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了了和万强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好像他也没什么事,只是问她的腿还痛吗?没事儿
再来做电疗。了了说没事,早好了,然后撒谎说儿子上滑冰课要去学校做义工,就
把电话挂了。
了了是那种粗枝大叶的人,唯独对这种事比较敏感。现在她反而有些轻松了,甚至
是一丝得意。她知道万强是不会轻易提出什么,毕竟都是成年人,谁也不想拆散自
己的家庭,只不过想在汤里再放点佐料。了了现在倒有点想看看事情怎么发展下去,
她还不想一棒子打死,因为主动权在她手上,万强不过在探探口风。想到这,她被
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了了自从二十岁起认识然,二十二岁结婚,然后出
国,二十四就有了儿子,十年来,从没有过这种念头,她一直为有然这样的丈夫骄
傲,一直为自己的一对活泼健康的儿女自豪,她满怀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人的依恋,
她有点为自己的“放荡”的想法感到自惭形秽了。
去年秋天,了了穿着高底鞋,没走好,从门口有四个台阶上摔了下来,小腿骨折,
上了石膏。拆了石膏后总觉得脚后跟疼,万强建议去他的诊所电疗。了了每次都叫
上然在周末去,然和万强在外间吹牛,下围棋,自己躺在里面看书,孩子交给薇看
着,然后再去了了家大吃一顿。最后一次快结束时,然说去给车换一下油二十分钟
就回来,万强就没事和了了瞎聊。又问她挺舒服的吧,手就上来好像按摩似的左掐
右拧从脚到腿占了一回便宜。了了仔细看万强的脸,没有任何邪恶的表情,医生都
是这样,能以工作为由,一本正经、堂而皇之的对自己的患者下手,到最后你还得
千恩万谢地谢他摸了你几把。
记得上大学前体检,去内科检查什么内脏吧,一个糟老头医生把了了按在床上就瞎
摸,了了一看就不对劲,就说我怕痒,隔衣服吧,老头说那怎么摸出来呀,了了就
哈哈哈的笑个不停,边笑边挡,直把老头笑没辄,最后象是自言自语说臭丫头看你
以后怎么找婆家。后来怀儿子的时候,自己的妇产科医生也是个男的,是个很有风
度的老人,摸完了下面,看着睁着大眼睛的了了说,不要紧张,孩子,你很健康,
最后居然掐了她脸蛋一下,还当着然的面。然后开了一些维生素,对然说,好好照
顾你可爱美丽的妻子吧。以后的例行检查都要被掐一回脸蛋,真不知什么嗜好,最
可恨的是,被掐完后还要装出很荣幸的抿嘴一笑,表示谢谢你掐我了。还好因为搬
家离开了这位爱掐脸蛋的医生。
按摩了一会,了了的确实在有点 “过意不去”,就说好多了,下了理疗床,装模作
样地在他的诊所里参观,万强说哪天你帮我画两幅像你家里那样的白描吧,我的诊
所也需要换换样了。了了若无其事地说小蛋糕一块。那次之后了了宣布全好了,并
抽空画了两幅抽象人体的白描,配上镜框,送给了万强的诊所。两家还是你来我往
并无异常。
了了常常躺在床上,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少年、青年,也常常想如果没嫁给然嫁给
哲或是浩会是什么样子呢?
了了在六七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挺好看,不止是左邻右舍的叔叔阿姨夸。有
次小叔骑车带了了看电影, 那时骑车不许带人,自行车也要有“证”驾驶,被警察
拦了下来,问证呢?没带。为什么带人?不为什么。两项罪名,罚款。看了了了一
眼,这谁家的孩子?我哥的。这么漂亮的小孩你摔坏了能负责么,走吧,下次别带
了啊。小叔叔兴高采烈回家一学,了了就成了明星了。还有一次,了了和妹妹去校
门口的待业青年服务部买铅笔橡皮,一个小服务部,聚集了五六个待业的青年。姐
妹俩一去,他们可有了话题,有说姐姐漂亮,有说妹妹好看,把两姐妹抱到柜台上,
你一言我一语,还要打赌,看她们长大后谁漂亮。这件事妹妹一定是记不住了,了
了心里记得清,因为那时为她们姐妹俩谁更漂亮一些总是有争议。妹妹是园脸,杏
核眼,小嘴红唇;了了是长脸,丹凤眼,高鼻梁,大嘴巴。事实是长大后了了略胜
妹妹,更叫人不解的是了了二十二岁就嫁人了,而妹妹却至今未嫁,成了母亲的一
块心病。母亲的理解是“傻人有傻福”,了了是姐妹三人中学习成绩最让父母汗颜
的,从了了记事起,家里的鱼头(说是吃了聪明),鸡心(吃了多长心眼)就都是了了
的盘中餐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