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白衣怪 (13)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3日17:42:45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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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程小青 十三,伊的供述
人格无论如何高尚,但在侦查的时候,到底免不掉“欺诈”行为。例如霍桑这一次和那女 子谈话,口口声声说人家怀疑着伊,推测伊怎样怎样,他却对伊表示同情,相信伊并不如 此。其实这完全是虚伪的。霍桑所说的人家,明明就是他自己。不过这不能说是霍桑的 “诈伪”,却只能说是他的“机巧”。因为诈伪是用以行恶的,在法律上和道德上都有责 任;机巧是用以克恶的,不但法律上没有责任,在伦理上也无所欠亏。所以霍桑平日的言 行,虽处处光明磊落,但在探案时却又虚虚实实,兔起鸡落,不容易叫人捉摸。 这里面难言的隐痛,说出来不但伤害我寄父的名誉,连我自己也觉得十二分羞愧。所以我 若非迫不得已,这种事实我实在不愿出口。我先前的所以说谎,你总可以原谅我吧?” 了点头。 不说他的行为未免不端。他生平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子。现在他年纪虽老,童性还未减退, 他所以不满意我,也就因为我在这一点上不满意他。我所以至今容忍在他的家庭之内,就 因为求学的缘故。我是一个孤零无依的人,现在已在师范二年级,若能再过两年,我得到 了自立的技能,那我早就打算脱离这黑暗的家庭。” 裂。这就是我所觉得最痛苦的。” “不,那照片并不是我给他的,却是他自己抢去的。” 霍桑又道:“寄给谁呀?——是不是寿康?” 伊又疑迟了一下,才鼓勇气似地说道:“不是。我本想寄给海峰哥哥的。” 感。他曾向我讨过照片,我虽应允了,却一直没有照片给他。去年秋天我校里出版校刊, 我摄了一张照,添印了一张,才打算寄给海峰,却不料在封寄的当地,被我寄父抢去。所 以这张照片实在没有什么关系,请先生不要误会才好。 玲凤绝不犹豫地答道:“我和他并没关系,更无感情可言。我知道他是一个没有人格 的男子。他也曾一再诱惑我,我非常恨他,却又非常怕他,因此,我在表面上也不敢和他 决绝。 寄父家里生活,又怎敢去触犯他? “你可知道你寄父为什么如此信任寿康? 玲凤惨白的面上似微微泛出一丝红色。伊带着冷涩的声音说道:“我寄父的糟蹋女 子,都是他做引线的。那后门上特别装设的电铃,也就为着这个缘故。有时他半夜里引进 什么女子,就利用着那秘密的电铃。昨天夜里我也瞧见他鬼鬼祟祟地——’” 不住发出惊诧声来。 “唉,出来也好,那没有什么出进。”这时霍桑的语声充满了惊喜。“好,袭小姐, 这回事你也须说得明白些。 的难得震撼的镇静的神态,也发生动摇了。他的目的分明要证明昨夜里梁寿康确曾进过裘 家的屋子,所以不论伊瞧见他的进去或出来,都足以满足他的热望。因这一点,可见寿康 刚才的向许墨佣的供词,又属虚伪,而霍桑先前的料想却并无错误。好啦,霍桑的信用既 然可以保全,我也仿佛放下了一副重担。 玲凤又坦白地说:“霍先生,我索性说明了吧。昨夜的事情是这样的:晚饭以后,我 自己写好一张暑期中补习的课程表,到了十点半相近,才熄灯安睡,但因着天气炎热,一 时却睡不着。睡了一会,我忽听得外祖母呼叫赵妈。伊说伊听得楼梯上好像有人走动的声 音,所以叫赵妈开了房门出去瞧瞧。一会,我又听得赵妈的回话,并无异状。但我外祖母 似乎还不相信。自己开了门呼唤林生,却喊不应,伊才回到床上去。我便料想外祖母所听 的脚步声音,谅来不假,一定又有什么女子悄悄地上楼去了。不过这种事我外祖母是向来 不知道的,我自然也不敢表示什么。 还没有睡。同时我又从窗中瞧见一个半身的人影,却并不是女子。因此,我觉得有些奇 怪。我悄悄地爬了起来,穿好了衣服,打算瞧一个清楚。我坐了一会,不见动静。但对面 窗上的灯光,依旧亮着。自从三十夜里出了那件事情,我心中实在有些害怕。那时我枯坐 了一会,明知楼上有一个人,却不知是谁,又不知正干着什么事情。我已动了我的好奇 心,便悄悄地开了厢房中的长窗,走进天井里去。我仿佛觉得楼上有谈话声音,却又听不 清楚。我那时不知不觉地进了客堂,走到了屏门背后的楼梯脚下,想上楼去窥探一下,楼 上究竟是谁。因为我对于三天前的白色怪物,明知是人,也想不出是谁,故而很想瞧一个 明白。那时我忘了危险,竟想轻轻走上楼去。我刚才走上了两级,猛听得楼梯头上有轻微 的脚步声音。我吃了一惊,急忙退下,打算逃回自己的房间里去。可是我在离开梯脚的时 候,明明见寿康站在楼梯的转折之处。 瞧见。我逃进了我的厢房以后,又急忙把长窗关住。我更知寿康在这样的夜深到来,一定 不会有什么正经事情,以为他还是干那无耻的勾当,但实在想不到他竟会干这样的事 情。 伊说到这里,伊的神色和声音,都表示出伊的心中还有余悸,伊当时惊恐情状,便也 可以想象得出。 寿康干的? “瞧清楚的,一定是他。 楼上中间里的电灯明明开着,所以那楼梯转折地点,也有些亮光。况且我是从黑暗过渡瞧 去,所以我认得出是寿康无疑。 然不能够瞧得怎样仔细。 裘玲凤略顿一顿,答道:“当我打算上楼的当儿,那转折处并没有人,不一会才听得 上面的脚步声音。我回下来时,抬头一瞧,才见他站在那里。因此,我料想他是从楼上下 来。你刚才问我曾否见他进去,我自然告诉你他出来了。 “你可曾听见他出去时的开门声音? “也没有。 “我那时受惊之余,一时匿伏着不动。当然也睡不着。不多一会,我便听得楼上的怪 声响。 “怎样的怪声响?” “起先,我寄父喊哎哟之声;接着,我又听得像有一只椅子倒在地上,又有重物倾倒 的巨响。 “你听了这些声音之后,有过什么动作? “我吓得兀自发抖。我曾低低地唤叫外祖母。伊已经睡着了,并没回音。我仍旧不敢 出房去,不一会,我又听得楼上舅舅的呼声。我才知道已发生了什么事变,便不顾危险, 大声呼叫起来。接着,我听得海峰哥哥已从对面的次间中出来,我才敢开了次间的门,向 他报告。其实我那时也报告不出什么,但举着手向楼板指了几指,叫他上楼去瞧。那时林 生也披了短衣起来。他们俩便一块儿赶上楼去。 这动人的叙述,到这里已告一个段落,霍桑便缓缓地立起身来。他走到了北窗口汪银 林和张子新的座处,便站住了和他们低声谈话。我也默默地考量霍桑和玲凤的一番问答。 据玲凤所述的经过事实看,如果所说的是实话话,那梁寿康的嫌疑,的确很重。他第一次 在厂门口谎说,昨夜不曾出厂;后来又供认只到过裘家的后门口,不曾进去;现在经玲凤 的证明,分明他已两次说谎。他为什么一再说谎?那岂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的明证?根据 玲凤说的话,他当时确有行凶的可能。那么,这案子的凶手,果真就是他吗? 霍桑又回到南窗口来,把身子靠着椅背,站住了继续向玲凤问话:“你说寿康和你寄 父的感情素来很好,但近来他们俩可曾有过破裂的事情? 伊沉吟了一下,答道:“这个我不知道。他们在表面上并无这种事情。但内幕中究竟 如何,我却无从知道。 这事有什么意见? “我绝对不相信有什么鬼怪。我早说过,一定有什么人在暗中作弄。 伊作迟疑声道:“我没有成见。但今年春天那一次事情,我记得寿康恰巧住在楼下。 “不是,我的意思,当怪事发生的时候,屋中恰有外客留住,那末免凑巧。就是三十 那天晚上,我寄父的朋友伍先生,也同样住在楼下。 “没有。这伍先生难得到南边来。他是一个商人,行为好像很正经。 “除此以外,你可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我的这一番话,最好请先生守着秘密,至少不要说明 这报告的来由。因为我实在是怕寿康的。”玲凤随即怯弱地立起身来。 和霍桑从陆春芳嘴里探得的消息相同。那日晖是在去年六月患伤寒而死的。那时日晖本害 着伤寒病,躺了两个多星期,忽然标金上起了风潮。他因着标金买卖上重大的损失,急了 一急,病势立即变化,就丧了性命。至于往日里弟兄间的感情本来很好。伊又说日晖的品 行比较端正,虽也鳏居已久,比较日升的纵情女色,却彼此大不相同。 汪银林说道:“据这女子所说,那梁寿康的犯罪事实已很明显。不过有一个先决问 题:就是这女子的话,这一次是否可靠,仍不能不加以考虑。 霍桑忽作坚决声道:“这一层我可保证的。你岂不觉得刚才伊说话的声浪态度,和前 一次完全不同?你们也许坐得远些,不能怎样仔细,但我的老友包朗,就坐在伊的近旁。 我想他一定也能够给伊保证。 且答话简短,只恐怕露出破绽的样子。此刻我完全不见伊有这种可疑的态度。我相信伊的 说话的确真实可靠。 下好了。” 霍桑却又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这个结论,我以为还嫌过早。我们应得先向他 彻底地究问一下,再下我们的结论不迟、” 们亲自去问供?” 霍桑点点头道:“很好。你和他约定一个时间。三点钟我们准到他署里。现在我们忙 了半天,对于五脏殿连一接二的警告,势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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