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美國後老矮總共用過五部舊車。第一部是250元的美國貨。

剛出國後就擁有汽車的國人大多數很興奮，有管車叫太太的。老矮的這大太太英文
名叫MERCURY，中文叫掃帚星。手動離合，車體沒被碰撞過，皮膚為深棕色，少數民
族。雖然16歲了，如果停在遠處還頗像回事。

這部掃帚星有點意思，光方向盤就很奇特，大概有一二十度的自由度。就是說，當
你操縱車往左或右轉時，方向盤要先空轉到一定度數後汽車才會隨着方向盤的繼續
轉動而轉向。買這寶貝之前，老矮僅有數小時的自動離合車的駕馳經驗，只得請賣
主將車開到老矮的門前，對這方向盤的時間差特點渾然不知。

當天晚上，按捺不住興奮的老矮就開始試車。沒開過手動檔的啟動車後一掛檔就死
車，不信你可試一試。老矮那晚悶着頭試了許多次，終於換檔成功。車移動了，老
矮用一檔繞着那棟公寓轉起圈來。

什麼事都是摸久了也就摸熟了，摸熟了也就習慣了。老矮不再把那時間差的方向盤
當回事。

那天，一留學老生要試老矮的寶貝。老矮直言相告車的怪異之處，這猛漢說不要緊，
這世上沒他不能開的車。

老矮駕車出了小城來到兩條線的鄉間公路，然後相互交換了座位。
正是春暖花開之時，清風拂面。剛啟步沒走多遠，第一輛對馳而過的車就讓這位同
學瞎了一跳。搖搖晃晃數分鐘後，猛漢把車停在路旁不幹了，說開這車神經受不了，
那晃晃悠悠的方向盤危險。

其實沒什麼危險，習慣了就好了。

這買車是開學第三星期的事。除了不會開車的同室小彬，老矮還沒結識上能捨得命
和時間來陪老矮開車的人。老矮只好每天清晨和夜晚單個練車，豁出去了。

學車必須有人陪同，而且陪同人必須有駕照，這是法律。老矮單幹的風險是可能被
警察逮住。惡漢不打笑面人，老矮在路上一旦遇到警車就主動地行舉手禮。於是，
沒多久小城裡的警察大都認識了一位很有禮貌的中年中國男子。

老矮敬禮的姿勢很有點瀟灑，這不是自吹自擂，這是一中國人在老矮的車上眼見老
矮的敬禮後給出的評價。其實也沒什麼，什麼東西玩多了就瀟灑了。

除了方向盤的怪異，這大太太的啟動器很嬌嫩，兩星期後車就發動不起來。拖到車
鋪，修車的師傅一見這車就說是老相識了。老矮急忙問究竟，師傅說這車他修過五
次了，都是啟動器的毛病。說飛輪的齒缺了口，不換新飛輪這新啟動器用不多久就
又會被打壞。

草！難怪那美國女生這麼便宜就出手。不過，老矮死也不願意再花900多元錢到這部
車上，所以只換了個rebuilt 的啟動器。

數天后，老矮駕車在小城裡轉悠的時候車突然死在路上。那時老矮沒手機，就算有
手機也找不到能幫忙的國人。焦急一段時間後，見有警車遠遠馳來，老矮牙一咬心
一橫，急忙鑽出車外，將手舉得高高求助。

警官走下車問發生了什麼事。老矮生怕這大爺按慣例檢查三證(駕照，稅證，保險證
)。老矮當時能掏得出來的只有學習證。

老矮深知什麼是先下手為強的古訓，趁對方立腳不穩立刻主動用一堆broken 英語讓
那警官摸不着風。先來了個下馬威，大意是修車鋪坑人，剛出修車鋪車就壞了，你
警察叔叔一定得幫老矮仗義執言，得幫幫老矮。

那警官摸了好多次風之後終於懂得老矮的一點意思，說他不能為老矮做主，但他可
為老矮招拖車，不過老矮得自己付拖車費。一聽到要付錢老矮如同被殺豬刀逼着，
說那不行，你警官一定要為民做主，要不你送我老矮去車鋪論理。

警官還真不錯，用無線電報告有關部門後就招呼老矮上車。老矮大喜，上前就開那
警車的前排右邊門。警官說NO，後排有請。

老矮生平第一次坐在有金屬網相隔的警車後座里，心情舒坦了許多。跟警官聊他第
一次坐警車的感受並問為何不能坐前排，警官告訴老矮那是規定，說犯罪嫌疑人和
非警方人員只能乘後座。

修車鋪的工作人員看着這警車開進來，然後驚訝地瞅着老矮熟人般地向警官告別。
揮揮手後，警車兔子般地一溜煙而去。

修車鋪派出了拖車將老矮的大老婆請了回來，這車又被整得能開動了。

又幾天后，在行馳過程中這方向盤的上半部分居然脫開了(老式的方向盤不同於現在
)。邪了門了！長痛不如短痛。老矮下了大決心，未徵得大太太同意，將她插上根草
簽擺到沃爾瑪的大坪里，標上個價($400)。
。。。。。。

居然還有買主登門求車，老矮高興，以現金為條件350美金將這寶貝售出。

“別了，我的寶貝，”，老矮對她看了最後的深情的一眼。

兩月後老矮和買車人在校內不期而遇，問他的寶貝兒如何。那美國大爺說別提了，
連結婚證還來不及辦就去世了。又是那starter 的毛病， 要換飛輪，美國佬不干，
就這麼送去廢車場，賣了100圓。

嘿嘿，他比老矮爽快。

待續
04/19/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