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青藏高原自己的一段经历。本来还有一点感想,写了下来。后来觉得只是一种心理活动,太小资了点,就删掉了。再后来又觉得写都写出来了,还是把它留下吧,至少没有把时间浪费掉,就有了下面这些。
对青藏高原的感想有很多,让我最为感慨的是李娜的一曲《青藏高原》。会这样的联想,和我喜欢歌曲有些关系,也和我喜欢跑野外有点关系。我知道不少老歌和流行歌曲,会唱的也不少。在所有我知道的歌曲中,李娜的《青藏高原》是我觉得最好的一支歌。我在布达拉宫里的酥油灯前,在敲打藏南山上石头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支歌。它太准确地刻画出青藏高原的内涵了――它的地理,它的神秘,它与大自然的变迁融会传承的人文。所有的这一切,都表现在李娜如神出化的歌声里。这支歌大约是十年前出来的,每当听到它,那仿佛从天空中发出的对青藏高原、对生命的询问,那苍凉悠远深邃的嗓音,都会使我有一种无名的震撼,甚至感叹为什么自己不是青藏高原上的一块石头,可以去见证那远古的呼唤,千年的祈盼。
《青藏高原》后又出了一首《珠穆朗玛》,也是一位专业歌唱家的歌。珠穆朗玛是青藏高原之巅,可见其作者歌者的企图心,使的力气也显而易见。但他们都是失败者。这让我想起《乱世佳人》这部小说和它的续集。前者是作者心灵热血的表达,它的内涵是生命。后者只是出版商定制的一个产品,它的内涵是金钱。发自内心且能打动人的东西不多,也许一个人一生有一次就足够了。所以《青藏高原》对于李娜来说可谓绝唱,歌后就不见她的踪影。传说是因为她感情的悲绝,遁入空门,出家到了美国。如果是,可以想象她要躲避的东西是多么的想让她躲避。从她的歌声里可以感到她是一个会用生命而不仅仅是感情去爱的人。一旦自己的爱破裂,就是生命的破碎,无可挽回。尘世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呢?很多人都这样传说,这也许是事实。但我的看法有点不一样。我觉得李娜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诠注《青藏高原》。一旦完成,尘世对她就没有什么好眷恋的了。她也不可能再有能超越《青藏高原》的作品,而且也不需要有。就像青藏高原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什么再能超越它的东西一样,低头看着它们就行了。相比之下,我们大部分的人到这这个世界上来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饭总也吃不完的, 所以尘世放不下,就盘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哲学拼死拼活慢慢地过,名也好利也好,过得越久越幸福。我是也是其中一个,每天都在过日子。但我感激的是,在我吃饭的时候,我可以听到《青藏高原》的呼唤,甚至有机会在青藏高原上感受那个呼唤,现在死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