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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小姐 (3)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9月16日13:37:1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若零

南宫世家别馆,聚英居。

  沈凤祥背手在厅中来回走动。行装已备妥,该是出发回扬州的时候了。但是——他望望天色,已经将近巳时,看来莓儿是不会来了。


  沈凤祥叹了一口气,回头吩咐身边的仆人道:“叫大家准备准备,该起程了。”


  小兰提着小包袱站在一边,也频频向外张望,听闻沈凤祥的话,上前一步说:“沈老爷,天色还早呢,再等等吧。小姐会来的。”


  “算了,莓儿刚嫁过去,新媳妇不方便出门的。”


  “可是今天是第三天了,新媳妇可以回娘家拜见爹娘的。”本来沈莓已经嫁进南宫家,她也该回自己家了。但对这个常常倒霉的小姐,她还想再见一面呢。反正顺道,索性就再等上两天,打算今天与沈凤祥一行人一起上路。


  沈凤祥再次走至门口望了望,摇了摇头。既然莓儿已经顺利嫁进南宫世家,他该放下重担了的。只是疼爱了十八年的女儿,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呀。临走时不见上一面,总是会挂心。想至此,沈凤祥又摇了摇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相信上天还是眷顾莓儿的。况且南宫世家遵信守义,总不会亏待莓儿。沈凤祥低头叹口气,踱回厅内,“不用等了,小兰,起程吧。”


  “沈老爷……”小兰有些不甘,曾经是朝夕相处情同姐妹,竟不能好好地道一声别。


  “别担心了,莓儿会平平安安的。”沈凤祥拍拍她的肩。这个女孩儿倒是重情义的人,若是她能跟在莓儿身边,他也放心得多。说实话,以莓儿的姿色和能力,很难得到南宫寒的宠怜,未来恐怕难免会感到寂寞失意,如果身边有个比较贴心的人,多少可以慰籍些许。可惜南宫世家的奴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希望莓儿自己能够看得开吧。


  “老爷,”一名家丁走进厅中,“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沈凤祥点点头说:“好,走吧。”率先走了出去。小兰呶呶嘴,跟了出去。


  大门外,已经聚集了所有的家丁奴仆。沈凤祥上前检查行装,小兰则不死心地向南宫世家的来路张望着。


  突然,小兰惊喜地叫起来:“小姐!是小姐!小姐来了!沈老爷,小姐来了!”


  沈凤祥猛回头。可不是,路的那一端,飞驰而来的那匹马上,坐着的不正是莓儿和——南宫寒?眨眼间,骏马已奔到眼前。南宫寒先翻身下马,再将沈莓抱下来。


  “爹爹,对不起,女儿来迟了。”沈莓扑向父亲。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沈凤祥眉开眼笑,慈爱地揽住女儿,心里开心,嘴里却仍是薄薄地责备,“看看,都嫁人了,还是这么小孩子气。在夫家可不能这么不庄重啊,要像个大人了。”


  “是,知道了。”沈莓眼眶微润地应声,知道父亲的唠叨都是因为牵挂。恐怕终其一生,父母永远对她放心不下。


  小兰走上前,道:“我早说了嘛,小姐一定会来的。幸好还没走。”


  沈莓转身拉住她的手,“对不起,今天起得有些晚,而且走到半路马车坏了,后来换乘轿子,可是……轿子又坏了。”说着脸就红了。


  小兰“噗哧”一笑。沈凤祥也禁不往摇头而笑:“总是这样。说实话,你出嫁那天路上没出岔子,还真是老天开恩呢。对了,你没跌伤吧?”


  沈莓回头看向南宫寒,摇摇头说:“没有。有相公在身边。后来相公干脆就带我乘马来了。”南宫寒迎着她的眼光,着实有些无奈,今天才发现他习武还有一个用处:随时准备截住投向大地怀抱的沈莓。


  沈凤祥这才发现冷落了女婿,连忙招呼:“贤婿也来了,真是麻烦了。”


  南宫寒上前两步行礼,“岳父大人客气了,我应该陪莓儿来的。”沈凤祥愣了愣,又惊又喜。看看不再冷冰冰的女婿,再瞧瞧女儿,见沈莓娇羞地避开他的眼光,不由得开怀而笑。这下子他可以走得放心了!一脸喜滋滋地道:“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贤婿呀,莓儿就拜托你了,以后请多担待一点。”


  南宫寒淡淡回道:“自然,莓儿是我妻子。”


  沈凤祥直视南宫寒坦然的目光半晌,又呵呵笑了,满意地点头。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南宫寒是值得托付的。心中大石总算可以放下,回去也能给老伴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沈凤祥拍拍女儿手背,“莓儿,你要保重,有机会爹会再来看你。”


  沈莓忍泪依依不舍地放开父亲,点头微笑:“是,爹爹,你们也要保重。”


  “傻丫头!”沈凤祥知道女儿将会幸福,心中不再有担忧,也就冲淡了许多离愁;笑着将女儿推向女婿后,大步走至放置行李处,招呼众人,“大伙儿带齐东西,上路了。小兰,走喽!”


  小兰含泪看向沈莓,今日一别,恐怕没机会再见面了,“小姐,你保重。”转身欲走。


  “别急呀。”沈莓从后面拉住她,“不愿意在这里陪我吗?”
小兰愣愣地回身,不是很清楚她的意思。沈凤祥闻声也转过头,看着女儿,沈莓微笑,转而看向南宫寒,南宫寒朝他微微颔首。沈凤祥欣慰地点头,“小兰,那你就留下吧。我们路过你家,会跟你爹娘说的。”

  “上路了,走吧。莓儿,不必送了。”沈凤祥挥挥手,在女儿的目送之下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再回头。因为,不再担忧。


  沈莓看着父亲远去,泪终于滴下。一只温暖的大手揽住她的肩,沈莓仰头望向手的主人,缓缓地露出微笑。父亲回家了,而她的家,在这里了。


  南宫寒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皱起眉,实在不适应这种感情的缠绕不断和牵连。但,因为是沈莓,也就多了几分耐性,“走了,我们也回家吧。”揽着妻子向马匹走去。


  沈莓含泪微笑:“好,回家吧。相公。”不自禁地偎向丈夫,这个男人啊,就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了。


  夫妻俩就这样依偎着上马,绝尘而去……等等!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啊!对了!还有小兰啊!呆愣中的小兰终于被马蹄声惊醒,四处一张望——“哇!小姐,你怎么不等我啊?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是说我可以进南宫世家吗?喂,说清楚一点呀!小姐,等等我啊!别……别丢下我呀……”


  (亲爱的小兰,很对不起给你安排了这样一个悲惨的情节,小作者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太粗心大意又懒得改正而已。不要怪我了,事已至此,你不妨就顺便验证一下两条腿和四条腿谁快谁慢好不好?我为你祈祷。——忏悔的小作者留。)


  据说,南宫世家的人皆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镇定,就连下人们也个个见多识广、镇定稳重。是不是那样呢?根据多位武林权威人士的认证,答案是肯定的。


  但是,我们必须破除对权威的迷信,坚持实践检验真理的原则,这样科学才能发展、社会方能进步、人类才能进化……因此,本着严谨治学的精神,小小作者我今天对这一问题重新进行了细致客观的调查研究,统计结果如下:


  在南宫寒与沈莓同乘一匹马一驰进南宫家大门,然后抱她下马,一路揽着她回房,并且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一段时间里——短短的两刻钟之内,南宫世家总共有五件大家具被摔坏、十五个花瓶被打破、五十个盘盏碗碟被摔烂,其他小损失不计其数。另一个后遗症是,此后一天内,南宫世家的专职大夫累得手软,共矫正了一百五十个人脱臼的下巴。南宫家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五百五十五两白银。


  由此可得出结论:对权威的论断须报以怀疑的目光;南宫世家的镇定力需要再改造。


  报告完毕。谢谢!

初的习习凉风中,斜倚在铺着舒适坐垫的软藤椅上,手捧香茗,观赏着窗外池塘中刚结苞的睡莲,真是人生一大享受,难怪沈莓现在笑得那么满足。美中不足的是,背景“音乐”稍微嘈杂了些。“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知不知道,我整整跑了三里路耶!三里耶!脚好酸哦!”

  “真抱歉,马上的风声太大,我没听到你叫我。不要生气了,喝杯茶吧。”沈莓悠闲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嘴边的笑意始终无法收回来,没办法,只要一想到相公就觉得甜蜜。


  小兰抓起茶杯一干而尽,舒了一口气,觉得舒服多了,“对了,你今天去得那么晚,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差点就见不到面了!还有,我们都没想到南宫少主会陪你去,还有,也没想到南宫少主会答应我进府,他好像对你很好哦。”


  沈莓双颊染上酡红,不自在地转过身。其实呢,今天去聚英居的路上倒没耽搁多少时间,去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起床迟了。至于起床迟的原因呢,沈莓脸都快烧起来,连忙喝下一大口茶,是因为入睡迟了。至于入睡迟的原因呢,当然是因为南宫少主夫妇补过了洞房花烛夜。


  “对了,还有件事很奇怪,”小兰对沈莓的异样毫无所察,径自叽叽喳喳,“我进南宫家大门的时候,门卫竟然没拦我,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只会一动不动地站着,乍看我还以为是木头人呢!哎,你说他们是不是认出我是你丫头了?还有哇,进来之后一路上,那些仆人全都呆呆的,一点都不像那天婚礼上那样精神。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沈莓心神仍在漫游,自然对小兰的麻雀叫充耳不闻。夫妻之间,原来可以如此地亲密。出嫁前纵使听娘说起过,但那样的肌肤之亲、激情狂爱,是她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的。相公其实一点都不像寒冰,反而像一团火,直将她燃烧殆尽。怎么可以那样的呢?男女之间,可以那样奇妙的吗?“小姐?小姐,小姐!”得不到回应的小兰狐疑地凑近。


  “啊?”沈莓猛地惊跳起来,又被小兰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差点滑下软藤椅,小兰眼疾手快地拉回她。但是,老天爷又插了一手:晃动的软藤椅背碰翻了茶壶,而壶中倾泻的茶水,毫无例外地,承受者正是沈莓。


  “哎呀,小姐没事吧?有没有烫着?”小兰赶紧给小姐拭擦,再试了试壶中残留茶水的温度,觉得不足以烫伤人,才松了一口气。经过多次训练,她已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大惊小怪了。


  “没事没事。”真羞人,大白天的,她竟然在想这些夫妻间的闺房秘事。天哪,她何时变得这么不知羞耻。沈莓又羞又愧,耳根子都红了。


  “没烫到就好。咦?小姐,你脸好红哦,真的没事吗?来,我看看。”


  “不用不用,都说没事了。”沈莓不断地躲闪。而小兰坚持要看,主仆俩转来转去躲猫猫。


  当南宫夫人和芙蓉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番景象。


  “咦,莓儿,在玩什么呢?这么热闹?”南宫夫人微笑着走近。芙蓉则撇撇嘴,暗啐一声,果然是小户人家,没教养!


  “啊,娘你来了。快请坐。对了,这是陈小兰,上次就是她一家人救了我,是我的好姐妹。”


  “夫人好。”小兰恭敬地行礼,在这个雍容华贵的南宫夫人面前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


  “好。”南宫夫人坐下,“既然这样,小兰来南宫家给你做个伴也好。来,你们都坐下吧,咱们说说话。”昨天听说了南宫家不少人给莓儿脸色看,正准备常来这边走动走动,给媳妇儿撑腰呢,今天就听闻儿子与媳妇亲亲密密地一起出门送别亲家。这下子更要与莓儿多多亲近了,才看得到儿子被收服的蠢样嘛!


  “莓儿呀,这两天过得可习惯?”南宫夫人笑咪咪地打量媳妇,却见到媳妇儿衣襟上一大片茶渍,惊讶地挑起眉,“咦?这怎么回事?”


  “没什么,出了点小意外。”沈莓不好意思地拉拉衣服。


  “出意外?真奇怪了,在南宫世家还这么容易出意外呀!”芙蓉在一边不屑地插嘴。什么出意外?明明就是自己笨手笨脚不庄重。


  南宫夫人皱眉看她一眼,以前觉得这丫头聪明伶俐的,没想到越来越不知轻重,难怪儿子不要她伺侯莓儿。回头笑着说:“亲家也跟我们说过你老是出意外,这次又是什么回事啊?”


  “可不是,小姐老是莫名其妙地倒霉!这次还算幸运没受伤,上次啊……”小兰一谈到这个就忘了要畏惧尊贵的南宫夫人,兴奋地数说沈莓的“霉事”。


  南宫夫人听得忍俊不禁。小兰越说越兴奋,比手划脚地描述当时的情景,“当时大家都惊呆了呢!个个嘴巴张得半天高!还有一次呀,在我们家的时候,小姐啊……”


  沈莓在旁只能苦笑:小兰,你不用把我所有的糗事都绘声绘色地一一数出来吧?但见她们说得开心,也就随它了,起身重新沏了一壶茶。


  南宫夫人笑得肚子发疼,接过沈莓递来的茶,望着她叹息:“莓儿,真不知该说你倒霉呢还是该说你幸运。怎么天下的巧事霉事全凑到你身上去,你还是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就是,我早觉得奇怪了!”小兰也喝了一口茶补充水分,放下茶杯又说,“不过我说小姐还是幸运,要不然,怎么能嫁给南宫少主呢?”

  “这倒是!”南宫夫人深表赞同,“不是我自夸,我生的儿子啊,可是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嗯,说到这个,莓儿,寒儿待你好不好啊?”凑近沈莓问。


  沈莓低下头,红了脸,“很好。”


  “有没有欺负你啊?”看这娇羞可爱的样子就想去逗逗她,南宫夫人又凑前一点。


  “没、没有。”沈莓脸更红了。


  “真的?”南宫夫人盯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再凑近一些,“真的不曾欺负你?”嘿嘿,瞧她看到了什么?吻痕?南宫夫人瞟着莓儿衣领下的点点红斑,“昨夜都没有欺负你吗?真的没有?”嘿嘿嘿嘿,她要抱孙子了!


  沈莓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拼命躲闪着婆婆的利眼。天哪,婆婆怎么会这么问?端庄雍容的婆婆哪!


  南宫寒进来时,正见到贼兮兮的母亲奸笑着步步进逼,而可怜的小媳妇怯生生地退缩,几乎要歪斜到地上去了。


  “娘,你没事干了吗?”南宫寒走过去,扶正小娇妻,顺势揽在怀里。沈莓见到相公,更是羞得不敢抬首,只盼有个地洞好钻下去。


  南宫夫人不满地朝儿子瞪眼:“我们婆媳俩在说话,你回来干什么?你爹不是有事找你去前厅吗?”臭儿子,自己不懂承欢膝下也罢了,还敢打断她逗弄媳妇的乐趣。


  “已经说完了。”南宫寒不再理会娘亲,低头端详着妻子的娇容,莓儿就是这么容易害羞。忆起昨夜她羞涩无助的醉人模样,南宫寒不觉心神一荡,几乎想立即清场。


  遭到忽视的南宫夫人企图转移走儿子的注意力,“你爹找你究竟什么事?都办妥了?还有什么要忙的吧?”


  “自己去问爹。”南宫寒漫不经心地回答,手掌已抚上沈莓的小脸,以指腹轻轻摩挲。


  沈莓又羞又急,想不露痕迹地扯下他不安分的大手,却怎么也捉不到。后来只能双手并用,乱拍乱抓地围捕。奇怪的是。那只搞怪的手明明就在她脸上打转,她竟然没办法把它捉牢,有时候明明碰到了,眨眼又似化为轻烟,从她手缝中溜走。奋战半晌,最后她瞪他一眼,嘟着嘴放弃了。


  南宫夫人看得眼红,不甘心地也抱住媳妇,这么好玩的,她也要!儿子自小有个坏毛病: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许别人碰。但媳妇不行!莓儿是大家的!不许儿子一个人独占!


  小兰歪着头,呆呆地看着尊贵的南宫世家夫人和少主把小姐当玩具一样抢来抢去,心中美好的幻想逐渐化为泡沫……啊!那传说中的,绝世的高手、神祗般的剑客、高不可攀的伟大人物……


  芙蓉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这个女人有什么妖术?连夫人都变了!


  南宫寒不耐地冷眼瞪向母亲:“娘,前厅有客人。身为当家夫人不去招待一下太失礼了吧。”真是闲着没事干,自己有老公还来抢儿子的娘子。


  南宫夫人不示弱地瞪回去:“男主外女主内,娘是老太婆了,只够精力管管家里头事儿。儿子,招呼外客是你的责任啊。”怕你啊,都被瞪了二十几年,还怕被你冻僵不成。


  “是吗?那就不用去了,反正钟苑主已经有爹爹在招呼了。”眼中一丝狡诈闪过,南宫寒淡淡地说。


  钟苑主?昙香苑苑主钟秀琼?!老公的旧情人,一直云英未嫁、虎视眈眈的钟大美女!


  南宫夫人跳起身,整整衣装,微笑着开口:“反正也闲着,我就到前厅去看看吧。莓儿,咱们娘俩改天再聊好了。”说完优雅地转身,“芙蓉,咱们走吧。”


  沈莓目送雍容闲雅的婆婆款款地走远,摇了摇头,实在难以理解。南宫寒转过她的脸,很开心终于打发走闲杂人等,微笑着吻上娇妻的红唇。


  小兰红了脸,悄悄退了下去,并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次日清早,沈莓方梳洗完毕,彩云就进房说有客到。


  “是谁?”一大早会有谁来?


  “钟紫娟小姐和楚虹小姐。钟小姐是昙香苑钟苑主的侄女,楚虹小姐是名剑山庄楚庄主的小女儿。”她们?沈莓隐约知道昙香苑和名剑山庄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门派,昨天刚来南宫世家做客,但素无交情的她们为何一大早又来访?


  “请两位小姐进来吧。”先见了再说吧。沈莓吩咐小兰备茶,自己则先走向客厅等待。


  彩云不久带客进来,小兰随即上茶,然后一同退下。客厅中剩下四个女人围着圆桌而坐,互相打量。沈莓、钟紫娟、楚虹,还有芙蓉。


  沈莓啜了口茶,老实说,被三个大美女盯着看的滋味并不好受。钟紫娟还算含蓄一点,楚虹的一双明媚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瞧,教她怀疑自己是否多长了一双耳朵,芙蓉则仍是那副被人欠债的模样。


  再啜了口茶,沈莓放下茶杯,扯起笑容先开口:“二位小姐清晨来访,沈莓招待不及,还请恕罪。不知有何事指教?”再笨也猜得出不可能是来探望她的。昨天思考了好久,蓦然发觉芙蓉那副奇怪的表情原来是妒恨的样子。原来,她的相公是一个深受美人欢迎的人物呢。


  “不敢。昨晚南宫世伯设宴,却不见南宫大哥和大嫂,所以今天就和楚虹妹妹一起来拜见您。方才遇见芙蓉姑娘,就请她帮我们带路了。”钟紫娟轻启贝齿,吐出娇娇软软的声音恍若黄莺初啼,相信即使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会先酥了一半。为此沈莓不由得肃然起敬。


  “是啊,我们来得太早了,你不会怪罪吧。”楚虹跟着开口,以手背托腮靠在桌上,妩媚中又带着率性。


  沈莓微笑道:“当然不会。”楚虹又是另一种风情了,原来天下美人有这么多。


  芙蓉慢理斯条地插话:“其实现在也不算早了,其他人早就起身了呢,少主恐怕也早起来练功了吧。少夫人可能刚来,还不习惯我们的作息。”


  沈莓暗叹一声,单论外貌芙蓉不输人,可惜有些尖刻的小家子气使她难上大台面。堂堂南宫世家没出一个真正的美人,沈莓有些羞愧,“相公是去练功了,待会儿会回来吃早膳,两位小姐若还没用过早膳,不妨留下来一齐用。”


  “好呀,”楚虹娇笑着说,“那就打扰了。”一直暗自心仪的南宫大哥竟然早有婚约,害她伤心了好久,今日一见,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嘛。南宫大哥迫于信义娶了个这么丑的新娘,一定气愤难平,她正好留下来安慰他。


  “那我们就叨扰了,其实我也想再和大嫂说会儿话呢。”钟紫娟可不敢小觑这位貌不惊人的女子,听说南宫大哥对她特别宠爱,南宫世伯和夫人也颇为照顾她。形势未明朗之前,先与她维持和善的关系。

沈莓开心地笑了,说道:“也好,我刚嫁进南宫家,武林中的事一窍不通,还望二位多多指教。”能与这么赏心悦目的美人相对,也算是有福气,即使知道她们可能是冲着相公而来的。但是既然相公的心意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也就不必担心过早。一切早已天定,不是你的莫强求,是你的别人就抢不走。相公是个可依靠的人,心里有她,就断不会负了她。

  “嫂子客气了,其实小妹也很少出门,武林中的事也不懂得什么。只是上次没能来参加南宫大哥的婚礼,一直很遗憾,所以今次乘武林大会的机会,随姑母一同来拜访。”


  “武林大会?”


  楚虹挑眉问:“嫂子不知道么?武林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商讨武林中的诸关事宜。这一次轮到在南宫世家举办,下个月中正式开始。”上一次武林大会是在名剑山庄举行的,也就在那时候,她对脱凡绝俗的南宫寒一见钟情。


  “是吗,到时候会很热闹吧。”或许她应该向婆婆请教一下武林中的常识。


  “也不是,这个武林大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受到邀请的都是有名望、有身份的人。到时候来的人不会很多,可是个个都是高手。要知道,能参加武林大会,可是一件殊荣呀,这也是江湖上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楚虹实在看不惯她的无知。


  “哦。”就这样把全武林的人分成两类吗?


  钟紫娟补充道:“没错,这是武林中难得的盛会,武林中的精英都可以见到。其中也有好几个女侠呢。”


  “这样吗,那钟小姐和楚小姐也是武艺高强的女侠喽?”


  “身为武林世家的人,不论男女多少都会武功。可惜小妹才疏学浅,只学到一点皮毛。楚小姐的长鞭倒使得出神入化。”


  “钟小姐何必太谦虚,江湖上谁人敢小看你钟女侠的昙香宝剑。”


  “楚小姐真是太过奖了,小妹这种三脚猫的武功哪见得了人。对了,芙蓉姑娘得南宫夫人亲传,必定功力非凡了。”


  “哪里哪里……”


  三个美女你吹我捧,不亦乐乎。沈莓被晾在一边,笑了一笑,静静地替她们添茶。


  就在三个女侠谈到当年五岁时开始拿剑的时候,南宫寒走进厅中。


  “相公,你回来了。钟小姐和楚小姐来了呢。”正在无聊地玩手指头的沈莓见到他,迎了上去。南宫寒看了一眼那三个谈兴正浓、不可自拔的女人,“一早来干什么,开茶话会?”


  “怎么这样说,人家是来做客的。”相公似乎没有被这些风情万种的美女迷昏头,这竟然让她暗自心喜。不过话说回来,即使貌如天仙,但若是口沫横飞的长舌妇总教男人退避三舍的。


  “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吵醒你?”


  “醒了才来的,我已经睡得很迟了。”相公看似冷漠,其实对人体贴入微,她何其幸运能嫁得如此佳婿。


  “睡久一点没关系,你昨晚似乎很累。”有点暧昧的话逗来妻子的一记花拳和两团红晕,南宫寒笑着捉住她的手,“饿了吗,去用膳吧。”


  沈莓转过身,“我已经邀了两位小姐一起用膳,叫上她们吧。”


  南宫寒看看那三位已经说到当年三岁时开始扎马步的女人,拉回妻子道:“别打扰人家了,晚上再回来叫她们吃晚饭吧。”


  沈莓命令自己不许笑,她是个善良有礼貌的乖宝宝,不可以像相公那样任性。白了他一眼,清清嗓子开口:“钟小姐楚小姐,我家相公回来了。”


  口沫横飞的美女们瞬间化为石像,一秒、两秒、三秒——


  钟紫娟合上大张的樱桃小口,变出一朵温婉的浅笑,起身盈盈屈身,“南宫大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楚虹在空中比划的手化为兰花指,轻轻掠过鬓边青丝,含羞嗔道:“南宫大哥才回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呢。”


  芙蓉眨眼间已束手站在一边,优雅地弯腰行礼,“少主,您回来了。”


  南宫寒稍微点头说:“二位久违了。”依他看,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会让人吃不下饭,偏偏妻子坚持要有礼貌。


  沈莓则赞叹不已,不愧是女侠,反应快得惊人,“好了,请两位小姐一起去饭厅,我们用膳吧,大家想必都饿了。”


  “那么我也先回去了,夫人那边可能有事要忙。”芙蓉知道自己不够资格与他们同桌吃饭,方才与她们坐在一起已算是失礼,希望不要给少主留下不好的印象,“婢子告辞。”再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少主,低头走了出去。


  “走吧。”南宫寒牵着妻子率先走向饭厅。不请自来的客人用不着太有礼貌。可惜他的妻子对觊觎自个儿相公的女人竟然没有一丝危机感,看来他这个做相公的真是失职了。


  钟楚二人愣住了,南宫大哥对她们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对平凡的妻子呵护备至。她们对看一眼,发觉自己把那个女人看得太简单了。不行,她们得再加把劲,尽力展示自己的美丽和才华,让南宫大哥看清楚谁才是南宫少夫人的最佳人选!整装挺胸,两个自信满满的美女莲步款款跟了过去。

天啊,她要喘不过气来了。随着离武林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来访的侠女越来越多。沈莓真想不通,怎么江湖上的侠女个个美如天仙,并且个个都爱往她这边跑。

  这不,此届武林大会总共邀请了九名女侠,除去一位满头银发老婆婆、一位要看住花心丈夫的中年大婶和钟苑主外,其余六位各有千秋的美娇娘全聚在她的院子里。沈莓斜靠在窗台,两眼无神地看着六名佳丽娇笑倩兮,唉叹了一口气,深深觉得齐人之福并非福,美女看多也会腻。


  “小姐,”小兰端着茶盘晃过来,也靠在她身边,“这些女侠都吃饱了没事干的。”真是悲哀,枉她以前还对快意江湖的女侠客怀有无限遐想,没想到还是一样的三姑六婆。


  “不要这样说,太没礼貌了。”虽然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班佳丽的确是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晃到这边来,然后赖在这里谈天说地、争奇斗艳。


  “我还没礼貌?她们更加不懂什么叫礼貌!小姐,你就是太讲究什么礼节了!你看她们哪把你放在眼里?”小兰对这伙人彻底反感。这伙人每一个都对小姐有敌意,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实际上逮到机会就冷嘲热讽,拐着弯儿显示自己,打击小姐。偏偏小姐仍是一副悠然的样子,也不会反击,真急死她了!


  沈莓浅笑一声,没错,她们已经把这里当成聚会的会所,她这个主人惟一的功用就是提供有关南宫寒去向的咨询。而相公早在第一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说是有急事要办,留下软弱无能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地盘被别人侵入。


  她真是太没用了,一点都没有担当,难怪那些人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从小到大,父亲和老师总是教导她要仁信谦让,加上一直生活在平和单纯的环境里,哪里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类事情?况且她本性就是宽忍温文的人。


  “小姐,这样不行啦。不是你让人家一步,别人就也会退一步的。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得寸进尺?不能再这样纵容她们了。”小兰知道小姐是好心人,但不能任人欺负啊。这帮女人摆明就是来抢少主的,还对她们这么客气干吗?


  “但是,来者是客……”没有这么严重吧,虽然这些女侠有点骄纵,但总是南宫世家的客人,她理应招待一下的。相信她们带来一些不便都是暂时的。


  “客个头啦,都是不请自来的!小姐,别人不讲礼貌,你要还死守礼节就是笨瓜!”小兰一生气就不管谁是主子。


  “小兰……”沈莓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小丫头是为自己好,戳了戳她气嘟嘟的腮帮子,“别气别气,有些事情你越是在意就越生气,看开点就没事了。”


  小兰拍开她的手,“我就是不知道怎么‘看开’!”


  沈莓搂住她,说道:“小兰,你想她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就是想勾引少主,少主不在,就向你示威!还有就是互相比美!”小兰撇撇嘴。“那么你不觉得她们很可怜吗?喜欢相公却得不到,又不甘心放弃,只好靠妒忌我来平衡心理。明知道没什么意义,但为了争一口气,争一个面子,硬是挤到这里来炫耀自己。还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击我,真是可怜。”沈莓看着这堆娇笑成一团的女子,摇摇头。喜欢一个男人却无法追求,只能借打压别的女人来维持自信,真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恐怕,连她们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吧?“相比起来,我是最幸运的一个。不过被人打扰了几天就要生气的话,老天都看不过眼了!”


  小兰听得呆住,想了半晌,点点头道:“原来还可以这样想的。小姐,看起来她们个个比你神气,你似乎只能被欺负,实际上输的是她们。”她们每天来这里比这比那,赢了又怎么样?一点意义都没有。只要小姐不受影响,她们的炫耀,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主仆俩静默着,旁观一群可怜的无知美人上演闹哄哄的展示秀。不过,这种千篇一律的戏码看久实在腻人。沈莓打了个呵欠,她向来有睡午觉的习惯,可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到。

  小兰见主子呵欠连连,劝道:“小姐,不如你进房休息一下吧,晚饭前我再叫你。”她看了一眼那边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女人,她们正在各自抱怨自己的追求者有多么烦人,“反正她们也不怎么注意你。”


  沈莓稍事犹豫,终于被瞌睡虫征服,以衣袖掩住下一个呵欠,往内室走去。


  一个眼尖的侠女见状立即叫起来:“沈姐姐怎么啦?不舒服吗?”哈!一定是觉得自惭形秽,禁不住掩面而逃了。


  一脚已踏进房门的沈莓只好转过身来,“不是,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是吗?沈姐姐不舒服就直说,不要不好意思。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来?”另一个佳丽站起来,终于不好意思再出现在她们面前了吗?这就对了,瞧她那种脸蛋和身材,哪能跟她们比?识相点就躲回房里去,别再一副主人的样子。


  楚虹甩弄着手绢说:“不如让张姐姐给你瞧瞧吧。张姐姐,听闻你得令尊真传,不仅武功高明,医术也是一绝。就让沈姐姐见识见识好了。”


  “不,我没有不舒服,不必麻烦。”沈莓仍是平和地微笑。


  钟紫娟微嗔道:“沈姐姐怕不是瞧不起我们吧?”上次还以为她得到了南宫大哥的宠爱呢,这几天南宫大哥都没有回来过,表明他根本不重视这个妻子。何况,瞧她整天唯唯喏喏、忍气吞声的,若是得宠的话,哪甘心这样被人欺负?


  沈莓面色不变地说:“怎么会?几位妹妹的才华愚姐怎敢小瞧。我真的没事,多谢各位关心。”唉,可怜的女人。


  被唤作张姐姐的佳丽不开心了,“我们确实都是好意,沈姐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相信小妹的医术吗?”还在笑,这女人在讽刺她们吗?可恶,她脸上那抹闲适的微笑真碍眼,她不该还有这副表情的!


  沈莓真的有些无奈,怎么会有这么固执又自以为是的女人啊。


  小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些女人自己蠢就算了,还想搭上小姐,她走近扶住沈莓,“张小姐,我家小姐只是有些累,还不敢劳你大驾。”


  “怎么我们说话,小丫头也来插嘴?沈姐姐,有什么话你直接对我们说嘛,何必使一个小丫头来帮腔。”


  “对呀,难道沈姐姐真的瞧不我们?”楚虹凑近沈莓,存心挑衅,她早就看不惯沈莓老是置身事外的悠闲了。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欺骗南宫大哥的温柔。


  突然天外飞来一道声音:“谁瞧不起谁呀?”


  “南宫夫人!”众佳丽惊呼。连忙收回张牙舞爪的泼妇样,回复端庄淑女的形象,纷纷招呼请安。“南宫伯母,沈姐姐刚才说不舒服,我们好心想让张姐姐帮她看看,可是沈姐姐就是不让。”楚虹抢先陈述。


  南宫夫人挑挑眉,问道:“是吗?哪儿不舒服?娘也懂一点医道,帮你看看吧。”


  “不,我只是……”


  “信不过娘的医术啊,进房去,娘帮你看看。各位世侄女,我家媳妇身体不适,就不招待各位了。好在南宫世家还算宽敞,聊天的地方到处有,各位请自便。芙蓉,还愣着干吗呢,送客呀!莓儿,咱们进去。”也不管别人怎么反应,拉着沈莓就走。


  偶像!三两句话就将讨厌的人扫得一干二净!这种气势,才像女侠嘛!以无限崇拜的眼光看着南宫夫人,小兰跟了进去。


  “娘,我真的没有不舒服。”怎么会搞成这样,莫名其妙就变成有病了。


  “傻丫头,娘当然知道。刚才都听见了。”南宫夫人拉着她坐下,这几日忙死了,没时间来看媳妇,儿子又有事出门去了,正担心媳妇会受委屈呢。后来因为听芙蓉说,那几位世侄女跟莓儿相处得不错,天天上莓儿那边聊天,自己又实在太忙,所以就没过来。可是今天越想越不对,那几个世侄女多少都对儿子有意思,脾气又娇纵,哪能跟莓儿相处得好?这才抽身到这边来看看,果然不出所料,那几个女人摆明了联合欺负她乖巧老实的儿媳妇。哼,若不看在她们父执的面子上,才不会撵走她们就算了!


  “傻孩子,被人欺负了也不来告诉娘,自己白白受委屈。”南宫夫人想起就心疼,儿子走前还特地要她多照看一下莓儿的,她竟疏忽了。儿子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女孩儿,若有损伤拿什么来赔?


  沈莓道:“媳妇没有受什么委屈啊!在南宫世家,谁会欺负我?娘,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的。”婆婆这么忙,还挂念着她,真让她感动。


  南宫夫人搂住儿媳妇道:“是吗?那就好。”那些世侄女个个尖牙利齿,又懂武功,她们联合起来,温婉的莓儿怎么对付得了?莓儿为了不让她挂心,受了委屈也不来诉说,这样乖巧可怜的媳妇真让人疼到心里去了,“好了,你不是累了吗?休息一下吧。娘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还有,娘会吩咐下去,不许那些人再来打扰你。”


  如此烦劳婆婆,沈莓实在过意不去,“其实我真的没关系的,娘若是忙就不必老挂心媳妇。”


  南宫夫人笑了笑道:“这两天就忙完了,有空得很。不说了,去休息吧,娘先走了。”唉,只生了一个儿子,个性又别扭,幸好有个体贴乖巧的儿媳妇来补偿一下。

夕阳下的黄尘道,一匹骏马飞驰而来,停在洛阳城门外。守门军士抬头见是南宫世家的少主,连忙让道。

  南宫寒进了城门,将马速放缓。离家半个多月了,不知莓儿可好。此次因为好友韩应天的事匆匆离家,没能为莓儿做好妥善的安排,不过娘应该会照料她的吧。唉,原来这就是被拴牢的滋味,身在天涯,心却留在原地。走得越远,牵挂也随之日益加深。以前东方还说什么“娶个妻子放在家里就行了、不用费心”之类的,真没想到东方大学士也这么蠢!


  不是很习惯这种羁绊的感觉,但是已不想挣脱。算了,顺其自然,认栽吧!唉,想不到他也有甘心沦陷的一天。


  思量间已行到南宫府,南宫寒潇洒地跳下马,把缰绳丢给小厮,进府直接奔回房。离别多日,还真想念小妻子的娇容。因为武林大会的会期将近,受邀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沿途遇见到,南宫寒只是稍微拱手。众人皆知南宫寒个性冷僻,也不多作纠缠。


  回到院中,才被告知沈莓在母亲那边,于是又转身去接妻子。


  此时,南宫夫人房内。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南宫夫人正在讲述武林轶事、趣事,沈莓、小兰皆听得入神。


  “夫人知道得真多。”小兰崇敬地仰望自己的偶像。像夫人那样才是她心目中的女侠嘛。这些天已经跟夫人混得很熟了,两人又性格相近,非常投缘。


  “那当然了,”南宫夫人喝了口茶,“我娘家开镖局,十几岁就跟着父亲押镖跑江湖。嫁进南宫世家后一样走南闯北,什么事没见过。”真过瘾!哪像以前把这些当床边故事讲给儿子听,只换来那臭小子的嗤之以鼻,长大后更是连鼻都懒得嗤。


  沈莓若有所思:“娘,是不是历代南宫世家的当家夫人都像你一样历害,闯过江湖?”


  “一般来说,南宫世家的媳妇都是出身武林,本身多少会一点武。莓儿,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担心,你只要做个好妻子就行了。娘是因为你公公担任了几年武林盟主,才不得不多和武林同道打交道。其实寒儿自己都不怎么理江湖上事,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可是,相公终究是江湖中人,我也应该知道一些江湖上的规矩。我知道我帮不了他什么忙,可是我想多了解一下他所处的环境。”她不想做一个没用的妻子。


  “这样啊,好吧。难得你有这分心思,娘会教你的。”真是个乖孩子。


  “夫人,那你可不可以教我们学武功。”小兰兴奋地说,她从小就崇拜那些飞来飞去的侠客。


  “学武功啊?那可是很辛苦的哦,而且要练成上乘武功,必须从小就打好基础,你们太迟了点。”“不要紧不要紧,学得到武功就行了,不管它上乘下乘。”小兰很单纯。


  沈莓也说:“娘就教我们吧,我不想成为高手,只是想知道武功到底是什么。不然相公武功盖世,我却一点都不懂,不是太可笑了吗?”其实她只是想跟相公接近一点。


  “好好好,那我就教你们。”南宫夫人仍是不太当真,玩笑似的说了一些武艺的基本门路,再介绍一下武林各门派的套数。


  小兰听得心痒痒,拉住南宫夫人的手,“夫人,那就快教我们吧。嗯,先教剑法好不好?”使剑看起来挺威风的。


  “哪有那么快!学武术须得从头学起,外练筋骨,内练真气。首先要积累起一定的内功,并且锻造好身体,才能开始学招数。你们没有基础,我看今天就教你们南宫世家入门的内功心法,你们练了几天之后,再教你们站桩和基本步法。”南宫夫人随即教给她们一套简单的入门内功心法的口诀,然后稍微解说一遍,让她们自己去练习。心想这么枯燥的东西,她们练个两三天就会厌了,以后就不会再这么热衷要学武了。


  沈莓听完后细细琢磨。


  小兰只觉得一头雾水,迷惑地询问夫人,夫人却说这个要她自己领会。什么叫领会啊?说得这么文雅她不懂耶。


  南宫夫人笑着看她们苦思半晌后,说道:“这个内功心法,看似简单,却是南宫世家所有功法的起始根本,暗蕴无穷。只要真正学通了它,自能变化出万千行功途径。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想、慢慢体会。”


  小兰听了更用力地想、努力地想、拼命地想,脑子却仍是一片空白,根本没东西可想。抓抓头泄气,转而问沈莓:“小姐,你有没有想出什么来?”小姐比她聪明,会比她明白一点吧。

沈莓想得正入神,随口敷衍一句:“还在想,回去后再跟你说。”这个内功心法果然玄妙非常,一句话可以有好多种理解。有时她好像悟到了什么,却又朦朦胧胧、似是而非。好几次以为自己明白了,再往深层想想,又会发现另一更深的含义。每种想法都好似有道理,又都好似不完整,沈莓隐约觉得,在这千头万绪之中,似乎蕴含着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她正试图将它找出来。

  南宫夫人微微一笑,这个内功心法若能这么容易想通,南宫世家的武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事实上,南宫家最初的武功心法只有这个,其他各种武功招数或运功行径,都是历代南宫世家祖先在此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她认为沈莓两人想学武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过几天就忘了,也就不怎么认真解说。


  “咦,寒儿回来了?”不经意望往窗外,正见到南宫寒走进院门。


  沈莓的眼睛立即亮了,蓦地转向门口。听得相公回来不由满心欢喜,心中所想的东西一瞬间全抛到九天云外去了。十几日不曾见相公,早已积聚了万般思念。


  不久,南宫寒轩昂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相公!”沈莓欣喜地扑上去。明知相公不喜欢被牵连的感觉,却压抑不了心中的挂念。


  南宫寒接住她,顺势搂紧。新婚第四日就出远门,又没有交代行踪,还曾经担心沈莓会伤心生气呢。


  欣喜过后,沈莓才想起南宫夫人她们在场。糟了,肯定又要被婆婆取笑。慌忙挣脱南宫寒怀抱,转身果然见婆婆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们,连小兰也对她挤眉弄眼。沈莓红了脸,躲在相公背后。


  “娘,近来可好?”看母亲的样子,是不会轻易放弃取笑他的大好时机了。他可以充耳不闻,只怕莓儿会难堪。


  果然,南宫夫人慢条斯理地开口:“寒儿呀,当了你二十几年的娘亲,好像这是你第一次出门回家后马上过来请安哦?唉呀,看来以后娘想见你,就得先请莓儿过来才行喽!”


  “娘亲言重了。”南宫寒安慰地拍拍羞得满脸通红的妻子。母亲的利嘴一向不饶人,今天被她逮到算自己倒霉。


  “不言重,不言重。以前娘还以为你冷冰冰的没点儿人性呢,现在才知道其实你也是时时挂记家里头的。唉,这样误解自个儿的孩子,娘真是失职。”


  “娘,”沈莓听得婆婆这样取笑相公,不由微嗔,“别这么说嘛。”


  “莓儿,心疼了?好好好,不笑你们了。回房去吧!”南宫夫人见乖媳妇开口,也就暂时放过这对小夫妻,反正这件事她记住了,以后随时可以搬出来。


  “孩儿告辞了。”莓儿似乎很得母亲宠爱,不然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去吧。”南宫夫人挥挥手,待他们走至院门,又补喊一句,“回去赶紧给我怀上个乖孙子啊!”然而笑咪咪地看着媳妇差点打跌、儿子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无聊!


  月上柳梢,将温柔静谧的清光洒满大地。夏初的夜风嬉戏着穿过重重院落,传递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想什么?”南宫寒翻身覆住妻子,赤裸的胸膛上犹带着汗迹。激情方休,莓儿的心思就不知转到哪里去了,让他有点不是味儿。


  “没什么啊。”沈莓推了推他俯在自己胸前的头颅,对夫妻间的亲密仍非常害羞,“不要……好痒!娘教了我一套内功心法,可是我怎么也理解不透彻。”


  “内功?”南宫寒停止动作,诧异地抬头,“你想学武吗?为什么?”有他的保护还需要习武吗?“嗯,因为你习武啊。”沈莓侧身躺,与他面对面,“因为相公喜欢武术,所以我也想喜欢它、学习它。”


  南宫寒挑眉笑了:“你专心喜欢我就够了,不必连武术一起喜欢。”他的妻子是一个温柔细腻又老实坦诚的女子,这是他的幸运。


  沈莓摇摇头,努力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不够。我要了解你优秀的地方,要了解你努力的东西,你练武的时候,我要看得懂。”如果她也懂武功,就可以更接近相公,了解相公的所想所思,“我想……我想参与你的世界。”


  南宫寒沉默,抚弄着她的鬓发,低头看见她祈盼的眸子,含笑吻上她。他的妻子呵!总是让人刮目相看,身上的宝好似永远都掘不完。缠绵的吻持续良久,然后在她脸庞上游移,逐渐移向耳后颈边。炽热的呢喃声缠绕在她耳边:“那就来吧,来分享我的一切,参与我的世界、我的生命、我的一切,莓儿,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再无需言语,两人以身心的交缠许下一生的诺言,幽暗的房中燃起激情之焰,两颗心在火中悸动。

南宫寒和沈莓盘腿坐于练武厅中央,这是南宫寒专用的武场,今天带沈莓进来,代表他开始实现自己的承诺。

  莓儿总是能让他惊讶!这样玄之又玄的东西,她竟能一下抓住窍门!


  当南宫寒与沈莓讨论起这套入门内功心法时,才发现她竟已经自己领悟得七七八八了,所欠的只是临门一脚,只需稍一点拨,便能尽悉融会贯通。


  沈莓盘膝闭目,慢慢调匀气息,心神合一,按心法所示的路线运气。南宫寒以右掌按住她后背,适时给她一点助力。


  时间缓缓流逝,日渐西。南宫寒收回手,让沈莓自己吐纳收息。


  真是了不起,短短一天时间,她居然能把这套心法完整地演练下去,记得他自己当初练的时候还花了十多天呢。或许因为这套心法特别适合莓儿吧!莓儿个性随和、寡欲少求,正好符合这套心法中自然无为的精髓,所以练起来事半功倍。


  再吐纳一次,真气尽沉丹田,沈莓轻呼一口气,睁开眼睛,转头望向南宫寒,“相公,我觉得好奇妙哦!”那种入定的感觉,仿佛漂浮于无尽的虚空之中,却无惧无畏。


  南宫寒暗暗点头,初学者一般会出现烦躁,这种平和舒畅的感觉正表明她练对了,“若练完后心情舒畅,说明你练得正确;若是觉得烦闷气躁,就不能再强行运气,须先平心静气。否则很容易伤到自身,严重的话就是走火入魔。记住,武学的极致便是‘随然自得,天人合一’!”


  “我知道了!”沈莓点点头。原来练武功也不是难事,回头再去教小兰吧。


  “好了,练了一天,该去吃饭。”连他也觉得饿了。


  “吓?已经到傍晚了吗?我怎么觉得只过了一个时辰而已?”沈莓惊呼。


  “呵呵,你练得太入神了。”


  “小姐,真是这么练的吗?”小兰第一百零一次质疑。


  “真的!我就是这么练的,相公也说我练对了!”沈莓斩钉截铁地回答。心里也觉得奇怪,她练明明可以,为何小兰练来练去,就是不对头?


  “可是,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呀!我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小兰实在怀疑如此像木头一样坐着就是练功,练武术不是甩手踢脚、跳来跳去的吗?


  “怎么会觉得不舒服呢?你应该感到全身舒畅才对呀。”


  “怎么可能?我觉得脸上痒,你又不许我抓,手臂好酸,你又不许我动,胸口好闷,你又不许我呼大气。我会觉得舒畅才怪!”小兰觉得这个比她以前摇一整天的船还辛苦,“最痛苦的是,我的双腿麻死了!”这样盘腿坐着肯定血气不通。


  “你练功的时候怎么还可以感觉到你的腿呢?你应该觉得身体都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好像漂浮在空中一样。”


  小兰莫名其妙地瞟着她:“我怎么会感觉不到我的腿,它明明长在我身上嘛!什么身体已经不存在,我又不是死掉了!”


  “你……”沈莓无力地抚额,“至少,至少你应该感觉到丹田中有一丝丝的热流吧?”


  “丹田?这里吗?”小兰抚着小腹想了半晌,“没有,没有热流,什么也没有,只有咕咕叫。”


  “什么咕咕叫?”


  “饿!”肚子里什么也没有,当然会饿喽!练了大半天,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沈莓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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