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24) |
| 送交者: moon_river 2004年10月28日19:00:14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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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马大光到达“魔鬼之泪”位于昌平农村的那个院落时已经是星期六下午两点。院子挺大,足有二百多平方米,里面歪七扭八用竹竿搭成一个凉篷,上面爬满了黄瓜和丝瓜。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正光着膀子背着个肉疙瘩在地里拔草,那一脸的刁民表情,让马大光望而生厌。他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一问,果然是“魔鬼之泪”,一股强烈的失望油然而生。 在马大光的印象中,“魔鬼之泪”应该是一个风度翩翩、能一下子就引起他嫉妒的少年才子,没想到这人只能勾起别人的同情。他一把子年纪不说,还丑得这么抽象。马大光属于70年代人,这一代人看其他年龄段的人都有一种唯我独尊的眼光,觉得只有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凡是跟自己不同的人,都算是少数民族。而学过计算机的人,更是觉得自己掌握了宇宙间的最大秘密。发现“魔鬼之泪”也深谙此道,甚至比自己懂得更多,马大光心里的厌恶不断上升,这如果还不能说是谋反,至少也可以算是“谮越”了。 “魔鬼之泪”扔掉手里那几棵带泥的杂草,到院子当中的水管前洗手。他一直弯着腰,好像头脚之间有根弦把他的身体紧紧地拉着。马大光起先以为“魔鬼之泪”是因为要低头洗手才这么弯着,后来发现不是,他是个驼背。“魔鬼之泪”那弯弯的背影让马大光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但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直到被引进屋子时,马大光还在怀着这样的疑问,这么一个丑八怪,是如何练得一身比中央“反腐倡廉”的呼声还高的电脑技术的? 正这么想着,一个光彩照人、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从一张大油画旁边地站了起来,灵儿倒茶,咱家来客了,“魔鬼之泪”转过脸去轻柔对她说。 马大光问,这是您女儿?“魔鬼之泪”咧开索非娅。罗兰似的大嘴,笑出一嘴乱七八糟的大黄牙——似乎它们不是难看的黄牙,而是金光闪闪的金砖。呵呵,就算是吧——是干女儿,说着一边挤眉弄眼,脸上浮出诡秘的笑。 灵儿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嗔了他一眼,去你的,老东西。 “魔鬼之泪”对这个年轻女孩的轻佻态度,使马大光心里更加不快。美国蓄奴时期的白人看到黑人跟白人妇女发生了恋爱,也不会比此时的马大光更加恼火。 说话间,那个名叫灵儿的女孩子把那张油画拉开了,原来那后面是一个冰箱,她从里面端出一碟糖拌西红柿,一碟泡菜,摆在马大光面前,接着又拿出几瓶冰镇的“燕京”啤酒。 马大光摇手支吾,我不喝啤的,咱们来点白的吧,随后掏出自己随身带的两瓶“小糊涂仙”。 看到“小糊涂仙”,“魔鬼之泪”的眼睛像尺子画出来的一样直,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把酒瓶放在手心,像男人抚摸女孩子的纤纤玉手一样爱抚着,我已经有半个世纪没喝过这“小糊涂仙”了。 灵儿斜了马大光一眼,别让他喝白酒,他这人没出息,一喝白酒就误事。 “魔鬼之泪”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魔鬼之泪”这一番话打消了马大光刚才对他的恶感,他笑着对灵儿说,没事没事,男人嘛,不喝点白酒怎么在社会上混? 酒一下肚,两个人的话就多了起来,马大光方才的厌恶进一步撤军,知道“魔鬼之泪”跟自己来自同一省份的同一地区后,那种本能的厌恶逐渐转换成好感,猛不丁地,他一拍大腿,老魔,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眼熟呢?你以前是不是还搞过写作? “魔鬼之泪”刚刚对桌上的两碟菜做出气吞山河的吃相,一听这话停了下来,多新鲜,我写作写了二十年了,从第一次失恋那一年起,我就注定要当一个作家了。 我想起来了,你好像以前去我们学校演讲过是不是?马大光说,怕对方想不起来似的,他报上了自己母校如雷贯耳的名字。 “魔鬼之泪”一拍脑袋,去过去过,那几年我特鲁迅,到处忧国忧民、壮怀激烈地应邀去出丑、应邀去蹭饭,可惜上次去你们学校非常不成功,差点被你们将了军。 马大光得意地笑道,我们学校是鬼门关,一般作家受到邀请也不敢来,魔兄那次还是很有大将风度的。 “魔鬼之泪”假装谦虚道,我也只是随口乱说,我这人没念过大学,文化不高,不过呢,真有文化的人还就爱跟我玩,他们觉得我不装孙子。 魔兄以前一直搞写作,后来怎么又搞软件开发了?马大光把那个在怀里揣了很久的问题提了出来。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哪,“魔鬼之泪”抿了一大口“小糊涂仙”,清了清嗓子,这才像说评书一样讲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英雄传奇。灵儿这时已做好了几个小凉菜,也在旁边听得眼睛扑闪扑闪的。他开过饭馆,办过公司,贩过服装,当过编辑,做过自由撰稿人,基本上是干一行败一行。最后他总结道,造化弄人,阴差阳错,二十年来,我除了宪法,什么没写过?做网站搞软件开发才是近半年的事情,你说好玩不好玩?写了半辈子文章无人问津,才搞了半年软件却小有名气。 那魔兄这些年都吃什么呀?马大光好奇地问,在他的印象中,一个既无大学文凭、又不会像瑜珈师那样“辟谷”的人,在北京是无法存活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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