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華僑亨利

澹然處之

2007.6.10

　　老華僑亨利，不久前以８４之齡壽終正寢。一位普通的華裔美國人去世，棺木上面覆蓋着美國國旗，在下葬時響起了美軍軍號。這是為什麼呢？

　　老亨利姓陳，依台山話發音非常接近普通話的“秦qin2 ” ，故英文拼寫作“ Chin ” 。亨利出生於台山小鄉村，於上世紀３０年代初，約９歲時告別慈母，隻身投奔先期來美之父親。

　　其父終日忙於生計，無暇照料小亨利。依當地法律，小亨利去上學。與絕大多數剛來美國的小朋友一樣，語言是個大難題。上課時候，別人說什麼，小亨利都無法聽懂。麻煩的是，想去洗手間方便，卻不知道怎麼提出要求，連洗手間怎麼說都無從問起。一直憋到下課，也不知道洗手間在哪裡，只好悄悄溜回家去用洗手間。

　　小亨利所住的地方，有不少街頭小混混。小亨利走在路上，經常受到那些小混混的欺負。面對個子比自己高大得多的那些小混混，小亨利自然處於弱勢。而且他們經常人多勢眾，氣勢洶洶。開始小亨利儘量忍讓，企圖躲避。後來覺得不行。人家把路堵住，你往哪裡躲？那個路又是每天的必經之路，那些小混混每天都在那裡，也躲避不了。打不過，身上很疼，怎麼辦？“Cry to mamma?” 媽媽太遠，聽不見。爹爹太忙，顧不上。不出去，不上街？不可能。小亨利沒辦法，再遇到小混混的時候，鼓起勇氣跟他們對打。小亨利覺得，那些小混混不過是喜歡欺負人，並不是想搶劫之類。實際上，小亨利也沒有什麼好搶的。所以，那些小混混如果遇到強烈反抗，也不會過度反應。即使打不過那些小混混，也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即使贏了，自己身上也是會痛的。如此三番五次之後，小混混們知道小亨利不好對付，就放棄了。（這種做法，大概在那個時候適用。現在是否適用，可能有問題。）

　　二次大戰之時，高中畢業之後的青年亨利加入了美國空軍，遠赴祖國參與反抗日本侵略的戰鬥。多次的戰鬥，Captain亨利同時為大洋兩岸的母國和現居國立下了汗馬功勞。因此，在老亨利離開人世，下葬之時，響起了美軍軍號，棺木上面覆蓋着美國國旗。據網上資料，當年參加美國空軍在中國與日軍空戰的有兩千多人，絕大部分（９０％）是華裔，來自台山，開平，恩平等地。

　　青年亨利從空軍退役之後，因為沒有大學學歷，只好做普通的工作。有了一些積蓄之後，置了家業，自住之外，也出租給別人。子女多名，長大成人，均畢業於名校，生活舒適愉快。老亨利兒孫滿堂，晚年幸福快樂。

　　老亨利對其出生的母國和家鄉念念不忘。經常資助家鄉父老鄉親以及家鄉建設。還不顧七、八十高齡，多次回去祖國各地旅遊。

　　老亨利並非驚天動地的英雄人物，但是也是千萬老華僑的一個縮影。僅以此文對老亨利一個紀念和敬意。亨利叔叔，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