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摸鱼记 |
| 送交者: wizard 2003年02月03日08:33:1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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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回家过年,市场上鲫鱼卖到8块钱一斤,母亲边挑边嘟囔着咋就这么贵。昨天打电话回家,我还专门问起鲫鱼的价格。 “又涨了,都12块了,8块只能买混子罗。”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不满的埋怨,“现在鱼都是饲料喂的,肉是髓的,没得味道,不好吃。” 即便如此,小孩子们还是喜欢抓鱼,吃不成但能体会到一种收获的“成就感”。尤其是到了犁田的时候,鱼儿们在浑水里憋不住了,都撑着个大嘴浮到水面上来透气。一帮小家伙们伸长了脑袋,瞄准一个大一点的鱼头就扎进去。我和他们不一样,双手潜在水下,慢慢地从左到右摸来摸去,因为大鱼不惧水浑,根本就不会浮起来,所以他们抓的鱼跟我抓的简直就不在一个档次。冰冷的淤泥陷到大腿跟,拔一脚都异常艰难,但丝毫不阻我摸鱼的劲头。往往在出其不意之时,手指头忽然感到滑溜溜的鱼正在游动,这时讲究个“快,准,狠”,一把将鱼摁进泥里,使其不能游动,然后再连鱼带泥地拔出来,每次总能听到小伙伴们的惊叹。当然,回家的时候听到的则是怒骂,偶尔还能挨顿胖揍。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到小河里摸鱼。等到冬天水流小了,鱼儿们冻得也不灵敏了,抗个锄头,堵上看中的某个小潭上游的水,拎个破脸盆,和一帮伙计往外兜水。刺骨的冷水很快就把一个个小手掌和小脚丫子冻得通红,偶尔受不了了就跳出来活动活动,再长一点就冻木了反而有一种热辣辣的感觉。水渐渐的少了,鱼儿们也知道末日将临,一个个脊背贴着水面,开始四处乱窜,激起一片惊呼。终于耐不住了,丢了脸盆就开始扫荡起来。 不过这还没到最令人兴奋的时刻,稍稍过上一会,露出水面的石缝里一准会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小家伙们一涌而上,纷纷往里面张望。只见黄辣丁正瞪着无神的大眼,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在这个场合,一般都由我来操作,用根树枝慢慢地捅进去,耐心地往外扒拉。等到一尺左右乌黑透黄,带有梅花斑点的黄辣丁现出真身的时候,围着的小伙伴们呼啦一声跳开去,紧张地看我憋一口气,瞅准黄辣丁那两个令人恐惧的黑黝黝的夹状前鳍,用食指和中指分别一下扣住,大拇指则使劲顶住它的脑袋,一下拎起来,在小伙伴们羡慕的注视下慢慢放到装鱼的破兜子里。当然我也有失手的时候,手指头都被黄辣丁夹出血来。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石缝里有扁平的东西移来移去,那就是鳖了。这玩意用树枝是捅不出来的,如果没有镰刀,手又够不着,只好看着最后一抹红彤彤的冬日阳光从山头逝去,败兴而归。 等上了高中,我就洗手不干了。不过弟弟还经常偷偷跑出去摸鱼,也不再挨打了。那时家境已经好多了,弟弟摸的鱼也有了用处,晒成干鱼,过年的时候用油炸着吃,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每次从小河旁走过,我的眼神还是不时地往水里瞟去,要是看见浮出水面换气的老鳖,依然有一股想跳下去摸的冲动。后来每年冬闲时节,就有一拨拨的人往水潭里扔雷管炸鱼,白花花的死鱼或沉或浮,到处都是。再后来听母亲讲都用上“电打”了,一帮闲人背个小马达,到个水潭就把铁棍捅到水里石缝间,大大小小的鱼没一条逃得掉。古人有“涸泽而渔”,时代进步了,不用“涸泽”,鱼都捕光了。 不由想起小时侯从莲花潭边走过,父亲告诉我他小的时候那莲花潭有一人多深,扁担长的鲤鱼是一群一群地游。我当时瞅着浅可见底的莲花潭,连小鱼苗子都没见着几条,打死也不信。父亲说那是被土改时山上冲下来的沙子积满了,我也将信将疑。现在终于明白了,要是我以后也对儿子说我曾经在母猪潭里捉到过一条两尺长的黄辣丁,只怕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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