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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 泉 路 上
送交者: 伶仃 2004年09月01日19:08:0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两千年前战国时候的太阳该是比现如今的大而远,边缘的轮廓是清晰的圆,
没有光和热来模糊人的视线,以缩短与人世的距离.只是寂寂地挂着,背后是磁
青色的天空.远远地看去,象黄铜的镜面,偶有灰褐色的兀鹰飞过,便留下一道稍
纵即逝的淡淡的影.那时节的太阳是空洞而美,仔仔细细地看,可以辨出一抹海
似的蔚蓝,象婴儿的澄清的眼睛.
先是有一道长长的人影出现在遥远的天与地的交界处,渐渐地升起一个微
渺的人儿,沐着落日的余晖,向这边白花花的江水走来.
要离的腰间没有佩剑,自从失了右臂,他就除去了衣带上的所有剑扣,但此
刻江边的潮湿的风钻进衣襟,袍袖,不安的起伏着,便有了佩剑的感觉.要离的剑
客的心于是随着江水和风鼓荡起来......江心的旋涡中,妻的明艳,母亲的灰白
的发,子胥的酒,大王阖闾的剑,刀光,死尸和血......江水似乎泛起微红,要离
感到有些眩晕,朦胧中仿佛听到公子庆忌豪气逼人的长声大笑,不安的抬起头来,
正看到有几只洁白的水鸥飞过,轻盈的回旋,象妻的明眸的顾盼......

要离把剑插入剑鞘,就看到帘子轻轻地拂动,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妻.
要离挽住妻的纤腰,要把唇印在光洁的腮上,这时却仿佛听到远处什麽人的
呼喊...不由得停住.
"离,你...冷...?"
"你听到了吗?好象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妻温柔地摇头,就在青丝拂过面颊的一瞬,要离在妻的瞳仁里,仿佛看到了不
祥的青光.

阖闾在大殿上来回地走着.
"大王还是在担心那个人?"
"他果然是无敌于天下的吗?八名最好的武士,竟然......"
"大王可曾听说过吴地的搏蛟客?"
"可是在江中与蛟龙恶斗三日夜的那位异人?"
"正是此人."
"哎.....若能寻得此人倒好,只恐怕....."
"大王永远寻他不到."
"为什麽?"
"他已经死了."
阖闾没有说话,只瞟了伍子胥一眼.
"臣知道此人死于何人之手."
"何以得知?"
"此人死前曾道:有汝在,吾不能以勇著称于世,不如就死."
"挫之者何人?"
伍子胥扬声道:"要,离!"
此时正有一只孤鸿飞过琉璃的檐顶,掀动了檐角的风铃,发出悠扬的清音,.....
渐传来激越的啼鸣......鸿影在大殿上一掠而过,正是这个时候,妻的瞳仁里闪过一
线青光.........


要离一走出宫殿,就感到了彻骨的寒凉.
他已经忘却或者只是不愿再想起自己在宫中说的话.
"离,你从来没有象今晚这么动情......"
要离轻咬着妻的耳垂,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只怕......是最后一次了..."
妻大挣了充满惊愕的眼睛,要离的面容很是平静,平静的象一口很深很深的古井,
没有一丝动荡的波纹,甚至隐去了岁月的痕迹.
"我怕见到你这样的神情."妻把身体紧紧地偎依过去,她可以感觉到在自己身边
的这个男人心中,有狂风的呼啸和怒涛的汹涌.
要离把脸稍稍侧开去,端详着妻,缓缓地说:"是,我,杀,了,你......"
......
妻悠悠地叹了口气,爱怜地看着自己的男人:"也,杀,了,你,自,己."忽然淡淡地
一笑,象丁香的花瓣在雨中坠落和飘摇......要离猛地扭转头去......这个时候已
有晶莹的泪珠从脸上静静地滑落......

阖闾感到极度的震惊,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我不能那样做,决不能......"
要离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声音:"......公子庆忌一日不除,吴国就一日不得安宁, .
......何况杀掉公子庆忌,正是天下勇士无时不敢或忘的梦想!......大王还请三思."
"我不能让天下人骂我残暴不仁!"
要离仰天长笑:"到得庆忌杀进吴都,那时大王纵博得仁义之名,又当如何?......
天下人要骂,是我一人所为,骂我要离就是!与大王何干?......."
......
要离的心中有一团烈火雄雄燃烧着.
要离昂首走出宫去......


"断我右臂,灭我满门!"这是要离在宫中说出的话.
没有人可以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阖闾没有,伍子胥没有,要离也没有.
但从那只孤鸿在大殿上空一掠而过的刹那,似乎就已经注定了一种结束,唯一
的永恒的结束。
要离抬起头来望过去,阖闾坐在高而远的王座上,看不清大王的面容.
"大王一诺千金!答应要替伍将军报仇,兴兵伐楚,今为何不践?"
"实因国中无带兵之人."
"要离不才,愿当此任!"
高处传来吴王的一声长笑:"你乃一江湖草莽之徒,有何韬略,安敢放此狂言?
传言要离武勇过人,今日一见,看你身材瘦小,体质孱弱,只怕也是浪得虚名!"
要离昂然道:"我虽是一介布衣,江湖浪子,也知重然诺,轻生死!以大王之尊,
却怕死贪生,出尔反尔,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妻轻轻抚摸着要离的残臂,"......你......"
"我这一去,只怕你们是都不得活了.我......没有话说."
"听老人说,黄泉路上有个孟婆婆,会给每个游魂喝一豌孟婆汤,喝了就忘了
前世的事......"
"盼你来生再也勿要遇上我......"
"离......就算天下人都不知你,我难道也不知吗?......你这一去,可还会
回头吗?......我到了那里,不会喝那汤的,我陪着孟婆婆住些日子......我等
着你......"
要离没有说话,最后一次轻吻了妻的眼睛和长发.就回转身去.

伍子胥目送着要离走出宫去,走下长长的石阶,走过惨白的街道,走出青铜
制的城门......伍子胥眼见着血淋淋的断臂掉在灰土地上,眼见几十个头颅挂
在孤零零的城门楼上.他知道庆忌和要离都已经走在了黄泉路上, 但他却没有
想到,终于有一天,自己的头颅也会孤零零地挂在同样的城门楼上,也不会感觉
到那时候身背后目送自己上路的陌生的目光.


" 没有人可以杀死公子庆忌!"
公子庆忌已经成为一尊神, 成为天下勇士心中一座永不可企及的高峰, 成为
一个神话, 一种传说.
秦国的虬龙客, 荆楚的鲁狂人, 吴越十三鹰, 齐鲁八剑士......都已经与公
子庆忌的名字连在一处,虽然只是作为一种陪衬.
不知天下间有多少的勇士,在梦中与公子庆忌拼死一战.
也不知有多少的豪杰,在"公子庆忌"这个名字面前胆寒.
传说他一掌可以击毙一匹剽悍的战马,传说他一腿可以踢折百年的古松,传说
他一拳打在鲁狂人的下颌, 把满口钢牙打得激飞四射, 射在桐木门上, 嵌入三寸
七分.
要离这一去,就不打算回头.
枣红色的战马在青黄交替的原野上飞奔,四周的景致一掠而过.要离只专注地
盯着前方,只看到迎面而来的疾风和浓尘.
要离不再想起妻的明眸,不再想起母亲的灰发,不再想起残臂上滴落的血, 不
再想起城楼下无头的尸.要离的心中只刻着一句话:----
" 没有人可以杀死公子庆忌! "
" 没有人可以杀死公子庆忌!! "
" 没有人可以杀死公子庆忌!!! "
......

一阵凄厉的长声嘶鸣----
要离猛勒住疾冲的骏马,两只坚硬的马蹄已经踏在公子庆忌的土地上.
要离用左手拔出腰间的名剑----大王阖闾所赠的鱼肠之剑,割断了腰间的剑扣,
在马上欠了欠身,把剑深深地插在大王阖闾和公子庆忌之间的土地上.
一催马,马头,长鬃,然后是白衣的消瘦的影,就踏入了公子庆忌的传说.
要离知道这是一经走入就无法回头的传说.
要离没有回头.

战马和人已经绝尘而去.
插在交界处的鱼肠之剑,犹自寂寞地发出亘古不变的悲苍的寒光......


要离走近公子府的时候正是黄昏.青石板上散发着缠绵的潮气.
要离踏上石阶,一步,一步......他奇怪自己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者兴奋 .
什么异样的感觉也没有,就象以往的每一个黄昏,沿着青石板的地, 走近自己
的宅子. 他把手放在涂成朱红的桐木门上, 还可以感觉到阳光留下的淡淡的
余温. 他用纤长的手指握住冰凉的铜质门环, 微一发力, 左边的半扇门就无
声无息地打开, 墨绿的草地, 苍虬的古柏, 嶙峋的山石, 残缺的木桩, 火光,
......要离向后轻挥了挥手, 就向前走, 就象走进自己的家门, 从容自若地
走进了这个传说......半扇朱门在他背后轻轻地合拢, 却突然发出"吱--呀-
呀”的异响。
要离还没有走进大厅, 就听到了公子庆忌的笑声.
公子庆忌的长声大笑,就象他的名字一样风闻天下.
公子庆忌单人独骑闯入敌阵刀斩上将万人敌的时候, 人们听到了这笑声.
公子庆忌受人伏击, 身经重创, 力毙吴越十三鹰的时候, 人们听到了这
笑声.
公子庆忌悬崖之上, 激战一日一夜, 将秦国第一勇士虬龙客逼坠深渊的
时候, 人们听到了这笑声......
这笑声的背后, 似乎从来都只是----杀戮, 死亡.

现在, 要离一只脚就要踏入大厅的时候, 他听到了这名满天下的笑声.
不象传说中的雷霆霹雳, 也不象惊涛怒浪, 洪钟大吕.
甚至听不出一丝暴懔, 一线杀机.
要离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爽朗的大笑.
因其爽朗, 所以豪迈. 象天空的澄澈, 海洋的清明.
要离在这笑声中只听出了一种对己对人的----坦 荡!
只有无匹的勇士才能有这样坦荡的笑声.
要离没有见到公子庆忌, 就已经熟识了他.


大厅上有三十二根柱子, 每一根柱子上缚着一束火把.
火烧得极旺. 硕大的火苗在笑声中轻轻的震颤, 于是房宇也跟着晃动起来
公子庆忌在喝酒.
要离一走进大厅, 他就放下了酒斛, 打量着这个走进来的人.
"我的府门和厅门从来没有关闭过, 也从来没有过机关和看守.可是, 你是
第一个沿着这条路径直走到我这里的人......"
要离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齐鲁八剑士, 有逾墙而至的, 有破瓦而入的, 所以他们死了...... 所以
我相信你!"
"我是从吴都来的."
"我知道."
要离拉了拉自己空荡荡的袖子, "我是来报仇的."
"我知道,"公子庆忌微微一笑, "近前来讲话."
两名青衣人同时站起, 施礼道:"公子不可!"
公子庆忌哈哈大笑, 立起身来, 大踏步向厅门走来.
"久闻要离之勇, 今日一见, 果不虚传."
要离立在原地, 一动也没有动.
公子庆忌一手拉过要离左臂, 道:"随我来!"就转回身去......

要离没有想到, 接近公子庆忌竟是如此的容易.
要离也没有去想, 妻子父母的死, 是否是传说所致.
要离绝没有想到后悔.他的心中已只有一句话-----
"没,有,人,可,以,杀,死,公,子,庆,忌!"

要离跟着公子庆忌向前走, 如果要离没有失去右臂, 如果右手中有鱼肠之
剑在握, 他可以有一百次的机会出手, 把剑插入公子庆忌的后心, 然而他的唯
一的左臂, 此刻正握在公子庆忌强有力的手中.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 要离才没有已经一百次地死去.

......

要离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痛饮!
要离将醉!
但他没有忘记在将醉之际告诉公子庆忌------
"我知道兵进吴都的路!"
"地图在我心里......"
......

庆忌总是喝得这样的快意!
海阔天空的酒量, 但庆忌已醉!
庆忌醉了的时候就告诉要离------
"勇士可以没有手臂!"
"但不可以没有: 酒, 朋友, 和女人......"


要离知道自己是与公子庆忌完全不同的勇士.
他永远也不可能发出那样爽朗, 坦荡的长声大笑.
但他可以没有酒, 没有朋友, 没有女人......
十天以来, 公子庆忌与要离大醉了十场.
第十天的那个晚上, 公子庆忌仰头喝干坛中的最后一口酒, 忽然带着浓浓的
醉意笑道: " 三天之后, 我要,看,你的,地,图......" 言讫, 仰天长笑, 不知是
醒是醉......

要离看着白花花的江水, 这些天来, 忽然第一次想起了剑, 死尸, 刀光和血.
天边外传来公子庆忌豪气逼人的长声大笑, 要离不安的抬起头来, 正看到几只洁
白的水鸥飞过, 轻盈的回旋, 象妻的明眸的顾盼......
明日, 就是: 终 结.
要离不知道, 如果早些遇上公子庆忌, 还会不会有今天.
要离只知道, 明天, 他必须做一件事----改变那个天下勇士的传说----
" 没,有,人,可,以,杀,死,公,子,庆,忌! "


要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踏上这条路.
从他在妻的明眸中看到一线不祥的青光的一瞬, 那个时候正有柔丝如云地拂
过脸颊, 正有伍子胥说到他的名字, 正有一只孤鸿掠过大王阖闾的宫殿, 掀动了
琉璃檐角的风铃......从那个时候起, 就决定了----这条路的尽头.
一切, 都将在这条历史上并不知名, 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考证之处的消声
匿迹了的寒江之上----终, 结.
然而, 历史, 仍将, 依旧延续.
这条曾经作为见证的寒江, 仍在一个更为永恒的时空中流淌......


寒江之上, 一艘大船缓缓而下, 远远地可以看到水天交汇处泊着几叶小舟,
渐成为灰白浅淡的点, 象白布上的一块湿斑, 在金黄的阳光下, 一点点的蒸发
开去, 终于不见了一丝微痕......于是就只见到一面鼓荡的白色的帆, 遮盖了
整个的江面......
公子庆忌立在船头. 身后站着白衣的要离.
要离一直没有出手. 十个时辰之中, 要离有七次想要出手.
但他终于没有动.
只有一次, 要离几乎已经出手, 但在那一瞬, 他突然听到了公子庆忌的笑
声. 还是那样爽朗的大笑, 在清寂的江面上显得有些孤单, 但还是倾射出一种
锐不可当的豪气, 流露出对自己的无比的自信和对人的坦诚.
这是一种了无牵挂, 无所萦怀的大笑.
在这样的笑声中, 要离, 第一次, 没有了, 自信.

要离拖着空荡荡的袖子走出吴王阖闾的宫殿, 走出青铜制的城门, 把鱼肠
之剑插入大地, 踏入公子庆忌的传说......推开朱红的府门, 走进灯火通明的
大厅, 静等着公子庆忌走来......要离没有一刻, 丧失过, 自信.
然而, 此刻......
要离的面容没有任何的改变, 心没有狂烈地跳动, 飘拂的长衫下瘦小的身
躯,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要离站在公子庆忌的身后, 象一座立了千年的礁岩.

" 那就是攻入吴都的路...... "
要离用左手的手指指向西方的岸. 庆忌转了头去看......
这个时候, 可以看到那时节的太阳, 象黄铜的镜面, 寂寂地挂着, 背后是
磁青色的天空.
也是这个时候, 高空中盘旋的几只兀鹰, 忽然箭也似地射向夕阳, 又突然
斜飞了出去, 只在镜面上留下了稍纵即逝的影.
也是这个时候, 黄铜的镜面忽然碎裂, 一道有形而透明的长虹凌空而上 ,
直通向太阳的深处, 遥远的一端象被炽热熔化了似的消失不见, 而另一端正在
大船的上空......
仿佛是一座横空出世的天桥, 缩短了太阳与人世的距离.
这以后的两千年, 就再也没有人如此地接近过----太阳.

" 白, 虹, 贯, 日! "
" 此乃吉兆, 公子! "
公子庆忌目不转睛地看着, 再一次发出仰天长笑.
这样的笑声, 要离已经不再陌生.
然而, 这一次, 要离却从这天下无敌的笑声中, 听出了----破, 绽!


要离又一次地听出了----孤, 单.
然而, 这一次, 要离发现这孤单, 不是因为清寂的江面.
这孤单, 就象公子庆忌的长声大笑, 是与生俱来, 不可更易.
要离忽然明白: 那个自己只听到笑声便熟识了的公子庆忌, 已经变得遥远
而陌生.
吴王阖闾的称雄之心, 伍子胥的伐楚之愿, 妻的梦萦魂随, 而公子庆忌的
心中, 便是吴国的土地江山......
要离忽然觉得好笑: 原来天下间并没有极致的豪情, 没有无敌的勇士, 没
有了无牵挂的笑, 也没有不可以被杀死的人......
那么, 要离自己的心中......
要离想到自己,就----出,手!
要离举手就夺过身边卫士手中的利戟, 微微向前一送, 便深深地刺入了公
子庆忌的后心......要离的动作十分的温柔, 就象曾经用手指轻轻穿过妻柔顺
的青丝长发.
公子庆忌眼看着利戟透胸而过......眼看着胸膛里的鲜血喷涌而出, 凝成
一束极鲜艳极鲜艳的怒放的茶花......

公子庆忌转过身来, 劈手抓住要离的前襟, 高高地提了起来.
要离没有避, 因为----避, 无, 可, 避!
公子庆忌一抖手将要离倒转来, 拎了他的脚踝, 探手浸入江中, 提起来 ,
浸入, 提起......如是者十余次, 又抖手将要离竖了起来......
要离的白衫子已在血和水中浸得湿透, 要离一动也不动, 苍白的脸浮出微
青, 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 死死地盯着前方, 盯着面前这个狂怒的勇士 ,
这个" 不死之人 ".

公子庆忌突然将要离放在甲板上, 松开了抓着要离的手, 朗声道:
" 我不能让天下之间, 一日之内, 同死两位----勇, 士!"
言讫, 纵声长笑------
江面上几只逡巡的水鸟惊飞开去----
船头掀起几个高高的大浪----
凌空的白虹忽然从中间一截两段......遁入了磁青色的天空......
公子庆忌直直地站着----死, 去......

要离从来没有, 再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笑声.
要离知道: 这才是真正了无牵挂的笑!
这是黄泉路上的笑声----永不属于----人, 世!

要离洞悉这一切的一瞬, 忽然明白: 这些日子, 自己的心中深深地隐藏着
一句----自己从来没有想起----但将永世不忘的----话:
" 我---等---着---你......"

要离从一个木立的卫士身上摘下佩剑, 抖去剑鞘, 几个凄美的剑花之后 ,
双膝, 左肘, 脖颈上就有浑浊的血流了下来......

一个卫士慢慢地走过去, 要用剑斩下要离的头颅, 忽然看到了要离的大睁
的眼睛, 有一抹海似的蔚蓝, 象婴儿的澄清的眼睛. 此时正有一只孤鸿从天际
飞过, 发出激越的清鸣......不由得一惊, 手中的剑, 沉沉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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