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白衣怪 (14)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3日17:42:45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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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义务辩护 我们在餐馆中饱餐既毕,已经是两点半钟。我因着案子的将近解决,精神既有所 集中,胃纳因此大打折扣。霍桑的食量,也似比往日减少了些,只有汪银林一 人,大吞大嚼,胃口特别健旺。他挨饿了两个钟头,胃中的需要既急,这时自然 不得不加倍补充了。 那时餐馆中已经落市,食客很少。我们所坐的一间小室,靠近窗口,壁角里又 放着一只电扇,安静凉爽,很便于我们的谈话、我们谈话的题目,当然仍不出凶 案的范围。汪银林坚持者梁寿康犯罪的成见,霍桑虽不反对,但也没有赞同的表 示。他的意见,以为行凶的动机尚须侦查,而事实方面,还有那根火柴,也还不 能关合。汪银林却认为都可解答,对于动机方面,以为也许出于谋财,支票 的冒领,就是一个明证。至于那根火柴,他认为也许人家的偶然遗留,在凶案上 并无关系。霍桑也不深辩,只承认这少年是这案子的中心人物,握着全案的秘 键,如果他能吐实,这案子立刻可以破获。接着,我们就离了餐馆,一同往南区 警署里去。 西区里的报告,关于那个提款子的黑肤圆脸的矮胖子已有下落,所以亲自赶去调 查,不久就可回署、我们如果不能等待,尽可先向梁寿康究问。霍桑问起这梁寿 康到署以后,曾否有过别的供词。叶警佐回答没有,并说他的态度非常强硬,仿 佛有恃无恐。霍桑和汪银林谈了几句,便定意把梁寿康先传进来问话。 线的裤袋中,斜侧着头,挺着胸膛,又沉着脸儿,显一种凛凛可畏的神气。我暗 忖在这种情形之下,若希望他能吐露真相,那未免吃力。所以霍桑这一次谈话, 有无结果,委实难言。他在霍桑对面的椅子上坐定,一双凶狂的目光,直射在霍 桑的脸上,仿佛要将霍桑一口吞下肚子的样子。我暗想这少年刚才不知利害,曾 想用武,看他此刻的态度,却仍有用武的可能,我倒不能不防。霍桑仍显得镇静 如常。他的眼光中似乎绝不觉得寿康的凶狠神气,更不顾虑他再会动武。 霍桑摸出一支白金龙来,自顾自地缓缓吸着。汪银林也从一只皮匣中抽出了一 支粗黑的雪茄,陪着霍桑吸烟。我受了这种诱惑,自然也不能例外。因着我们三 个人的联合着进行着吸烟工作,反把那少年冷待下来。他的凶狠狠的神气,既不 能得到我们的理会,失却它的作用,反有些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倾向。 着抓摸不着的痛苦。再过一会,他当真耐不住了。 烟。 我只在舅舅家的后门口站过一站,别的都不知道。假使你一定要诬陷我的话,那 也只能听你的便。” 生了舅父的凶案,我怕自己牵连进去的缘故。” 霍桑冷笑了一声,又横着目光瞧在他脸上。 招致牵连。”’ 话时的面色态度,丝毫没有不自在的表示,可见他说谎的本领,确已到了火候纯 青的程度。 那少年道:“我说是实在的。信不信由你。” “我没有别的话可说。” 吗?” 辩。 他反问道:“你打算控诉我吗?我也早准备好律师了。”’他停了一停,继续 道:“不过你要把杀人罪加在人家身上,你也须注意有证据、否则,你单凭着一 句话,一般人也许会震着大名而屈服盲从,但法庭上的法官,谅来不致于因着大 侦探的口谕,而随便改变法律的条文吧?” 霍桑点了点头,唇角上露出一丝笑容。 “多谢你的指示。不过我对于法律条文,也曾约略研究过一下。譬如有了物证 和人证,那么,即使你有着三个五个律师,在提出控诉的时候,法官也不致于完 全不理睬巴? 梁寿康突的抬起目光,在霍桑的脸上闪了一闪,似要从霍桑脸上辨别这句话的 虚实。霍桑仍安静如常,除了一圈圈的烟雾缓缓从嘴里吐出以外,面色上并无表 示。 霍桑仍淡淡地说道:“小朋友,你还算聪明! “奇怪!你有什么物证?什么人证呀? 霍桑把半截烟尾从口中取下,夹在他右手的指缝之中。他一边皱眉,一边仍缓 缓答话。 要。 此刻也已起了变动。他的身子在抖动,眼睛中漏出异光,神气上也有一种惊诧的 表示。我知道这种表示,就是霍桑所说的人证和物证的反应。 证,究竟是指什么人和指什么东西呀? 霍桑仍瞧着地板,答道:“我想还是不说的好。你既然抱定主意,又准备着律 师,我们还是到了法庭上再说不迟。 霍桑的一再不说,越增加这少年的内心的不安。他的情虚的表示,更觉不能掩 饰。 呢?”他的话声不但已没有强硬意味,却已带着些恳求的因素。 霍桑把烟尾丢了,曲起右腿,两只手抱住了他的右膝。 承认。譬如我说你昨夜到了裘家,在后门的门铃上按了一下。不多一会,你舅舅 便下楼来开门。你跟着他到了楼上,耽搁了半个钟头。那时你坐在你舅舅书桌旁 边的沙发上,还吸过两支纸烟。这些事实,在你看来,不是要说绝对没有的 吗?” 霍桑说时,眼光凝注在寿康的脸上。寿康的眼睑忽很急速地眨动了几下。 霍桑又不经意地继续说道:“正是。你就当小说所好了,那烟灰也曾经验过, 是一种舶来品的公使牌。这种烟代价很贵,在现在的潮流之下,除非一般奴性深 入骨髓的所谓时髦人以外,吸这烟的人,已经不多;所以侦查起来,也比较容 易。不过你一定又是不承认的。即使我立刻在你身上的烟盒中搜出了同样牌子的 纸烟,你也一定还要说仍然相同。对不对?” 摸。接着,他又急急放下了手,又把目光低垂下来,却不答话。 我暗忖这少年的狡猾资格,究竟还不能算已到极峰。他明明已陷进了霍桑的机 槛。因为我知道霍桑的话,又完全是一种虚冒。他何曾把那纸烟灰验过?当时我 也不知他怎样会瞧到这少年衣袋中藏着公使牌纸烟,事后他曾和我说明,却又不 值一笑——原来他在寿康卧室中搜索缎鞋的当儿,曾瞧见有半罐余存的纸烟。 了。你走到楼梯的转折之处,停顿了一下。你出后门时,虽然非常慌张,却绝不 曾发生什么声响。我又不能不佩服你举动的敏捷。 霍桑说话的时候,外貌上虽是非常经意随便,其实地的眼光不时在那少年脸上 偷窥,可以证明他的精神上正十二分紧张。 梁寿康控制着他的声浪,答道:“霍先生,佩服的话,我应当向你说的。你能 构造出这样一段故事,不能不说你的脑力的高明。” 另一个人说出来的。你总记得我曾说过还有人证啊。, “有一个眼见的证人说的。” 拢。 “正是。那人还有别的话,说到你在楼上怎样动作,和怎样行凶——” “什么?说我行凶?” “是啊。你不是也不承认吗?……我想我说的都是些空话。你如果知趣,倒不 如自己说说,免得有许多隔膜。不过我并不是强迫你。说不说你尽不妨自己考 虑。” 梁寿康的头又低了下去。他的手仍紧握着拳头,不过不是想用武,却表示他心 中的焦急和踌躇不决。汪银林也像我一般,始终处在旁观的地位,不曾参加过一 句。这时候,他却似找到了发表的机会,开始加入谈话。 他作劝告声道:“我想你还是老实说明了吧。你的行为已查得明明白白。现在 你虽逞着利嘴,要想掩饰逃罪,实际上无非使你自己陷落得更深一些。你不如索 性开诚布公地说明了,倒还有减轻你的罪责的希望。 梁寿康的心思果真有些儿活动了。他咬了一会嘴唇,一度抬起头来,像要诚 实说的样子,但他到底犹豫不决,没有这个勇气。我也觉得牙痒痒地忍耐不住, 也想打几下边鼓,使他急速剖白,以便我们可以明了这案子的真相。不料这时候 忽起了一个岔子,我的边鼓终于没有打成。 那许墨佣署长忽气喘流汗地赶进来。他一见我们,略略招呼了几句,便旋转身 去,怒睁着双目,向梁寿康哈喝:“好家伙,你干的好事!我险些儿上你的 当!”接着他一边抹着额汗,一边向霍桑点头。“霍先生,你的眼光果真厉害。 他真是凶手,动机就在谋财!这案子已完全没有疑惑了! 着,他忽又鞠躬似地弯了弯腰。 惑起来了。 霍桑道:“刚才我请你拘捕他时,确曾说过,他有行凶的嫌疑。现在我对于这 句话,却自己怀疑起来了。 “我观察这位梁先生的神色态度,觉得我先前的见解,也许错误。他不像是案 中的真凶。 许墨佣作诧异声道:“奇怪!你莫非故意和我开玩笑?我起先不曾疑他,你却 说他行凶;现在我已侦查明白,给你证实了你的理解,你偏偏又给他翻供。不过 我已得到了确切的证人,此刻已拘在外面。那证人已完全供明,恕我不能和你表 同情了。 我也暗暗诧异。霍桑又怎么故持异议?我瞧瞧寿康,脸上的血色退尽,一双圆 睁的眼睛,也换上了另一套光彩。他瞧瞧霍桑,又瞧瞧署长,似想分辩,一时又 不知怎样开口。 霍桑向许墨佣道:“你说那拘到的证人,不是那个到银行里去提款子的人 吗?” 许墨佣道:“正是。这人叫孔联奎,就是福华纱厂里的推销员。 给人没头地浇了一身冷水。他的嘴张了一张,像要呼叫,却没有声音叫出来。 许墨佣道:“他已完全供认,提款的事是他干的,但完全是出于这寿康的指 使,他只处于被动地位。 霍桑点了点头,似正要找别的问句,汪银林忽禁不住地插嘴。 “我还有些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张一万五千元的支票,叫他到信丰银行里去提取现款。那时还只五点三刻光景, 距离银行的办公时间还早。但寿康连续地催迫,好像急不待缓的样子。孔联奎当 时觉得寿康既然代替他舅舅提取款子,为什么再转叫别人去提?并且.他急迫的 状态,也不能不使人怀疑。不过孔联奎和他同事,情不可却,他又一再央求,情 势上不容不允。他到银行里的时候,还只八点三刻。等了一会,银行的职员到 了,他就第一个进去兑现。那支票的兑取,并无留难。孔联奎取了钞票出来,走 到银行门外,这梁寿康已在门外守候。于是联奎就立即将钞票移交,寿康还给他 一张十元的钞票,当做酬报。以后他们就彼此分手了。 寿康。寿康却垂头丧气地站着,仿佛一个死囚已到了刑场,准备一死,完全放弃 了求生逃罪的希望。 作,也可以告一个段落了。 不妨把那孔联奎传呼进来,叫他当面对质一下。 若说造成这凶案的,也就是他,那我仍不能放弃我的怀疑。 为还不能做他行凶的动机吗?” 霍桑道:“你说的动机太显明了。这案子的动机,一定比这个还深秘得多。并 且从事实方面着想,他也不像是行凶的真凶。 许墨佣似因看霍桑的辩护,处处反对他的见解,又不禁动了肝火。我见他额角 上的青筋又暴露了,须角也翘了起来,分明又待发作。这时出我意外的,我看见 梁寿康的胸膛一挺,忽而抢声高呼。 霍先生,你的话真对!我实在不曾行凶。那个谋杀我舅舅的,就是那个白衣怪 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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