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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香樟树 (6)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26日19:44:16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顾伟丽

夏心洁“哼”了一声:“说得真轻巧,请个好律师就可以了?我告诉你们,曹律师已经说了,现在关键的证词在陶妮手里,如果陶妮出庭作证的话,小松他十有八九是要输的。”

  三个人都低下头去。司马父不安地看看他们又看看夏心洁。


  夏心洁直视小杉和芳芳:“你们怎么不吭声了,一个个都坐在这儿装聋作哑是不是?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去替小松求求你们这位好朋友,这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个举手之劳吗?”小杉压抑着自己说:“妈,你不是已经被陶妮拒绝过了吗?我们去也不见得有用的。”“她拒绝我是因为我得罪过她,她还在恨我。而你们是不一样的,你们两个和她有这么深的交情,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是白做的吗?这个忙她是肯定会帮你们的!”“妈,你是实在太不了解陶妮了,她拒绝你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她在恨你,她拒绝你只是因为她认为她应该去为那女孩儿作证。”

  小柯想了想说:“妈,小松出了这样的事情,其实我们心里都很着急,我们都很想帮他,可是我认为陶妮的证词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夏心洁冷冷地问:“那你认为问题的关键在哪里?”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是小松他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件事情。”小杉点头说:“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其实我们心里都很难受。但人应该是有理智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都不应该丢失是非观念的,因为这是一个做人的最根本的东西。”

  夏心洁失去理智地拍着桌子暴跳如雷地说:“你们俩是不是都恨不得让小松早点死掉啊?你们觉得他给你们丢脸了是不是?你们的心怎么都这么毒这么恶啊?”

  司马父赶紧拉着夏心洁:“心洁,你别这么激动啊,孩子们说的都是他们的心里话,你冷静一点,小杉,赶紧给妈妈倒杯水。”

  夏心洁甩开司马父的手:“你别劝我,我没法冷静,你瞧瞧他们这一个个死样子。”突然她又调转矛头朝着芳芳:“你现在也高兴了是不是?那个陶妮算是为你报仇了是不是?”

  芳芳没想到夏心洁会一下子针对她,她愣在那里,脸上露出极其委屈的神色。“我……我又没说什么……”

  “我就讨厌你不言不语的样子,好像这事跟你毫无关系一样,就等着看小松的好戏了是吗?”

  小杉重重地把杯子往夏心洁跟前一放:“妈,你是不是失去理智了?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芳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站起身奔上楼去,把夏心洁的咆哮丢在后面。

  回到楼上,芳芳站在房门外想了想,抹了抹眼睛,推门进去,看到卫生间里小松趴在台盆上想吐但吐不出来,一脸痛苦的样子。房间里放着很响的音乐,阳台上的圆桌上放着空的酒瓶和酒杯。芳芳走过去把音乐的声音关小,又将一只倒地的空酒瓶放到桌上,然后她坐到床上慢慢地躺了下来。卫生间传来小松剧烈的咳嗽声,芳芳皱着眉头把脸转向一边,小松还在不停地咳着,芳芳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倒了一杯清水走到卫生间。

  “喝点水吧,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会伤身体的。”芳芳把水递了过去。

  小松一愣,但他随即说道:“我为什么不喝?今朝有酒今朝醉,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酒喝。”

  芳芳走到小松身边扶他,小松接过芳芳手里的水杯往台盆边一放,突然他一把拉住了芳芳的手,芳芳吃了一惊,她本能地缩回手:“你干什么?”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想拉一拉你的手。芳芳,你知道吗?现在已经没人理我了,连我妈都不理我了。”小松说着说着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芳芳看着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小松今天竟如此的惨淡,心里也酸酸的:“你别这样,你一定是醉了,我扶你去睡一会儿吧。”

  小松听话地让芳芳把他扶到床边,他一下子躺倒在床上,又拉过芳芳的手,芳芳挣了几下,小松就是不肯松开,大着舌头哆嗦着:“芳芳,我不想进去,我真的不想进那里头去,如果我这次能够太平无事的话,往后我一定和你一起好好地过日子,我再也不会去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了,我就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陪着你,陪着咱们的孩子,你说好不好?”芳芳眼圈一红:“你别说了,快睡吧。”

  小松声音慢慢地低下来:“我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和你好好过的……”。

  看着昏沉沉睡去的小松,芳芳慢慢地扯过一床被子替小松轻轻地盖上,心情十分复杂。

  学校里,陶妮骑着自行车回到宿舍,她低头去锁自行车的时候,一只手将她车兜里的包拎了出来。陶妮猛一抬头,见是芳芳站在她跟前,陶妮不由愣了愣:“芳芳?”

  “下课了?”

  陶妮激动地一把拉住芳芳:“芳芳,真是你,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没想到你会来,来,让我看看……芳芳,你没什么事吧?你怎么会突然就跑过来了呢?”

  “我没事,就是在家里呆得太闷了,想过来和你说说话。”

  “那太好了,我也正想和你说说话呢。对了,我今天正好发工资了,走,我们可以找一个好一点地方说话去。”

  陶妮和芳芳来到一个环境清幽的茶室,她们在靠窗的地方面对面坐着,要了一壶茶,两人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杯里的茶。忽一抬头目光碰到了一起,彼此都有些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陶妮关切地看看芳芳:“芳芳,你好像瘦了些,精神也不如以前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芳芳摇摇头:“没有,他没有为难我,就是我自己心里有点乱。”

  “芳芳,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陶妮,我今天是犹豫了很久才下了这个决心跑过来找你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

  “你是在担心明天开庭的事是吗?”

  芳芳点点头:“是,陶妮,你说小松他这次会不会进监狱?我心里好担心,这两天我一直睡不好觉,晚上老是做噩梦,梦到他沉到水里去了,但还是死死攥住我的手,每一次我都是被吓醒的。”

  “芳芳,小松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你都听说了吗?”

  “他们都跟我说了,刚知道的时候我曾经咬牙切齿地诅咒过他,恨不得他马上死掉算了。等冷静下来后,我的心里就变得好难过好难过,毕竟他现在是我的丈夫,我肚里孩子的父亲,特别是这几天,他显得那么可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芳芳,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心也乱了。可你知道吗?那个被司马小松强暴的女孩子她也十分可怜,你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你一定比我更能体会那个女孩的心情是不是?”

  芳芳难过地低下头去。

  陶妮继续着她的话:“芳芳,你还记得吗?当初我和你为了要不要去报案而大吵了一架,我说你就这样放过他的话会让他胆子更大的,你看他果然又去害别人了是不是?当初我和小杉都是不同意你就这样贸然嫁给他的,事到如今……”

  这时芳芳已经变了脸色,她一下子打断陶妮的话:“事到如今我就只能自作自受了是不是?陶妮,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已经完完全全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真后悔今天过来找了你。”

  芳芳说着站起身来,她拿过自己的外套往门外走去,陶妮站起来大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走,你听我解释!”陶妮胡乱地拿出几张钱放在桌上,她追着芳芳走了出去。

  马路上,芳芳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上了车,刚想关车门,陶妮赶到拉住车门,也想上去。可芳芳死命地挡着,不让陶妮上。

  陶妮急切地拉着车门:“芳芳,你让我送你回家吧,我就送你到家门口,否则我不放心你的。”

  “不用,你让我自己走。”

  “你干吗这样啊?芳芳。”“你放手,你让我走。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想一个人走。”看到芳芳的态度是那么坚决,陶妮只得松开了手,芳芳用力关上车门,陶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难过地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

  回到学校,天又下起了大雨,陶妮一个人坐在操场的观礼台上,对着操场发呆。她看到了远方的香樟树,在雨中显得那样清新,陶妮的眼眶渐渐湿了。

  小杉举着伞从远处走过来,站在操场边四处张望,终于她看见了陶妮。小杉大步走到陶妮面前:“我可以坐吗?”

  陶妮往边上挪了挪,小杉坐了下来。

  两人沉默着。四周只有雨声。

  陶妮目视前方:“小杉,你是不是也想来劝我改变主意?”

  小杉叹了口气:“我很矛盾,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说实在的,我来的时候确实动过想劝劝你的念头,因为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芳芳的老公。可是到了这儿,我忽然开不出这个口了。陶妮,看到你这种样子,我不忍心再给你增加压力了,你是一个有头脑的人,听你自己的就行了。我只想陪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可以吗?”

  陶妮感动地点点头,两人就那样默默地坐着,雨越下越大。这个时候,陶妮突然希望能有一个响雷打过来,把她打昏在地、不醒人事,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雨过天晴彩霞满天了,那便用不着烦恼了。

  然而这种荒谬的想象并没有变成事实,第二天陶妮还是别无选择地站到了法庭的证人席上。在证人席上站着的十几分钟,对于陶妮来说是那样漫长那样难熬,她在心里对着旁听席上的芳芳和小杉说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她多么希望她们能理解她的内心。可是她们的眼神是那么迷惘难懂,在这个并不太大的法庭里,陶妮觉得和她们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这么开这么远,心里涌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

  审判结束了,陶妮没有等到法官最后宣读审判的结果,便悄悄地离开了法庭,因为她实在害怕看到她们在结果出来那一刻的表情。她站在法庭的大门口,宣判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字一锤地砸在陶妮的心上——“下面我宣布审判结果,经过法庭调查,司马小松所犯强奸罪名成立,被判入狱四年零五个月。”

  法庭里的人从台阶上陆陆续续地走了下来,陶妮在人群中发现了司马一家。

  小柯和司马父搀扶着夏心洁,小杉搀扶着芳芳,夏心洁和芳芳看上去都是那么虚弱,他们急急地从台阶上走下来,陶妮迎了上去,她走到小杉和芳芳跟前,刚想伸手去搀扶芳芳,夏心洁猛然一个转身,此时她的眼睛里寒光逼人:“你们都给我听着,从今天起这个人就是我们司马家的仇人,你们都离她远一点。”

  小杉制止地说:“妈!你别这样!”

司马一家匆匆走下台阶,他们分别钻进已经候在那里的两辆小车中,陶妮跟了过来,她呆呆地看着小车从她身边驶过,芳芳一直低着头,小杉在车里冲陶妮挥挥手,小柯向陶妮投来一束关切的目光。

  清冷的街道上,寒风将飘落的树叶狂卷上了半空,陶妮来到司马家门外,她缩着脖子徘徊着,跑过去想按门铃,又犹豫着停住了,她抬头看着楼上,芳芳房间的灯亮了。她走到院
子的围栏前踮起脚拼命往院子里面看。此时小柯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路灯亮了起来。他注意地看了看陶妮的背影:“是陶妮吗?”

  陶妮吓了一跳:“哦,是小柯哥哥,你下班了?我,我是想来看看芳芳……”

  “那你干吗不进去啊?站在这儿多冷啊?”

  陶妮吸了吸鼻子:“我……”

  小柯掏出钥匙开门:“快进来吧,进屋再说。”

  小柯带着陶妮走进了家,看着惊慌的陶妮,小柯安慰着她:“今天家里就只有芳芳一个人,我妈心脏病发作,我爸陪着她住进了医院,我刚刚就是从他们那儿过来的。小杉从法院一出来就直接去了火车站,她又赶去广州出差了。芳芳的情绪也有些低沉,你现在来看她真是太好了,她现在一定感到很孤独。”

  小柯带着陶妮走上楼梯,他们来到芳芳门前。小柯敲敲门:“芳芳,芳芳,睡了吗?陶妮来看你了。你快开开门。”

  屋内,在沙发上呆坐的芳芳听到敲门声转脸看着房门,她走到房门口,刚想拧开房门,想了想她又折了回来,重新坐到沙发上:“你让她回去吧,我已经睡了。”

  门外陶妮的脸上露出非常难过的神情,小柯也有些为难:“这,你看,她已经睡了。”

  “那小柯哥哥,我走了,我以后再来看芳芳。”

  “那也好。”

  陶妮对着芳芳的门说:“芳芳,我走了,我以后再来看你,你好好的,别再生我的气了啊,自己的身体要紧啊。”

  陶妮走下楼梯,司马小柯跟了上去:“你是怎么来的,有没有骑车过来?”

  陶妮摇摇头:“没有。”

  小柯看了看表:“这么晚了,路上都没公交车了,这样吧,我骑车把你送回去吧。”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的,一点不麻烦的,真的。”

  小柯推出了车,陶妮坐到了后座上,小柯卖力地蹬着车。

  陶妮依然有些不安:“小柯哥哥,现在你们家里的人是不是都特别恨我?”

  “不会的,陶妮,他们就是现在对你有一些不满,以后也会慢慢过去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坏很过分?”

  “怎么会呢?你在我眼里是那么正直善良,陶妮,你真的没做错什么,你要相信你自己。你也要相信我们家里的人都会慢慢理解你的。”

  陶妮的眼睛红了,她吸了一下鼻子:“谢谢你小柯哥哥,听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好过多了。”

  小柯继续蹬车,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接下来的整个冬天,陶妮没有见到小杉和芳芳,小杉的工作很忙,一直留在广州,芳芳大着肚子也没有出来活动。陶妮依旧在校园里做那份清静悠闲的工作,偶尔会到操场上跑跑步,到香樟园看看书。

  眼看着天气一天一天变暖,香樟树也逐渐长出了嫩绿的叶子,春天到了。

  香樟树终于恢复了三个人初识时候的茂盛。这天,是她们三个共同的生日。陶妮在树下走来走去,低唱着那首《昨天再来》。

  歌声刚落,在树丛后就传来了拍手鼓掌的声音。小杉走了出来,脖子上扎着一块绿丝巾。小杉脸上带着笑意:“陶妮,这首歌你终于唱得不再跑调了,真是太恭喜你了。”

  陶妮惊喜地迎上去:“小杉?你不是去广州出差了吗?”

  “我赶回来了,下了飞机我回了趟家然后就奔这儿来了,我猜你准在这儿。”小杉从包里拿出一块绿色丝巾往陶妮头上一披:“我在广州特地为你买的生日礼物,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块,芳芳的我刚才已经给她了。”

  “芳芳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吧?”

  “很大了,哎,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她。”

  “我不知道她肯不肯见我。”

  “是吗?”小杉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陶妮,“芳芳她肯不肯见你说不定这里面会有答案。”

  陶妮接过信封,迟疑地把它打开,里面是一张生日贺卡,陶妮打开贺卡,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的字,下面的落款是芳芳。陶妮读了起来:陶妮,我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有些丑,医生让我保胎,所以我今天不能到香樟树下来和你们聚会了。我很想念那棵香樟树发出的清香,小杉说得没错,那是一种最干净的香味。现在我的身边虽然没有这样的树,但是当我闭着眼睛想着你们的时候,我也一定能闻到这股清香。生日快乐!陶妮,我们三个永远是好朋友。

 陶妮的眼泪一点点滴到了这张卡上,她转过身一把抱住小杉哭了。此时,芳芳正挺着肚子站在阳台上,她的脖子里也系着那块绿色的丝巾,她闭着眼睛,微微仰着脸,笑了。

 时光飞逝而过,转眼间到了1995年的秋天。流逝的岁月可以抹煞一些过往的记忆,也或者,会让一些感情更加淳厚,更加坚固。

 芳芳和小松的女儿司马香香已经两岁了,聪明伶俐的孩子不仅给芳芳带来了生命的阳光,也给司马家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小杉在广告公司春风得意,既是副总经理又是创意总监,整天忙得不可开交,韩波说她已经变成了个女强人了。陶妮的校园生活还是一成不变,大
家各有追求,各得其乐。

  这天,黑子广告公司的总经理朱墨、副总经理小杉正在和客户黄先生谈一笔广告生意,精明的黄先生仔仔细细地看完报价单,然后把报价单递给他的助手。

  小杉脸上挂着笑意:“黄先生,你觉得这个报价单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的报价单做得确实很规范也很专业,但这二十万的总价还是太高了一点。”黄先生说。

  小杉看看经理朱墨:“其实我们现在这个价格已经是给了你百分之六十的折扣了,这是我们公司做到现在折扣打得最厉害的一次,因为我们朱总非常看好黄先生的公司,也非常欣赏黄先生的为人。”

  朱墨点点头:“是啊,黄先生的公司现在尽管是刚刚起步,但是我们却十分看好它的前景,说真的,我们很想和你们公司长期合作,所以这笔生意我们的原则是只要不做亏就行了。”

  “正因为我们朱总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我们才一咬牙开了一个二十万的低价。”小杉在一旁帮衬着。

  黄先生的助手插话了:“可是现在有两家广告公司给我们开出了十八万的价钱。”

  朱墨惊讶地反问:“十八万?这不太可能吧?”

  小杉轻松地笑了笑:“十八万,也有可能,但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公司贴钱给你们做,另外一种可能是他们在材料和人工上拼命省钱。按着黄先生的精明肯定不难判断出这里面哪种可能性更大一些。现在是黄先生的产品是第一次借助广告在公众面前亮相,关系到这个产品在公众眼里的第一印象,所以我们这个二十万是不能再降了,再降的话,质量也就往下降了。”

  黄先生遗憾地说:“可我们有我们的难处,我们的预算已经超了,如果你们坚持不能降价的话,我们只能忍痛放弃你们公司了。”

  小杉笑笑:“那我们也只能感到十分遗憾了。不过我倒是觉得黄先生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你们第一个广告就不能做到位的话,还不如先不要急着去做,因为那样反而会得不偿失,起到反作用。一个制作粗糙的广告不仅会影响黄先生产品的形象,也会影响到我们黑子广告公司的形象。”

  黄先生和助手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着:“那要不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们答复。朱总,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朱墨咬咬牙:“这样吧,这个案子我们来来回回已经谈了好多回了,我们不要再拖了,既然我们双方都有诚意的话,我看就十八万吧,如果黄先生同意,我们就签约开始做。”

  黄先生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好啊,朱总真是爽快人,十八万,我同意,我们现在可以马上签约,我们包里带着公司的章呢。”

  小杉看着朱墨,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正是下班时间,韩波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商务大厦门口踱来踱去,他一眼看见小杉从大门里出来,便压低帽沿,三步两步从人群中穿梭到小杉跟前,然后突然伸出双手用力一把抓住了小杉的手臂,小杉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韩波摘了帽子朝着小杉开心地笑着,小杉气恼地对准韩波的胸口就是一拳:“你干吗呀?你要吓死我啊?你老是玩这一套,什么时候才能玩够啊?”

  “我看你虎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想给你一个惊喜啊。”韩波嬉皮笑脸地逗着小杉。

  “可你给我的不是惊喜,是惊吓!”小杉生气地往前走,韩波在后面跟着:

  “喂,你生气了?你真生气啦?”

  “本来就不高兴,现在被你弄得更不高兴了。”小杉气不顺地朝前走。

  韩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杉:“你真的不高兴啊?”

  小杉警觉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小杉话音未落,韩波就一把抱起小杉大步往前走去,小杉着急地挣扎着。

  韩波边走边喊:“示众,示众,大家快来看,猪八戒的媳妇生气喽!”

  小杉又气又急又好笑:“你疯了,快把我放下,这儿附近全都是公司里的人,叫人家都看见了。”

  韩波不理:“那有什么,我就是想让人家看看你男朋友对你多好,而你还对他这么凶恶。”

  “别闹了,快放我下来。”小杉挣扎着。

  韩波继续抱着小杉气喘吁吁往前走:“放你下来可以啊,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已经不生气了。”

  小杉求饶:“我不生气了,我真的不生气了。”

  韩波放下小杉,小杉整着自己的衣服:“你真是疯了,你快气死我了。”

  韩波眨眨眼睛:“好啊,又生气了,那再来。”

  韩波又要去扛小杉,小杉尖叫一声往前奔去:“你讨厌,我不理你了。”

  韩波追着她,两人闹着叫着向公交车站跑去。

  上了公交车,因为车上的人比较多,两个人才不再打闹,贴得很近地说着悄悄话。

“哎,我来接你,你到底是真不高兴还是假不高兴?”

  “当然是真不高兴了,你不在家里好好写东西,整天跑来接我干吗?”

  韩波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写东西哪比得上接你重要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这回你相信了吧?”


  “你无聊不无聊,有点正经好不好?”

  “我是在说正经话啊,我确实想你了,你看你现在忙得连周末都要加班,晚上还要赶回家开夜车做策划方案,你要是连接都不让我接的话,那你让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小杉娇嗔地用手指点了一下韩波的脑袋:“看你这点出息吧,把自己搞得像个小男人似的,你别忘了你可是个要成为大学者大作家的人。别人会笑话你现在这种样子的。”

  “那有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大作家大学者都是大情圣?”

  “去你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学者大作家了?我问你,你的小说到底写得怎么样了?我都为你急死了。”

  “写完了。”

  “写完了?真的吗?那什么时候能出来?”

  韩波叹了口气:“出不来了,黄了。”

  “黄了?怎么回事啊?”

  “出版社让我自己拉一万元的赞助,说市场不景气,他们已经没有出版印刷的资金了。”

  “怎么会是这样,这不是他们自己向你约的稿吗?”

  “现在什么事情都是变化比计划快。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出就不出了,反正出了也没人看,现在已经是一个不读书的时代了,我写的那些感时伤怀的东西还有谁会感兴趣?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早就不看我的东西了。”

  小杉有些不高兴了:“你这是在责怪我是吗?我如果有空的话当然会看你的东西的,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忙。”

  “我知道啊,我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像你一样的忙人啊。”

  “哎,你这是话里有话哎,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最好我什么也不做整天跟你在一块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是不是?但这样行吗?如果我们俩谁都不去闯去拼的话,以后怎么生存?喝西北风去啊?”

  韩波不作声了,他扭头看着窗外。

  两人默默地走到司马家门口,他们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那我进去了?”

  “进去吧,抓紧一点,别熬得太晚了。”

  小杉并没有挪步,她看着韩波,韩波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平静。小杉轻轻地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啊,我有什么气可生的。”

  “不,你就是生气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要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哪儿不对,你跟我说呀。”

  “你说得都对,真的,说得我心服口服。”

  小杉还站在那里直愣愣地看着韩波,本来有些严肃的韩波忍不住被小杉的样子逗出了笑意:“你干吗呀,行了,快进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呆会儿还要熬夜呢。”

  “我不进去,你对我这副样子,我心里不舒服。你要是真的没有生我气的话,就过来抱抱我。”小杉背着手昂着头看着韩波,韩波把头侧到一边,笑着叹了口气,然后朝小杉走了过去,小杉奔过来一下子扑在韩波怀里,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陶汉的出租车正好开过来,他看到这一幕便对着他们打亮了强光灯。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过来,芳芳抱着香香从车里出来,她和陶汉都笑着看着小杉和韩波。

  小杉掩饰着害羞的神色:“嗨,是你们,我还心想是谁这么有病把车灯打这么亮。”

  陶汉戏谑地看着小杉:“给你们增加一点浪漫效果不好吗?”

  大家都笑了。小杉从芳芳手里抱过睡着的香香:“我们进去吧。你们都快回吧,这儿没你们什么事了。”

  小杉和芳芳进门,陶汉一直微笑地注视着芳芳娘俩,一直到院门关闭,他还呆呆地傻站在那里,韩波感觉到他的异样:“我们也走吧?”

  陶汉一下子回过神来:“走,走,我捎你一段。”

  想了一夜的小杉在第二天上班后作出了一个决定,中午,她把韩波约到了一家饭店,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小杉往韩波的杯子里倒满啤酒。

  韩波笑问:“今天碰到什么好事情了?这么奢侈地请我下馆子?”

  “我拿奖金了。”

  “真的?”

  “你猜猜,我一共拿了多少钱?”

  “五百?一千?一千五?”

  小杉不住地摇着头,最后她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千?这么多?”

  “猜错了,两万。”

  韩波瞪大眼睛:“两万?有没有搞错,你怎么可以一下子拿这么多奖金?”

  小杉淡淡地一笑:“我辞职了,这是我这一年的提成。”

  “辞职?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一言难尽,咱们先喝酒吃饭,回头我再慢慢跟你说。”

  两人碰了一下杯,韩波喝了一大口啤酒。

  韩波忍不住又问:“你是已经辞了还是准备辞?”

  “已经辞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当初是我把你介绍进去的。你这样说辞就辞不太好吧?别人会有看法的。”

“朱墨他如果有良心的话就不该对我有什么看法的,我为他的公司赚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他不能一辈子指望我为他赚钱,我总得考虑一下我自己的发展吧。”

  “那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呢?”

  小杉神秘地眨眨眼睛:“我不告诉你,反正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不会是惊吓吧?”

  “说不定是惊吓,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我马上就要成立我自己的广告公司了。”韩波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小杉:“真的吗?”

  “喂,你干吗这样看着我,真的受惊吓了?不至于吧?”

  韩波看着眼前的小杉,她再也不是当年在海边听他吹口琴的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几年中,小杉成长得很快,在韩波面前坐的,几乎就是个女强人,或者说,是年轻的夏心洁。

  出了饭店,韩波和小杉手挽着手在马路上慢慢地走着。

  韩波想了想,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你要知道你自己办一个公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非常艰苦的,你不能想得太简单了。”

  小杉笑笑:“我不怕艰苦,我这个人就喜欢接受挑战。”

  “那你启动资金和注册资金哪里来呢?是不是向你妈妈求援了?”

  “我才不会向她开口呢。我做公司就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我不会依靠家里的,这是我的原则。是我的一个客户朋友借给我十万元做注册资金,他还以项目合作的方式给我提供办公用地和办公用具,剩下还需要的活动资金我可以用我这笔奖金,一万元够撑两个月了,再加上我还有一些积蓄,撑上三四个月应该没问题,四个月后我就一定能赚到钱了。”

  “不是有两万元奖金吗?”

  “另外一万我是要拿出来给你出书用的。”

  韩波愣了愣,小杉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递给韩波:“这里头正好一万,你拿着吧。”

  韩波坚决地把小杉的手推回去:“不!我不能要这笔钱!”

  “为什么?你和我分得这么清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现在正好是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不能去动你的钱,况且我的书早点出晚点出或者不出都是一样的,何必来凑这个热闹。”

  “早出晚出怎么会一样呢?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你难道不知道马上就要开始全国小说评奖的活动了?你的小说如果现在马上出的话还能挤进去,再晚的话就没希望了。”

  韩波迟疑了一下接过了小杉的钱,但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用头撞了一下小杉的头,小杉疼得呲牙咧嘴。

  “你啊,这个小脑瓜子整天转得这么快,我真服了你了。”小杉用手拍了一下韩波的脑袋:“你的大脑袋瓜子整天转得这么慢,我也服了你了。”把小杉送回家后,韩波回到集体宿舍,看见门缝里塞了张条,打开就着走廊上的灯光一看是陶妮写的——“回来后叫我一声。陶妮。”

  韩波开门走进寝室,他拿起门后的木棒捅了捅天花板。然后打开窗户伸出脑袋,这时陶妮的脑袋已经伸在窗户外面了:“你回来了?我马上下来。”

  韩波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和桌子,将那一万元钱锁入抽屉中。这时门被敲响了。韩波打开房门一看,陶妮竟然和他的弟弟韩涛和弟媳一起站在门口,弟弟和弟媳面容憔悴得令韩波吃了一惊。

  见到韩波,弟弟惊喜地叫了一声:“哥。”韩波愣住了:“小涛?你们不是要大后天才到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弟弟吞吞吐吐地说:“我们……”

  “进来吧,进屋再说。”韩波把他们让进了屋,陶妮站在门口,她的手里还拎着两个暖水瓶:“刚才你弟弟和弟媳在你门口等你,我见了就让他到我房间坐了一会儿。”陶妮将手里的暖水瓶递给韩波:“这两瓶热水就支援你了,现在这个点已经没有打开水的了。如果他们今天要留宿的话,你让你弟媳住我房间好了。”

  “好,谢谢你陶妮,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韩波感激地说。

  “没事,那我上去了。”陶妮奔上楼去,韩波关上房门。

  韩波坐下看着弟弟:“小涛,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弟弟沮丧地回答:“哥,我们确实出了点事。”

  弟媳低着头:“是出了大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

  “本来我们是想从绍兴下车然后再到杭州、嘉兴、嘉善一站站玩过来的,可是想不到,我们在绍兴就碰到小偷了,我们只好重新签了火车票就直接到上海了。”韩涛难过地说。弟媳哭了:“我们所有的盘缠还有邻居托付买东西的钱统统都被偷掉了,我们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

  韩波皱着眉头:“你们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一共被偷了多少钱?”

  韩涛苦着脸:“有八千多。”

  韩波大吃一惊:“什么?八千多?你们开什么玩笑?你们怎么可能带这么多钱出来?”“好些邻居都托我们给他们买上海的毛衣毛料和首饰……”

  韩波皱着眉头坐着,耳朵里只听见弟媳不住地嘤嘤哭泣,弟弟也不住地抽着鼻子。

  半晌,韩波抬起头:“行了,你们都别哭了,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了,我总会为你们想办法的。”

弟弟弟媳抬起头像看救星一样地看着韩波:“哥,你真的能帮我们吗?”“谁让我是你哥呢?”韩波犹豫了一下便走到抽屉那里,当他把手放在抽屉的锁上时又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把抽屉慢慢地打开了,他拿出那个信封看了看,想了想。他从信封里抽出两千元,然后把其余的钱递给弟弟:“这里面有八千元,你们先拿去给邻居买东西应一下急吧,千万别再弄丢了。”


  韩涛激动地一把抓过那些钱:“我们不会再弄丢的,谢谢哥,你真是救了我们的命了。”

  弟弟拿走了钱,韩波思前想后,还是打电话告诉了小杉,正如他所想的,小杉大发雷霆,根本不理会韩波的解释。韩波也知道自己辜负了小杉的一番心意,大清早就跑到小杉刚刚租下的办公室和雇来的工人一起搬桌椅板凳,打扫收拾。小杉绷着脸指挥着,对韩波的存在不予理睬,韩波也自知理亏,默默地和工人一起干活。

  收拾得差不多,小杉付了工钱,工人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韩波两个人。小杉往大班椅上一坐,扭头看着窗外不理韩波,韩波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小杉身边,柔声说:“小杉,昨天我把话说到一半,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小杉硬邦邦地把话摔了出来:“拜托你不要再说什么了,我不想听,反正这一切简直是荒唐透顶。”

  “小杉,你不要这么激动好不好?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韩波忍气吞声地说。

  小杉气急败坏地说:“商量,你钱都已经给出去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你知道吗?这个钱是我从牙缝里硬抠出来让你出书的,但你现在却把它用在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上,什么你弟弟、什么弟媳、什么弟弟的邻居们,你也扯得太远了吧?”

  “我并不是要拿你的钱去做人情,我只是暂时用这笔钱去帮一下他们,他们碰到了这么大的难处,如果不帮他们的话,他们是真的没法活了。”

  小杉不屑地冷笑:“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买那些毛料、毛衣和首饰的话就没法活了是不是?可笑不可笑?”

  韩波站了起来:“我觉得你才可笑呢,小杉,如果这种事情到了你面前的话,我想你也一定没办法拒绝他们的。”

  “我?我才不会像你这样没有原则呢。就知道做好人、充老大,整个就是个农民。我问你,如果这笔钱是一笔公款的话,你难道也无法拒绝他们吗?你难道也会贪污了去做这种好事吗?”小杉的话愈加刻薄起来。

  韩波的表情彻底阴沉了,冷冷地说:“小杉,我向你认错,这次真的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现在就去想办法筹这笔钱,我会尽快地把这笔钱还给你的。”

  “你到哪里去筹这笔钱?你什么时候才能筹到这笔钱?”

  “不,这个小说我是不想出了,我筹到钱后就立即把钱还给你,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你不要用这种话来刺我,我告诉你,你的小说出不出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你的发展前途,而你的前途和我的前途是紧紧地牵在一起的。”

  “对不起,我想我们俩的前途还是不要硬扯在一起的比较好。”

  小杉愣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实在觉得我这个农民跟不上你的节拍的话,你有权重新选择你自己的前途。”

  小杉的脸上露出了愕然生气的神情:“你是说你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和我分手?”韩波低下头沉默不语,小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吧,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分手吧,我不在乎。你走吧,你现在就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韩波深深地看了小杉一眼,然后拿起了外套:“好吧,那就再见吧,我会尽快把那笔钱还给你的。”

  韩波说完转身便走,小杉表情僵硬地坐在那儿,也不回头,听着韩波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突然她转过身将韩波刚刚坐过的那个转椅一脚踢出去好远:“好,你走,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转椅像一辆小车一样一路滑行到门边,然后慢慢地停了下来,小杉的表情又生气又委屈,她倔强地瞪着眼,但眼泪却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分手这种事情,说比做容易得多,真正面对的时候,小杉才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洒脱。只是一会儿的煎熬就足以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小杉缓缓地走到申江大学宿舍楼,犹豫半天,走了上去。

  陶妮寝室的桌上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饭盒,陶妮轮个掀开盖子将里面的鸡、肉、蛋糕什么的往嘴里胡乱地塞了一通,接着匆匆地背上包,拿上钥匙准备出门,打开房门,竟看见小杉站在她的门口。

  陶妮奇怪地左右看看:“咦,怎么是你?韩波不在吗?我刚才还在楼洞口碰到他来着。”小杉径直走到寝室里,往窗前一站:“怎么啦?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你哪一次是先来找我的,不都是先冲他房间去的?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今天我就是来找你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陶妮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笑着说:“你干吗老把分手挂在嘴边,好玩啊?”

  小杉神情黯然地低声说:“这次是真的,是他提出来的。”

  陶妮认真地观察着小杉的表情:“真的吗?你们这是怎么啦?”

 楼下韩波的寝室里,他弟弟和弟媳正在整理那些刚买回来的毛料毛衣,屋里被摊得乱七八糟,韩波心情不好,勉强和他们搭着话。

  这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韩波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陶妮,她一把将韩波从里面拉了出来。


  韩波不解地问:“你干吗?”陶妮神秘地说:“你到我寝室来一下。”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给你吃好吃的。”

  韩波摸摸肚子,无精打采地回答:“我不用,我刚吃了方便面,已经吃饱了。”

  陶妮使劲拖着韩波:“吃饱了也得吃,那可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宝贝啊,快走吧。”韩波将信将疑地跟着陶妮上了楼,陶妮用钥匙开了寝室门,趁韩波没有提防的时候用力将韩波往里面一推,小声说:“你快进去吧,好东西在等着你呢。”

  韩波进了门,才发现小杉坐在陶妮的床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韩波很尴尬。小杉则透着委屈。

  “那个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韩波干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说。

  “你管得着吗?”

  韩波噎住了。他挠了挠头皮,看着小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小杉,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确实是有问题,至少我应该先跟你商量一下的,我自己确实没有权利就这样把钱拿出去的。所以我得向你道歉,对不起了,小杉。”

  “你还知道认错,我已经快被你气死了。”“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我一冲动竟会那样说,刚才我一直在骂自己。你想想我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不容易啊,先是一见钟情,再是失而复得,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说散就散呢,那才叫荒唐透顶呢。”小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韩波向她走近几步,两人互相凝视着。韩波拉过小杉的手在他的身上捶了几下,小杉挣脱韩波的手自己挥拳在韩波身上狠狠地打了几下,然后她扑倒在韩波的怀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陶妮骑着自行车在路上和学生张咪的自行车擦肩而过,张咪停下车,招呼着陶妮:“陶老师,你现在去会堂吗?我们的活动要推迟半小时开始,那个嘉宾塞车被堵在路上了。”陶妮停下车看看表自言自语:“正好有点时间可以去劝劝他们,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打得一塌糊涂了。”她掉转车头向宿舍方向骑去。

  寝室里,小杉和韩波已经和好,相互搂抱着站在窗口。

  韩波看着怀里这个让他爱了多年的女孩,心里更害怕失去她:“我也是,我是再也不想把你弄丢了。”两人更紧地拥抱在一起,像是怕真的弄丢了对方似的。

  “韩波。”

  “嗯?”

  “我们结婚吧。”

  韩波愣了愣,他松开小杉,认真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我愿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杉点点头。

  韩波幸福地拉过小杉吻住了她,两人热烈地亲吻起来……

  这时陶妮冒冒失失地打开寝室门,撞见了这一幕,她一下子呆在那里:“啊,对不起,我还以为……没想到……现在没事了,那我走了。”

  小杉幸福地喊住陶妮:“等一等,陶妮,我们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陶妮站住了:“什么好消息?”

  “陶妮,我和韩波决定结婚了。”

  陶妮看看小杉,又看看韩波,这两个人都在微笑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幸福,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的?太恭喜你们了,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

  韩波和小杉异口同声地答着:“马上,越快越好。”

  小杉和韩波相视而笑。陶妮脸上隐隐露出一丝失落来,但她努力掩饰着,还在拼命灿烂地笑着:“那太好了,真为你们感到高兴了!”

  韩波走上前,由衷地说:“陶妮,我好抱歉把你的小杉抢走了,你自己也抓紧一点好不好?有一个恋人在身边的滋味真的很不错的。”

  陶妮点点头:“行,我会抓紧的,我还要赶去参加活动,我走了。”

  陶妮走了出去,小杉和韩波都有些察觉了她的异样,韩波奇怪地说:“陶妮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啊?”“你在这种时候就不该去提她的事情,你这时候提醒她去抓紧,这不是在触她的心境吗?”小杉从窗户看下去。“是吗?她会这么想吗?我一直觉得陶妮在这方面没心没肺的。”“你不了解陶妮,你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的,她的心可重呢,她对感情一直很期待,可惜她在这方面好像不太有运气似的,大学四年就从来没有人追过她,现在的男孩子都瞎了眼了。”

  “那我们就帮帮她,哎,我们在结婚前把陶妮的问题解决了,你说好不好?”

  小杉白了一眼韩波:“你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容易?”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觉得陶妮和小柯挺合适的?我们给他们俩撮和一下怎么样?”

  小杉眼睛一亮:“哎,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你知道吗小柯最近和徐影分手了,他还好几次有意无意地向我打听陶妮的情况呢。哎,这件事情可以做,我感觉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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