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眾人鼓嘈聲中，從台後轉出一個身着白衣白裙的俏麗女子。那女子輕輕走上台來，環顧四周。眾人馬上就靜了下來。那女子道，

“我是來自HOMERAIN 網站的李悄然，謝謝 Mr. Smith ……”

HOMERAIN的名字，盛故良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就聽到，錚咚幾聲，那女子調了幾下弦，然後停了一刻。接着一陣抑揚之聲就從那女子指下滑出。盛故良閉上眼睛，覺得那樂聲就從頭頂直灌進來，直達心底。

彝族舞曲，本為一琵琶曲。後改編為吉它曲，因此吉它譜中有大量的掄指手法出現，若奏得好，幾近琵琶。曲調悠揚，頓挫起伏。其中有一段頗象“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盛故良初習此曲，就索性將此處奏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調子。被傳奇人大罵。

“豈有捨本逐末之理？那破歌只不過是借了點彝族舞曲的皮毛而已。”

音樂聲中，盛故良好象回到了從前，又記起那段如歌年華。

當吉它聲停的時候，盛故良猶自嗟嘆。見周圍的老美們懂不懂得鼓起掌來，但聽慣了搖滾的他們怎能理解曲中的歡快與憂傷。更多的是處於禮貌，獵奇心理吧。那女子道了謝，便下台去了。

盛故良又聽了片刻，便也取了兩個袋子轉身離去。要摘兩袋梨，任重而道遠啊。

梨園裡瀰漫的是梨的清香，枝頭碩果纍纍。盛故良對梨園並不陌生，其故居前靠海，後依山。山上就是一梨園。盛故良自小在那兒長大，自然少不了，趕海抓魚，上山偷梨的事。只是這是第一次正大光明來到梨園。

同來的人已摘了許多，更有一人連吃帶摘撐得已站不起身來。盛故良摘了一個，嘗了一口，是亞洲梨，雖不如萊陽梨，但也甘甜多汁，入口即化。便上下其手，不一時摘了一袋。

老陶夫人愛吃梨，定想給夫人個大的，以示愛心，個越大，愛越多。盛故良覺得得成全老陶，所以就四處尋覓些大個的。摘了幾個，忽發現，有一枝梨樹，身材矮小，但結的梨卻個個碩大無朋，想來全身的勁都用在結果上了。盛故良大喜，衝上前去，奔那最大的就下手。忽聽到有人在喊。

“Stop”

盛故良嚇了一跳，莫不成這果樹有毒？回頭一看，卻看見冷着臉的白衣女子李悄然。

“怎麼了？”

盛故良問道。

“這棵果樹是我的。”

“你的？”

盛故良不由不解。看盛故良不信，李悄然指着樹旁一牌子說

“你看，你看。”

牌子上寫了，　“Reserved”

盛故良認識這單詞，不由有些理虧。便趕忙道歉。那女孩擺了擺手說。

“沒什麼，下次注意。”

盛故良覺得有些窩囊，只好掉頭就走。眼見着李悄然在他轉身之際臉上就迸出些頑皮的笑容來。

盛故良狐疑着互亂將剩下一袋采完。就去找戰偉他們會合。梨是按袋算錢。戰偉采了兩袋，正在研究如何利用同樣的空間存儲最多的梨。所以手裡拿了幾個梨，塞來塞去。但卻總是七上八下。盛故良在旁看了一陣，覺得好笑，任不住逗他說，

“用一下裝箱原理”

一語驚醒夢中人，戰偉如獲至寶。果真將梨一個個取出，按個頭大小，依次擺在地上，便如排兵布陣般。然後按從大到小的順序一一裝入袋中。偶有不決之處，便要招盛故良過來詢問。

“你看哪個大些？”

盛故良不厭其煩，每次都認真比較，隨便給出一個答案。戰偉千恩萬謝，覺得盛故良甚夠意思。

最後果真將戰偉原七上八下的梨裝了個嚴嚴實實。戰偉感激之餘，便重抬起頭，欲再尋覓些梨來。盛故良不由催道，

“夠了，夠了，時侯不早，該回了！”

戰偉方才做罷。伸頭一看盛故良袋中之物，掩嘴而笑。盛故良怒，問

“笑什麼？”

“你把梨孫子，梨孫女都帶回家了。”

盛故良看了看自己的梨，是好象個頭統統要比戰偉的小一號。只好言道，

“那兒有大的，reserved　的不讓摘。”

“竟有此事？”戰偉奇道。

恰劉萍路過，聞聽此事，大笑，

“良子，你恐是被人耍了吧。Reserved 意思在這兒恐怕是另有含義吧？否則滿院子的梨樹豈不都是她的。”

盛故良仔細一看，果真發現園中梨樹，十有六七，帶了個或大或小Reserved　的標記。

盛故良不快，聯想起李悄然臉上的笑容，心中更感無趣。便也一分鐘不願在果園裡多呆，拉着戰偉就走。戰偉路過一棵梨樹，見樹上有一“梨爺爺”，便有伸手的意思。被盛故良瞪了一眼。戀戀不捨地走了。

可能盛故良心裡不爽，也怨戰偉摘了太多。盛故良宣稱，若是掉到他車裡的物事，就算他的。戰偉便將兩袋梨嚴嚴實實在懷裡抱了一路，不肯放下。以至於每次跟小芙說話的時候，戰偉都要將頭從袋縫之中探出，不能不說狼狽。

盛故良開着車，回想這兩天的經歷，大覺晦氣。銳氣先於昨日受挫於賣車女子，今日又在梨園裡無辜上當於白衣李悄然。明日，明日又該怎樣？盛故良覺得有些糊塗了，他覺得自己的命運又到了一個緊要關口。此前他曾經歷過三次，俱涉險渡過。而今這次呢？

回到城裡的時候，球賽已經散場。人群車流剎那間從一個點向周圍壓散開去。城市的交通為之堵塞。車還是來時乘坐的車，只是裡面載了勝的人和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