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底斯堡(8)

大頭

7/3/1863 第三天 皮克特 (Pickett’s) 衝鋒

當南軍開始集中轟擊墓地高地的時候，北軍就已經意識到南軍的步兵衝鋒即將到來，並在炮戰中有意識地節省彈藥。當南軍近一英里寬的進攻隊形浮現在地平線上的時候，每一個聯邦士兵都明白了這就是最後一擊。整個戰線上的北軍炮火，連遠在戰線最南端的大小園頂山上的大炮，都轉過來，對準了好像日常隊列操練的南軍士兵。12000人的南軍士兵們，一走入兩軍之間那近一英里的開闊地上，頓時變得渺小起來，沒有幾分鐘，便籠罩在不時騰起的煙霧當中。突然間，這些人，這整個隊形，都仿佛成為了大海風暴中顛簸的小船，或者是呼嘯狂風中的落葉，是那麼的可憐和無助。

炮彈就落在身邊。一個個士兵們，除了稍微埋一點頭，什麼也做不了；也許緊緊靠緊旁邊的同伴，能給他們一點點心靈的安慰，好像那不曾間斷的爆炸聲，都顯得遠離。落在人群中的炮彈，將撕碎的人體，槍支，隨意地拋灑在天空，如雨下的被捲起的塵土，灑在還沒有中彈的士兵身上，仿佛在提醒他們他們到底在什麼地方。

如果這還不是地獄，那哪裡是地獄？

但士兵們仍向前行。倒下的，在地上呻吟的，都不能使還站着的停留半步，他們眼裡，不管他還能不能前進，就只有那墓地高地上的那顆大樹。是的，那就是我們要衝擊的方向，那就是我們的目標，占領它，摧毀它，只有這樣，才能結束這場????養的戰爭！！

“轟！” 又一發炮彈在隊形中炸開，五個六個，還是十個二三十個，根本沒有機會數，帶隊的長官喊着，保持隊形，保持隊形，其實根本不用喊，沒倒下的，都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排在後面的，趕緊上前幾步，重新填滿隊形中的空隙。又有那麼一個，把手中的步槍一丟，急步上前，從倒下的旗手旁邊拾起營，團，還是師，軍的大旗。是啊，人可以倒下，但象徵着榮譽的軍旗，不能倒下。

炮彈仍在身邊爆炸，慢慢的，這殺人的利器卻變成了倖存者的保護神。爆炸的煙霧，遮蓋了士兵們，使整個戰場變得模糊不清。

近了，更近了，終於快進入了步槍的射程。北佬們，也該吃吃我們的子彈了。翻過這最後的柵欄，讓我們給北佬們最後一擊。

躲在塹壕後的北軍，在經歷了140門南軍大炮一下午的轟擊，默默地注視着南軍士兵們，一點點進入步槍的射程。“瞄準” ，隨着口令，他們一個個從塹壕後抬起頭來，或站或蹲，把手中的步槍平舉，對準了還在炮火中南軍。槍聲聯成了一片，跟本分不出間隙。中了槍的人們，仿佛突然從身上抽走了脊梁骨，一軟就頓在那裡。沒中的，向前衝巴，那裡才是你的使命，那裡才是你的宿命。向前，和敵人肉搏，和敵人撕殺，和敵人拼命…

讓人難以置信的，經過這樣慘烈的犧牲，一部分南軍士兵成功地到達聯邦軍隊的戰線，並在一個小部分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但，這個突破口隨即被北軍補充上來的預備隊封閉。
每一個人都知道南軍失敗了。

聯邦軍隊的陣地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屍體，有的藍，有的灰，陣地前沿直到南軍的出發地，則到處是灰色的身影。還沒死的南軍士兵們，一瘸一拐地，三三兩兩地向回退去。聯邦士兵們，依靠着陣地前的塹壕，大聲興奮地叫着：葛底斯堡，葛底斯堡，葛底斯堡，葛底斯堡。。。就像南軍在Frederickisburg作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