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月30日星期一于家中8时41分——11时21分3028字)
日子梦一样过去,年年月月日日。可笑的,神气的,洒脱的,颓唐的,振奋的……统统溜走。和女儿一比个子,才知道自己开始步入衰年了。在庆贺新年的鞭炮声里,这种感觉会很苍凉。
去年一年,破天荒地串了很多城市,先是在广州生活了八个多月,然后到了温州,最后落脚青岛,中间停留的城市忽略不计,所有的人生感受在这一年电影一样全面上演。过去的自己没有思考,这一年却有许多事情含有非常的趣味。广州的生活开辟了一年的新思路。从工地的繁忙到社会的繁杂,让我一个外乡人开了眼界。南方的生活和传说中的不同,每天的我活得真诚而单纯。在南方这个城市,我结识了老乡,也感受了老乡之外的很多东西。透明的蝴蝶飞翔在下班的路上,我没有感受到广州的烈日给人的烘烤是那样让人难受。泥腿子的工作支撑着一个工地的进度,我在每天的敬业里感受一个工作者的执着。我快乐地工作和生活,全然不顾周围的热风和冷雨。当我真正感受到友谊来自于表面的严肃之后,是在得到笑意的蒙蔽并深深受到伤害之时。我所厌恶的,恰恰是真实的;我所推崇的,恰恰是虚伪的,就是这样的感情,就是这样的感受导致了在外人看来是一次极端的冲动。我不后悔我当初的选择,我选择一种极端的方式,为了维护一种真诚的利益,从此,过去的我和我正式告别。
选择友谊从真诚开始,未免从真诚结束;宽容之海容纳的未必是豁达之船。在很多次的感受外交上受蒙蔽欺骗的同时,我也曾感觉到生活的慷慨。终于生活让我懂得了自我怜悯。为了过去的一切真实美好地存留,我思考自己的过去;一年的手机费用可以做一次最简单的数学统计。为虚伪付出的换得的永远是虚伪的回报;为真诚付出的夹杂着永远的疼痛。没有十分的必要,我的手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让其成为一个接纳器,一个知道真伪的检测器。或者我干脆关机。
QQ给我带来虚拟的友谊,虚拟的友谊有时成为现实所需。书和真诚一起传递,语音和影象不必附着皮肤的滑腻。试图摆脱眼前的空虚,网络吞噬时间,但传递着边生活不具备的浪漫传奇。
喜欢赞美木棉,南方的水田和湛蓝的海。我所理解的美丽或许从一块烤地瓜上闪现。在高山之巅,我喜欢观望大海;在大海深处,我喜欢回望山峦。摘一颗山红豆,不是拥有的快乐;拾一枚海星,不是占有的贪婪。一年的跨度太大,穿梭的距离如此遥远。从一个城市抵达另一个城市,城市是乡村的边缘,我渴望乡村生活的闲适、舒展。
终结在一个海风浸润的城市,需要一种生活的积淀;我无语在海边,对着说话的风浪,长高又蹲下的礁石是海最真心的儿子。女儿拽着爸爸的耳朵,给爸爸洗苹果、剥花生;远处的渔火明灭着一天的生活。
行走,真实而虚无地行走;所有的生活在行走中充盈起来。在网络上不虚拟自己却处处感到虚拟,真实的朋友也变得迷茫起来。网络上收获爱情的企图在梦中演变成海上的水稻。早晨起来看海,飞翔的是海鸥,凫游的是海鸭子。一群,又一群。它们没有学会固定群居,喜欢围绕着礁石、沙滩、水草,旋转、觅食。没有人去评判它们,它们也不需要人们的评判。梦是生活的反射,生活是梦的延伸。
语言如膨化食品一样越来越香甜却缺少丰富的内容。人们开始喜欢膨化食品,我也喜欢一个人在欣赏电影的时候咀嚼它们,它们是生活的宠儿,靠消逝自己增添人们的味觉。书们开始膨化起来。网络上点击最多的电影是黄色的,人们希望看到膨化食品一样的肤色晃来晃去。大街上的色鬼每天从报缝里挤出来暴露编者的嗜膨心理。我喜欢边看电影边写作,写作是添釉的过程。电影导演把画面当成表白的方式,我喜欢他们的故意渲染,如猫儿叫春时的夸张呼喊。我看到很多导演混迹于写作者的队伍,他们会改变悲惨的文坛。每月定期收到一些刊物,刊物上正儿八经的文字让我作呕,导演没有上岸,我还需要它们佐餐;有时看三级片一样去扫论坛上的文字,看少妇们如何在哪里故做镇静。我就笑,她们远没有三级片里女子真诚。时代已经发展到接纳各种文化的境地,她们善于隐藏真实的自己,她们白天装点一新然后一本正经地宣布自己的清正。在这一点上,好多写作的女人活得不如清瞳。我不愿意多接触她们的文字。那是她们自娱和吸引苍蝇的杰作。我看到隐匿了自己真实姓名的女子的博客里真实的生活,就慨叹一个生命个体的真诚。文字不是因为真诚璀璨,却是因为真诚持久。我无法言说虚伪的文人和文人的虚伪,否则他们会辩驳我:莫非敞胸露肩就意味着真诚?!呵呵,呵呵!
疯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虑的人,他失却了思想,还保持着人型活着;有思想的疯子会怎样?难道会失却了人型。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去和有思想的疯子交往,避免自己也成了疯子。观赏进入的快感来自于侵犯的心理;领略被进入的享受是土地承担生育后代的母性感觉。走了,来了;来了,走了。世界就是一个个过程的连接。重复是可怕的杀手,人类喜欢重复,就在重复中一代代死亡。没有人可以摆脱重复的纠缠。很多书就是纠缠的缩影,为了生存,书无法摆脱。爬山也是一种重复的过程,不过这种重复不是简单的机械运动,每次的山石、树木、虫草、鸟兽都不一样,身心感受自然不同,重复中有个性的闪光。不要责怪男女的见异思迁,忠诚属于理性,见异思迁才是天性。可惜好多人愿意掩耳盗铃,不承认这种天性。我愿意爬山,也渴望完善一次做爱的过程。年节我很少登门拜礼,一则给人添乱,再则礼节里藏有很多虚伪。反胃的情节不少来自古典,古典的老汤有陈旧的霉味。还是山好,在山上,我可以接受天地之灵气,观八方之景色。好不快哉!
现实中的文人是悲哀的,因为他们有着个性化的头脑,而现实给他们的是重复的阶梯。所幸我不是文人(尽管有人试图给我贴一个文人标签),文人的痛苦我能躲避地开。在山上,我思考着山下的文人,该有多少抱着痛苦生存一生?为着他们,我才感到真正的痛苦。
未来的日月总是让人展望和遐想,其实最值得珍视的应该是过往。过往是我们生命犁铧的翻耕轨迹,也曾经写满了我们梦幻般的追求。一心向前的人永远找不到爬山的感觉,没有和山下石头的比较,你体会不到一种全新的高度。梦一样的日子需要我们对梦的回顾,否则我们会一直生存在梦里。幻觉是这个世界上很有意思的东西,我梦中的很多情节后来都兑现了,我相信人的第六感觉。梦幻一样的日子,日子装满梦幻。
我一个人在海边行走的时候,喜欢半睁半闭着双眼,那份感觉很好;手写体随着键盘遥远了我们,高楼阻挡了邻居隔着山墙送来的水饺,免费的精美广告传递着具有欺骗性的东西,城市开始远离山村,我掸净最后一根山村的羽毛,赶赴城里虚假的盛宴。
城市是梦想者的天堂,在城市里一个梦想者可以找到自己梦想的一切,包括虚拟的山乡环境。梦想和文明一起敲响城市的大门,而后文明和梦想一起被驱逐出城门然后再领进来,周而复始。我曾经随着梦想一起到城市里,然后一个一个城市漂泊流离,当我感觉到城市的梦幻非常容易破灭的时候,落后的一切驱赶着城市文明,让我经常感到窒息;我很想找一个恬静的乡村寡居起来,城市的生活又给我很多诱惑。一个新梦开始,一个新的城市就诞生出来。我感觉做人的悲哀与苍凉。梦一样的日子整天围绕着我,我感觉始终生活在城市边缘,如围绕地球旋转的星球,尽管紧密围绕在它的在周围却始终和它保持着一种疏离感;梦一样的日子就这样年年月月日日围绕着我。让我无可奈何。我不知道哪一天能摆脱梦幻的纠缠,哪一天能真正过上无梦的日子。还是这样不语地生活,在海边,我一个人沉默着,一直沉默到那些梦幻随着水花飘走。我的心寂寥着,一步一步踱回去,浑身清爽着,如早晨刚洗过凉水澡一样的舒坦。我知道,我在无梦的夜里会鼾然入睡,然而我更知道等待我的依然是如梦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