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点之后的坟场里,据说墓碑前会有幽蓝的火样跳动,魅魅的风
景,大抵该是尸骨风化消融后残留的硫磷之光,奶奶一直把它看做是
已亡人对这尘世的眷恋,它们,便是精灵......
我坐在路旁的护围栏杆上,松开下面扣着的脚,身体一晃一晃的
摇荡着,在摔落和稳坐之间寻找着平衡。
一辆车驶过,居然高按喇叭,那喇叭象被捅破的音箱一样尖利刺
耳,震的我一个冽斜。这????司机,换个喇叭也花不了几个钱,就
算穷,少买几斤汽油不也好了,还少放几个屁呢。我跳下栏杆,指着
车屁股一通的乱骂,可对方逃的好快,实在不爽的很,又猛踢了一通
栏杆,终于心痛自己新买的耐克,才又怏怏的坐下。
掏出一根红梅,手中把玩着,使劲咽咽口水,搀搀的看着它发呆。
琳馨的鼻子太敏感,至少对我的气味太敏感。她居然说讨厌我嘴巴里
的烟味。我实在不觉得这烟味有什么不好,反倒是琳馨嘴巴里那股浓
浓的薄荷味让我反胃的很,可我不是也没有说什么吗?女人,毛病就
是多!
不过,为了得到,便总得放弃,相比于琳馨,这烟的诱惑实在不
算什么。只是这等待的无聊,却让我无法忍受,虽然,我的生活本身,
就是无聊的,和所有人的生活一样????无聊。
一阵噼里啪啦的笑闹,好象一群乌鸦飞过,我总喜欢把他们比作
乌鸦,这年头流行以丑为美,就雪村那熊样和卖酱油的腔调,不也火
了一把吗?当乌鸦,其实,挺好,至少,自在。
“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一个世纪了!!”
“瞧你那猴样,急啥?我们路上一路的红灯,最郁闷的一个闯到
半截被拦在马路中间,妈的,好在没有POLICE,要不抓过去背条例,
就哥几个这猪脑子,估计月亮出来了,也赶不过来找你。”
“过来,张嘴.....恩,不错,今天满乖的,呵呵”
“那是,我说到做到,大老爷们嘛,还能让你个小女子给看瘪了?”
“行了,你两就别扯了,咱赶快走吧,一会有你小两口闹腾的时
间”
“今天去哪?”
“看,呵呵,帅吧,这老大的一个风筝,咱去广场放风筝,溜冰,
晚上去老四哪里。”
“好,走吧,我坐你后面。琳馨,你和花妖挤一下,坐在小巴后
面好了。反正你两合起来也没有我一个厚,挤挤还暖和。”
“恩”
“恩什么恩啊,他说什么你也听啊,让他赶快给你整一个摩托啊,
他妈不是说要给他一辆的嘛,干吗不要,整个一个犟头驴脾气,也就
你能忍他,要是我,早休了他了!!”
“奶奶啊,要是你,我还得敢要,饶了我吧,OK?你再提我妈,
我真跟你急!”
“行了,别吵了,快点,过一会广场上的美女走光了,看你们还
能去看谁。”
我忍着不快,坐到了风暴的车后。他们,便是我的朋友,风暴,
琳馨,小巴,彤彤,晓楠和花妖。
一天的生活,从下午3点开始了.....
我们几个的熟识,有点莫名其妙。
人,总认为自己的性格是特别的,自己经历的过去是他人无法理
解的,而自己将做的事又是独一无二的疯狂。可当你真的去做了,却
又会突然发现,路途中,居然有那么多的人在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
样的话,悲哀着同样的苦恼,颓废,努力,亦或挣扎着同样的生活。
于是,同样的气息,便被同样敏感的彼此所嗅出,终归便成为朋友,
即使,这朋友,是短暂的。
相识时,我们不了解彼此,或者应该说,正因为不了解彼此的过
去,所以,我们相识。大家都很坚强,至少想表现的坚强。成天把自
己过去的不快挂在嘴巴上,就象错把门把手挂成了唇环,新潮不成,
反让人厌恶的很,瘟疫一般的软弱。
可这坚持却也累人的很,人需要倾诉,一如需要拥抱,需要接吻
一样,近乎于一种生理的本能。于是,我们需要烟,需要酒,甚至需
要更多的可以麻痹和放纵自己的东西。
小巴曾跳着脚的说我和风暴的不是,因为我酒醉后,即使哭的一
塌糊涂,问起什么事来,也一直是摇头。而风暴,则简直就是一只醉
猪,一喝高,倒头就睡,上次小巴去扯他耳朵,结果被他坐起来喷了
一身,怏怏的再不敢去招惹风暴。
不过,他们5个人就没有那么守口了,每次我躺着靠在沙发扶手
上倾听他们故事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象一个小贼,在偷取别人心底最
深处的秘密。我多想拿出我的故事来做交换,虽然我的故事其实也是
平淡无奇,可终究无力。其实,并不是我小气和敏感的不愿分享,而
只是,真的,对于过去的事,再不愿想起。
彤彤是个有点女性化的男生。喜欢让刘海没过眼睛,甚至喜欢用
粉色的润唇膏,修长的睫毛夹和肉色的指甲油,他不吸烟,但喜欢点烟,
点起来举在手里,靠近鼻子慢慢的品吸,好象一朵花,却又变成蒲公
英般四散飘去。
我一直都觉得他和我们不是一类,我嫉妒着他举止的优雅,虽然,
却也早从他的优雅中,看出了他对于优雅的厌倦和努力的屏弃。
某天,我们在广场溜冰,彤彤落寞而优雅的身影吸引了我们,便
一窝蜂,恶作剧般的拥了上去,乱叫着围着他滑来滑去,想看这个高
雅的人紧张恐惧的样子,没想到他却笑的那么的平静,更没想到他会
站起来,说:“你们等一下,别走”。
当他穿着旱冰鞋潇洒的冲进我们的队伍的时候,我们,便成了朋
友。我当时实在嫉妒的很,嫉妒他可以随性的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
样的人也会不幸福,也会寂寞吗?
彤彤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庭。他的父亲很干练,典型的精明而能吃
苦的南方商人。可当公司发展起来的时候,他的父亲却爱上了另一个
女人,疯狂的爱上了她。于是,他狠心的决定离婚,母亲是那么的爱
他,哭过闹过,却只换来了父亲越来越久的不回家中。
绝望的母亲将彤彤送到了外婆家中,自己安详的躺在曾经温存过
的浴缸里,割开了手腕,微笑着看着莺红的鲜血一点点的躺过身体,
躺过池壁,躺入那无光的阴沟里......
父亲回来的时候,池壁的血已然干涸,只留下一道道可怖的血痕,
一个失去汁液的躯体,苍白的粘在池底,沮丧的笑着。
镜子上,血样的字迹:“我依然爱你......"
幻想造成的痛苦远胜于现实的残忍,彤彤没有见到那一刻,可却也
正因为没有见到,才又时时想起,时时充实,再无法忘记。
父亲离开了那个女人,而彤彤却再无法说服自己回到他身旁,即使
若干年后,他终于成熟了,理解了。他终于明白自己没有错,母亲没有
错,父亲没有错,甚至那个女人也没有错,可他却终究无法明白,为什
么当每个人都没有错的时候,整个事情却是错的如此残忍呢?
他蒸发掉了,委托了一个最可信任的朋友和他的父亲联系,每月,
父亲会把钱交给这个朋友,再由他转寄给彤彤。于是,出去K歌或者吃
饭,便常是彤彤出钱,他的奢侈和大方,却也不过是为了寻求一种挥霍
的残忍和报复的快感。
大家乐得找到一个财神,有了钱,生活便多了很多的情趣。只有我
太过敏感,每每吃饭看到猩红的牛肉汤的时候,就会想起彤彤那从未谋
面的母亲猩红的鲜血,便是一阵的反胃,再吃不下任何的东西。
花妖最初的时候很讨厌彤彤,大抵是因为彤彤的优雅和女性化,
更因为彤彤那挂在脸上的单纯。
于是,我们便总是嘲笑她,是嫉妒彤彤的妩媚和柔顺,一个典型
的男人婆,终日把背叛和不羁写在脸上。
老实说,花妖不丑,甚至从某个角度看,其实漂亮的很,一种带
着妖气的冷漠,仿佛一个獠牙却挂泪的梦灵。
我很讨厌花妖,从开始便一直讨厌,可这讨厌却也只能压在心底。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实在没有什么讨厌别人的资格和理由。
花妖,是我们之中唯一的一个军人。每每说起她的军旅生活,就
是一脸的老气和不屑,仿佛见过了什么大场面一般。那目光扫过小巴
和琳馨,虽然是平视,却让人感觉一如他们两个伏在她膝前一样。
老实说,她的那段时光也真没什么可骄傲的谈资。高考不过,便
走个捷径,凭借学过一点舞蹈进了部队的文工团。每天排点节目,领
导来了,便去跳个舞,陪着吃点饭,吹个牛。就是????完全扯淡的
日子,除了自己,真没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于是,为了多一个人来证明自己还有进气,便都习惯性的开始在
台下那众多饥渴的眼神中寻找一个臂弯。花妖便找了连里的一个班长。
帅帅黑黑,信誓旦旦,海誓山盟,相与终生。
冲动的情感总让人失去控制的能力,更何况,在可以用少不更事
来解释所有的过错的时候,又有几人愿意去控制。
正当花妖和他共赴巫山云雨之时,门被砰的撞开,连长冲了进来。
突然的使她甚至忘记了惊讶和恐惧,双手紧抓着被角,却没有把它拉
起。
班长到底不亏为战士,迅捷的反应能力让他一下便蹿下床去,赤
裸着身体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整个屋子,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连长的眼神,如泥鳅一样,在
她丰满的胸前,游来游去......
连长关上房门,暗暗的说:“......”
班长仰起头来,望着她,欲语还休,直棱棱的发出渴求的目光,世
界,在一瞬间失去了秩序。黑暗中,一只手在朝她摇来摇去......
当她从连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仰起身来的时候,她俯身吐出了一口
酸水。背后的手还在令人厌恶的摩挲着,她宁愿把它想成是一只蛔虫
的蠕动,至少不会感觉那么腥臭。
随意的翻着案头上的文档,排解着呕吐的难堪。文档中掉出一页
稿纸,上面竟标着他的名字。详细的说着他们认识的过程,满篇充盈
的一个词,竟是:勾引!这个中文蹩脚的男人!!
她楞楞的木在那里,看着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追忆着曾经的
信誓旦旦的呵护一生。窗外一阵风过,柳支摇曳出一个怪弧,一如冥
冥中牵着木偶线的那人恶作剧后邪恶的笑痕。
花妖说,她死了,在那一刻......
那以后,花妖便离开了军队,却也开始疯狂的交弃男友。她说喜
欢看到男人为她呆立等候,为她发呆,为她垂泪亦或大汗淋漓的丑陋
模样。喜欢从他们的口袋里往外扯钱,更喜欢向他们的胸口吐上浓浓
的口水。
生活改变了她的口头禅
“许我一个未来”恍然摇曳,“SEX IS ZERO”突现
......
第一次听到,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PUB里面,说到此处,花妖开始
垂泪,在浓妆的脸上凹下一条小槽,也赚取着小巴和琳馨的眼泪。
在这个流行YY的年代,没有人知道谁的故事是真实的,却也没有
什么人在乎。不是有部什么狗屎样的黑客电影吗?里面不光男女主角
条正,道理也满深刻的。在这个发霉发臭的数字虚幻的时代里,又有
谁知道什么是幻,什么是真?
有时候,我会望着勺子发呆,闭上眼,再睁开,期待看到它变弯
的样子。别笑,我真的见过它的颤动。
不会思考的人,是猪,是狗
因为他们放弃了上帝给予的泥作的“智慧”。
会思考的人,是猪狗不如
因为他们连猪狗一样简单生活的快乐都吝于接受......
暖秋的广场上,游荡的不只有寂寞的人,还有凉爽的风。
情侣们缠绵着呢喃细语;母亲蹲在地上,张开双臂,等着自己心
爱的孩子蹒跚的走来;老人则相互搀扶着走下轮椅,偎依的坐在台阶
上,望着渐渐下沉的夕阳,等待夜之来临前,喷泉绽放的那最后一刻
绚丽。淡雅素描一般的宁静。
我们呼啸着的介入,如剪刀一般划破了画布。因为讨厌宁静,宁
静让人思考。沮丧。
小巴他们带来的风筝真的很酷,硕大的一只老鹰,栩栩如生的鹰
爪和尖嘴锐目,质地居然都是闪亮的金属。可这几头猪,却没想想,
这么一个要两个人才能举起来的庞然大物,又怎么能够飞的起来。几
个人举着风筝,小丑一样的围着广场上窜下跳,模拟着老鹰翱翔的姿
态,表演着风筝骑人的行为艺术。
风暴手倚在后面,放松的微笑着,递过一只烟,我点起含上。我
轻声的告诉他,我很快乐。“我也是”,他索性躺到了地上,摆出一
个大字。我仰头望着天上的风筝,臆想着此刻从风筝眼中看他的情景。
广场上常有担着担子卖手工艺品的苗人。我们喜欢一拥而上,花
妖做出认真挑选的摸样,讨价还价,我则在担子的另一头快捷的解下
几个漂亮的挂坠。传阅玩弄之后,再由琳馨把它们还给主人,并领取
几句言不由衷的感谢。
偶尔,我们会从卖花小姑娘的手里抢了花,四散逃走,以作为对
她曾经纠缠我们的惩罚。玩累了猫抓老鼠的游戏,就把花还给姑娘。
慢慢的,她们开始知道我们是在玩笑,开始叫我们叔叔,开始和我们
亲近和游戏。花坛旁,却总有一双阴郁的眼睛,让她们刚一接近,便
需远离。花妖几度气愤的要冲过去扁那男人,却被风暴拉住。
“我们不管别人的事情”
太阳落山后,我们会穿上冰鞋,张扬我们的快乐亦或不快。热了
累了便冲进喷泉去,大叫着乱跳。我知道有很多人希望象我们一样率
性的生活,可是,他们不能够,因为,他们穿着西装。
坐在台阶上休息的时候,有个人长久的站在我背后,我很厌恶这
种感觉,不安全的感觉,尤其是个男人。忍无可忍,我站起来,用烟
指着他,“你作什么?走远点!”
一个中年男子,脸上显出因为刚才失态而产生的尴尬。讪笑着退
步离开。他的眼神很纯,没有GAY所特有的那种邪气与诱惑。我开始后
悔自己的粗鲁。也许他只是一个思念孩子的父亲,更也许,他只是羡
慕我们的生活,张扬着生气率性的生活。
望着那衬衫长裤的呆板背影,我开始莫名的感伤,真不知道,20
年后的自己,是否也会如他一样,狗一样的生活......
“我得走了”,晓楠的脸在手机暗蓝的光下显得有点忧伤。
我们已经习惯了他的提前离开,因为他和我们不一样。
晓楠有个极温柔的小鸟依人的女友,是个中学老师。晓楠曾对我
们说,“我要娶她”。为了这个目标,他一直在努力。因为,他只是
一个齿轮厂的计件工。大件轮轴一根80斤重,做一根一块五。车间里
有叼轮轴的机器,但是没有人用,因为太费时间,出活慢,于是,他
每天的工作便是把这80斤重的铁家伙,举上拿下,调节尺码,磨来磨
去。
隔壁车间的人,做的是小件,一根6毛,却也只有30斤重,可花的
时间却也一样,所以一直怨声载道,凭空的少拿了一倍的薪水,自然
有点不甘。结果向厂里反映,厂里便调他们意见最大的几个过来,结
果每到一天,差点翘了辫子。临走,嘴巴终于安生了起来,“这钱俺
们不挣了”。这帮????王八旦!
晓楠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屑,却也一脸的傲气,肩上的腱子
肉,一跳一跳的突突着。
可这活却也不好干的很。事故很多,而且很大,有一次,车床直
径80CM的大飞轮突然拧住,结果爆炸。几厘米厚的碎铁片满天乱飞,
10CM厚的车间防弹玻璃,都会轰然击碎。晓楠每每说起,依然一个劲
的咽口水,幸好当初在借火,不在车旁。以后更是受了惊吓,耳朵愈
发灵了起来,一听到车床有任何异响,立刻调头就跑,先关电闸,然
后再回去检查。
每天下班,他的女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伸出手来,仔细检
查,看有没有受伤。说时,他一脸的甜蜜,酸酸的。
今天的休假,其实是病休,因为扭了腰,已然躺了几天。医生的
评语很搞笑,让他卧床,并说,最好大小便都在床上。当时把他女友
差点吓死。其实还不是为了多骗点医药费?瞧现在,哥们又多么健康!
“还是多注意身体好,否则老了有你后悔的时候”。风暴淡然的
说,却也只能点到为止。
相视一个微笑,默然,烟雾之间的交流。
女友的家里竭力的反对。正常,如果我以后有了女儿,也不会让
她找我这么个穷土鳖。家里一直在安排相亲,她也还在每次都去。去
了便不做一声,呆坐,然后回来,说不合适。而我母亲,已经把她当
成了媳妇一般。她也常来家里洗衣做饭,插科打诨。而我,却还从未
走进过她家那扇铁门。这样的日子,真的有点荒诞。我们只想一天天
的拖下去,女人到了30,便不值钱了,也许,到那时候,就可以走在
一起。
却不知,这几年中,又会发生多少事情,有时候真的不敢去想。
我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让她占据我心灵的全部,甚至努力去喜
欢其他女人,只怕到头来一场空,而无法承担那份难以言喻的伤痛。
人活着真她妈的累!晓楠默默埋下头去......
琳馨的拷机响起,原本舒展快慰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我妈又
不舒服了,我得回去。”
我陪着她走出广场,夜风很凉爽,风将她的长发吹的翩然飘起,
琳馨微仰起头,眯起眼睛,还是享受这难得的一刻舒悦。她是那么的
高贵,令我探到一半的手竟自惭的无法落在她的腰间。
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她将头自自然的靠在了我的肩上,好美的夜
色,我宁愿这条夜路,永远都不要走到尽头......
琳馨本有个完美和睦的家庭,她在学校又是成绩优异,人样靓丽
的校花。她的生活本该是一个书本写来的典型美丽的童话。
高二的那个假期,当她从姨妈家小住回来,却发现虚掩的房门内,
熟悉的天堂已然成了一个人间地狱。父亲仰面倒在地上杂乱的衣物里,
母亲已是一个血人,重重的喘息不时的带出一股股的血沫。
琳馨面对警察的问题,一言不发。这次入室的目的究竟是为财,
还是为了父亲工作中结下的矛盾,对她来说已经全不重要。她只有一
个感受:母亲满身伤病的瘫在了床上,她永远的失去了父亲,失去了
美满的家庭......
离开熟悉的学校,她再没有回头看一眼。凭着甜美的嗓音,白天,
她在传呼台做小姐,晚上,就去舞厅陪舞陪酒,靠一几之力,支撑着
这个家庭。
我们的认识纯属巧合,去年新年的时候,大家跟着刑警队的华哥
去舞厅玩。腰里别支带响的家伙,说话就是硬气,进门连票也不用买,
扬扬铐子,“干吗,我们有公干,里面有嫌疑犯”。老板也是个场面
人,自然不敢得罪关照自己的这类爷,便不要一文陪着笑脸将我们一
帮人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