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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色/戒》---- 3
送交者: 铁狮子` 2007年11月18日18:16:0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色/戒》的故事分两个时间段,一段发生在三年前的香港,一段发生在当时的上海。
先看三年前在香港。流亡到香港的大学一年级女生王佳芝是一个爱国青年,她和几个大学生演话剧宣传抗战。其中比较谈得来的四个男生两个女生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其中男大学生邝某通过一个当副官的老乡“打听到不少消息。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一条美人计”,由一女生装扮成生意人家的少奶奶去接近汉奸老易的太太,这角色当然就由剧团的当家花旦王佳芝担任了。

当他们正得意于计划顺利实施,眼见着汉奸老易就要色迷心窍上钩之时关键问题也就来了。王佳芝装的麦太太不能是处女,不然就露馅儿了。“但是大家计议过一阵之后,都沉默下来了,偶尔有一两个人悄声叽咕两句,有时候噗嗤一笑。那嗤笑声有点耳熟。这不是一天的事了,她知道他们早就背后讨论过。”

那讨论的是什么呢?由另一个女生赖秀金暗示她,这些人里只有梁闰生因为嫖过妓而有性经验。于是在一天晚上,“浴在舞台照明的余辉里,连梁闰生都不十分讨厌了。大家仿佛看出来,一个个都溜了,就剩下梁闰生。于是戏继续演下去”。王佳芝当时的想法是“既然有牺牲的决心,就不能说不甘心便宜了他。”。所以就“也不止这一夜”。

张爱玲将王佳芝这人生重要的一页就用这么一个短句给带过去了,用词很酷,“演戏”。一群未谙社会的学生把现实生活当成了儿戏一样戏耍,他们并不考虑如何去面对未来,面对自己。而热血青年王佳芝当时可能还有一种慷慨赴义的快感。李安在这里加了两场蒙着被单的床上戏,他把火辣的暴露的性爱场面留给了以后。

到此为止,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焦虑地等待了两个星期之后,等来的却是易太太欢天喜地的辞行电话,说他们要离开香港转去上海。

这可真是鸡飞蛋打米蚀。王佳芝的所有付出和牺牲都没有任何意义了,甚至成了一个笑话。她对自己说:“我傻。反正就是我傻”。“大家都知道她懊悔了后也都躲着她,在一起商量的时候都不正眼看她。”这就使她更受折磨,以至于想“大家起哄捧她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别具用心了”。有那嗤笑声在前,我想这也不是空穴来风。人有幸灾乐祸的天性,这是人性恶的一面,当然还远没有落井下石那么恶。但是它也足以伤人。

事已至此,对于不幸的王佳芝而言肯定备感痛苦,因为她没有任何人可以去求助,甚至没有人可以去倾诉。这不像是梦想,可以讲给别人听。她将这烦恼讲给局外人是不可能的,而对知情人来说,她实际上没有什么可倾诉的。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她感觉像是被抛弃了,故此“她不但对梁闰生要避嫌疑,跟他们这一伙人都疏远了,总觉得他们在用好奇的异样的眼光看她”。后来一有可能她就孤身回了上海,不再和他们来往。

而李安在电影中不仅加了两场王佳芝和梁闰生初试云雨的床上戏,还加了一些其他人的戏份儿。首先将王佳芝与男生邝某的关系上升为那种异性的相互倾慕,但是还没到心照不宣就剩一层窗户纸的程度。而邝某是以这一群学生里的小领袖,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正直英俊青年的面孔出现的。这样王佳芝失贞的遗憾就被加倍的放大。两人的无奈也是显而易见的。

李安还安排了另外一场非常暴力、血腥的戏。在学生们得知老易一家要移去上海时都非常地沮丧、懊恼、愤怒,外加非常地无奈,彻底知道了什么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些人里除了王佳芝外,另一个竹篮打水了的学生是黄磊,他是这个假麦太太所需的房子、车子、应酬银子的赞助人,为此已经拖了一屁股的债,家里已经断绝了他的接济,狼狈万分。

而就在这时,邝某的副官老乡摸上门来发现了他们的预谋。当他得知自己被人利用后恼怒地扬言,他们要是不收买他,他就要去告发。这时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邝某所能承受的压力到了极限,这要压塌了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却被他抓住了,他怒不可遏地冲上去与汉奸老乡扭打,最后举刀一连数下刺进了副官的胸膛。鲜血横流的副官仍然没有倒下,接着冲上去的是假麦先生,在扭打中又在前后刺了几刀。浑身鲜血的副官仍然顽强地向门外逃窜,这时黄磊接着冲上去从背后捅进去数刀,这个穿针引线的小汉奸终于倒地身亡。

四个男学生中只有与王佳芝上了床的梁闰生吓得缩在墙角不停地颤栗,他是被压塌下去的那一个,也许他看似肉体上占了便宜,其实心里却承受着更大的压力,真的禁受不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了。

伴随着为民族大义英勇锄奸的其实是忍无可忍的怨气,邪火,憋屈。这些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淋漓尽致地发泄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李安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场戏他就是这样安排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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