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好音樂，可惜的是天工不配合，一副公鴨嗓子，比同性人的聲音高几度。老婆則完全相反，
一口渾厚的男低音。大家都說搞反了，但配起來正好。旁人如果閉眼聽我們夫妻對話，聽起來肯
定是：一高一低，一女一男，抑揚頓挫，陰陽搭當。但一旦睜開眼，就會說：反了，你們倆的性
生反了。

小時對自己的鴨嗓很是苦惱。有意將嗓子喊破，嗓子從此卻更‘鴨’、更尖利。儘管如此，仍沉
溺於歌星之夢中，游弋於世界各地歌壇，長年不醒。日復一日，周圍仍無人恭維。成人後仍不甘
心，詢問一業餘唱歌大佬，求證這鴨嗓是否還能被改造。大佬說，只要工夫深，鴨嗓磨成金。練
就成。

從此拿着線譜有機會就啊啊啊啊，噢噢噢噢地對着窗外狂嚎狂吼，不到口乾舌糙聲嘶力竭不停
口。

月余後，自我感覺極佳。問鄰居自己的練嗓結果如何，唱歌是否進步？ 洗耳恭聽準備接受讚美
之詞。

鄰居斜我一眼，說要真話還是假話。趕緊回言：請速速如實道來。鄰居說，鬧春的老蛤蟆叫你聽
過嗎？回曰：聽過。 那聲音難聽且大，甚為吵鬧，煩心的很。鄰居咬牙切齒地再說，比起老蛤
蟆叫你都還差得遠。不過，有人辦喪事，你去唱喪歌鬧夜合適。你到那裡一嚎，動物生畜全大小
便失禁，方圓十里無人能入寢，無不乞求死者天上有靈將你收了去作嚎鬼。

我瞠目而立，耷頭彎背，半餉無語。從此斷絕當歌星之念頭。鄰里從此得到解放，一切恢復正
常。附近醫院就診率驟減。

步步矮

03/03/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