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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龍群英譜(2)
送交者: JingJiBird 2007年06月17日10:44:03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第一回 荊棘鳥長沙南柯一夢 賈若路彎刀大動干戈 (續)

4) 荊棘鳥追敵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話說古城長沙城西有一殷實農家,主人姓荊,據說年輕時考過秀才,後來又拜師學了些武功。因平日裡樂於助人,口碑不錯,鄰居素以荊老爺子相稱。這荊老爺子昔年因性情過於耿直,不肯行賄受賄,也不肯舞弊,乃至科舉屢試不第,心灰意懶之餘攜愛妻和一個五歲的女兒舉家遷往長沙,結草為廬隱居起來,在嶽麓山下購置了幾十畝薄田,雇了兩個長工耕種;同時又掛牌申請了營業執照,開了家小規模的私塾,閒時以教書為生,亦自得其樂。待日子有了些起色後,荊老爺子隨後又買下兩間店鋪,販賣大米和布匹,做起些小本營生。那女兒喚作荊棘鳥,卻是資質平庸之輩,好歹在荊老爺子的督促下學了點詩文、算術、針線和八卦,隨後又學了點武功。除了算術、輕功和暗器還湊合外,這荊棘鳥可算是虛度歲月,一事無成。例如針線活,別說抽針納線,連將線穿進針眼都不會;武學上別說運氣吐氣,連基本的馬步和弓步都做不標準。如今十三年已過,荊棘鳥轉眼之間到了上大學的年齡。荊老爺子嘆息之餘,心知荊棘鳥除非舞弊,否則憑真本事是無法考上大學的,可是如今社會風氣逐年好轉,要舞弊談何容易?荊老爺子於是咬了咬牙,變賣了些家產,在京城給荊棘鳥某大學買了個自費指標,不提。

這日陽光明媚,荊家上下一片歡聲笑語,十數間草舍齊都張燈結彩,原來今天是荊老爺子五十大壽。興許是荊老爺子平日廣結善緣,人緣不錯,這日荊老爺子的親戚和左鄰右舍齊來道賀。荊老爺子拗不過眾人,只得叫女兒荊棘鳥從書包里取了個筆記本臨時充作帳務記錄本,上書“禮尚往來”四字,將親友贈送的禮物一一登錄註冊,好容日後一一答謝。又着兩個長工招財、進寶去廚房生火,辦幾桌宴席,款待客人,不提。

席間,荊家老兩口回想起昔日仕途遭遇坎坷,如今兒女長大,錢莊也有數千存款,雖然過的是小日子,但是也堪稱平安,心中感慨萬千,眼角竟然有些濕潤;又加上席間老兩口架不住客人輪番敬酒,遂喝了個酩酊大醉,被招財、進寶和荊棘鳥扶到臥室休息去了。傍晚時分,客人陸續散去,荊棘鳥吩咐招財、進寶收拾酒席後,倍覺無聊,於是信步越過門前官道,來到一荷塘邊。時晚霞映在夭荷上,很安靜,兼之晚風吹拂,水面一圈圈的水紋如同蜻蜓點水一般,一圈一圈地久久不消散;塘邊的荷葉、荷花和水草顯得異常碧綠清脆,美得放肆。荊棘鳥心裡暗贊一聲,於是想趁機吟詩作賦,可是因為才疏學淺,幾經努力還是不得要領,兩手空空如也,只賦得兩行打油詩,心中不免氣餒焦躁。“這就奇怪了,為什麼自己以前每每裝文扮雅、觀賞荷塘月色時為什麼不產生詩意,而班上別的同學卻是詩意迸出浮想聯翩妙語聯珠的呢?真的奇怪了,難道上帝老人家虧待我,與我為難?”荊棘鳥邊沉思邊自言自語。不知不覺地,夕陽漸漸沉下山去了;天,漸漸地黑了。

正在沉思時,荊棘鳥突然被一陣響聲驚醒。荊棘鳥大吃一驚,忙隱藏身形,定睛一看,發現荷塘小徑前方走來兩個怪人,均一身黑色緇衣打扮,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面色蒼白冰冷,不知是蒙面還是夜晚漆黑的緣故,反正說不出陰森可怕。荊棘鳥武藝低微,只知幾招莊稼把式,但是輕功好,有一手不俗的暗器功夫,加上不知世事艱辛,所以膽子卻大,於是定了定神,摘下幾片荷葉在小徑旁掩藏其形。

只聽打頭那個瘦高怪人笑道:“近日賭場不吉,手氣背,手頭緊缺,如今賢弟神機妙算,在荊家賓客中布置了一個眼線,如今荊家上下全部酩酊大醉,實乃咱兄弟的天賜良機,現在就去動手吧?”

那個矮胖的怪人低笑道:“大哥莫急,再忍耐些時候,現在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呢。荊家上下除了荊老爺子外,其餘不足為懼,不過荊老爺子此刻已是爛醉如泥,沒有兩三個時辰是醒不來的。咱們且趁着這段時間合計一下對策,所謂謀定而後動,正是古人之訓啊。”

瘦高怪人笑道:“也是,愚兄性子是急了些,誰叫咱手頭吃緊呢?等下咱兄弟去荊家來個翻箱倒櫃,不愁咱兄弟往後三五年花天酒地沒有着落,哈哈。這稱為快意恩仇!”

矮胖怪人笑道:“大哥謬矣!不過快意而已,咱兄弟和荊家恩仇卻是無從談起,哈哈!”

荊棘鳥越聽越怒,心知遇上了下三濫的毛賊。那時社會動盪不安,狼煙四起,民不聊生。則看那自稱兄弟的匪徒,兩人走路連根基都不穩的,實在是武功低微不入流的毛賊;荊棘鳥暗自責備自己,後悔出門不曾帶上僕人或者保鏢,否則一舉襲擊,這兩個毛賊豈不是手到擒來?正在後悔不迭之時,荊棘鳥只聽那矮胖的怪人陰惻惻地道:“荊老爺子交遊廣闊,自身武功修為也不俗,要是發覺了咱兄弟,雖然咱們不怕,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俺們也不必明着招惹這強仇。依照小弟的意思,咱們且按照兵法上虛實之道,來個明修棧道、實則暗渡陳倉。趁着荊老爺子酒醉未醒,等會兒大哥可去東院放一把火,然後趕來西院支援小弟,將荊家的金銀珠寶和錢莊銀票洗劫一空。然後咱們來個虛而實之,故意在往南的放向留下蛛絲馬跡,然後取道岳州北上。”

那瘦高的大哥拍手笑道:“賢弟不愧為智多星,好主意......” 話音剛落,那大哥已是一個倒栽蔥撲倒在地,原來是荊棘鳥按捺不住,用髮夾和很尖利的小石頭當成暗器將那大哥射倒。那大哥腦門和腰部各中一暗器,鮮血長流,眼見不能活了,倒在地上哀號。那二弟大吃一驚,也無瑕顧及結義的大哥和曾經信誓旦旦的手足之情以及對天盟誓,拔腿就往北跑。那荊棘鳥輕功不錯,但是除了暗器外武功稀疏平常,不過仗着不俗的暗器功夫偷襲解決了一個不入流的毛賊而已,不過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裡肯放過那個矮胖的二弟?當下也不顧危險,拔腿就往北追將下去。好在荊棘鳥心思縝密,隨手將一藍色鬢花取下,丟在官道顯眼處,以便荊老爺子等能及時發現並增援。

卻說荊老爺子一覺醒來,已是午夜時分。只見客人都已散去,招財進寶則趴在桌上打盹。荊老爺子心下狐疑,於是搖醒招財、進寶:“醒來,醒來!”

招財、進寶:“老爺......老爺醒來了?要不要喝碗醒酒薑湯?”
荊老爺子:“不用了。客人呢?都招待好了?”
招財、進寶:“老爺,客人早就散了。小人正等老爺醒來,好招呼就寢呢。”
荊老爺子:“哦,都走了?瞧我這一醉的。小姐荊棘鳥呢?”

招財、進寶:“老爺,小姐去傍晚時分去官道前的荷塘吟詩作賦去了,還吩咐小的不要跟蹤,說是免得我等俗人破壞那寧靜的氣氛和什麼詩情畫意。小的因不放心,執意要去,給小姐呵斥了回來。”

荊老爺子不安地:“哦,那小姐回來了嗎?”
招財道:“小的去了池塘,不見小姐,想必回房就寢了。”
荊老爺子憑直覺隱約覺得不妙,不耐地道:“老夫問小姐你可曾親見小姐從池塘邊吟詩作賦回來?”
招財道:“這個小的不曾。小姐不吩咐,小的也不敢打擾。”

荊老爺子心知不妙,想自己素來精明能幹,只不過偶一貪杯,導致輸棋一招。荊老爺子趕忙披上青袍,跑到荊棘鳥的房間,只見黑燈瞎火的,哪裡有甚麼人影?老爺子暗地裡叫聲糟也,提起大砍刀,招呼招財、進寶,點燃火把,沖將出去。另一邊早已有人用涼水噴醒了荊棘鳥的母親。不消說,老人家知曉原委後隨即嚎啕大哭,不一會兒就哭得雙眼紅紅的,抽搐不已。又有人跑去荊老爺子的侄兒荊海洋家,告訴荊棘鳥失蹤的消息。

卻說荊老爺子等在荷塘附近搜尋荊棘鳥未果,只是在荷塘拐角處發現一大片血跡,旁邊躺着一個瘦高怪人,面色可怕,呻吟不止,現場並無多少打鬥的痕跡,眾人稍微放下一點心。荊老爺子心頭焦躁,草草為這個瘦高怪人上了些藥,止住了血,這廝總算撿回來一條性命。荊老爺子隨即喝問事情的原委。這瘦高怪人如今性命捏在人家手裡,如何敢說假話?只得一五一十地從實招來,不過因為失血過多,身體虛弱,說一句話就得喘三口氣。荊海洋見這廝聲音發抖,但是面色卻是毫無表情,心中一動,乃伸手向這怪人臉上抹去,揭下一張人皮面具,原來這廝就是城西榮灣鎮一有名的地痞,自號一杆長松鶴子,武功計謀稀疏平常,只是心術太壞,好吃懶做,壞事做絕,在長沙城特別是榮灣鎮臭名昭著。荊海洋怒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一杆長松鶴子松大俠!我荊家實在是開罪了大俠,卻委屈大俠黑夜前來興師問罪,荊家真是罪過!這麼說你那矮胖兄弟就是大名鼎鼎的矮地瓜松鼠子松二俠了?他如今將荊棘鳥劫持到了何處,快從實招來!”

松鶴子苦笑道:“荊少俠垂問,在下敢不回答?只是在下那時暈厥,我那二弟如今在何處,在下實在不知。本來在下也可隨便說個地方,例如岳州府岳陽樓之類,但是在下這麼說實在是搪塞荊少俠和荊老爺子荊大俠。”荊老爺子見實在問不出什麼結果,乃點了松鶴子穴道,廢除他的了武功,喝道:“閣下回去吧,如今你的武功被廢,對你未嘗不是件好事,否則憑你那幾下子,早晚會死於非命。回去調養好傷,痛改前非,自食其力,未免不是一條出路。”松鶴子苦笑道:“謝荊老爺子成全!後會有期......”荊海洋怒道:“後會有期?真有期後會的話,看我不打斷你大俠一條狗腿!”

荊老爺子和荊海洋率領眾人在附近繼續尋找蛛絲馬跡。一會兒,進寶報告說在通往岳州府的官道發現荊棘鳥的一藍色鬢花。荊老爺子心思向來縝密,但是攤上自家出事,俗話說不關心則已,關心則亂,荊老爺子一見愛女的首飾,一顆心頓時往下直沉,連忙招呼一干人要向北追去。倒是一旁的侄子荊海洋冷靜,抱拳說道:“叔叔何須過慮。荊家向來安分守己,待人禮數有加,江湖上名聲口碑非常不錯,可以說沒有仇家。據愚侄觀察,現場並無打鬥的痕跡,那矮地瓜松鼠子應該沒有其他援手。如果真這樣的話,依小侄看,棘鳥妹妹還是很安全的。叔叔知道那矮地瓜松鼠子除了心腸狠毒外,其它的實在是不足掛齒,武功也不會比棘鳥妹妹強什麼,最不濟,棘鳥打不過的話,跑還是跑得掉的。”

荊老爺子苦笑道:“話是這樣說,老夫就是擔心棘鳥太過單純,敵不過松鼠子的狠毒。如果光憑真功夫拼搏,輸了的話認栽,倒也無話可說。”

荊海洋沉吟道:“這藍色鬢花是從北上岳州府的官道上發現的。據愚侄想,如果當時棘鳥妹妹占得先機,那棘鳥和松鼠子應該是朝岳州府的方向而去,不過棘鳥既然能占據先機,那就表明棘鳥不懼松鼠子,所以棘鳥的安全基本上無須顧慮;如果是松鼠子占據先機,那麼這藍色鬢花很可能是松鼠子故意製造的假象,俗話說實則虛之,所以依愚侄看,無論誰占據先機,咱們都得朝南方追去,支援棘鳥。”

荊老爺子苦笑道:“賢侄所言甚是。松鶴子那廝雖然被老夫廢除了武功,但是難保他不糾集同黨前來報復。老夫這就南下增援棘鳥而去。鎮守莊園的擔子,愚叔就得仰仗賢侄了。”

荊海洋道:“叔叔好說。如今咱們如今在明處,敵人在暗處,是故咱們必須保持鎮靜,切莫打草驚蛇,表面上得裝成風平浪靜莫測高深的樣子,必要時虛以委蛇,暗地裡須得四下搜尋蛛絲馬跡,到時一舉出擊,將歹人一舉抓獲。叔叔意下如何?”

荊老爺子苦笑道:“還能怎麼樣?我此刻方寸已亂,凡事依賢侄的就是。”荊老爺子遂吩咐大家回家休整,命辦事沉穩牢靠的侄子荊海洋率領米店和糧店的夥計來福、來祿、來壽、來僖等回家保護家園,自己則草草打點行裝,帶了些乾娘和銀錢,率領兩個僕人招財、進寶往南而去。大家又約定,無論結局如何,一個月後返回長沙會合。

(第一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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