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就勞如此看了,歉.)

老箭古今官職雜談(2)- -秀才不扛鋤,舉人不提籃

十來年前有一天和一位朋友聊天,笑談一生不混個舉人做做的話就沒有意思,他說他只要能混上個秀才就夠好了.後來他拿了博士學位回國,現在天津某個普通大學當副教授,不知道他自己是否滿意,認為自己是個秀才還是舉人了呢?
俗稱”秀才不扛鋤,舉人不提籃”,前一句指秀才基本上可以脫離體力勞動了,後者指連基本日常生活都有人服侍了.作為現代人,日常生活當然不用人照顧,但對高峰體驗的欲求,卻恐怕也是男人的共同心聲.
那秀才,舉人和進士換成現在倒底是個什麼地位呢?隨便雜說幾句.

(一)

喜歡歷史的朋友都知道,科舉制度始於隋,唐時進士考試大致成型,宋時普及到州試.明時,院鄉會殿的四級考試基本完善.到了清朝,科舉制度集大成,並於光緒31年退出歷史舞台,歷時1300年.我們現在知道的,基本都是明清的科舉知識,知道科舉分秀才,舉人,進士等幾等,靠上舉人即可當官了.

寒窗十年,考個狀元,然後外放七省巡按,昭雪舊案.這樣的戲文故事基本上痴人說夢,無根戲言,狀元只例進翰林圓,封修撰,正六品.
一般來說,十年寒窗,考上秀才,就算家裡是似海侯門,也是可以交代的了.若是考上舉人,那就是文曲星下凡,更不用說了.

若逢太平盛世, 以前一個讀書人,基本上都有到縣學的讀書機會.縣學讀書人,稱為童生,平時不僅有縣令的檢查督促,還有專門的老師教學.每年的不定時間段里,還有省的提學官(簡單稱學台,一般是中央派來地方的有教育經歷的官員,如禮部員外郎,翰林編修等)的指點.
童生通過縣試,府試,院試等都合格,三試捷報連傳,便拿到了秀才資格.但這個資格不是終身的,平時還有檢測性質的考試.若連續幾年的平時考試不合格就被剝奪資格.

(二)

一般考上秀才的比例很低,一百個裡面有一個考上也就很不錯了.所以秀才也是和很得到羨慕,一般的情況下,
和現代社會比較,秀才基本上可以和博士相當.秀才的縣考,府考,院考,或者增生,附生,廩生等級別基本上和我們的大學,研究生,博士生相仿.現在的博士生畢業以後還要考慮工作等問題,當時秀才也是國家不負責工作,但找個教書先生或當個幕僚等問題不太大.和現在也差不多.從比例來看,古代的秀才和童生的比例約為一百比一,似乎比現在的博士要難度大些.

另外,考上秀才以後,多年抽檢優秀但沒有考上舉人的話,還有機會被”拔貢”,既優秀的有舉人學問的秀才的意思,一般國家也安排工作,比方某個縣的訓導(縣學的老師兼教務主任等意思),也可以當官.當然現代社會,國外拿個研究生,當然一般情況只是考了個增生(秀才初級)等意,但若朝內有大腿好抱,回國當個知府類的高官也不是沒有可能,暫時按下不表.

考上了秀才,便可以去考舉人了.但考上舉人的比例比中秀才的更低,歷載兩江考舉人,曾有三萬人應試,只中一百名.那比例就是三百取一了.考上舉人半年左右,可以考進士了,稱會試.形式上會試以後還有殿試,但那主要是一甲二甲之爭.歷史上清朝有名的詩壇盟主王士縝當初會試拿了第一名(會元)後,不幸母親去世,他就沒有參加殿試(以後也當上了尚書的高官).
舉人考上進士的比例似比秀才進舉人略微好些.
殿試的一,二,三名分別稱為狀元,傍眼,探花.各省的舉人考試第一名稱為解元.

考上舉人以後的光景,大家在范進中舉里看過了,其中原因很簡單,舉人是國家官僚主義體系的一個有力的人員提供源,考上舉人以後,起碼國家保障賦予一定的行政職務,一般情況下授予8,9品的縣丞,教諭,訓導等.這些官職,在現代,都是縣長或州立省立大學的校長等官,也不簡單.所以考上舉人,就是”老爺”了,用夫子的話就是”士君子”,洋話來講就是正宗的”GENTLEMAN”了.

(三)

上面寫了,秀才相當於現代博士,那舉人相當於什麼呢?我覺得和進士一起看,古代舉人及進士和現代的中科院院士相仿,”學術帶頭人”之類院士可算進士,一般的院士或可算為舉人.想他們到地方上去或混個大學校長副校長,或副市長之類的官,也應該沒有問題,國家可以替他們決定了的.

古代人可以通過考上舉人進士,躍過龍門而有朝一日身穿紫袍,光宗耀祖.我們現在人考上博士已經到了極限了,按古代標準也只是個秀才.院士也不是我們自己可以選的.我們如何也能混個官噹噹呢?且容以後寫文介紹.

老箭嘆曰--噫!吾等學子,寒窗十年,社會打拼,或可混個衣食無憂,甚而修些道德,做個夫子言中之”士君子”.但那紅朝官職乃國家神器,各個位置皆前世上天註定,輕易變換不得,豈人力可望呼?!
老箭古今官職雜談(3)---賈政的員外郎銜和杭州的燒餅油條

紅樓夢賈府中賈赦是世襲的”榮國公”,聽起來非常的顯赫,但大家在書裡面也看到了,賈政沒有襲爵,卻似乎地位更加尊貴.原因在於他是通過進士考試拿到的六部員外郎地位,相當於貼了中科院院士身份做個國務院局長之類,哪個敢輕視?
”故宗室之親,雖不任事,而歲月之考,必付有司(政府)”,看來封建社會,對賺錢的人和花錢的人,還是有輕重區別的.

(一)

古代人一個人做了高官,那他兒子或孫子也可以做一定程度的官員,有時侯不僅是一個,有好幾個甚至好幾十個名額.這種制度在南北朝非常的強烈,大家知道謝靈運等都是沒有什麼解決問題能力的文人,但做的是如王府長史(單位中實際的政務主官)等很高的官職.

但在南北朝以後特別是科舉制度完善以後,這鐘制度受享人數就慢慢地越來越小.而且靠蔭賦予的官職也越來越小.比方北宋著名詞人晏幾道的父親晏殊是朝庭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所謂正宰相.但晏幾道最後靠父蔭只做到了應昌府許田鎮監察,非常卑微.
杜甫的祖上也很顯赫,但因為沒有考上進士,終其一生,也是沉淪下僚,做的八九品官(他的檢校工部員外郎有五品,不過是名譽職稱).

明清以後, 祖蔭更多的體現在”祿”- - -即待遇上,一個人立了大功,他的子孫並不一定享受官職,而是給予爵位,大家看紅樓夢裡,賈政和別的有國公銜的男性之比較可以看的出來.

科舉制度以外,還有推薦的道路.唐時科舉時候甚至還有推薦一說,白居易拜訪顧況獻”離離原上草”就是有名的一例.南宋以後科舉上的推薦消失,當然官員上下級之間的推舉建議等是另話了,別文再說.
清朝後期還有買官的一條路,官最高可買到道台銜(相當於唐宋的觀察使,現代的地委專員或書記),不一定能當的上實職.
科舉上則可買到考舉人的資格(即國子監生,相當於秀才).

(二)

那我們一個現代青年人要當官,該怎麼辦才好呢?
現代人要當官,首先要考上大學或研究生或博士,然後所在單位分配給幹部指標.說是”幹部”,是相對於”工人”等而言,指你有了以後升遷的可能. 在幹部升遷上,現代人博士畢業,也是和大學同樣的待遇.至於倒底是否升遷,何時升遷,都是各級的領導決定的.現代人要想做到相當於六七品局長市長或八九品的科長處長等官職,能力之外,還要很多本身以外的東西,由不得如通過考試等來自己決定.

現政權的實際官員升遷,主要是梯隊制度.
有很多人是通過梯隊而升遷的.老箭某親戚的同學,是劉性的某中共創業者之一,最先大學畢業是從鎮長起步的,結果從不用問責的縣委副書記跳市委副書記再到省委副書記,然後再任某地的主政官.(這些副職連跳的人,省市中央大家都知道幾個,我就不說了).
當然,這是特別的例子吧.

(三)

杭州解放路後面有一條青年路,是一條很閒靜的小巷.路邊有一個基督教青年會教堂,還有很多門板小店.早上這些門板店就架起鍋子賣些早點,有很多市民來排了隊吃. 這裡的燒餅和油條作的很正宗,我有時特意過去買一付卷了,就着一碗小餛飩吃.
有一天早上來了幾個穿稅務制服的人,站在門口要收費,老闆娘破口大罵,卻不直接罵稅務局—某某黨這個婊子! 自己胡作非為,人家小百姓買點油條,賺點辛苦錢還不放過!
在桌子邊吃早點的客人幾乎全是同情老闆娘的,不禁因為老闆娘客氣周到從來沒有壞臉色,而且似乎還說中了點什麼.奇怪的是連稅務局的幾個人也老老實實地被罵着不響,過了一會兒就走了.

老闆娘怒氣漸息,似乎有些傷心寂寞的樣子坐在桌邊休息,她丈夫跑來跑去的忙亂招呼着客人.

我吃完了燒餅油條後,邊走邊想,為什麼如此惡毒的謾罵,如此明顯的逃稅行為, 稅務局警察局為什麼不追究呢?這麼多客人為什麼覺得老闆娘值得同情? 老闆娘倒底為什麼憤怒又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