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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小姐 (5)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9月16日13:37:1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若零

次日,辰初。

  南宫寒站在龙门石峰顶中央,抱剑静立。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地魔尊仍未出现,南宫寒却一动未动,似乎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连气息也丝毫未乱。


  再过了一个时辰,已近中午,天魔尊才缓缓踱上石峰,地魔尊挟持着沈莓跟在后面。


  “南宫少主,真是抱歉,今天不小心起晚了,让你久待了吧?”天魔尊状似悠闲地开口。他百般拖延,正是想让南宫寒心烦气躁,失去冷静,现在看来,似乎效果不彰。


  南宫寒这才张开眼睛,“废话少说,你出手吧,今天就了结我们的恩怨。”


  “慢着,南宫少主不先问侯一下令夫人?”奇怪,南宫寒似乎对他的妻子漠不关心,连眼角都未扫她一下,“令夫人可是很挂念着你呢。南宫少夫人,你说是不是?”南宫寒不会无情至此吧?


  沈莓不吭声。


  地魔尊阴笑道:“少夫人,不跟尊夫打个招呼吗?”见她仍紧抿着嘴,恼怒地使力一捏她的肩骨。尽管咬紧牙关,那钻心的疼痛仍使沈莓不由得闷哼一声,差点昏了过去。


  南宫寒这时才扫了一眼沈莓,随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天魔尊身上,“闲话说过了,可以动手了吧?”拔剑出鞘,准备出招了。表面仍一片淡然,可是只有天知道他用了多少自制力才控制得住自己。


  “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念尊夫人的生死吗?”天魔尊不相信他会如此绝情,“你们正道中人不是最讲仁义道德吗?你真的能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在你面前?”


  南宫寒脸色不变,淡然道:“无妨,我会为她报复的。”


  “你、你这么无情无义,传出去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天魔尊有些慌了,他已算好每一步发展,并布置好了一整套计划,没想到南宫寒根本不受威胁。


  “这里又没旁人,如何传得出去?何况,”南宫寒上前两步,“全武林的人都知道,我来救她了。”他挑眉再上前两步,逼近天魔尊,“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为了平凡的她,放弃大好生命吧?妻妾嘛,再娶就有了,不是吗?”然后他冷笑两声,悠闲地踱开两步,“天魔尊,想以一个女子来威胁我?你不会那么蠢吧?”说完讽刺地望着天魔尊,非常遗憾地摇摇头。


  “你……”天魔尊退开一步,不敢置信完美的计划突然变得那么可笑。


  就是现在!南宫寒突然拧身,飞剑刺向地魔尊,同时左手袖子一甩一卷,已将沈莓拉到怀中,再横向挥剑,逼退天魔尊。眨眼间搂着沈莓退出两丈外。


  这几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又大出两人意外,天地魔尊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南宫少夫人从自己手中被夺走。怒喝一声,天地魔尊扑了上去,一齐围攻。


  南宫寒应付天地魔尊的夹攻,不免有些吃力,何况搂着妻子又有些束手束脚。缠斗几回合后,南宫寒瞅准方位,尽力使出一招妙招,隔退两人,同时借势后纵,抱着妻子飞奔下山。


  风紧,先扯帆喽!


  天地魔尊实在有些傻眼,南宫寒,孤傲不凡的南宫寒竟然临阵脱逃?不可能!怎么可能?刚才那个真的是南宫寒吗?


  唉,早就说了嘛,天下怪事多多,凡事都不要自己想当然。连南宫寒的真实个性都没摸清楚,就冒冒然来报仇,看来你天魔尊也没什么脑子,亏你还是邪道第一高手哩!


  南宫寒抱着沈莓,风驰电掣,转眼已奔出两三里,听得天地魔尊在后面呼啸着追上来了。他的功力比天地魔尊都高上一筹,虽带着沈莓,三人的速度还是差不多。南宫寒冷笑一声,看你们能追我到几时!他现在跑的方向是洛阳城,谅天地魔尊不敢追到南宫世家去。


  显然天地魔尊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天魔尊一声长啸,飞出袖中的黑带,缠住前方的树枝以借力荡起,几个起落,已把距离拉近到十丈之内。


  南宫寒微微蹙眉,在天魔尊又借黑带荡起之际,挥剑削断他的黑带,然后往侧纵去,避过天魔尊的掌风,两人的距离复又拉开。但是这样一来,他们的方向便偏离了洛阳城。


  天魔尊得意地怪笑起来,加紧了步伐,并且刻意不让他们纠正方向。嘿嘿,只要仍在这山林里,总会有被我们追上的一刻!


  南宫寒知道形势不妙,心念一转,低声对沈莓说:“莓儿,快运起‘龟息诀’!”龟息诀是南宫世家内功的一种,运行起来可以完全平心静气、进入沉睡状态,更重要的是,可以掩盖掉自身的气息,使人完全觉察不出。


  沈莓听话地乖乖行功,在相公怀里,即使并未脱险也觉得安全。不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细微而悠长,慢慢地似乎进入冬眠状态,使人感觉不到她是一个生命体。


  莓儿的内功又进步了!南宫寒欣喜一笑,双手护住妻子,突然偏离山道,射入路旁的密林中,身影立刻隐没在绿丛中。


  跑不了的!天地魔尊跟着进入密林,竖起耳朵辨认南宫寒的行踪,一路追去。


  南宫寒继续往密林深处奔去,经过一棵枝丫浓密的大树时,飞速跃上树梢,将已经沉睡的妻子安放在树杈上,自己则不停歇,继续往前奔去,隐入树丛中。


  天地魔尊追过此处,继续循着南宫寒掠过时所带起的风声追去,丝毫未曾起疑。因为周围若有人躲藏的话,凭他们的功力,不可能觉察不出来的。


  两人掠过后,此处山林恢复了平静,仿佛未曾被打扰过。

再追了三刻钟,天地魔尊突然听得南宫寒掠过的风声已经消失,他们停下来侧耳倾听,一定是躲藏在某处!

  不久,便听到了左侧方三丈外的草丛中有轻微的呼吸声,两人不由得意地相视而笑:南宫寒,虽然你可以屏住自己的气息,却掩盖不了南宫少夫人的呼吸,你逃不了了!


  天地魔尊马上悄悄掩近草丛,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草丛中蓦地有一人飞身窜起,寒剑挥向地魔尊,展开恶斗。


  天魔尊则乘机搜寻草丛,却空无一人。不可能!沈莓呢?刚才明明有呼吸声的!天魔尊不死心地到四周再搜察一遍,当然是找不到。


  而那一边,地魔尊应付南宫寒已经渐感吃紧,天魔尊无暇再细想,赶上去援助地魔尊。南宫寒大笑一声,沈莓不在,他已没有顾忌,放开手与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日下西山,林间光线转弱,大地渐渐沉寂下来。


  密林中的某棵树上,沈莓坐靠在结实的树杈上,犹自沉睡未醒。


  忽然,寂静的树林响起沙沙声,一道人影走了过来,是南宫寒!他纵身跃上这棵大树,拨开枝条,坐到沈莓身边。


  莓儿,总算救出她了!南宫寒怜爱地审视她的睡颜,轻柔地抚上她的小脸,可怜的莓儿,这几天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心焦如焚,却一遍又一遍警告自己要冷静,强烈的担忧和愤怒几乎把他的心扯碎!此刻,即使坐在她身边,可以碰触得到她,南宫寒仍是禁不住心一紧,那种失去她的恐惧感还未远去。手指轻轻地触摸她宁静的睡脸,从中汲取镇定的力量,安心的感觉一点点回到胸口。


  突然,南宫寒凌厉地皱紧眉,因为他发觉爱妻右颊竟然有些红肿,凑近仔细查看,是掌印!可恶!天地魔尊竟敢这样对待莓儿!还有今早在龙门石峰上,地魔尊当着他的面折磨莓儿,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一阵夜风吹过,南宫寒从沉思中惊醒,惟恐沈莓再睡下去会受凉,将右掌放置在她脑顶百汇穴,输入一道劲力,打算把她唤醒。


  一会儿后,南宫寒放下手,怜爱地一笑,看来这丫头的定力比他还强,短短两三天就把内功练得如此精纯。


  沈莓眼皮动了动,缓缓张开,然后茫然地眨了眨,蓦地惊喜地跳起来,“相公!”


  南宫寒接住猛地扑过来的她,稳住差点摔下树的两人,很满意她的热情。


  “相公,你没事就好了。”她很担心相公会被自己连累。


  “这话该是我说的吧,被绑架的可是你。”南宫寒抱紧她,将头埋在她颈项,“你让我担心死了。”这种椎心的恐惧他一辈子也不想再尝到!


  “我没事啊。对了!天魔尊和地魔尊两人呢?”相公和他们打起来了吗?


  “逃了,我和他们打了一仗,地魔尊被我刺了一剑,应该受了重伤。天魔尊没了帮手,应该不敢再找上来,我们安全了。”南宫寒将一场恶斗说得轻描淡写,抱着沈莓跳下树,“现在天晚了,我们就在这里过一夜吧,明天再回去。”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沈莓焦急地上下摸索着他,细心地觉察到当她碰到他的左肩时,他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这里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手忙脚乱地想扒开他的衣服。


  南宫寒按住她的手,笑道:“莓儿,咱们现在可不是在房里,你别那么热情。”


  “别开玩笑了!快让我看看,对了,我还有疗伤药,快快擦一擦。”沈莓掏出怀里的瓶瓶罐罐,帮他解开衣物,露出左半身。就着月光一看,惊喘出声,只见他左肩上赫然有一个乌黑的掌印,“怎么回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事,只是看起来有点严重而已。不小心中了地魔尊一掌,过几天就会好的。”南宫寒满不在乎地说,只要莓儿平安了,什么都不重要。他与天地魔尊缠斗了整个下午,双方势均力敌,心想再这样斗下去,两三日内难分胜负,又担心沈莓的安全,于是使出险招拼着受地魔尊一掌,将他刺成重伤。天魔尊见势不妙拉着地魔尊逃了,这才结束了战斗,赶回沈莓这儿。


  沈莓还是不放心,“真的不重要吗?可是看起来很可怕,还是擦一点药吧。嗯,用哪一瓶比较有效呢?”她来回审视着手中的几个药瓶。


  南宫寒皱眉,不解地道:“你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个药瓶?”


  “我一向这样的啊。”沈莓的注意力仍在比较几种药效,“以防万一嘛。何况我那么容易受伤,当然要随身携带这些东西啊。”


  南宫寒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低声囔囔:“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吗?”她还是随身带着疗伤药,摆明不信任他嘛!更可恶的是,她真的就在他在眼皮低下出事了,这些药果真派上了用场。他吐了一口气,抱住沈莓,“莓儿,我以生命起誓,我一定会保护你,尽我最大的能力不让你受伤。”


  尽量不让她受伤?嗯,好像有点转圜的余地了。沈莓拍拍他的背微笑说:“我相信你,相公。”

林子的另一处,地魔尊盘腿坐在树下,正在运功调息。他右胸受了南宫寒一剑,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只要休养半个月左右便可痊愈。

  天魔尊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这次又失败了,没想到南宫寒会那么狡滑,他实在太过轻视敌人了。仔细回想今天的每一个过程细节,原来南宫寒也是善用计谋之人,从一开始就错看他了。


  不过有件事怎么也想不通,沈莓是如何消失的?他们明明看见南宫寒抱着沈莓跃进树林,可是最后沈莓竟然没有跟南宫寒在一起。难道会凭空消失?还是,有人接应?天魔尊突然想到,后来他们三人缠斗时,南宫寒并未显露败迹,那么他为何要以硬挨地魔尊一掌为代价,冒险重创地魔尊?这说明,他急于结束战斗。对了!沈莓一定还在这树林中,南宫寒不放心妻子,才会急着脱身。对,南宫寒在逃窜的过程中将沈莓藏在某个隐密的地方,而他们一时大意未察觉到,只顾追着南宫寒,才会漏掉最重要的一环。


  还有,南宫寒已经伤了地魔尊,却不乘机继续追赶他们,很明显是要折回去找沈莓。该死,他刚才怎么会没想到!


  天魔尊懊悔得扼腕,转念又想到:其实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南宫寒受了伤,又带着不懂武功的妻子,孤掌无援。要杀他,只有这个机会了!对!此刻正是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


  天魔尊蓦地站起身,心潮澎湃,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别想轻易杀他,何况南宫寒一旦回到南宫世家,肯定会派人来追杀他们师兄弟,不会再给他们下手的机会。这样的话,他的大仇岂不是报不了?


  对!他必须乘此时机,杀了南宫寒!


  可是——天魔尊又坐了下去,地魔尊不能帮手了,而南宫寒的武功毕竟高他一筹,现在虽然受了伤,但是单对单他仍无多大的胜算。难道,真的要错过这个机会了吗?天魔尊不甘地掐紧手,阴森地算计着。突然,他将目光移向地魔尊,邪恶的单只眼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地魔尊调息完毕,睁开眼睛,正对上天魔尊紧盯着他的眼神。他冲天魔尊一笑:“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很快就会愈合,师兄不必担心。”


  天魔尊缓缓垂下眼睛,“师弟,你还记得当年你在黄山的山谷中发现我的情形吧?”


  地魔尊点点头说:“当然,当年我到中原来找师兄,途中听说师兄要和南宫寒决斗,便赶到了黄山为师兄助威。不料去迟一步,到黄山时已经传出你被南宫寒打落山崖的消息。我到山谷中找寻你的遗体,才发现你还活着。那时你浑身血迹,跌断了手脚,又有严重的内伤,整整躺了半年才能走动。”


  “是啊,那时多亏你了,师弟。”


  “师兄,我们师兄弟之间何需客气?”


  “好,果然是我的好师弟。那么,师弟可知当年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连续请了八个大夫都说不可能救活,为什么我最后还是可以活下来,还是可以练武?”当年地魔尊连续杀了八个庸医,才遇到一个能救他的大夫。


  “师兄福大命大……”


  “不!因为我想报仇!因为我要杀南宫寒,才挣扎着从地狱中逃出来!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每晚做梦都想!”天魔尊咬牙切齿地握紧拳,报仇之心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惟一心愿!


  地魔尊安慰道:“师兄放心,我们这次没杀死南宫寒,回去好好再练几年,下次一定能手刃仇人!”


  “对!手刃仇人!”天魔尊狂笑,蓦地把目光移到地魔尊身上,轻柔地问,“师弟,你会帮我吧?你会帮我报仇的吧?”


  “当然!我当然会帮师兄!”师兄是他自小就崇拜的人,他从来都没有违逆过师兄的话。


  “那么,那么……你就把你的力量给我吧!”天魔尊疯狂地扑向他,伸手扣在他的天灵盖上,运气猛吸!


  地魔尊惊骇地大叫:“师兄!住手!快住手!师兄!”他拼命想挣脱,却完全使不出力,动弹不得,“师兄!不要呀——”这是血刹魔功呀!


  他不相信!不相信师兄会这么对他!血刹魔功,这是他们师门中最阴毒的武功,只能用于同门中人之间,把受施者的内力活活吸尽,以增加自己的功力。被吸之人会全身骨骼碎裂、血肉萎缩成一团,极为痛苦地死去。这种武功向来只用于处死判徒,想不到师兄竟拿来用在他身上!师兄……他最敬爱的师兄……挣扎的力量渐弱,地魔尊的七窍流血、身躯渐渐萎靡,只有一双不敢置信的眼,仍然死死瞪着天魔尊。死不瞑目!


  天魔尊浑身剧震,仍死死扣住地魔尊的天灵盖,直至吸尽他最后一滴内力!终于,他吐出一口气,松开手,让变形的地魔尊软瘫在地上。


  “师弟,不要怪我。你说过你会尽全力帮我报仇的。”现在是杀南宫寒的最好时机,他不可以让它错过!南宫寒的武功在不停地进步,当年他们势均力敌,现在已经高他一截,再过几年,他就再也追不上了!所以,他必须尽早杀死他!


  对!他要乘此大好时机杀死南宫寒,绝不能再失手!所以,他需要增长功力,才有必胜的把握。师弟,你应该谅解的!


  仰头望天,天魔尊笑得疯狂,他要杀死南宫寒,他要报仇,他要成为天下第一!


  笑了良久,他终于静下来。南宫寒脱身的时候天色已暗,又受了地魔尊一掌,必然不会带着沈莓走夜路回南宫世家。所以,南宫寒夫妇一定还在这树林的某处!天魔尊浮起阴森的狞笑,南宫寒,你等着,我马上就来了!

而那一边,南宫寒燃起了一堆火,拥着沈莓坐于火堆边,舒适得不愿意再想其他。怀中的人儿呵,是他一生最宝贵的财富!

  沈莓微笑着靠在丈夫胸口,静听他平稳的心跳,为她的幸运而向上天感恩。如果她以前的霉运都是为了如今的幸运作铺垫的话,她愿意承受更多。


  幸福中的两人自然不会感觉到危机的来临,也不愿意去想有关仇杀的血腥事。然而,还是那句老话,上天的幽默感总是比较特别。所以,一道邪恶黑影正循着火光逐步接近他们……


  南宫寒以五指梳抚着妻子的头发,暗暗喜欢上了这种梳妆画眉之乐。突然觉得背后的寒毛一竖,天生的敏锐使他不暇细想,下意识地作出反应,搂着妻子倾倒滚了几个滚,险险避过从背后击过来的掌力。


  迅速翻身,将妻子护在身后,又有一股劲力袭来,来不及去拾摆在地上的剑了,南宫寒叉手相隔,竟被震退了一步。当劲力退去后定睛一看,“天魔尊!”他竟敢独身追来,而且刚才那一掌似乎超越了他原来的功力。


  月光下,偷袭的黑影走出树阴,“正是我,想不到吧。南宫寒,时辰正好,下地狱去吧!”说完飞身而起,舞出重重掌影,向南宫寒击来。


  南宫寒反身将沈莓送至一棵大树后,挥掌相迎,又被震退了一大步,血气翻涌。短短几个时辰,天魔尊功力大进,发生了什么事?天魔尊得意地大笑,痛快!他终于看到南宫寒败退的脸色了!“南宫寒,你下午没有乘机追杀我,真是失策。不过,你再也没有机会了!”说完便又出招,与南宫寒战在一起。


  沈莓焦急地从树后跑出来,来回看着打得眼花缭乱的两人。相公会输吗?他的武功不是比天魔尊好吗?怎么一直退呢?她不敢出声打扰相公,只好努力想从重重拳脚掌影中看清楚战局。


  天魔尊现在的功力虽然高过南宫寒,将他逼得步步后退,却也一时半刻杀不了他,不由越打越心惊。南宫寒功力之浑厚大出他意外,早先那地魔尊一掌似乎已被他化去了大半,而且他的内力源源不断,即使受挫也能在瞬间调整过来。自己则因为刚刚吸收到地魔尊的内功,还不能纯熟运用,时间久了难免露出破绽。南宫寒可以边打边调息,他却用完一分少一分,此消彼长,迟早会被南宫寒扳回局势!


  天魔尊加紧攻势,务必在短时间内杀死他!可恨南宫寒似乎看出他的意图,尽量避开他的锋芒,采用游斗的方式。


  天魔尊气极,忽然想到了沈莓。向四周一扫,瞥见沈莓正在不远处。他震臂将南宫寒推开两步,转身跃向沈莓……


  南宫寒大惊!不顾一切追过去,可惜追之不及。天魔尊一掌将沈莓打飞,撞在树干上。


  “莓儿!”南宫寒眦目欲裂!飞扑过去,阻住天魔尊。


  天魔尊得意大笑,终于看到他惊慌的样子了,“南宫寒,你怕了吗?”好!他就要在他面前杀死沈莓!让他死之前受尽痛苦!天魔尊一边应付南宫寒,又腾出一只手向沈莓挥掌。


  “住手!”南宫寒急忙劈出一扇掌风,卸去天魔尊的大半劲力,可是沈莓仍被余力击中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南宫寒心神俱裂,“不!莓儿!”他回头瞪住得意洋洋的天魔尊,涌出无限杀机,“天魔尊,我要你死!”不再躲闪,使出两败俱伤的绝招,向天魔尊攻去。


  眨眼间攻了数十招,招招碰实,两人皆受了不轻的内伤。面对如此疯狂的南宫寒,天魔尊也不禁萌生怯意。


  可是南宫寒不容他闪避,提起毕生功力,给予最后一击——


  月儿隐去,东方渐渐发白,灰蒙的光线照进树林,照出昏迷倒地的三人。


  在那最后一击中,天魔尊和南宫寒两败俱伤,都昏了过去。


  蓦地,天魔尊的手指首先动了动。再过一刻,他缓缓撑起身,看清楚了形势,狞笑着摇摇晃晃走向倒地的南宫寒。好机会!这时候的南宫寒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虚弱,随便一击也能杀了他。


  这时南宫寒也慢慢张开了眼睛,偏头见到天魔尊逼近,动了动想起身,却又喷出一口鲜血,他受的伤比天魔尊还要深,完全不能动弹了。


  天魔尊狞笑的脸已经悬在他上方,南宫寒暗叹一声,闭上眼。天魔尊身躯摇晃了一下,他稳住自己,缓缓举起手——


  “住手!”


  天魔尊循声望去,竟是沈莓!她已捡起南宫寒的佩剑,撑起自己,往这边移来。怎么,这丫头受了他两击,竟然还没死?平常人早该被他震断心脉了。不过不要紧,一个不谙武功的小女人怎么能阻止他?天魔尊再次举手,以掌插向南宫寒心脏。


  “住手!”沈莓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急步窜前,举剑向天魔尊的手砍去,将天魔尊逼退两步,“不许伤我相公!”她跌坐在南宫寒面前,双手持剑挡在身前。


  莓儿?南宫寒睁开眼,惊喜地看到妻子平安。


  “哼,凭你也想拦我?”天魔尊一看她抓剑的姿势就知这柄剑无法伤人,上前只一招便将她手中的剑格飞。然后再次狞笑着提起全部剩余的功力,聚在右掌,准备击出。


  沈莓见自己的剑眨眼便被打飞,不知如何是好。此时突然听到背后南宫寒用微弱的声音说:“莓儿,快、快运功……”来不及回头看,就见天魔尊的右掌击来——


  不可以!不可以再伤害相公!她双手猛向他推出去,体内真气自然涌出!


  天魔尊瞪着不可置信的眼,向后倒去。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她竟然……


  来不及惊讶完,天魔尊已失去一切知觉,结束了他凶残的一生,那双惊讶而不甘的眼睛正如他师弟地魔尊的一模一样!


  沈莓手一松,也往后倒在南宫寒身上,坠入昏迷之中。


  南宫寒则早在尽力说出那几个字时就昏了过去。


  山林中,又恢复了平静。

正午的烈日下,沈莓挥汗如雨地行走在山路上。

  她已经不停地走了一个多时辰,脚底的水泡磨破了,鲜血染红了绣鞋。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划破了多处,脸上也添了几条划痕。可是她未曾停过脚步,咬着牙往前行。因为,相公在等着她啊!


  两个时辰前,沈莓和南宫寒相继苏醒,她经过运功调息之后恢复了一些体力,可是南宫寒受伤过重,无法自行调息疗伤。她功力尚浅,也帮不了他。无奈只有照他吩咐,先行离开去请救兵。


  沈莓费力地爬上山坡,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大口地喘息着。好累、肚子也好饿,最难受的是,口好渴!可是她抿了抿嘴,抬腿继续往前行。她的目的地是:东方世家别院。


  这里离洛阳城太远,相公说照她的脚程三天三夜也到不了。但若是一直往东走,天黑时分就可以看到一个枫树林,林中有个庄院叫蔚文院,那是他的好友东方蔚的别院。只要到达那个庄院,就有人会来救相公了。


  想到相公,沈莓又忍不住想要哭。相公这次伤得好重啊,都是她不好,连累了相公,这些霉运都是她带来的!


  沈莓昂昂头,抹去泪,还不是哭的时候!这里远离洛阳,南宫世家的搜寻范围一时到不了这儿,要救相公只能靠她了!她一定要尽快赶到那个庄院!


  时间一滴滴过去,沈莓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最后只能慢慢拖着走,然而却从未停下!她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只盯着远方那座最高的山峰,心里念着:往东走、往东走……相公说的,那座山顶上有佛塔的高峰就位于他们的正东方向,只要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就不会走错。


  相公,你等着,我马上就找人来救你!


  东方世家的别院——蔚文院,是洛阳四公子之一东方蔚“养病”的专用别院。


  此时,安静沉息的庄院中却传出一阵箫声,锯铁般刺耳的声音惊得林中栖息的鸟儿纷纷远离。别误会,这么难听的箫声不是大才子东方蔚吹得出来的,有此“异能”的找遍天下只有一人:朱敬祖。


  此刻这位朱公子正捧着一支碧绿得晶莹剔透的玉箫,鼓起腮帮子使劲吹,还自我感觉吹得蛮好的。原来吹箫也不难嘛。


  唉,他好无聊,韩应天从苗疆回来后就带着灵儿钻回他的老鼠洞里去了,南宫竟然说要回家陪夫人,东方又混进皇宫骗吃骗喝了,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老爹又派人到处捉他回家,搞得他东躲西藏,最后竟然沦落到这个鸟不生蛋的蔚文院里来避风头。而这个蔚文院翻遍了也找不出一项好玩的东西,最后只摸到一根烂箫,勉强借以消遣一番。唉!龙困浅滩呐!无比自怜的他更用力地吹,隐约间可见四周墙壁渐渐出现裂缝……


  吹了一阵,朱敬祖觉得应该让更多的听众欣赏到他的绝技。于是跳上围墙,举箫对着苍茫大地准备高奏一曲——咦,那边山路上的是什么东西。不用说,无聊得快发霉的他当然是去一探究竟喽!


  还未奔近,朱敬祖便见到那个一路蹒跚而来的娇小身影晃了晃,却仍继续往前迈步。不出三步一定倒下!他猜。


  一步、两步、三——倒了!他就说嘛,朱敬祖刚好赶到,接住昏迷倒下的人,并得意地赞美自己:我真是神算!


  将怀中虚脱的人扛回庄院,喂了两口水,然后朱敬祖蹲下来,充满意兴地打量新的“消遣物”。


  咦,是个小姑娘哟!哗,浑身是伤,真是蛮惨的。迷路了?遇匪了?遭劫了?还是被抛弃?离家出走?他的好奇心胀得满满的。


  “相……相公……相公……快救救相公……往东走、一直往东……蔚文院……相公……”一串呢喃从干裂的唇中吐出。


  耶?跟东方有关?朱敬祖实在忍不住满腔的好奇了,掐掐小姑娘的人中,“喂喂,醒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沈莓渐渐张开眼,“这里,这里是哪里?”


  “蔚文院呐!”朱敬祖开心地回答。好了,我告诉了你想要知道的,轮到你满足我的好奇心了。清清喉咙准备发问,却被她激动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蔚文院!”沈莓弹起来,揪住他的衣服,“快,快去救相公!求求你,快去救相公!救救相公!”“等等等等,先把话说清楚。”朱敬祖试图扳开她的手,“你相公是谁啊?”


  “南宫寒!南宫世家的南宫寒!快去呀,相公受了很重的伤,快去救他!”


  耶?真的假的?这个就是沈小姐、南宫的夫人?南宫还受了伤?瞧她那焦急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南宫在哪里?谁伤了他?”


  “被天魔尊打伤的。在西边,一直往西就可以找到他了,在那片树林里,我带你去,快走吧!”沈莓跳下椅子,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却又踉跄一下差点栽倒。


  “唉,你也伤成这样,还是留下休息吧。”不等她拒绝,朱敬祖很干脆地点了她的睡穴,再将她抱回椅子上,然后扯开喉咙大喊:“张伯——张婶——”不一会,见到那对老奴仆夫妇颤颤地跑过来了,朱敬祖嚷了声:“照顾一下她!”也不等他们反应,自己跃出门飞奔向西。去瞧南宫寒受伤的样子喽!南宫是他们四人中武功最好的,他原来还以为南宫可以仗着武功耍帅一路耍到牙齿掉光光呢。怎么这么快就吃瘪了?真是,真是大快人心!想是这么想,朱敬祖的脚步可不慢。


  南宫寒和天魔尊当年决战的事他也知道,原来天魔尊没死,还来报仇了。只是南宫怎么会受伤受到这儿来了,南宫世家的人呢?


  朱敬祖忽然顿了一下。奇怪,南宫明知东方进宫去了,这时候蔚文院里只有那一对眼又花、耳又聋,外加腿脚不便的奴仆老张夫妇留守,为何还会要沈莓到那里求救呢?若自己不是一时兴起,跑到那儿去享享清闲,根本没有人能去救他!再想了想,突然明白了,南宫是不想拖累沈莓,要她自己脱险呵!这么说,南宫的伤比相象中还要重!朱敬祖低咒一声,足下更加发力奔跑。


  一路飞奔向西,半个时辰后来到一片树林,朱敬祖嗅嗅四周,好浓的血腥味,在这里吗?


  循着血腥味,来到一处树阴下。耶?这是啥?不会是个人吧?朱敬祖恶心地看看那堆变形的人体,既然不是南宫,就绕过他了。


  再循着一道轻微的脚印一路找,终于见到了,那倒在树下不正是好兄弟南宫寒?至于旁边那一副尸首,就是天魔尊了吧?


  朱敬祖蹲到南宫寒面前。啧啧啧,这就叫做奄奄一息了吧。他要再来晚半个时辰,就要到百年后才能再和南宫相会了。


  轻轻扶起昏迷的南宫寒,朱敬祖坐到他后面,双手贴住他背心,运功为他疗伤。他的内功有一部分是南宫寒所教,故而可以轻易融入南宫寒的内力体系中。


  半晌后,南宫寒终于睁开眼,看见朱敬祖很是诧异,“敬祖?”蓦地又瞪大眼,“莓儿……”


  “好好的在蔚文院。”朱敬祖双手抱胸瞅着他,“老兄,你命大!”

沈莓呻吟一声,艰难地张开眼睛,她觉得好难受、浑身都疼,可是——

  “相公……”


  “放心吧,南宫没事了,正在运功疗伤。”一道声音传来,接着一个人嘻嘻笑地凑前,“嘿嘿,你终于醒了呀!”这个超级无聊的人自然是朱敬祖了。


  嘿嘿,他对这个小姑娘有无限好奇心,看似平凡的她竟能让南宫如此钟爱,完全改变了冰人的形象,必有其特别的地方。故而他不守着重伤的好友,跑到这边来研究这个小姑娘。


  沈莓松了一口气,看清了眼前这个是她到蔚文院时见到的男人,“是你救了相公吗?谢谢你,东方公子。”


  朱敬祖开始时听得飘飘然,他救了南宫?唔,这话中听!但后面一句话将他打下云端。东方公子?不!不!不!南宫是他救的,这点一定要搞清楚!“我不是东方蔚!我叫朱敬祖!记住了!是我——朱敬祖救了你相公,跟东方蔚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是东方蔚?可是,这不是东方蔚的别院吗?


  “是这样的,”朱敬祖尽力为她解惑,“东方蔚出门去混饭吃了,我暂住在这里,所以你遇见的是我,也是我把南宫救回来的。明白了吗?”


  沈莓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救了我和相公,朱公子。”


  呵呵呵——真是可爱的小姑娘!朱敬祖又被捧上云霄,乐得不知今夕何夕。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到这边来的第二个任务,回身端起一碗药,“来,吃药了,把这个喝下去你就会好很多了。”这是他从书房里翻出来的、韩应天留下的药方,张婶煎的药。


  “谢谢你,朱公子。”沈莓接过药碗,喝尽药汁。


  “呵呵呵,不必客气。”有礼貌的小孩真讨人喜欢!“对了,叫我朱大哥就行了。”


  “是,朱大哥。”沈莓乖乖地听从,这个人救了相公,自然是大好人,“朱大哥也是相公的朋友吗?”


  “当然!我、你相公、东方蔚,还有韩应天,被称之为洛阳四公子,也是十几年的好朋友。”


  “洛阳四公子?”沈莓歪起头,好像听说过这种说法……


  “你不会连洛阳四公子都不知道吧?南宫竟然没跟你说?”朱敬祖大惊,“我来介绍一下好了。”于是,接下来几个时辰就在他的不停的呱呱声中度过。


  沈莓微笑着听完,这位朱大哥真有趣,一直拼命捧自己、踩别人,可是其中却不含一丝恶意,而且听得出他们四人真的是很好的朋友。


  “如此这样,你明白了吧?我们四人都是很伟大的人哟,尤其是我!”


  “是是,我知道了。”沈莓忍着笑,连连点头,突然她敛尽欢容,“不知道相公怎么样了?朱大哥,相公什么时候疗伤完?我可不可以去看他?”


  “还早还早,他这次伤得不轻,起码还要闭关两三天才能出来。你也受着伤,自己躺着休息吧,先别管他了。”


  “不,我想去看看相公,我希望能守在他身边、陪着他。”


  “有什么好陪的?他又不能睁眼跟你说话,呆坐着多闷呀!”


  “不,我看着他就不会闷。而且,我也可以在旁边练功呀。”


  “咦?你也会武功呀?”


  沈莓不是很好意思地低下头,“只会一点点内功,相公教我的。相公说练武功也可以只练内功。”听起来很敷衍哦!“练了多久了?”


  “嗯——”沈莓扳起手指头,“一天、两天、三天、四……”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是南宫在哄哄她的吧,“你要看就带你去看看吧。”不见一下面她是不会放心的了。


  “谢谢朱大哥。”沈莓连忙下床。


  朱敬祖俯身拿起放药碗的木盘,然后——哗啦乒乓!朱敬祖愣了愣,呆呆地回头。


  怎、怎、怎、怎么回事?就算他拿药盘时不小心带起桌布、就算桌面还放着茶盘、就算茶盘被扯下来、就算沈莓在他身边……也没有那么巧的吧?


  “没关系、没关系,”沈莓拍着裙上的茶渣,“我一向很倒霉,不关你的事。”


  啥?不关他的事?难道是她自己把茶盘吸过去的?

那两个人到底还要对看多久?

  朱敬祖捧着饭碗摇头叹气,因为南宫寒和沈莓又在他面前上演相看两不厌的戏码了。真是的,大前天沈莓去看南宫寒后就不肯再出来,硬陪着他在静室里闷了两天;而南宫苏醒后也不可怜一下他这个垂死无聊的好友,整天搂着沈莓左看右看;现在竟然还要在饭桌惹得他浑身起疙瘩,南宫何时也变得这么黏黏腻腻了?


  成亲的威力不可小觑!


  “相公,你伤还没有完全好,多吃点菜。来。”


  “我没事了,莓儿你才该吃一点,这次你受好多苦。来,再吃块肉。”


  唉唉,他要吐了!沈莓还没什么,南宫那张寒冰脸温柔如水的样子可真是诡异得让他寒毛直竖,“拜托两位,甜言蜜语回房再说,先让我填饱肚子吧。”


  沈莓红了脸,她刚才只注意到相公,忘了朱大哥也在这里。


  南宫寒沉下脸,“看不惯就别看,我们又没请你。”算来他们夫妻还在新婚期耶,这个无聊的男人硬插进来干什么?


  “喂喂喂,怎么这样对我说话,我救了你耶!”朱敬祖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南宫寒嗤之以鼻。


  “嗤什么嗤?”朱敬祖忍无可忍,跳起来嚷嚷,“若不是我在蔚文院,若不是我到墙头上吹箫,若不是我见到沈莓,若不是我找到你,若不是我替你疗伤,若不是我扛你回来……”


  “瞎猫碰到死耗子。”南宫寒轻轻地打断他。


  “你你你,翻脸不认人!哼,算了,你若甘当死耗子,我也不妨做一回瞎猫。”朱敬祖气乎乎地坐下,讨厌!他还期望南宫会有感恩之心呢。


  沈莓忍不住说话了:“相公,不要这样,朱大哥的确救了我们。”


  “哪!沈莓都这样说了!你还不承认?”朱敬祖大喜。


  “承认?”南宫寒眯起眼,“朱敬祖,我救过你几百次了?要不要帮你数一下?你有没有跟我说过一个谢字?”他要怄死了!像这个整天揣着金银财宝满街跑的笨瓜,哪一次遇难不是他仗义搭救的?他都大方地没向他讨人情,现在被他撞上这么一次就妄图以恩人自居?


  “呃,以前的事还提它干吗哩?哈、哈、吃饭吃饭!”朱敬祖傻笑着低头扒白饭,不敢再痴心妄想。“来,莓儿,再吃一点。”南宫寒转眼又是温柔体贴地为妻子布菜。


  “好,相公你也吃。”沈莓看了一下朱敬祖,柔声道:“朱大哥,你也多吃点儿。”


  “好好好……”还是沈莓有良心。


  “莓儿,对这种人说话不用这么温柔。”南宫寒又是冷冷一棍子打来。


  呜……他是被欺负的可怜小孩!


  饭后,南宫寒和朱敬祖到后院活动一下手脚,为了防止沈莓被无辜牵连,特意让沈莓留在厅里。


  沈莓坐在窗边欣赏山中美景。突然从窗外跳进一人,避之不及,沈莓恰好被那人手中所拿的书卷打中了头。


  东方蔚没想到窗后会有人,蹲在那个双手按住头顶的女子面前问道:“没事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女子是谁呀?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倒霉坐在窗口。”沈莓点点头,丝毫没有怪罪人的意思。


  东方蔚惊讶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确定这是她独特的幽默感还是在说反话。


  “对了,请问你是?”沈莓有礼地问眼前这个俊逸非凡的美男子。


  有人回家要报名姓的吗?


  “我是东方蔚。你是哪位?”东方蔚忍住笑。


  原来是这儿的主人,可是,主人回家会跳窗的吗?沈莓赶紧行礼,“你好,我叫沈莓,是南宫寒的妻子。”


  这就是南宫的妻子,嗯,果然有些……特别,东方蔚笑咪咪地打量她。原本他被皇上召进宫去,前日接到消息说南宫与天魔尊决斗受伤了,于是当天他就又“病发”,被护送回别院静养。


  “南宫呢?”


  “和朱大哥在后院,我带你去。”沈莓领着他往后面走。


  带他去?这是他家耶!东方蔚却不拒绝,随着她走。南宫这个妻子真是有趣。嗯,他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俘虏了南宫的心的女子!


  唉,看这情形,南宫寒想好好跟妻子温存一下,还有得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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