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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如影隨形 (15)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16日17:43:3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BY 馮華


凌晨6 點鐘,普克從睡眠里醒來。第一眼看到牆上時英鐘上的時間時,不禁
有些吃驚。一向以來,普克都是個睡眠質量很差的人,很少能夠不間斷地睡到早
晨,常在午夜兩三點鐘便醒了,之後是很長時間的清醒。普克總是在被這種睡眠
中間的清醒折磨得睏乏不堪時,才能再次昏昏沉沉地睡着一會兒,有時候,也會
一直睜着眼睛直到天亮。到後來遇到睡不着的情況,便乾脆起床開燈看書,算是
結束了一晚的睡眠。

普克一直偏於削瘦,睡眠不好可能是一個主要的原因。

而這次,普克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居然一覺睡到快天亮,這不能不讓
他感到吃驚。而且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幾乎是完全陌生的女人——林紅。

林紅還在睡,頭髮散落在枕上,臉上的表情平靜,發出均勻平穩的鼻息。

普克看了林紅一會兒,輕輕坐起身。林紅一動,半睡半醒地睜開眼,看看普
克,微笑了一下,聲音啞啞地問:“醒很久了?”

普克笑了笑,用手撥撥林紅的頭髮,說:“剛醒,你再接着睡吧,我先起來
了。”

林紅閉着眼睛點點頭,翻了個身,把頭埋在鬆軟的枕頭裡。

普克起了床,穿好衣服,到衛生間洗漱。洗漱台上只有一套牙具,普克站在
那裡想了想,只用一隻杯子接了水,簡單漱漱口,洗了把臉,將頭髮用手指梳梳
整齊,又走進臥室。彎下身子,在林紅臉上親了一下,說:“我走啦。”

林紅張開眼,目光很朦朧,慢慢說:“普克,我得讓你知道,我,是,真,
的,喜,歡,你。這就是全部,但已經是全部了。”

普克溫和地說:“我也是真的喜歡你。”

林紅說:“雖然男人有壓力時比較有美感,不過,你不必從我這方面增加你
自身的壓力,完全不必。你知道,我跟你的表達方式是最直接的。我不是在跟你
客氣,是認真的。”

普克點頭說:“我知道,我先走了。”他又親了林紅一下,就起身走了。

下了樓才想起,昨晚是坐林紅的車來的,自己的摩托車還停在答案酒吧的外
面。林紅住的這幢高層公寓,能看出是一片所謂的高尚住宅區,樓下有規模不小
的花園和草地。碎石小徑曲曲彎彎地穿過花園,伸到一個小噴水池邊。整個環境
顯得很優雅。普克知道這種房子的價格,它不是普通收入的工薪階層能夠買得起
的。

普克不知怎麼,走在這個高尚住宅區清晨的花園裡時,忽然沒由來地想到一
個一直被他忽略的問題。

米朵已經幾個月沒有工作了,她會不會出現經濟上的困難?

普克覺得有些不安。米朵從來沒對他說過這些問題,米朵和林紅不一樣,她
似乎從沒對自己表示過,她需要什麼,她喜歡什麼。米朵也從未逼迫過普克,從
未要求過普克,普克對米朵的關心出自於內心,然而這需要普克自己去觀察。

去尋找、去推測米朵真正的需要。米朵只是安靜地,無所要求。而這種安靜
的無所要求,給普克本已緊張的情緒不斷帶來壓力。

林紅真的是不一樣。普克不必花費心思去猜林紅的需要,林紅會用最直接、
最明白的方式告訴普克。如果普克做不到,不能給予林紅所需,她不會因此受傷,
不會接受不了,甚至仍然怡然自得。

普克先叫了輛出租車去答案酒吧騎摩托車。到了酒吧門口,普克忽然覺得應
該給米朵打個電話。

米朵接電話時,聲音裡帶着濃濃的倦意,似乎還沒有睡醒。而往常這個時候,
米朵已經起床了,她是個生活作息極有規律的人。

普克說:“你還在睡嗎?對不起,我以為你醒了。是不是昨天睡得太晚?”

普克發覺自己說話時,是一種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靜。起初普克以為,當自己
再次和米朵見面或說話時,會多少感到一些歉疚,雖然他與米朵之間並沒有任何
實質性的契約,甚至只是內心的承諾。

米朵一下子醒了,說:“噢,是你。沒事兒,我也該醒了。昨天回來太晚,
本來想告訴你一聲,免得你擔心。想想還是今天再說吧,你睡眠不好,我可不想
打擾你。”

普克聽了,有點奇怪,問:“擔心?昨天你出去了?”

米朵很驚訝,說:“啊?你不知道?昨晚我給你打了兩個尋呼,還叫尋呼小
姐多呼幾遍,說有急事的。”

普克忙從腰上取下尋呼,拿起來—一查看昨天的信息。

昨天去酒吧之前普克便把尋呼調到了振動,業餘時間他不喜歡聽到尋呼機沒
完沒了的尖叫聲。後來在林紅家,尋呼機隨褲子扔在地上,今早穿上後,也一直
沒有查看過。

尋呼機也許振動的次數太多,已經快沒電了。熒光屏上模模糊糊地看到有好
幾條信息,米朵說有急事請速回電的;米朵說那人又請我出去,回來再和你聯繫
的。時間都是昨天晚上。

普克直到此刻才感到有點懊惱,說:“真抱歉,我昨天……沒注意到尋呼,
現在才看到。你還好嗎?”

米朵心無芥蒂地說:“沒事兒,我知道你工作時間之外,有時會迷迷糊糊的。”

停了停,又笑着說,“不過,昨天剛開始,真把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要對我下
手了呢。”話一說出,米朵不知怎的有點後悔,“好像在內心裡,有一個聲音在
隱隱地為陳志宇進行辯護。

到這時米朵才真正從睡眠里清醒過來。她想起了昨晚最後清理出來的思路,
情緒立刻變得有些黯然。

普克說:“怎麼?他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嗎?”普克覺得腦子裡那根一直搜索
的弦,突然之間就繃緊了。他一下子就從個人感情問題進入到工作狀態中。

米朵猶豫了一下,說:“嗯,沒有。都是我自己先入為主,先在心裡製造了
緊張氣氛,然後便覺得這也不對頭,那也不對頭。後來想想,其實都沒什麼。不
過,如果你需要詳細情況,等你有時間我再講給你聽吧。”

普克變得有些急切,說:“現在離上班還有將近兩個小時,能不能現在就談
談?”說完,又想起也許米朵很疲倦,他不該這麼不知體諒米朵。

米朵馬上說:“可以啊,你過來好了。你現在在家門口打公用電話是吧?那
還好,你騎車過來差不多要十五分鐘,我得洗漱一下。”

米朵問到普克現在在哪兒時,完全是不經意的態度。普克卻想,自己和林紅
的事,要不要讓米朵知道?如果要,用什麼方式呢?米朵會不會覺得受到傷害?
雖然她是一定不會說出來的,甚至都不會在普克面前表現出來,但在這一點上,
普克無法欺騙自己。如果米朵真的因普克受到傷害,普克無法做到孰視無睹。

這些問題突然間變成一種壓力,與普克腦中剛剛進人的工作狀態形成對峙,
互不相讓地爭奪着普克大腦的空間。普克一下子感到很煩惱。他跨坐在摩托車上,
低頭想了一會兒,在心裡對自己說,算了,最起碼等這個案子完了再說吧。

雖然普克內心裡對眼前這個案子並沒有把握多久能夠解決,尤其現在又墜入
對陳志宇作案動機的迷惑中,手頭的一條條線索都無法當做有效的法律證據,但
普克意識深處有一絲光亮,讓他對最終找到罪犯的作案動機、有力的證據乃至牢
牢捕獲罪犯,充滿了必勝的信心,哪怕這個過程會持續很久,現在的普克,這一
次也絕對不會放棄。

普克終於將那些煩擾他的私念拋到腦後。他騎着摩托車飛馳在城市清早的街
道上,路上的車輛行人都還少,路邊的梧桐樹葉開始大量飄落,將路面鋪陳得一
片金黃,清潔工正揮着掃帚一下一下地清掃着。普克駛過一條條街道,耳朵里除
了呼呼的風聲,似乎一直聽到清潔工持續耐心的“唰——唰——唰——”的清掃
聲。

普克想,其實自己在做的工作,是不是和清潔工的工作有着實質上的相似。
清潔工清掃着這個城市的垃圾,自己清掃的是這個城市中隱藏的罪惡。

這一次,米朵對普克的陳述,不像上次那樣詳盡,一五一十。米朵自動刪去
了她認為與普克所需信息沒有關聯的部分,比如她自己的夢,比如陳志宇對她的
夢的啟發和分析。

米朵也基本沒有描述她聽到陳志宇講述過去時,她自己心中的反應和感覺。

普克聽完後,深深陷入沉思之中。

和上次一樣,普克仍然弄不清陳志宇接近米朵的目的。

米朵一將車牌號告訴普克,普克就確定那是機關的車。陳志宇開着公家的車
找米朵,當然不可能圖謀不軌,起碼不可能這一次就起什麼念頭。普克堅信江蘭
蘭一案中,陳志宇不可能使用公家的車作為自己那天作案使用的交通工具。那麼,
陳志宇自己開着一輛公家的車來接米朵,是否想通過米朵向自己傳遞某種信息,
使普克相信他並沒有自己的車,從而減輕普克對他的懷疑。

然而普克又覺得這似乎不能算做一個有份量的解釋。陳志宇那麼聰明,他一
定會對各種可能的情況做出充分估計。

陳志宇應該設想過,米朵和普克之間存在比較親密的關係,那麼米朵就有可
能了解一些普克對他的懷疑。如果這樣,陳志宇何必費盡心機通過一個不必要的
第三者向普克傳達信息,他完全可以直接向普克傳達。

陳志宇那天在臨水軒碰到普克、米朵時,普克的手正好放在米朵手上,兩人
之間的表現顯得很親密。普克不知陳志宇那天是否看到這幅場景,但從陳志宇兩
次與米朵約會時,都絕口不提普克的名字來看,陳志宇應該是對普克與米朵的關
系有所了解的,否則,以他的圓通周到,不可能是無意中忽略了這種中國式的禮
貌,而只可能是他的有意迴避。

如果陳志宇知道普克與米朵有着比較親密的關係,也知道普克對他存有懷疑
的話,他接近米朵的動機就讓人如墜雲霧。他不可能冒着如此的風險,企圖在普
克的嚴密注視下將米朵當做他的下一個對象,而他絕口不提普克的名字,說明也
不是想通過米朵來了解普克對他的追查進度。那麼,他到底為什麼接近米朵?

也許只是單純地為了男女之間的好感?如果說陳志宇只是出於對米朵的好感,
想在他們之間建立一種男女之間的特殊關係,依陳志宇事業的風順情況及他的謹
慎程度看,這樣的可能性相對較小。因為在王敏案件及江蘭蘭案件中,如此敏感
的男女私情,兩名受害者身邊居然沒有人察覺到那個男人的存在,而且江蘭蘭的
日記中也說過,“他”再三提醒,一旦有任何人發現他們之間的一點痕跡,他們
的關係就不能再持續。這說明陳志宇對這種事情是相當謹慎小心的。陳志宇風度
翩翩,有地位有才華,能夠輕易討得異性的青睞,何必冒着風險來接近普克身邊
的米朵呢?

這樣想來,仍然還是不通。

那麼,難道陳志宇接近米朵,是出於與案情沒有直接關聯的原因?如果真的
是,普克簡直一點也想象不出那原因是什麼,正像普克現在很難想象出陳志宇在
一系列案件中的作案動機一樣。

昨天晚上,陳志宇對米朵講了那麼多的過去,有目的還是沒目的?那些談話
中提及的經歷,似乎給陳志宇的心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給他現在的性格和
生活習慣造成了終生的影響。那被關在黑屋子裡的恐懼、悲傷,以及感覺被整個
世界遺棄的絕望;那被扔在山裡再次體會到被世界遺棄的感覺時,面對艱難的現
狀所做出的種種艱苦掙扎……

普克忽然想到,自己就是在部隊大院裡長大的,就他對部隊的了解,普通的
部隊,包括條件相對艱苦的野戰部隊,都不太可能有陳志宇所描述的那種訓練。
那種訓練實在是太嚴峻,也太特殊了。陳志宇曾經服役的,究竟是什麼部隊?

一個火花忽然在普克腦海中閃現——特種部隊!陳志宇很有可能當過特種兵!

而特種兵所面對的要求,遠遠高於普通士兵的標準,他們所接受的種種訓練,是
超出常人想象的無情、艱苦,甚至殘酷。特種部隊對士兵的選拔,都是本着百里
挑一的嚴格標準進行的。在通過初步的篩選之後,士兵們要經歷全方位的超強訓
練,包括駕駛、戰術、搏擊、指揮、情報、判斷、野外生存等等內容,他們要在
自身良好素質的基礎上,強化他們的意志、體力、智慧和技巧,他們被要求訓練
成為一個個全能的士兵,以適應特殊戰爭的需要。

那就是特種兵。

王敏的被殺方式那麼奇特,一直令普克、彭大勇他們感到不解。普克曾將視
線集中到經過專業訓練的醫務工作者身上,做過大量調查和搜尋,結果一無所獲。

而此時此刻,那個重要的信息一下子就跳到普克面前。

陳志宇當過特種兵,很可能還是一個出色的特種兵,他完全可以具備超強的
搏擊能力、堅強甚至殘忍的意志,以及嚴密的思維方式和謹慎的作戰風格。

陳志宇告訴米朵,他不吃葷腥是因為在山裡那段經歷。

為了生存下去,陳志宇像野人一樣吃下血淋淋的生肉、生魚,當他最終成功
地從危險中逃脫後,他便再也不能吃葷腥的食物。陳志宇對米朵說,他討厭看到
鮮血,厭惡血腥。

普克手裡的五起案子,受害者全部是被人以不見血的方式殺死。很可能正是
因為,兇手雖然可以殘酷地殺人,但他卻極度厭惡血腥。

對於普克來說,最重要的啟發不是陳志宇當過特種兵的經歷,不是陳志宇厭
惡血腥的起因。這些仍然是一些主觀上的推斷。普克需要的是切實有力的線索和
證據。而現在,普克注意到了一個他一直忽略的問題。那就是,陳志宇的作案動
機是起於現在,還是源於早年的生活經歷。

這些案子在時間上有很長的跨度,最早的一起已經發生了十二年。那時候凶
手遠比現在年輕,他的作案動機不是因為現在發生了什麼事,而是以前發生了什
麼事。從那時起,他就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殺人,冷酷無情,不動聲色,懷着只有
他自己知道的動機,在黑暗中露出勝利的冷笑。

普克的頭腦中像是黑暗的房間突然開了一扇天窗,一束光亮從窗外透進來。
他第一次想到,陳志宇的作案動機與他的過去有關,現在對陳志宇的追查,應該
從他過去的生活開始。

普克離開米朵家便直接趕往局裡。由於他的全部意念都集中到緊張的案情中,
他忽略了米朵身上的不平常反應。普克不知道,在這一夜間,米朵對自己的記憶
進行了何等艱苦的發掘,當她發現自己深藏意識多年的秘密時,她的情感經歷了
何等激烈的痛苦、掙扎和思索。普克沒有看出,一夜之間,米朵從她一直躲藏在
童年時期的軀殼裡,如同一隻經過蛻變的蠶蛾,咬破記憶的厚繭,艱難卻奮力地
脫身而出。

車騎到半路,普克的尋呼機便響了。普克找地方停車看了看尋呼內容,是一
位姓趙的女士,留言說關於江蘭蘭的事有一點小情況,請普克回電或直接到學校
找。

普克馬上想起與江蘭蘭同事的趙老師,那是位沉着穩重、思路清晰的女人,
與她的談話讓普克覺得輕鬆,配合默契。現在她打尋呼來,以她的個性,說不定
是有什麼比較重要的線索。

路邊一時找不到公用電話。看看離局裡只有幾分鐘的車程,普克還是先到局
里,給趙老師的辦公室回了電話。

趙老師說:“你好,我是江蘭蘭的同事趙老師,我們上次談過話的。”

普克笑着說:“趙老師,你完全不用提醒我你是誰,你在我腦子裡的印象非
常深刻,不會忘記的。”

趙老師也笑了,說:“看來我是低估了你的記憶力了。”

普克笑着說:“不,趙老師是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力了。”

趙老師笑着說:“沒想到和警察打交道會這麼愉快。好,言歸正傳吧。昨天
有個人打電話到學校找江蘭蘭,詳細經過是這樣的……”

昨天下午,趙老師在辦公室接到一個男人的電話,說要找江蘭蘭。

趙老師感到有點奇怪。江蘭蘭出事後,報上登過一條小消息,雖然沒寫出受
害者的具體單位和全名,但學校範圍內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幾乎連每個學生都知
道了這件事。趙老師的感覺里,認識江蘭蘭的人可能也應該差不多都會知道。

而現在有個男人打電話找江蘭蘭,而且從電話分機的線路效果聽來,聲音很
清晰,應是市內電話。在本市認識江蘭蘭,卻又不知道她的死訊,趙老師馬上有
點警覺。

“請問,可以問問你是哪位嗎?”趙老師先沒有直接回答江蘭蘭在或不在的
問題。

“噢,我是她同學,你告訴她我姓張,她就知道了。”對方倒算得上爽快。

“對不起,冒昧地問一句,你跟江老師熟嗎?”趙老師平時絕不是個多事的
人,而這次她覺得事關重大,所以便追問了一句屬於別人隱私的問題。

對方有點不高興了,說:“江蘭蘭到底在還是不在,我和她熟不熟好像跟你
沒多大關係吧。”

趙老師趕緊誠懇地解釋:“實在對不起,因為情況有點特殊,所以才這麼唐
突,不過我沒有絲毫惡意,請你原諒。”

對方沉默了一下,說:“我們來往不多,只是前段時間碰到,她托我辦了件
事,我現在問問情況。怎麼,有什麼事嗎?”

趙老師頓了一下,說:“你真的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江老師,她——上個月死了。”

“死了!不可能,9 月底我見到她還好好的,跟我說想調工作,問我在教委
有沒有熟人。那麼年輕,怎麼可能突然死了?難道出車禍了?”

“這樣吧!”趙老師聽到教委幾個字時,變得更加敏感,因為普克向她了解
江蘭蘭情況時,似乎有點注意到這個細節,“江蘭蘭的情況實在有點特殊,我一
下子不容易向你解釋清楚,你能不能留個電話給我,明天我再和你聯繫。”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是在猶豫還是在懷疑,最後還是留了一個電話號
碼給趙老師,便掛了電話。趙老師緊接着有課,沒有時間給普克打電話,便在今
天一上班給普克打了尋呼。

“我也不懂你們這行,不知這樣處理行不行?”趙老師擔心因為她的過失,
錯過一條對案情偵破有用的線索。

普克馬上讚許地說:“你處理得很好,說不定會是條至關重要的線索呢。”
的確,作為一個與案情沒什麼關係的人來說,趙老師算是盡到了她的責任。

趙老師將那人的電話號碼告訴了普克,只知道姓張,不知道全名。電話號碼
不知是單位還是家裡的。

普克結束和趙老師的對話之後,馬上按趙老師留的號碼,給那位姓張的自稱
“江蘭蘭同學”的人打了個電話。聽到話筒里振鈴聲響了很久,普克有點擔心,
會不會那人留下的號碼有誤,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普克來說都是一個損失。

就在普克擔心時,電話接通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問普克找誰。

普克說:“請問這裡有沒有一位姓張的先生?我找他有點事。”

“我們這兒有兩個姓張的,你找哪一個?”

普克想了想,江蘭蘭年齡是三十多歲,她的同學估計也差不多在這個年齡。
便說:“我找三十歲左右的那一位。”

那人讓普克等一等,普克聽見他在那邊喊“張磊,張磊,電話”。

“我是張磊,請問哪位?”有人過來接了電話。

普克說:“你好,請問昨天是你給一中趙老師打了電話嗎?”

“是我,你是……”

“哦,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普克,是市公安局刑偵處的。

我有點公事想和你談談,不知你現在是否方便?“

“公安局的?刑偵處的?江蘭蘭到底出什麼事了?她是怎麼死的?那個姓趙
的老師又不肯講,弄得我糊裡糊塗。”

“等見面我會告訴你具體情況的。你安排一個時間好嗎?

希望越快越好,我可以去你那裡。“

“別別別,別把我們公司的人嚇着了。這樣吧,正好我有個業務要到市局方
向,我去你們那一趟好了。”正如趙老師形容的,張磊是個挺直爽的人。

普克和張磊道別時,看見彭大勇走進來。普克忙叫住彭大勇,掛了電話後,
就將張磊的事跟彭大勇講了一遍。而今天早上他對陳志宇作案動機的新認識,准
備等張磊來過之後再和彭大勇細談,因為涉及到下一步的具體行動步驟。

過了約半個小時,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來了,東張西望的樣子,一看就知道
是在找人。普克迎上去問“是不是張磊”,那人忙說“正是正是”。普克便請他
到會客室里談話,彭大勇也一同來了。

張磊一坐下就問:“現在能告訴我了吧,江蘭蘭到底怎麼死的?”

普克簡單地說:“她被人殺了。”

張磊的眼睛睜得老大,半晌說:“昨天打過電話我就覺得不對勁,剛才你在
電話里說是公安局的,我就想八成是跟謀殺什麼的有關,果然如此。兇手是誰?
抓到沒有?”

普克說:“我們正在調查,有些情況想向你詢問一下。”

張磊說:“只要我知道的,沒問題。不過,我和江蘭蘭只是中學同學,雖然
在一個市,但很久沒聯繫了。九月中旬的時候,具體哪一天我記不清了,反正是
中旬,有一天我們在商場碰見,兩人正好在一個收銀台付錢,一看,怎麼是老同
學呀。挺高興的,就站在那兒聊了一會兒。我問江蘭蘭現在在哪兒工作,她說,
還不是在一中當老師,煩死了,想調動,又找不到教育系統裡說的上話的關係。
我說真巧啊,我叔叔就在教委人事處當處長,不是正好管調動的嗎?江蘭蘭很高
興,馬上讓我幫她介紹。我說好吧,不過最好等我先回去跟叔叔打個招呼,了解
一下情況,然後再把她介紹給我叔叔。至於以後的具體情況,就讓她自己跟我叔
叔談好了。當時我給江蘭蘭留了我的電話號碼,她也留了她的。因為當天有其他
事,就各自走了。第二天我就跟我叔叔談了這件事,叔叔說,那就讓江蘭蘭直接
去找他吧。我晚上給江蘭蘭家打了個電話,把這事兒告訴了她,讓她直接去教委
找我叔叔。

然後我也忙,好多天都沒過問這事兒,昨天想看看她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便
打個電話問問。誰知她已經死了。真是讓人怎麼想也想不到。“

張磊顯然十分健談,沒等普克他們具體開始問,他已經差不多講完了。

普克問:“你在教委的叔叔叫什麼名字?”

張磊說:“叫張如海。”

“他知不知道江蘭蘭死的事?”

“這我可不知道,近來我們也沒聯繫。我想應該不知道,否則他肯定會打個
電話問問我的吧。”

“還有其他什麼情況嗎?”

“沒了,知道的就這麼多。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公司里很忙。不過,抓
到兇手可得通知我一聲。江蘭蘭上中學時是挺活潑的一個女孩兒,上次見她也覺
得挺好,怎麼會被人殺啦?”

張磊快言快語地說完,普克、彭大勇謝過他,他便走了。

普克、彭大勇馬上給教委人事處處長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正是張如海接的,
普克在電話里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張如海聽後顯得很吃驚的樣子。普克問張如
海現在是否有時間和他們見個面,張如海馬上答應了。

普克、彭大勇掛了電話就來到教委。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張如海仍然表現得很吃驚,不住地搖頭。

普克問:“聽你侄子張磊說,是他把江蘭蘭介紹給你認識,想請你幫忙調動
工作的,是這樣嗎?後來江蘭蘭有沒有找過你,調動有沒有着手進行呢?”

“是這樣。張磊跟我說過這個事後,我說那就讓江蘭蘭直接來找我談吧,能
幫忙的話,我會考慮。過了兩天,江蘭蘭來我辦公室。我們談了一下情況。後來
我發現她不是想在教育系統內部調動,而是壓根就不想跟教育沾邊兒了。我問她
打算往哪兒調,她說聽人家講,市里投資搞的一個四星級酒店裡缺中高層管理人
員,她想去那兒。你們應該知道吧,江蘭蘭形象好,氣質不錯,又是學外語出身,
這個想法倒是挺切合實際。但那就不是我的管轄範圍了,所以這個事,我也沒幫
上她忙。”

“那她就算了?後來有沒有再找過你呢?”

張如海沉吟了一下,好像在回憶當時的情況。忽然他說:“差點忘了。那天
她走了之後,第二天又打電話來,說頭一天忘了問我,昨天她跟我說的事兒,如
果想找人,應該找什麼部門的人,她對這個不熟悉。我說應該找人事局的,她便
問我人事局有沒有朋友。”

普克、彭大勇聽到這兒,不由互相對視了一眼,有點急切地等着張如海的下
文。

張如海繼續說:“我說有一個人,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朋友,在一起吃過兩次
飯。不過,聽別人說,那人為人不錯,沒什麼架子,給很多找他的人幫過忙。我
就告訴江蘭蘭,讓她去找那人試試,說是我介紹的也行,不說也行。”

彭大勇急着問:“那人叫什麼名字?”

張如海說:“叫陳志宇,年紀輕輕,職務升得很快,已經是人事局副局長了。”

“那江蘭蘭到底有沒有去找陳志宇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江蘭蘭後來沒再和我聯繫,一來我自己事情多,二來也
不是特別深的交情,這件事你們不提,我恐怕想都想不起來了。”

彭大勇轉頭看着普克,兩人都會意地笑了。他們感覺他們張開的那張追捕罪
犯的網——一直以來空無一物的網,終於有點什麼落入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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