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白衣怪 (15)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3日17:42:45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十五,这怪物是谁
便觉得这句话只能供一时的惊异罢了,一经细嚼,又觉得真实的可能性很少。就 我的主观而论,他的话明明像托词卸罪,又像是因着霍桑的暗示引出来的。霍桑 既自动地给他辩护,他也自然乐得趁顺水船了。这怀疑的态度,许墨佣似比还银 林更明显。他旋转去向梁寿康细细一瞧,发出一阵冷笑。 他道:“你真聪敏!你说那凶手是一个白衣怪物?哈哈,既然是怪物,当然是 无影无踪。不可捉摸的。对不对?”他说完了话,又跟着一阵冷笑。 得信我、不过我可以宣誓,我的确瞧见那个怪物。我舅舅一定是被那怪物谋死 的; 霍桑不等许墨拥再说,便抢着接嘴。他向梁寿康道:“你不必过虑。只要你说 实话,不必怕人不会相信,更不必怕不能减轻你的处分。”他又瞧着许墨佣和汪 银林二人说,“我们大家坐下来。署长,你再耐一下子。无论你的见解怎样,姑 且听听他的故事再说。” 于是一分钟后,我们四个人都勉强坐下来,只有梁寿康依旧站着。再过一会, 他的离奇的故事便开场了。 他道:“我错误了,现在已后悔莫及。不过我的错误,并没有犯罪意味,动机 完全出于怕牵连的缘故。我对于我舅舅的凶案,实在丝毫没有关系。所以在这一 点上,我依旧是理直气壮的。” 舅父忽打电话来,叫我当夜到他家去商量一件要事。他还叫我行动上秘密些儿。 因此,我换了一件深色的纺绸长衫,重新从厂中出来,赶到乔家栅舅父家去。那 时已十一点钟。我按了按门铃,果真是舅舅亲自下来开门的。到了楼上,他和我 细细谈话——现在我也顾不得别的,不妨老实说吧。他告诉我,我的表兄海峰已 从北平回来,曾和舅舅商量,要到法国去研究美术。这一笔留学的费用很大,我 舅父不肯担任,但他又不便向表兄说明。他的银行的存款,还有一万六千多元, 深恐被表兄知道了不能推辞,所以叫我去代他把款子提出。如果表兄知道了,他 可以推托在公债主蚀去的。我对他这个请求,自然义不容辞。当下他签好了支票 交给我,我们又谈了几句,我照样悄悄地出来。不料那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梁寿康顿住了不说。他的目光凝定着,面颊上的血色也顿时退尽,仿佛他的脑 海中已幻出一种恐怖。汪银林似一心一意地倾听着。许墨佣却皱着双眉,显得他 懊恼不耐。霍桑瞧着那少年的脸儿,也似全神贯注的样子。 他问道:“怎样的怪事?快说下去。 梁寿康道:“我下楼时,我舅父本来陪我下去关门的。我走在前面,舅父踉在 后面。我们刚才走出他的房门,踏进客堂楼的中间,忽觉一阵午夜的凉风,从南 窗里进来。我见舅父的身子一缩,身上似乎着了冷。他的身子本来很保重的,那 时他身上穿的一身云纱衫挎,确很单薄。他站住了,附着我耳朵说了一句:‘你 先走,我去披一件衣裳。’他回进房去,我依旧前进。我穿过了中间,在楼梯头 上略站一站,还不见我舅父出房。这时我心中忽然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我 虽然并无所见,不过当我一步步走下楼梯的时候,身体上忽感受一种阴森森的寒 气。中间里电灯本来亮着,上半部的楼梯照得很亮。因此,我走到楼梯的转折所 在,便站住了,打算等舅舅一块儿走。那时我回头一瞧,还不见舅父下楼。正在 这时,我旋转了身子向楼梯上一望——哎哟!我——一我瞧见了那可怕的怪物! 他的话又顿住了。他的面部白得可怕,他的股部抵住在书桌的边,他的失血的 嘴唇也微微颤着。 室中完全静寂。大家都敛神倾听,没有一个人发话。沉寂中我但听得窗外群 蝇,在闷热的空气中嗡嗡歌唱。 个当地,有那种景状突然接触我的眼睛,我实在再忍受不住。我当时不曾发声骇 呼,不能不算我还有定力。我不再犹豫,立刻奔下了那下半部楼梯,急忙忙从后 门逃出。我走到凝和路口,立即雇了车子回厂。以后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了。 大家又静了一会。我们四个人似乎都抱着礼让态度,不愿抢先开口。过了一 会,这静默终被霍桑打破。 他问梁寿康道:“你瞧见的那个怪物,究觉是什么形状?” 梁寿康道:“一个浑身白色的人形,瞧去似乎很高大!” 时实在不敢细瞧。” 这一句话一进我的耳朵,忽似有一种什么东西触动了我一下,但我来不及发 话,霍桑已继续发问。 “可是那扇通到紫珊卧室的小门吗?” “在里面。 梁寿康又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摸,答道:“这个我也不能说。但那怪物既然面 向着楼梯,似乎从里面出来。 楼梯,从后门里逃出来了。 证不再是虚伪。因此,我的意识中立刻成立了一种推理。我又瞧霍桑和汪银林的 神情,分明也都已接受了这少年的故事。只有那许墨佣一人,仍抱着冷淡和怀疑 的态度。 他冷冷地瞧着寿康道:“你的故事怪动人。不过你要人家完全相信,还须精细 地补充一下。你既然瞧见了那怪物,怎么不立刻报告警署?并且案发后的早晨, 海峰曾打电话给你,你依旧守着秘密,却反悄悄地叫人去提款。直到汪先生到厂 中来见你,你还是假作痴呆。这种矛盾的事实,你难道想骗得过我吗?” 梁寿康连连点头道:“我承认的。这实在是我的错误。一则,我觉得这件事情 非常诡秘可怕,我既怕牵连,自然不敢自动声张。二则,我自己一时糊涂,打算 把舅舅交托我的款子暂时保管,然后再见机行事。所以我更不便把这事情宣露出 来。不过我对于这笔款子,也不是存心吞没。我已把这款子改存了东华银行,仍 旧用着升记的名义,便可表明我的心迹。至于这件凶案,我委实丝毫没有关系。 请你不要误会才好。 来,瞧着霍桑,“霍先生,你的意思怎样?” 霍桑在手表上瞧了一瞧,又把腰肢挺了一挺。 他答道:“我觉得他的故事确有考虑的价值。 许墨佣道:“你莫非以为他的话果真实在?行凶的真是什么白色怪物?” 身来,准备动身的样子。 许墨佣也跟着站起来,一边答道:“好,我现在把这少年移送法院里去。不过 你在答复我的问句以前,仍不能不承认他是这案中的凶手。 向进行,就可揭破这疑案的秘幕了。 汪银林道:“你说的方向指哪一点? “自然是那白色怪物了。 “那末,你可已知道这怪物是谁? 不难水落石出。你现在且耐一耐,我一有端倪,立刻会通知你的。 候热度又高,打算回寓去休息一会。我自然也跟了同去。 到单独和霍桑在一块的机会,所以虽有许多疑问和见解,都没法和他商量。现在 我跟他回去,自然可以满足我的希望。不但如此,我因着梁寿康最后的供述,又 引起了我一种理解,更觉有向霍桑质疑的必要。当我们俩的黄包车一前一后向爱 文路行进时,我的脑思也活动得像车轮一般地厉害。霍桑既然说过,我们的目标 此刻已集中在白衣怪物身上,只须搞破了这怪物的真相,全案的症结便可立刻解 决。那么,这怪物是谁?因着裘日升未死前的报告,这怪物已发现过两次,霍桑 早假定是屋中的人。这屋中除了死者以外,共有六个人。照眼前的情形论,那裘 玲凤既已除外,裘海峰以前远在北方,可见也不能列入嫌疑,实际上只有四人还 待侦查。这四个人,就是那死者的岳母吴老太,和伊的儿子吴紫珊,此外还有那 老仆方林生,和女仆赵妈。这四个人中,究竟谁的嫌疑最重,我自然不能不侧重 于那个患风病的吴紫珊了。 浴室里去洗了一回澡,换了一件细夏布的衬衫,方才回下楼来。他到靠窗口的那 只藤椅上坐下。我也洗了脸,饮了一杯冰水,靠着那只柔软的圈手椅子伸了一伸 腿。 这时已五点过了。太阳的威力,略略杀减了些。有时有风从前窗里进来,身体 上凉爽得多。我们彼此吸着了一支烟,谈话就此开场,但先发话的还是霍桑。 他带笑道:“包朗,我觉得你仿佛怀着满肚皮的心事,没处发泄。是不 是?” 我点头道:“对啊。你应得说我怀着满肚皮的疑团要向你质问。 “你既说你的目标已集中在那白衣怪的身上,这人是谁?你究竟有了把握没 有?” 我实在还没有确知。不过我可以说定,那个作弄的怪物,就是裘家屋子里的五 个人中的一人。 “五个人?莫非那玲凤依旧在内?” “不,玲凤已可以除外。但除了玲凤以外,不是还有三个主人和两个仆人 吗?” “三个主人?” “是啊,那吴老太,那吴紫珊,还有那裘海峰——” 寿康在楼梯头上瞧见的怪物,你想是一人还是二人?” “那么,这里面有冲突点了。袭海峰昨天才到。裘日升却在三十日晚上曾瞧见 那个怪物。这一点你怎不想一想呢?” 证明他离开北平的日期,又怎能保得他不早几天回来,在暗中作祟呢?” 想也会是裘海峰吗?” 霍桑道:“如果是他,也同样有可能性的。他尽可以悄悄地告了假回南来 啊。 进了裘日升的卧室,怎么不就乘机下手,却又无影无踪地退了出来?即使说他那 时围着什么阻碍,来不及动手,不得已而退出,但他又怎样进出的呢?还有一 点,他的计划既还没有成就,怎么不索性在暗中进行,却反在公然露面以后再进 行他的阴谋?从这种种上推想,你想可说得通吗?” 觉得这里面的确有几点解释不通,我现在也不能解释。不过在事实的证明以前, 我还不能让他从嫌疑人中排除出去。 我同意这;“好,那么除了海峰以外,你觉得其余四个人中,哪一个嫌疑较 重?” 霍桑寻思道,“这四个人中,那死者的岳母吴老太和女仆赵妈三个人,关系似 乎轻些,因为我此刻还找不到相当的动机。至于那吴紫珊——唉,包朗,你对这 个人不是已有什么意见吗?……好,我先听你说说。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