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親那一代人年青的時候, 正是中蘇關係的蜜月期. 古人曾有"春風不度玉門關"之說, 可由北向南的俄羅斯之風, 吹過東北, 吹過黃河長江, 真是吹到了神州大地的各個角落. 吃的穿的用的, 寫的畫的唱的, 隨處可見俄羅斯文化的影響. 這也難怪, 人家拿得出手的東西還真是不少, 光是歌曲, 列出來便是長長的一大串.

六十年代中蘇交惡, 反過來又要肅清流毒, 別的東西還好辦些, 可這些"蘇聯歌"是忘不掉的. 沒法兒忘掉, 伴隨着青春年少時期的東西, 怎麼能忘得了呢? 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在中國演繹出了多少悽美動人的"郊外故事"...

文革結束之後, 慢慢的又解禁了. 家父總擠兌我"就聽過樣板戲"(這能怨我嗎?), 母親會找來些老歌聽. 一首歌便有一個故事. 有一回聽到一首合唱, 挺來勁的. 我問這叫什麼? 母親說這是"在滿州的山崗上", 和那個"阿穆爾河"是一個意思. 抒情者的身份都是征服者, 占領者. (對比"松花江上"就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父母親那一代人退休之後, 據我所知很多單位都組織了老同志合唱團. 表演曲目最無爭議的就是唱"蘇聯歌". 有時我還趕上七大姑八大姨們的聚會, 現在條件好了, 下館子有大包間, 關起門來酒不過三巡就開唱, 還是一水兒的俄文. 白髮銀須的長輩們唱起來, 投入, 動情, 彼此之間的那種共鳴的感覺, 讓我羨慕之極.

老一輩對俄羅斯文化情有獨鐘的現象, 肯定和當時的一邊倒有關. 這是他們的幸還是不幸? 不幸的是對其他民族的文化相對而言接觸得少一些; 慶幸的是他們的藝術欣賞園地里有一片不可替代的風景. 等到我們到了那個年紀, 相聚在一起時...我們會一起唱什麼呢? "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 "難忘今宵"? (這歌名讓人聯想...)

還是"歌漸不聞聲漸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