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依然是你 (6)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7月26日13:11:3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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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张欣 16. 焦阳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见到王斌的。 但是焦阳不喜欢王斌,焦阳对管静竹说,王斌这个人太精明了,而且他的精明深藏不露,又有淳朴的外表作伪装,更有欺骗性。 管静竹说,我不会跟他怎么样的,他只要知道歪歪的存在,就不会跟我怎么样的。 焦阳也就不再说话了。 从外表上看,从黑岩村回来的焦阳没有丝毫的改变,他还是在国美家电上班下班,还是上夜校学财会回家打算盘,还是一到节假日便照顾歪歪大师的起居饮食陪大师散步,还是和尹小穗亲亲密密的在一起谈恋爱。但其实他的内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不可抑制地回到了从前,那些深刻的童年记忆再一次把他席卷而去,他觉得他本应该就是那样的,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虚假的影子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这个影子过着正常的生活,快乐的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是的,他的确是嫌弃自己的过去,丑陋阴暗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但他同时也一样厌恶现在的自己,那个虚假的影子开始为体面而活了,就像野性的动物被驯养一样,他觉得自已就是那个会算算术的老虎。曾几何时,他也是相信脱胎换骨的,但是人心的烙印怎么是日常生活可以打磨掉的。 至少有一个事实让他心灰意冷,那就是正常人眼里的正常生活并没有接纳他。 管静竹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星期天把王斌带到了家里,她平静的向王斌介绍了端木歪歪的情况,端木歪歪依然在煞有介事地作画,只是象征性的冲王斌点了点头,对于端木歪歪似乎明白一切的微笑,令王斌有点莫名其妙的打怵。但当他知道端木歪歪的病况时,才显得格外释然。 王斌并不知道歪歪曾经有过的殊荣,歪歪散发出来的光芒有点太短暂了,而王斌又明确说过他是不看报的,因为没有时间,他把看报纸的时间都用在地里看豆子了。 王斌对管静竹说道:“你还要对我说点什么吗?” 管静竹道:“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了。” 王斌道:“你叫我见了你的弟弟和儿子,我觉得他们没有什么特别啊。” 管静竹说道:“难道你不介意歪歪的现状吗?我不仅一生要养他,还要为他以后的生活准备一笔钱。” 王斌沉默了片刻,道:“我心算了一下,没有人是没有身后事的,我老婆死后剩下了一大家子人全都砸在了我手上,父母亲不用说了,全都身体强健能活到90岁,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下岗的下岗,生病的生病,出国的出国,劳改的劳改,好的时候这些人都是看不见的,因为好日子都是自己悄悄地过啊,闹出麻烦来的时候就是大团圆,都跑到我这里来讨办法,其实还不是要钱,你说我能不管吗?你说我管谁不是管?你又没有其他的事,不就是一个爱画画的小孩吗?我想我也管得起。” 管静竹叹道:“这种事,你还是想清楚了以后再表态吧。” 王斌看了管静竹一眼道:“静竹,你小看我了。” 打这以后,王斌照样对管静竹好,有事照样跟她商量,还给管静竹买了一个钻戒,算是正式求婚。 王斌做这件事的时候,并不是在豪华酒楼,更不是花前月下,他只是不经意的把它放在管静竹的梳妆台上。他说这是小丁的老婆帮我挑的,那个女人眼睛毒,谁也蒙不了她,肯定货真价实。 这一次管静竹真是被王斌感动了,她没有想到王斌这么不介意歪歪的存在,全盘接受了她这个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女人。 焦阳永远也忘不了,有一个星期天的早上,他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王斌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管静竹站在他的身后,用手将他的头发往后捋,慢慢地,一下又一下,他们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在晨光之中眯缝着眼睛,脸上的的神情甚是安祥富足。这也许是典型的中年人的爱情,应该是王斌第一次在这里留宿。听到动静之后的管静竹转过头来,她的手并没有在王斌头上停止抚摸,只是冲着焦阳灿烂的一笑。 这个久违的笑容一直存留在焦阳的脑海之中。 然而,梦到好时终会醒。真正到了婚嫁阶段,由于王斌和管静竹两人已经达成共识,婚礼决不大办,只是小范围的吃个饭意思一下。但王斌觉得这件事必须跟儿子说一下,有个交待。 于是王斌找儿子王豆豆谈话,向他宣布了这件事,并要安排一个时间让王豆豆和管静竹见个面。令王斌没想到的是到底还是他这一头出了问题,平时少言寡语的儿子这一次是大抗拒,而且反应相当激烈。他说他不会见任何跟王斌有关系的女人,也绝不接受她们。王斌说为什么?王豆豆说因为我妈妈是被你累死的,你其实根本没爱过我妈妈。王斌由于被儿子窥视到了内心深处极大的秘密,甚为恼火,也变得极其没有风度,他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为她守了3年了,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王豆豆说你就是不能有,你也不配有,你可以到外面去乱搞,但我不允许任何女人踏进我们家的门。 王斌说,沟通个屁呀,老子管他吃管他喝,将来还要管他上大学娶媳妇,还真惯出他的毛病来了,我现在就叫他滚蛋,看谁能不让谁进家门。 这件事气得王斌头顶冒烟,他当即找了死鬼老婆的娘家人,叫他们把王豆豆接走。 管静竹说这孩子马上要考大学了,你把他赶出家门就等于把他毁了,千万不能这么做,结婚的事可以往后推一推。王斌说推什么推,难道我还要看着那个小兔仔子的脸色过日子吗?我在外面有多辛苦他知道吗?敢跟我说那些油盐不进的屁话!管静竹左劝右劝,说尽了道理和好话,才算平熄了王斌的心头之恨。 婚事就这样被搁置下来。 有一天晚上,焦阳从夜校回来,看见管静竹在收拾行李,焦阳问她去哪里?管静竹说她准备搬到王斌家去住,因为王斌要下生产基地,王豆豆已经开始备战考大学,总得有个人在家给他煲个汤做个饭什么的。焦阳冷冷地说道,我看你也付出的太彻底了吧。管静竹愣住了,管静竹说,他可是我碰到的唯一的一个能够接受歪歪的男人。焦阳回道,歪歪挺好的,歪歪不需要别人接受。 管静竹道,焦阳,我一辈子记住你这句暖心窝子的话,可是歪歪就是残疾人,这就是现实,我也必须面对现实。 焦阳不再说话,但神色黯然。 管静竹又道,我双休日一样回来接歪歪,去那边住无非是为了方便,这样就不用把时间全部耽误在路上了。 焦阳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希望管静竹搬到王斌家去住,他说,你真的那么需要他们接受你吗?我指的是那个王大豆和王豆豆。管静竹的脸色也冷淡下来,甚至有点赌气地说道,是的,我需要,我太不喜欢那种被生活遗忘和抛弃的感觉了。你不也一样吗?你还有一个尹小穗,可我有什么呢? 管静竹当晚就提着行李义无反顾地走了。 管静竹走了以后,焦阳照样坐在灯底下打算盘,等到再晚一点尹小穗在水果捞收了工,照样会打电话来跟他煲电话粥,东拉西扯的没有一件事重要,也没有一件事是不可以第二天上班见面时再说的。但是他们就是要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到无话可说了,尹小穗才会问焦阳,你喜不喜欢我?焦阳说喜欢。尹小穗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昏过去。焦阳说没那么严重吧。尹小穗说就是这么严重。尹小穗说完这些话就会笑起来,她的笑声是极有感染力的,这笑声让焦阳无可避免地想起了黑岩村的夜晚,那个夜晚对他来说有着创伤性记忆,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但是尹小穗却是从这个晚上开始,自认为对焦阳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她觉得只有焦阳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痛惜她的人。像冷公,认识她没多久,就总是找机会要跟她做那件事,她当然不肯,事实也证明他并不见得多爱她。 人真是不经念叨,突然有一天,尹小穗在国美上班,活动广告组有一个男孩子从外面回来对尹小穗说,冷公在门外等你呢。尹小穗白了他一眼道,有病。说完不再理他。那男孩坚持说冷公真的在外面等她,尹小穗也给他说毛了,就跑到商场的大门外去看。只见冷公真的在外面踱步等人。 尹小穗跑了过去,尹小穗心想反正我现在是名花有主,看你还能作何表演,便故作大度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冷公看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找你,我是来找焦阳的。尹小穗好奇道,你找焦阳干什么?冷公道,反正不关你的事,跟你没关系。尹小穗正要说你到底要搞什么鬼?却真的看见焦阳从商场走了出来。 这天晚上,焦阳没有到夜校去,因为冷公说要跟他好好谈谈。 他们找了一间酒吧,冷公破费要了一瓶冰酒,两个人对饮起来。冷公说不怕你笑话,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女朋友,不是太丑,就是心眼歹毒,要不就是疯疯癫癫的一点也不稳重。跟你说老实话吧,我在机关里工作,领导对我也挺不错的,我也觉得自己有希望跟哪个局长的女儿谈恋爱,结果还真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可是这个女孩子太张狂了,对我吆三喝四不说,还胖呼呼的像个肉包子。 想来想去还是尹小穗好,可是我知道尹小穗跟你好了。 冷公突然不说话了,焦阳也不说话。 冷公只好又说,我没办法,只好去调查了你的过去,我也敢担保你没有把自己的过去告诉尹小穗,是这么回事吧? 焦阳还是不说话,脸上也没有明显的表情,仿佛他终日等待的就是这个要来为他揭秘的男人。他丝毫也没有被他的突如其来而吓得不知所措。 焦阳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回归社会了,但是我是不会放弃尹小穗的。冷公用肯定的语气回道,你会放弃的,因为你很在乎你在她心中的形象和位置。 焦阳哑口无言。 第二天,焦阳没有去国美电器商场上班。尹小穗给他打电话,发现他的小灵通已经停机了,她又跑到他住的地方拍门,家里仍然没有人,晚上,尹小穗去了夜校的财会班,还是不见焦阳的踪影。 尹小穗根本不相信焦阳会人间蒸发,所以她耐心地等了3天3夜,还是没有焦阳丝毫的信息,她再也不能忍了,只好主动与冷公联络。见面时是在一个精致的湘菜馆,尹小穗早到,冷公更早到,还叫了几样做工讲究的小菜。尹小穗劈头就问,姓冷的,你那天跟焦阳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第二天就不见了?冷公道,我没说什么,他真的不见了吗?还是请病假没来上班。尹小穗恨道,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你说了什么,他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见了?冷公说,我真的没跟他说什么,我就说我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发现自己还是最喜欢尹小穗,我就跟他说了这个。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尹小穗把餐桌上的七碟八碗全部刷到地上,别的餐桌上的客人都吓得站了起来。尹小穗带着哭腔骂道,谁叫你喜欢了?谁稀罕你喜欢了?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你听好了,我横竖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尹小穗说完这些话,哭着跑掉了。 尹小穗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就算焦阳消失了,他的姐姐也不应该消失啊。所以她一天好几趟地往管静竹家跑,但是管静竹家就是没有人。 毫无办法,尹小穗只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枯坐,她的父母对她很担心,拚命说我们根本不介意你与谁来往,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不要吓我们好不好?尹小穗还是不理他们,她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坐着。终于有一天,她无意间注意到自己房间的墙上挂着的一张画。 这张画就是大师端木歪歪画的,用色惊人的鲜明和冲撞,构图也是极端抽象的,似乎怎么解释都合理。这副画没有边,四面出血直到尽头,给人一种气绝人亡的绝望,尤其是在人的内心痛苦至麻木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副画是高度和谐的。当初尹小穗把这副画挂起来的时候,媒体已经开始一边倒的批判歪歪是伪大师,他所有的《无题》都是信笔涂鸦,追捧这样的东西是整个社会的集体无意识,也反映了一个缺乏信仰和激情的年代,人们对奇迹的病态的渴望。并且,媒体还在这一事件中深刻地反思了自身凡事恶性炒作的种种弊端。 但是尹小穗还是把这副画挂在自己的房间里,只因这副画能够给她一种独特的感受。她觉得评价并不重要,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星期六的下午,尹小穗找到星星索康复中心,她看到端木歪歪还在,这对她来说多少是个安慰。如果歪歪也不见了,那她真的会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她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梦是真? 果然,她在这里等到了管静竹,见到管静竹时,尹小穗只叫了一声姐,就抱住管静竹放声大哭。 管静竹说,她真的也不知道焦阳去了哪里,她因为有事住在外面,只是双休日才回来,有一个星期天,她突然觉得好久好久没见到焦阳了,于是跑到他住过的房间,这才发现焦阳已经搬出去了,拿走了他自己的全部东西,甚至连一张纸条都没留下。 从此以后的每个星期天,尹小穗都会风雨无阻的到管静竹家打听焦阳有没有消息,她的举动把管静竹都给感动了,她对尹小穗说,想不到你这么痴情。然而私下里,管静竹心想,焦阳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肯定是他不愿意让尹小穗知道有关他的一切,冷酷无情的背后是他希望自己是尹小穗希望的那种人。所以,管静竹决定保持沉默。 焦阳那一头是令人绝望的音信全无。 人有时候就活一个信念,管静竹的信念便是真情可以感天动地。 管静竹搬过来不久,王斌就放心地下生产基地去了。 家里只剩下管静竹和王豆豆两个人,但是他们之间是不交流的。王豆豆的心理素质很好,他可以该吃鱼吃鱼,只把头尾剩在盘子里,该喝汤喝汤,如果是鸡汤他会吃掉两个鸡腿,该吃水果吃水果,他自然是挑大个的水灵的,烂一点的都归管静竹,大部分的情况是管静竹削好了举案齐眉的端给他。只是,王豆豆不跟管静竹说话,有时可以三天不说一句话,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说是复习功课,他的房间不许管静竹进。实在不能不说的话就只说嗯或不。 管静竹觉得王豆豆就是一个孩子,她不能跟他太计较。而且她相信时间长了,他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个好人。 曹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要求跟管静竹见见面,她们都好久不联系了。但每次管静竹都推说没空,当然她也是真的没空。曹虹跟她急了,曹虹说管静竹,朋友也很重要你知不知道?友谊也是没有替代品的你知不知道?管静竹说可是友谊也不应该是负担啊。曹虹在电话里勃然大怒,她说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你觉得我是负担吗?!管静竹只好说好吧好吧,那晚上就见一面吧。 由于不能给王豆豆做饭,管静竹专门跑去买了肯特基的家庭装送回家,还给王豆豆留了一张纸条,表示十二分的歉意。 晚上,管静竹匆匆忙忙赶到一家西餐厅,其实她和曹虹都不爱吃西餐,但是现如今好像只有西餐厅安静一些。曹虹已经先到了,桔黄色的运动衫外面套了一件墨绿色的开襟毛衣,显得既随意又英气,反观管静竹,不仅瘦了一圈,而且满脸写的都是憔悴。 曹虹说道:“你怎么都变成这样了?怪不得我这几天眼皮老是跳,就知道准是你的事给闹的。” 于是,管静竹便把她和王斌的事告诉了曹虹。 曹虹老半天没说话。 管静竹道:“你怎么不说话呀?就算是逢我必反,你也该说句话吧。” 曹虹叹道:“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管静竹笑道:“我还不是癌症晚期吧?” 曹虹急道:“你可不就是得了‘绝症’吗?你怎么能搬到他家里去住呢?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就是他们家不要钱的保姆呢?管静竹,拜托你做人有点保留好不好?你身后就是悬崖峭壁你知不知道?万一王斌那头决定不娶你了,你怎么办?再提着行李回来?” 管静竹反过来安慰曹虹道:“不会的,王斌这个人就是长得糙点儿,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但他人还是挺好的,挺实在的,也不花。” 曹虹正要说什么,她们点的红菜汤和沙律、牛扒什么的都上来了。曹虹便闷下头去吃东西,什么也不说了。很长时间以后,有一次曹虹跟丈夫提起管静竹,曹虹的丈夫埋怨她说你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当时不劝劝她呢?曹虹说道,那天我跟她在西餐厅吃饭,我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而且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一把尖刀扎在管静竹的心脏上,她浑身是血但她自己并不知道。 这个晚上,曹虹真的不像以前那样把管静竹批得体无完肤,她反而颇为体贴的问管静竹:“你是不是觉得这段时间特别幸福?” 管静竹的脸红了。 曹虹觉得自己的心底已经有了明显的不祥之兆,但她还是对管静竹满面春风地说道:“只要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去做吧。……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朋友,无非是一种深层次的理解,并不是再复制一个自己。” 这次吃饭和这次谈话,使她们之间出现了少有的和谐。在这样的氛围里,管静竹伸出左手,向曹虹展示了王斌送给她的钻石戒指,并且甜蜜地说道:“曹虹,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做我的伴娘,那我就太有面子了。” 曹虹回道:“那是一定的。” 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大半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王斌经常会从生产基地回来,不仅回家就能见到管静竹,过上久违的家庭生活,而且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豆豆的情绪也很稳定,一心冲刺考大学。王斌的心定得很,更觉得自己选择管静竹作结婚对象实在是英明之举。 冷公也是半年之后才去找尹小穗的,时间是最好的医生,现在的尹小穗已经磨掉了全身心的浮躁火气,见到冷公也发不出脾气来了,她只是不理冷公,但是尹小穗的父母对冷公还是像从前一样热情,他们不计前嫌地觉得还是冷公的条件好,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冷公还升了半级已经是副处长了。冷公也深知以前的做法不仅伤害了尹小穗,也伤害了她的父母,所以他会加倍地努力,不管发了什么东西他都提到尹小穗家,还给尹小穗买了一个功能先进的手机,虽然尹小穗根本不用,还是用自己的小灵通。 尹小穗道:“姐,我已经决定嫁给小冷了,就是那个公务员小冷。” 管静竹哦了一声,但还是说道:“那也挺好的……” 尹小穗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焦阳为什么离开我了吧?” 管静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尹小穗平静道:“你不可能不知道他离开我的原因,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永远不会再纠缠他。” 说这些话的时候,尹小穗并没有哭,倒是管静竹的眼泪夺眶而出,于是她告诉了尹小穗焦阳的身世以及他因为盗窃而坐过牢,管静竹也承认自己不是焦阳的亲姐姐,他们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相识的。最后,管静竹对尹小穗说道:“无论如何他离开你都是为了爱你,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向你隐瞒了这段经历,你如果还能记住曾经跟他有过的交往,也算是保留住了一份美好。” 尹小穗无言,因为焦阳的身世和经历真的把她给吓住了。在这之前,尹小穗一直以为焦阳也许是爱上了别人,当然也不排除冷公跟他说出尹小穗已经是我的人了这样的鬼话,甚至她还想到会不会是焦阳得了绝症,害怕拖累她才离开了她。 所以她下定决心要找到焦阳,无数次地幻想过在各种情况下他们的碰面,他们抱头痛哭的情景多少次地先把她自己给感动了。 但是真相从来都在人的意料之外,而且是没有体温的。 第二天是星期天,尹小穗独自一人又把黑岩村游了一遍,焦阳与她平淡无奇的交往犹如远山一般的亲切,遥远却又历历在目。也许她幻想过在这里碰到焦阳,但更多的理智告诉她必须在这里忘记焦阳。 她当然没有在黑岩村碰到焦阳,影视剧里的桥段是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的。她想,焦阳是对的,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以后,王豆豆顺利的考上了上海同济大学计算机系。 分手之际,王豆豆对管静竹冷漠的态度并没有多大的改善,他只是对管静竹说了这样一句话,反正我读完大学也会不再回来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管静竹只当这句话是对她和王斌的大赦,深感自己的劳累没有白费。 王豆豆走了以后,王斌和管静竹开始筹办婚事。 也算是无巧不成书吧,最近一段时间,由于矿难的频频发生,国务院下了死命令,全国上上下下都在开展整顿小煤窑的工作。王斌的妹妹王梅在河南的小煤窑投资,一整顿,一关闭小煤窑,她所有的钱又是一如既往地投进了黑洞。 没有钱了,王梅就出现了。 她唱着红梅花儿开,千里冰封脚下踩来到了王斌家,给她开门的是管静竹,这让王梅太意外了。 当王梅听说王斌要跟管静竹结婚时,她就感觉更加意外了,同时内心也产生了高度的不平衡。王梅心里想,你管静竹也太有心计了吧,你揭发郭宏伟不仅让王斌开除了他,还把我和郭宏伟的家活活拆散了。痛定思痛,后来王梅又有点后悔跟郭宏伟离婚,毕竟说来说去就是一个钱的问题,郭宏伟的本质还是好的嘛。而郭宏伟后来也找过王梅想复婚,虽然王梅没答应他,但心里已经不那么恨他了。现在看见管静竹居然登堂入室要当王斌的家了,她便觉得这一切都是管静竹事先预谋好的,而且可以说是步步为营。 后来王梅又听小丁说管静竹还有一个傻儿子,她觉得王斌简直就是疯了。 王梅把王斌单独约出来,王梅说,哥,你缺心眼啊?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结婚呢?王斌说我怎么不能跟她结婚?我观察了她好长时间,她还就是一个能过日子的女人,难道你要我找个小妖精结婚吗?王梅道,看你说的,好像小妖精们多想跟你结婚似的,你又不是什么精英人物,又不风流倜傥,长得跟个老玉米似的,哪个小妖精会跟你?王斌道,既然如此,我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王梅说,哥呀,我不是要掺和你的事,管静竹有个傻儿子的事你不能不考虑。王斌道,有啥可考虑的,我家大业大吃不垮。王梅说你现在当然吃不垮了,可你能保证年年都日进斗金吗?饲料这一行又不是什么袭断经营,没准哪天就有人超过了你,到时候你就觉得他是累赘了,他现在才多大?大把年华长大,大把年华拖累你。王斌说没你想得这么严重吧。王梅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呢,你怎么就敢保证管静竹不打你的主意?她倒不会是为她自己,可她会为了儿子什么都干,她可是作帐的高手,真套了你的钱走你绝对不知道,别说查帐你连看帐也不会。 管静竹就发现这几天王斌的脸很臭,问他出了什么事?公司的运营不是好好的吗?王斌叹了口气说,走了一个王豆豆又回来一个王梅,人都要被他们烦死了。管静竹说是不是王梅又不同意我们两个人的事?王斌支吾地说,那倒没有,她就是说你儿子的问题是个问题。管静竹神色黯然道,这件事我早就跟你说过,而且这也不是我能改变了的。王斌说,你放心,我答应的事就不会返悔。 尽管王斌这样说,管静竹的心里还是不好受。星期六的晚上,歪歪坐在桌前画画,管静竹便望着他的后背发呆。 这时门铃响了,管静竹打开门,站在门口的居然不是尹小穗,而是焦阳。 管静竹道,怎么是你?你不是有钥匙吗?焦阳道,太久不回来了怕你不方便。管静竹道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突然不知去向,我还挺牵挂你的。焦阳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端木大师了。说这话的时候,焦阳已经来到歪歪跟前,用手来来回回地摸歪歪的头,歪歪很有风度地冲他笑笑,好像昨天刚见过他。 管静竹心想,尹小穗和焦阳的缘份真是浅啊,尹小穗每个礼拜六风雨无阻的到家里来,就是碰不上焦阳,唯独这个星期不来了,焦阳却出现了。许多时候,情人之间是根本不可能理性的,关键的时刻见上一面至关重要,片刻间的豪情可能化作感天动地的结果。 见不到,也就没有故事了。 焦阳告诉管静竹,他现在城中村租了一间房子住,而他自己是在一家快递公司上班,这家快递公司的名称叫午夜狂奔快递公司,24小时营业,所以生意还不错。管静竹道怪不得你又黑又瘦,有空回来我给你煲点汤喝吧。焦阳道,我离开你这儿就是为了不拖累你,你看你也是又黑又瘦,你跟王斌相处的怎么样了?管静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焦阳也没有多问,只道,不管怎么说,千万不要为难了自己。 这话让管静竹差点滴下泪来,她终于发现,其实无形之中,他们已经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有着亲人般的情感。 管静竹告诉焦阳,尹小穗曾经无数次地来找过他,真的是在痛苦中煎熬。这回轮到焦阳不说话。管静竹又道,不过她也快跟冷公结婚了。焦阳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道,这样也好,本来每个人就有每个人的生活。 管静竹道,我把你的事告诉她了。 焦阳垂下眼皮,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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