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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鬼葬禮(25-26)
送交者: whitepepper 2006年06月05日10:09:4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25.
阿良就那樣站着,直到救護車的影子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車海里,他才支起胳膊,伸了個很舒服的懶腰,向樓房的另一側搖搖晃晃地走去了。在他伸懶腰的時候,衣角掀起,我看到他後腰位置上別了把大菜刀。
我把手放懷裡摸了摸,見那塊“紅布符”還在,就咬咬牙在後面悄悄尾隨着他走。心裡想着怎樣制止這渾球去點火燒人,還有就是先想個周全的辦法把那把大菜刀弄到我的手裡。
上午的陽光很明媚,淺藍色的天空中看不到一絲的雲彩,空氣中流動着很涼很涼的氣體,涼得讓我直打冷戰,那種滋味就如自己在哪兒剛剛睡醒似的。
街道上的行人很多,在我身邊匆匆忙忙地奔走着,表情各異。我只注意着阿良那略顯駝背的身影,在人群流動中,為什麼他的背影給我的感覺是那樣的孤獨和淒涼?我的心裡一陣難過,覺得有些對不起他了。一個男人假如知道自己的妻子對自己不忠,還無動於衷的話,那還算個男人嗎?假如梅子和我的關係是真的話,那我又算什麼東西?假如自己老婆真的也對自己不忠的話,自己的心情又會怎樣?
阿良終於停在了宛城晨報社的大廈前。他開始站在那裡很專注地仰望着大廈的上方,樣子就像在欣賞着奇特的古建築一般。
我站在附近一家食雜店旁的角落裡,偷窺着阿良的一舉一動。
進出宛城晨報社的人很多,有些人我看上去很熟悉,但我一時又很難記起他們的名字。我的心中開始悲傷起來,真想和他們一起步入大廈,上到13樓我的辦公室里去愉快地工作,打開我的筆記本電腦,把採訪到的新聞稿子敲到文檔里,存到硬盤上去……然後下班的時候,邁着輕快的步伐吹着好聽的口哨回家去見我溫柔美麗的妻子。
我的妻子一定對我很好,給我做飯洗衣服擦皮鞋……可我對她好嗎?一個被自己丈夫百般呵護千般理解萬般親熱的妻子,她還會紅杏出牆嗎?
你娶了她不是給你疏遠和品嘗你的白眼的,而是用來愛的。要不你娶她做什麼?沒有了愛的生活是沒有顏色的舊城牆。
我有多長時間沒有上網了?連載我小說的網站是不是都在等着我的續寫上傳?
這時我忽然聞到了一種淡淡的香氣,這香氣讓我沉迷讓我心動讓我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緒。一個身材很好的女人正從我的身邊走過,她的手裡拎着一個黑色的小皮箱,那是裝筆記本電腦用的皮箱,那是我的皮箱!
這女人是大玲子,她身上的氣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看着她烏黑的秀髮在飄蕩,我的眼睛潮濕了,就是這個女人穿着紫色的睡衣起早蹲在門口給我細心地擦皮鞋,讓我的腳是那樣的舒服和溫暖。這不是愛嗎?
大玲子很快就走進宛城日報社的大門內消失了。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可誰又會相信我呢?看着站在報社門前發呆的阿良我不知如何是好。
這小子是怎麼了?身子一動不動,如僵硬了一般。
良久,我實在忍無可忍了,徑直走到阿良的身後,用手摸了摸他的身體,居然是僵硬無比!
我把手縮了回來,繞到他的面前看,大吃一驚!我看到了一張怪異的臉正在朝我微笑。
我看到了一張怪異的臉正在朝我微笑,面色鐵青,五官都已經移位,移位成一種固定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這笑容極為恐怖!他咧着的嘴角滴落着白色的唾沫沫子,兩顆淺黃色的大板牙向外齜着一部分,很是噁心。我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沒有任何的神采,瞳孔也沒有任何的光澤。阿良這是怎麼了?是在抽羊角風嗎?我向附近過往的行人高呼:“誰去打下120?這有個病人!快去啊!”
可是,沒有人理睬我的呼救,甚至於都懶得看我一眼。
我的意識一下子模糊起來,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麼,我抬頭再看那淺藍色的天空時,看到好多的雲彩在飛速地飄動着,我的身體竟也開始旋轉起來了。我一陣眩暈,有種要嘔吐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停下來了,頭很暈。
我站在一家飯店的門前,陽光非常溫暖,我的身體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我們是有幾年沒有見面了。”
我聽到一個人的聲音,是很有男人味的那種帶着磁性的聲音。我轉頭看去,我看到自己正和程菲並排從飯店裡向外走……
看着看着,就發覺有個鑰匙樣的東西在我的眼前盪啊盪的,我的眼皮開始上下使勁打架,我很過癮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就靠在飯店大門的門板上很舒服很舒服地睡去了。睡得真的好香甜啊,我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睡覺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並不在飯店的大門旁。我正伏在一張飯桌上,雙手搭在桌面上,我的手背被我的腦袋壓得通紅。是誰把我從飯店的門口弄到飯桌上來的?對了,還有周正與程菲去哪了?看他們很親熱很興奮的樣子,一定去做什麼開心的事情去了。可我又是誰呢?
我晃了晃不是很清醒的頭,向四周看去。這一看不要緊,驚得我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我並不在飯店裡!
我的面前是張餐桌沒錯!可是只有一張餐桌!餐桌上擺放着兩雙碗筷和幾盤子看上去很精製的小鹹菜。碗裡盛着滿滿的有着各色豆子的八寶粥。這八寶粥對於我來說有些眼熟。
餐桌里側是個廚房,擺放着很多的鍋碗瓢盆,還有抽油煙機和爐具。
我正處在餐廳的位置,回頭看去,一件淡紅色的睡衣正掛在牆壁上的掛鈎上。
我說:“小雪,你在嗎?我知道你在的,你出來吧,告訴我,我是怎樣來到這裡的?你不要嚇我好嗎?對了,你出來最好輕輕走出來,你可千萬不要飄出來啊……”
沒有聽到小雪的回答。我疾步走出餐廳,到了客廳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仍然堆在客廳地上的毛巾被,我慢慢拾起毛巾被,立即聞到一股淡淡的、柔柔的香氣,這香氣立即讓我想起了小雪那美麗動人的裸體……是的,我就是在這裡看到小雪那一絲不掛的身體的……讓我怦然心動的裸體……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回身向對面的牆上看去,那幅彩色的婚紗照片更證實了我的判斷。自己的確在小雪和死鬼程菲的家裡。
“小雪,你在哪兒呀?”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是那樣的焦慮,真想立即就見到小雪!這時我突然聽到“鈴”的一聲,聲音是從臥室里傳出來的。
我把毛巾被慢慢放到沙發上去,悄悄走向臥室……

26.
臥室的門緊關着,我仔細聽了聽,裡面很靜,再無其他聲響。我只是用手一推,門就緩慢打開了。我站在門前,孤獨的凝視着,我想不出自己會看到什麼.

臥室里沒有小雪的影子。一切都收拾得很得當。
乾淨的床面上一塵不染。我看到床頭柜上的確有個橘子樣的鬧鐘。因為那“鈴”的一聲對於我來說真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鬧鐘旁立着個裝四寸照片的相框。相框上搭着黑色的綢布條,照片上的兩人都在沖我微笑,那微笑很甜蜜很幸福。小雪?難道你也……我走過去,拿起相框的瞬間,我發現相框下躺着一封信。
我拿着這信,見那白色的信封上寫着這樣幾行字:

愛一個人需要用什麼樣的方法去愛?
愛一個人必須把全部的愛都給他嗎?
愛,有時也會犯錯,錯了就錯了?
我們愛了,我們錯了,我們無法補救……
有的時候,我很孤獨,孤獨的時候,是有你在我的身邊.我們有過星光下的親吻,還有美麗天空下蔚藍色的愛情.但是,我還是感到孤獨.難道完美中的完美會讓人感到孤獨?永恆的彩虹呢?

我端詳了這幾行字很久,才打開了信封。

“周正大哥,您好!請原諒我的冒昧和不知道羞恥的舉動,在您的面前裸露我的身體……我們險些把您也給害了。現在我們才知道,您是個好人,不像他們兩個畜生!吳胖子和錢智高早就垂涎我的容貌和身體,他們為了達到占有我的目的,設計陷害了程菲……也玷污了我……”

我的心裡一亮,本來如一團漿糊的頭腦立即清醒了……我清楚地記起來了,參加完葬禮的那天晚上,我和程菲如約趕到了吳胖子的家。他家的小樓蓋在市郊區附近,小樓很漂亮,樓里布置也很雅致。這到讓我感覺很奇怪,瞧吳胖子的外形,不像個喜歡高雅的人啊。
說是同學聚會,其實就我們四個,酒菜都是從飯店裡點送來的,但是相當豐盛。我說吳胖子怎麼不讓嫂子給露兩手讓我們品嘗品嘗她的手藝?對了,怎麼沒有看到嫂子呢(後來我才知道就是這句很正常的話險些讓我惹來殺身之禍)?
吳胖子說這娘們回娘家了,整個一個見不得人的主兒。不像程大科長的夫人那樣高貴……
錢智高說也是啊,我們都應該把自己的老婆都帶來,大家相互認識一下,不是更好嗎?
吳胖子也說是呀是呀,今天我們就算了,改日輪到你錢智高做東的時候,我們幾個把自己的老婆都帶來好不好啊?
我說算了,她們來了會影響我們這些人說“葷”話的。我說這話是給吳胖子和錢智高聽的,這倆兒小子說話時嘴邊沒有把門的。再有就是我看出來程菲很不喜歡參加像今天這樣的場合。不過,小雪會來嗎?
程菲一直沒有表態,像是有什麼心事。
那頓飯吃了不長時間就散了。散前,錢智高把我和程菲的手機號碼都要了去。
我的記憶路程突然中斷了,於是我繼續看小雪留給我的信,這薄薄的信紙恍然間如同一部微型彩色電視機的熒屏,為我播放着一個個畫面:

又是一個周六的旁晚,程菲接到了錢智高的電話。說快來聚聚,又有幾個老同學被他找到並約來了,同學們都在等你呢。都是一對一雙的,你快帶你老婆來呀!
程菲正在家看一本無聊的恐怖靈異小說,他拿着手機看了眼正在身邊織毛衣的小雪說我有事情要辦來不了的,再說我愛人也沒有空。
錢智高說咋的?怕我們以後讓你安排啊?沒錢我這兒有啊,你老婆不來也可以,你來就行了。周正都來了,還帶了老婆呢。程菲想了想說,那好,我現在就過來。不過,就我自己,我愛人真的來不了。
程菲臨出門的時候,小雪抬眼看了一下程菲。“什麼事情呀?如果需要我去的話,我就去……”
程菲頭也沒回,什麼也沒有說,獨自開門走了。
小雪輕嘆了一口氣,扔了毛衣在沙發上開始注視着窗外朦朦朧朧的夜色發呆。她在想從孤兒院的時候,程菲就不讓她和別的男孩子玩耍,那時他們兩個還都不到十歲。
“我一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假如我做了我就殺死我自己!”想起自己偎依在程菲懷裡的那一刻,他對自己說過的這句話,小雪笑了,又拿起織了一半的毛衣,織了起來。一個女人的一生,有這樣一個男人這樣地珍惜她愛她,她也該滿足了。
程菲按照錢智高給的地址趕到他家的時候,進門就愣住了。
兩個女人,走在淡淡的夜色里,風很冷.她們衣着很時髦,身體都很苗條.穿得少,所以,也很動人.
"我們'打的'走吧."瘦弱的女人說.

吳胖子和錢智高身邊各坐着一個打扮時髦妖艷的女人,兩人同時介紹說是自己的老婆。程菲看着那兩個女人的模樣都很年輕,怎麼看都不像吳胖子和錢智高的老婆,就說周正大哥和周嫂子呢?他們真的來了嗎?
吳胖子說他們兩口子剛出去,馬上就回來,你周嫂子還念叨你呢,說想見見你。程菲這才在飯桌旁坐了下來。
吳胖子開始張羅着倒酒,說先不等周正他們兩口子了。
兩個女人繞過桌子坐在了程菲的兩側,把程菲夾在了中間。程菲說兩個嫂子請別靠我太近,我很熱的。自稱是吳嫂的女人說熱你就脫衣服嘛,這不是咱自己的家嗎?說是錢嫂的女人伸手摸了下程菲的臉蛋兒說你看你,你臉紅什麼?你都多大了你?怎麼還像個雛兒?你害什麼臊呀?
吳胖子和錢智高在一旁哈哈大笑,看樣子很開心。
無奈中,程菲站起來,轉身就想走。
“走?你不等周正和你周嫂子了?你身邊的嫂子在和你開玩笑,你怎麼這都計較?”錢智高的臉色很難看。
“別的呀老錢……你們兩個娘們兒都給我消停點,別見了人家大科長就逗……哈哈……”吳胖子打起了圓場。
程菲向窗外看了看說,周大哥和嫂子怎麼還不回來?我不等了,我真的有事情要辦的,說完他掏出了手機。正在他撥號的時候,手機被兩個女人給奪了去。
我們看看科長用什麼牌子的手機!
程菲很尷尬地站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看算了,讓小程先回去吧,看樣子他真的有着急的事情要辦呢。錢智高的態度180度大轉彎。
既然來了,那得喝杯酒再走呀。吳胖子“嘩嘩”倒了四玻璃杯子白酒。
來,我們幹了這酒。錢智高舉了杯子說。
好,我幹了就走,我真的有急事的。程菲也端起了杯子。他了解自己的酒量,三杯子下去都沒有問題。只是為了他的小雪他才很少喝酒的,小雪最討厭的就是白酒的味道。
那酒的味道有點怪,怪得讓他喝到肚子裡就感覺頭很暈。
這是多少度的酒啊?程菲晃了晃身子問道。可是他突然發覺這四個人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了。他再用力搖了搖頭,好像看到周正正在朝自己微笑呢。周嫂子呢?他問。可周正的面容一閃就消失了。
他開始感覺渾身燥熱,有一種原始的衝動刺激着他最敏感的部位……有一隻手正在為他寬衣解……他看到了小雪正用力親吻着他的嘴唇……他又看到還有個小雪蹲下身來在親他的……他無比興奮,無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了……
妻子的身體不好,他很久沒有和妻子好好過上一次性生活了。那種渴望那種衝動讓他無法自制……何況他的面前是兩個美麗的小雪,他已經失去全部的理性了。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有無休止的放縱……

吳胖子說那小娘們是怎麼長的?太迷人了!自從那次在飯桌上見到她後,我總????夢遺……
錢智高說我也惦記着呢,瞧她那樣子要是玩起來不知道有多過癮呢。只是可惜了,她是程菲的老婆……要不,咱單獨請她出來吃飯?問她要多少錢?
靠!吳胖子說你拉倒吧你,你以為她是坐檯的小姐哪?再說瞧她那清高的樣子,還能看上咱倆兒這土包子樣?我倒有個辦法,我想這小子如今當了科長一定很要臉面……吳胖子詭異地沖錢智高眨眨眼睛。

窗簾後,一架攝像機的鏡頭貪婪地觀望着床上滾動着的沒有穿衣服的兩女一男,記錄着淫蕩的呻吟與急促的喘息聲……
一個黑色的影子在窗外直直地立着,繼而,那影子搖了搖頭,深深嘆了口氣。這嘆氣聲雖然不大,但躲藏在窗簾後的吳胖子和錢智高似乎都聽見了,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向窗外看去,濃濃的夜色中,只有院中的那棵海棠樹的枝葉在風中動了動……

那兩個女人是在午夜時分離開的,離開的時候拿了吳胖子和錢智高給她們的鈔票,那鈔票真的很好花嗎?
深夜中的街道顯得是那樣的清冷,兩個女人站在路邊找尋着出租車的影子。一陣寒冷的風吹過,她們幾乎同時打了個冷戰。
不遠處,一個黑色的身影蹣跚着走來,一根竹棍,重重敲打着冰冷的水泥路面……

這聲音由遠而進,如一種哀怨的訴說,這聲音撞擊着兩個女人的心.....
鏡頭在夜色里悄然移動,劃到了黑色的樓區深出的一扇窗子前.
臥室的大床上,靜靜的躺着一個美麗的女人.

小雪躺在床上,一直圓睜着眼睛在等她的老公歸來。
程菲的手機關機了?怎麼打都打不通。
程菲從來不會這個樣子的,就是下班晚回來一小會兒,他都會給她來個電話的。
小雪不知道去問誰,她知道程菲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什麼朋友。後來她記起了程菲那個在報社工作的同學,那個第一次見面(只見過一次面)就用那種很什麼的眼神看她的那個叫周正的記者,她想給這個記者打個電話。她起床翻了家裡全部的抽屜也沒有找到這個人的電話號碼,她想下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他?後來她終於在查號台找到了周正家的號碼。撥通後,她剛說了句這是不是周正家?話筒裡面就傳出來一個女人很憤怒的吼聲:“他不在,他住院了!你是不是也在盼着他找你?”然後,那邊就掛斷了。
小雪手拿話機呆了很久,心裡莫名其妙的。
清晨,程菲終於回來了。他的面色是那樣的憔悴,那樣地讓她心疼。她想知道昨晚都發生了什麼。
程菲沒有和她說任何事情,只是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瞧着她。
“昨晚我打電話找你,你沒有開機,我就找你的同學周正……聽說他住院了……我們是不是該去看看他?”小雪真的想知道昨晚都發生了什麼,看着程菲的模樣,她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想讓程菲親口告訴她,所以她選擇了這樣一個話題。
“那……那我們就去看看他……”程菲的聲音很沉重,表情木訥。
兩個人剛從從大鴨子山精神病醫院的大門走出來,程菲手機的鈴聲就響了起來。小雪看到程菲在接聽電話的時候,在不停地擦着臉上的汗水。
出租車一進市區,程菲就忙叫了停車,告訴小雪先回家,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隔着車窗,在中午的陽光的照射下,小雪看到程菲的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小雪像往常那樣去做晚餐,做着做着,不知道為什麼,眼淚竟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後來她索性不去做了,乾脆抱着腿坐在床上發呆。
床頭的小鬧鐘在“滴滴答答”走動着,不一會兒,就把夜色給帶來了。
快凌晨了,她終於聽到了用鑰匙開門的聲音,還有那熟悉的腳步聲。她立即從床上爬起來要去迎接她的老公,但想了想,又躺了下去。
她的老公並沒有躺到她的身邊來,她聽到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很重地倒下去的悶響的聲音。
她跳下床跑到客廳的門口,卻被一股令人作嘔的酒氣給熏了回來,她只好關了客廳的門,她對自己說:可急死我嚇死我了,不過,回來就好……於是,她就很舒心地睡熟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臥室里、客廳里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早點和米粥,但只有一副碗筷。小雪就笑了,想程菲也是,自己先吃飯完了就先把自己的碗筷給洗了,留給自己洗又能怎樣?雖然自己有貧血的毛病,也不至於連這點活兒也做不了呀。
而且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這幾天正考慮回廣告公司去上班呢。
不知道為什麼,整個白天的時間裡,小雪的心裡總是很惶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坐臥不寧,只盼望着程菲能今天能早點下班到家。
程菲的手機為什麼打不通?說是不在服務區內。她又開始撥打程菲的手機。
餐桌上的飯菜熱了又熱,打開樓門向走廊里望了又望……小雪的頭開始眩暈,她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會犯病的,只好吃了藥到臥室的床上去休息。後來她就睡去了,睡得很熟……她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她夢到有兩個長得很噁心的人在用骯髒的大手撫摸她的身體,她想喊想動都做不到……她能做的只有痛苦地哭泣……她痛恨那隻捂住她嘴巴的粗糙的長滿汗毛的大手,是這隻髒手阻擋了她喉嚨里要發出的聲音,這是她要呼喚她的程菲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前出現的似乎不是程菲,是一雙眼睛火熱的眼神,那眼神是周正的眼神……
要是有把刀我就把這雙捂住我嘴的大手連胳膊給砍下來,剁成肉醬!在絕望中她想到了刀和手臂。
她在拼命地掙扎,雖然她的反抗又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你家程菲居然敢玩我們兩個人的老婆,我們就玩你……”
“誰讓你是程菲的老婆呢?哈哈……今天就算是代替你老公還賬吧!哈哈……”
那是兩個男人的聲音,那是兩個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如野獸在嚎叫……
“咣”的一聲很重的關門的聲音,把她從惡夢中喚醒了。她努力地睜開雙眼,房間裡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她用手摸摸自己的臉頰,發現臉頰上濕濕的,淚水居然還沒有干。同時她感覺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很痛,是那樣難受。
她從床上艱難地爬了起來,摸索着去按牆壁上的開關,燈並沒有亮起來。真的是停電嗎?
“菲?是你回來了嗎?”
客廳里很寂靜,沒有一點兒動靜。
她渾身戰慄着,恐懼到了極點。
她鼓起勇氣,雙手平伸出去,一步步走進客廳。
她的手在客廳的中央位置觸摸到了一個物件,一個靈活的物件,那物件被她的手推了一下後,在來回晃蕩着……她又摸了摸,那是兩條大腿在搖盪……
“啊……菲……”一聲刺耳的尖叫聲,衝擊着整個黑夜中的樓區……
整個修配廠家屬區的燈幾乎都亮了起來……
警車與救護車在濃濃的夜色中呼叫着駛進樓區……
總是夜色里的故事,夜色里走動着晃動着很多的人影.
醫院的門前站了好多的人.
風還是很冷.
鏡頭搖向一個女人慘白的臉......

周正站在第三醫院的太平間的門前發呆,他的身邊來來回回很多人在經過。小雪身着白色的衣褲,背靠在太平間小門的西側,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緊緊盯着周正的背影,面色蒼白而冰冷。突然,她的身子一動,後背離開了冷冰塊般的牆壁,直直地走向了周正。
“周大哥,出殯的日子定下來了,是程菲他們廠的領導幫着定的時間……人家說該找人算算的……我也不知道哪個日子好……”
周正看着小雪還掛着淚痕的面頰,心下一沉。小雪溫柔的聲音與那身白色的裝束讓他心裡有些不太適應,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死者的遺孀穿成這樣子呢。“我對這些……也不太明白……告訴我,是哪天出殯?我來送送程菲……畢竟……”周正對程菲的自殺原因有很多的猜測,但猜測終究是猜測……警方證實,程菲確實是自殺。
小雪說能送我回家嗎?
周正輕輕點了點頭,招手叫來了幫忙的修配廠的白色的半截子車,扶小雪上了車……
我的記憶又開始模糊了,手中信紙上的字體也跟着模糊了。我感覺自己很累,就想一屁股坐到床上去,當我坐下去的時候,就立即蹦了起來。這床是那樣冰冷!冰冷得讓我的臀部無法忍受。
這又是我的錯覺嗎?
我彎下腰,伸出雙手去摸那床,手在接近床的瞬間,就立即感受了一股陰寒的氣息直逼自己的手心。床?這是什麼床啊?
我蹲下身子,掀開了床罩,我看到一扇新換上去的木板門。為什麼說是新換上的呢?因為這扇門還殘留着木頭原有的氣味,顏色白白的,並沒有粉刷過油漆。這門的顏色與床的其他組合木板有着明顯的差別,關得緊緊的,封閉很好。我用手指頭敲了敲,發出“砰砰砰”很悶的聲響。難道這床里有什麼秘密嗎?
我再次返回廚房,在廚房裡尋找我所需要的工具。很多的鍋碗瓢盆,還有抽油煙機和爐具,就是看不到我想要的鉗子、錘子類的工具,哪怕有把大菜刀也好啊。
在我到處亂翻了一通後,就開始站在廚房正中間的位置發呆,真的是無從下手。忽然,我感覺有東西在動。我的心裡一驚,轉頭看去,只見掛在牆壁上的那件淡紅色的睡衣正在輕輕抖動。廚房裡沒有一絲的風,你個破睡衣沒事兒你抖什麼呀你?在那裡乖乖掛着不好嗎?我氣急敗壞地走了過去,其實我的心裡恐懼得要命。
我抬起手拎起睡衣,“啊!天哪!”我看到了一顆披頭散髮的女人頭掛在那裡,嘴裡吐着長長的血紅色的舌頭,慘白的臉上那黑色的滴血的眼球直直地瞪着我看……
我一下子癱倒在地上,用力搖了搖自己的腦袋,對自己說:是幻覺是幻覺是幻覺,那一定不是小雪,那一定不是小雪!
我定了定心神,向牆壁上看去,女人頭消失了,卻赫然懸掛着一把沾着鮮血的大菜刀!
我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伸出手取下大菜刀,疾步走出廚房,直奔臥室而去。
我雙手高高舉起大菜刀,對着那床就要劈下去……可是,我不得不停了下來。小雪出現了,靜靜地坐在床的正中央,穿着那件淡紅色的睡衣,甜蜜而微笑地看着我:“你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你不是很喜歡我嗎?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待我?”然後她就開始慢慢地脫身上的睡衣。“來,放下你的刀,你知道愛的滋味是什麼嗎?你知道永遠永遠在一起相依相偎的感覺是什麼嗎?你知道什麼是愛的諾言是什麼嗎?人的一生會有很多的面對……來,過來,過來告訴我……”
我痛苦地搖着頭,腦海里一片空白,後退着,後退着……
我背靠在了衣柜上,我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你是誰,你真的是小雪嗎?
“你敢說你不知道嗎?你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用那樣的眼神看我?你拉我的手為什麼要那麼用力……”
我說你也在用力握我的手啊,你……你……還在我面前脫……
“啊哈哈啊哈哈……”床上發出一聲聲悽慘的怪叫,程菲竟從床里冒了出來,伸出兩隻尖尖的大爪子撲向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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