觉地想往后撤以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但他却一掌固定在她发后,轻柔徐缓地 将她拉来面前. "你们圣上,与我...."他一字字地轻吐,"无关." 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面容上,吹乱了她耳际边滑落的发丝,也吹动了隐隐发出声响的心 弦,凤舞力持镇定,冷眸迎上了他灿烂的黑瞳. 她轻轻淡问,状似不动如山,"你这是在轻薄我?" "事实很明显不是吗?"他放肆地笑了笑,持放在她发后的大掌挪移至方才的颈间,再缓缓游 荡至她粉漾漾的颊上. 颊上的抚触似有若无,像轻风,也像幽夜中滑过叶片的凉露,她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直直盯 住她不放的他. "既然知道我在轻薄你...."郁垒更是将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靠向她,两人之间不过咫尺 之距,"你怎么不逃?" 她也迷惘了, 为何不逃?因为知道他是个无害的门神,所以不逃?不,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她,那.... 又是为了什么?连她也无法对自己这一时的宽容 放纵,作出任何解释. 虽然明知在这刻她不该分心,但她就是无法不去联想,这男人与圣上的不同之处.回想起已 有许久没有摆驾至末央宫的圣上,宽脸细目的,没有他生得这般俊悄惑人,总是不看向她的 圣上,不似他会正视着她的眼眸,圣上更不会将指尖置放在她的脸庞或是身躯之上.... 圣上,心底根本就无她. 下颔忽遭人以指抬起,凤舞拉回思绪,注意到他轻锁着剑眉,微微眯细了眼. "你在想着谁?" "我的夫君."她索性直言,挑衅地迎上他与他抗衡. 丝丝疼痛自下颔处传来,她吃痛地敛起黛眉,但更快地,抚平她眉心的指尖已来到她的眉心 畔. 适时的柔情,又再次压下了她那分油然而生的反抗感,反反复复遭他拨弄的凤舞,再也无法 安然于座,她朝后一仰,起身离了座,无声地凝视着双目炯炯的他. 远处的门扉突地传来些微的声响,郁垒回首看了看,察觉门上的同伴正极度不悦地怒瞪向 他,他唇边扬起一笑,抬手弹了弹指对神荼所处的门扉施了法后,再朝门外一抬手,让站在案 后的凤舞看得诧异无言. "他的眼睛...."她呐呐低语,眼看着原本张目以对的神荼,就在他的一弹指后,不情不原地 闭上了眼. "先让他睡一会."郁垒状似悠闲地回过头来,"还有,我顺道让守在外头的那些也都睡一会." 她讶怔,不解的水眸再次流连至他的身上.那些?他指的是她的宫女与宫人们?他到底想做什 么? "你在画什么?"他像个没事的人般,绕过桌案来到她的身旁,低首看向铺放在案上的绘绢. 连忙想站离他远一点的凤舞,犹来不及走开,他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探手将她拉至身旁,强迫 性地让她执笔,而他的大掌则覆在其上. "你....."困窘又懊恼的凤舞,怎么也甩脱不掉他牢握的大掌. "来,看仔细."郁垒在她的耳畔低低哄诱着,握着她的手,将笔尖探向画中白虎的双眼,为它 点睛开光. 笔尖方起,墨犹未干,遭点睛的白虎像是有了生命般,突地在画中动了起来,她倒抽一口凉气 直往后退,早已有所准备的郁垒,则是敞开了胸怀稳稳接抱住她. 气息未定的凤舞,无法自眼前的景象中挪开目光,原本画中的白虎,在伸展了四肢后,抬首望 了望她,紧接着便跃出画外,四脚轻盈地落地,而它在一落地后,原处在门扉上的白虎立即消 失,近在眼前的白虎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再三地瞧了瞧她后,便一骨碌地扑至她的身上. 惊叫还悬在口中,还来不及害怕的凤舞,腰际马上被郁垒一揽,郁垒不疾病不徐地抬起一掌 拍落白虎,再瞥它一眼,受挫落地的白虎,不一会儿,前态忽地一改,像只猫儿般地开始磨蹭 起她. 先是受到惊吓,而后情况又立即急转直下,心情大起大落的凤舞,喘息不定地微微瞥向身后 正对她微笑的郁垒.她一手指向缠着她不放的白虎. "....." 郁垒松开拥抱她的双臂,走至桌案边看着正对她撒娇的白虎,饶富意味的笑意出现在脸庞 上,"看样子,它似乎蛮喜欢你的." "好痒...."正被舔洗掌心的凤舞,被这只拼命想讨好它的白虎给逗笑了. 似若芙蓉的笑意,令郁垒一怔,幽幽火种,在他心中隐秘地燃烧起来,难以自禁. "明明就是个花样少女,为何要刻意装作那般老成稳重?为何日日都要强迫你自己伪装成另 一个不像你的人?他斥开白虎,来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蛋,"看,你笑起来多美." 温柔坚毅的面庞静映在她的眼中,鼓噪 刺耳的心音,令她怎么也按捺不住,但,她还是听见 自己不由自主地启口. "我乃六宫之主,一国之后."她可以忘情恣意,却不能忘记她的身份. 他却摇首,"不." "不?" "你只是个凡人,只是个女人."催眠般的十指在她脸颊上来回轻抚,像是午夜细吻,"你该笑 的,这种无双的笑靥,你不该,也不能私藏." 心湖,不是余波荡漾,而是剧烈震荡,她几乎为之神往. 凤舞屏着气息,别过臊红的娇容,"勾引人间之人,是神仙该有的作为吗?"她已经开始怀疑, 天上的神仙们,都像他一样有张足以迷惑人的巧嘴了. "我是个不务正业的神仙."契而不舍的指尖将她勾回,他笑笑地低下身子低语. 不甘受冷落的白虎,张口咬扯郁垒的衣袍,提醒着它的存在. "给它起个名吧?"郁垒眼眸闪了闪,拉着凤舞一同看向它. "什么?"又再次被他的意外给怔住的凤舞,不确定地看着说话总是没个规矩方圆的他. 他很大方,"我看它似乎很喜欢你,就把它赠你吧." "真的...."她有些迟疑,"要把它赠给我?'这只白虎不是他带着收伏百鬼的座下神兽吗?他 就这么轻易地把它赠给她? "嗯."他的声音听来像是宠溺. 看着他再认真不过的眼眸,她又拖长了音调,"它....是雄是雌?" "和我一样."暧昧的气息流窜到她耳畔. "就叫..."容颜如野火燎原似的凤舞,别过螓首看向窗外,在天际的残月旁,见着了一颗明亮 的星子,"就叫它伴月吧." "你呢?"他似乎没注意她起了什么名,低魅的耳语又窜进她的耳底,"你叫什么名?" 这才赫然发现自己完全偎靠在他怀中的凤舞,因他的嗓音而浑身泛过一阵异样时,连忙退离 开他的怀抱,他没有阻拦,只是弯低了魁伟的身躯,像是正在侧耳聆听白虎对他的低语,就在 他们怪异的举止过后,他复而扬起头,神色飞扬地睨向她. "凤舞是吗?" 她难掩讶愕,"你...."他怎么会知道?宫中之人从不敢直唤她的闺名的,只除了....啊,那日 太后曾在他的面前说过一回. "凤舞,凤舞...."郁垒像是品味般,反复地在嘴边喃喃吟念着,"凤舞....." 聆听着自己的名在他口中反复被喃颂着,不知所措的凤舞垂下了螓首,不知该怎么去阻止他 那如法如咒般的轻吟. "我是郁垒,专司守护你...."他一手扶起她的脸庞,拉长了音调,说得分明就是刻意指向 她,"宫中的门神."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