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心裡有點甜蜜,但更多的是愧疚,對她的愧疚,雖然這一吻不算什麼,但是怎麼說我都有點背叛她的感覺,夜越深,我的愧疚感越強,唉,索性爬起來到外面去溜一圈。
夜晚,天上繁星點點,大地剛剛被雨水沖洗過,空氣分外的清新。草叢中不知道什麼東西在“吱吱”的叫着,微風吹着我的臉,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啊,真舒服啊。我貪婪的呼吸着大地的氣息,一邊漫無目的的走着。
夜很深了,大街上只有我一個了,我看着地上被街燈拉長的身影,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地方,我抬頭一看,咦?這不是她的家麼?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呵呵,我敲敲腦袋,準備往回走,忽然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音,是從她家門口的草地上傳來的。
我走過去,朦朧中看見一個人在鞦韆上蕩來蕩去。我不禁莞兒,這麼晚誰還有這麼有心情在盪鞦韆?我走進鞦韆,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清晰,一個長發白衣的女孩子在上面微微的盪着,。
這副畫面應該很美,事實上也的確很美,但是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是她!在鞦韆上的竟然是她!按照她的性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這麼晚來盪鞦韆的,肯定發生什麼事了!
我走向她的身邊。她嘴裡低低的哼着歌,一個人沉思着蕩來蕩去。我咳嗽一聲,她一驚嚇,回頭看到了我,有點吃驚。
我借着月光看她的臉,清秀的臉顯得很憔悴,臉上還有眼淚的痕跡,雙眼腫腫的,小鼻子紅紅的,顯然剛剛才哭過。
這下輪到我吃驚了,我問她:“你怎麼了?這麼晚還在這裡,是不是哭過了?”她搖搖頭,忽然看着我,問:“你愛我麼?”我又吃了一驚,道:“怎麼了?怎麼忽然問這個?”她一句話沒說就看着我,我看着她悲傷的眼神,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心酸,脫口而出:“是的,我愛你。”她笑了一下,我看出她笑的很辛酸。我有點奇怪,道:“你到底怎麼了?”她還是沒有回答我:“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到我家來?”我呵呵笑了一下:“我睡不着,到處亂走,不曉得怎麼走到這裡來了,我腳勁是不是很厲害啊?”她微笑了一下,一雙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似乎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我雙手一攤,無可奈何道:“好吧,我承認,有點事情我想跟你說說,但是不知道怎麼說……”她微笑着說:“說吧”
我猶猶豫豫的把早上的事情告訴了她,我覺得我不該瞞着她,我的心根本也不想瞞她。說道吻的時候,我滿臉通紅,費了老大天才說得完整。她側着頭,仔細的聽着。我好不容易說完了,有點擔心的看着她的反應。
出乎我的意料,她並沒有發火之類的,相反很平靜,平靜的有點可怕。我擔心的看着她。她慢慢的說:“我……沒想到……你會把事情全部告訴我。”我一愣,不曉得這是什麼意思。她說得更加緩慢了,似乎在強忍着什麼:“我本來今天你下班的時候來給你送傘的,想不到……”
啊!!!我呆住了,今天下班?那就意味着她全部看到了?她的眼圈又開始紅了:“你們就在我的對過,我全看見了。”她轉過頭,聲音有點哽咽,“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傻的女人?呆呆的拿着兩把傘卻淋雨,看着你們……”
我彷佛晴天霹靂,腦中浮現出她站在大雨中拿着本來是給我的傘,站在路邊痴痴的看着我們,她肯定哭了,而且很傷心的哭了……
我靠!我捂住了腦袋,她的話開始被哽咽打斷的斷斷續續:“我……沒想到……我一個人……我很傷心,我真恨不得去自殺!”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在從後面把她抱住,嘴裡低喃:“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臉轉過來,臉上已經全是淚痕,眼睛紅紅腫腫的,小嘴不斷的抽搐,努力的想控制眼淚,可是淚水還是如流水一般滑下來。我看了真是心疼到了極點,心裡早已經把自己罵得千萬次。我抹着她的眼淚,看得我不禁眼眶也濕潤了,鼻子開始酸了。她哭着說:“我從小就很喜歡我妹妹……什麼東西都讓給她……我知道她喜歡你……回來想了一下午……想把你讓給她……但是……我捨不得啊……”說完整個人哭成了一個淚人,趴在我的胸口不住的顫抖,我實在是太難受了,恨不得殺了自己。
她邊哭邊道:“本來我坐在這裡……都想好了……我沒想到你會……出現,要不是……你那句我愛你,我……我……”我抓緊了她,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下。
她感覺到了我,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着我。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抬起小手,慢慢的抹着我的臉頰,說:“男人不能哭的……我不要你哭……”說完又趴在我身上大哭起來。我抱着她,在她的耳際不斷的重複三個子:“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了一會兒,摟着我的脖子抬頭問我:“你會不要我麼?”我使勁的搖搖頭:“不會,我一生都不會離開你!”她依舊看着我:“你會不會騙我?”我還是搖搖頭,堅定的說:“不會!”她一下子又抱緊了我:“就算你騙我,我也認了。我捨不得你啊,嗚……”說完又開始哭了,我心裡感動又愧疚,那感覺真是要了我的命了,眼淚也不住往下流。
她把臉側向我,帶着哭腔含糊地說:“吻我……吻……”我找到了她的嘴唇,用力地吻了下去,吻得很用力,恨不得把她融進我的身體,兩個潮濕的臉龐靠在了一起,淚水交織成一片。
好久好久,我們分開。她淚水已經慢慢收起,閃亮的大眼睛望着我,可愛的小嘴巴一扁一扁的,老半天甭出了一句話:“好咸啊,怎麼會那麼咸啊”
我倒!我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還在不依不饒的說着:“是啊,本來就是啊,你吃鹽長大的啊,怎麼那麼咸啊。”我又好氣又好笑得敲着她的小腦袋:“淚水還是甜的啊?”她說:“是啊,剛剛是鹹的,現在是甜的咯!”
我看着那麼可愛的她,忍不住親了一下她的臉龐,微笑着說:“對,是甜的。”說罷把她摟在懷裡,磨蹭着她的額頭,“我不會再讓你哭了,真的!”她在我懷裡用力點了點頭,忽然又憂愁起來:“我妹妹……她會不會很傷心?”我又把她抱緊了一些:“我去和她說,我去和她說……”她不說話了,抱緊了我,我們就在鞦韆上互相依偎着看着滿天閃亮的星星。
月夜,靜悄悄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早上沒精打采的來到了公司,心裡還留存着昨晚發生的一幕一幕。哎,煩死咯。該怎麼樣對果珍說呢?會不會傷害她呢?哎,他XXXX的!
我垂頭喪氣的趴在辦公桌上。只看見主管滿頭大汗的走進來,一邊擦汗還一邊喘氣:“哎,這個上海女人特界滾,作是作的來,你們誰幫我去搞定她,晚上我請吃飯!”每個人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情,大家自然知道主管說的是誰,這個女人是公司最難纏的客戶,我們給她起了個綽號--滅絕師太。
其實說到底,這個女人年紀並不大,樣子也不難看,就是要求太多。我端起茶杯,慢吞吞的往茶水間走去。主管一把拽住我,用非常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腦子一片混亂,隨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材料,不說一句話向會議室走去。其實我現在無所謂了,最大的問題是感情,其他的都是小事。
我走到會議室,剛進去就聽見一個尖細的女人在叫嚷,說什麼服務態度不好啦,根本不誠心作生意啦。我聽了心裡更加煩,進去把茶杯“啪”得一放!用比她還大得聲音吼:“吵撒吵,吵弄額呂吵啊!”她一下子沒聲音了,應該被我如此粗的話語所嚇倒。我索性把一把火統統撒在她的身上:“系女寧作系啊,這伐滿意,那不好,弄性生活不協調啊!”她被我氣得嘴唇直抖,指着我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還是沉着臉,把材料一攤“弄自己看!發貨色的辰光和數量都對,弄還想哪能?最近天嘎熱,保存不當是弄子嘎額事體。來無個的發撒B瘋啊!”
她氣得臉都發白了,話也變得顫抖:“弄……弄……好!好!”我眼睛看着她,冷酷冷酷的。她漸漸平靜下來,收拾好材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後邁出了大門。
我走出了會議室,前台的幾個小姑娘圍上來,對我嘰嘰喳喳的:“哇,你對她那麼凶啊,她老爸和我們董事長是兄弟哎”“個記弄系特了”我嘴巴一歪,“慌什麼,大不了走人就是了!”
我走在過道的時候忽然遇到了果珍,我一下子不知道該和她怎麼說,倒是她先開口,聲音還是柔柔的:“聽說你對滅絕很兇的啊?沒關係吧?”我笑了笑,說:“沒事沒事,我不怕她!你沒事了吧?”她點點頭,忽然像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說:“最近我不想去想感情的事情了,我們還是朋友對吧?”我一下子傻了,不曉得她怎麼忽然這麼說,她點了點頭,笑了一下,擦身而過。
我的腦子又糊塗了,我閉上眼睛用力的揮了揮手。忽然,“啪”的一聲,手好像打中了什麼東西,我睜開眼睛一看,喲!只看見滅絕正站在我面前,手捂着臉,怒目圓睜看着我。我愣了一下,原來我正好經過了女廁所,估計滅絕剛剛出來,結果正好被我打了一下。我收回手,訕訕的道:“不好意思,我沒看見,你沒事吧?”說完我就傻了,只看見滅絕牛一般的眼睛裡滾動着淚珠,嘴巴一動一動的,含着哭腔說:“你……你太欺負人了,你等着!”說完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我嘆了一口氣,看來得準備捲鋪蓋走人了。哎,不管了,等會下班先去問問果珍怎麼回事再說。
哎聲嘆氣中熬到了下班,正準備走的時候,秘書忽然神色不正常的走過來跟我說:“李總要求見你。”我眼前一黑,完了完了,真的完了。這個李總正是我們董事長的拜把兄弟,也是公司最大的客戶,更是滅絕的老爸。真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我絕望的走到了總經理辦公室,敲了敲門……
【新任務】
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請進。”我理了理衣服,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只見董事長和李總都做在沙發上喝茶,董事長看見我來了,示意我坐下之後就走了出去。我小心翼翼的坐下之後一動不敢動。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西裝筆挺,很有腔調的中年男人。他端起茶杯,小喝了一口之後,對我笑了笑。
喲!笑裡藏刀!這招毒的!我暗自提升戒備。他對我打量了很久之後忽然嘆了口氣,“小伙子,恕我直言,我實在看不出你有哪裡值得我的女兒生那麼大的氣。”我沒想到他會說這麼一句當開場白,一時之間也不曉得怎麼回答,只好說:“今天的事情……”他擺了擺手,說:“今天的事情是一件小事,我已經大致了解了,我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這件事。”我大奇,不禁問道:“那是?”
李總笑了一笑,道:“說老實話,我是第一次看見我的女兒受那麼大的委屈和生那麼大的氣。”我無言,只能任憑他說下去。他繼續道:“你知道,我的女兒她平時很嬌縱,人人因為我的關係都不敢得罪她。這也造成了她一發不可收拾,脾氣越來越大。”我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李總苦笑了一下道:“不,你不知道,她今天一回家就摔了我幾個價值百萬的花瓶。”我大駭,心想這下禍創大了。
李總繼續說:“雖然我看到她這樣,但我倒是有點欣慰,人,總是從挫折磨練出來的,我從小就自己拼搏,白手起家,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懂得這點。”說話間,他露出了一種對自己的自信。我不禁肅然起敬,無論他女兒怎麼樣,這點我是非常佩服的。
他又苦笑了一下:“但我有了這個女兒之後卻不懂得如何管教她,我不想讓她吃苦,也不想讓她受到任何傷害,所以就一直慣着她,導致了她現在變成了這樣,而且我最擔心的就是她除了我和你們董事長之外,都視男人為糞土,她今年都28了,卻一次戀愛都沒談過,讓不少公子哥兒吃了悶虧,得罪了不少人。”
我仔細的聽着,他看了看我繼續說:“今天我不是以老闆而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來跟你談,我希望你能改變她!甚至幫助她做一些改變。”我大吃一驚,急忙擺手道:“這個不可以,我做不來的。”李總笑了一下,道:“我不會平白無故來找你,我已經從你們同事和主管那裡了解了你,你為人熱心、正派,我覺得你可以!”
我還是搖着頭,“不可不可,絕對不可!”他忽然放軟了語氣:“我真誠希望你能幫我這個忙,真的!”我看着他,彷佛在我面前的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老總,而是一個很平凡的父親。我不僅猶豫了一下,他繼續說:“公司馬上要準備一個案子,我打算讓你和我女兒共同負責,而且職位上是相同的,我希望她能改變一下她那獨斷獨行的作風。”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李總忽然有露出很有威嚴的樣子:“當然,我絕對不希望我的女兒吃很大的虧,這點我想你應該明白。而且,如果這個案子你不接的話,你們整個部門今年夏天就沒有工作做了。”我苦笑,這老傢伙一會硬一會軟,真有一套。我總不能因為我自己而連累了大家吧。
李總看我還在沉思,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就這麼定了。”說完就走了出去。我剛想說什麼,隔壁會議室忽然傳來一聲尖叫“絕對不行!”那聲音太熟悉了,不就是滅絕師太麼?我走到會議室門口,就看見滅絕很氣惱的走來走去,我們董事長好像正在試圖說服她。
我走上去,叫了一聲董事長。董事長嗯了一聲“你們談完了?”我點點頭,董事長對滅絕說:“那麼就這麼定了,李小姐,這位就是你的新同事喬先生。”我走上前去,伸出手對她說:“你好,我是喬喬。”滅絕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嘴裡嘟嘟喃喃:“人長得怪,名字也怪……”我微微一笑,湊上去低聲說:“你也好看不不到哪裡去,飛機場,圓桌面。”滅絕眼睛瞪得老大:“你!……”我激她:“不敢和我合作就明說,我去和董事長說換人。”她嘴巴一噘,冷笑道:“我怕你啊,我怕你死無全屍!”說完和我象徵性的握了一下。董事長在一旁笑道:“你們溝通得很好麼!那就好,我走了。”
說完董事長走了出去,我跟在他後面走了出去,“喂!醜八怪!站住!”她低聲得叫住了我。我停下轉過頭:“嗯?”“什麼……什麼叫圓桌面?”我呵呵一笑,用文件夾拍了拍屁股,“就是說你屁股又平又大,可以擺桌酒菜咯”說完我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身後傳來滅絕氣急敗壞的怒吼:“你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