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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山海經(9)
送交者: 盧令令 2003年03月06日01:55:33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即使是在那段最舒心的日子裡,蘇永舜也不是事事如意。73年好容易躲過大限,74年聯賽又因為相同原因,爆冷輸給貴州,落到看別人臉色的地步。結果這回沒上次那麼好運氣,被人用假球做掉,未能獲得決賽資格。73年聯賽廣東隊好歹獲得第四,74年一下落出十二名開外。蘇永舜唯一可以做的,只能儘量安撫球員情緒,向大賽組委會“反映情況”,希望通過組委會上報國家體委討個說法,除此之外也別無所求,而且以他當時的處境,還能要求什麼?只能怪自己本事不夠。

還好,這一年廣東隊先後有七個人入選國家隊,新組建的中青隊也抽走廣東人一大半。輸送國家隊員數量空前,這個硬指標明眼人都看得見,知道廣東隊成績大跌確實事出有因,領導也不多來難為他,讓他鬆了口氣。

蘇永舜的整個足球生涯,處在那樣的年代,一直就是這樣過來的。75年廣東隊成為全運會冠軍,就更是成了出頭鳥。賽場上吃了裁判的虧,主力隊員無端中了“茅招”(廣東隊大將榻潔球陳偉浩均曾在國內聯賽中受斷腳之苦,養傷歸隊後已不復昔日水平,連容志行也曾被蓄意踢傷),賽場外被對手假球算計……種種不平之事,蘇永舜也只能逆來順受。那個時候他們所接受的教育,決定了他們縱有一肚子怨氣,最多也只有希望領導出面主持公道。

這裡附帶說一句,實際上,假黑之禍並不是94年甲A聯賽創辦後才出現的。一個國家在國際賽場上的表現,是它多年國內賽事風貌的綜合體現。國內有幾分錢,拎到國際賽場上自然就有幾分貨。中國足球幾十年一代代積累下來,又怎麼可能清白得了。90年代的國腳,是70年代的人教出來的,而70年代又是50年代的一手帶大。只不過,不同的年代假球的目的方式有所不同。80年代之前,假球多半還僅僅限於名次之爭,或是各隊積怨。到了90年代,就只為赤裸裸的金錢利益。74年廣東之所以被算計,僅僅是因為前一年的冬訓,廣東沒有安排吉林隊到繁華熱鬧的廣州,而是讓他們住在相對偏僻的興梅地區,引起他們不滿,於是就故意在最後一輪輸球,務必將廣東隊擠出決賽圈。

所以,蘇永舜容志行那代人對體育比賽的理念認識,最高也只能停留在國內練兵一致對外,寧失一球不傷一人,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層次上。體育比賽是政治性的,要為政治服務。那個時候贏對手贏得太多,還得讓對方進一兩個。這並不是教練球員願意這樣,而是領導指令性的!運動員自己誰不想贏得漂亮光彩?廣東隊對喀麥隆,巴基斯坦等來訪外隊的友誼賽,3:0領先以後就要讓對方回進三球。就連全運會這類國內最高水平的大賽也不例外。廣東隊在半場領先天津隊3:0之後,廣東體委主任陳遠高就直接了當讓人傳話給場邊指揮的蘇永舜,命令他們讓天津隊進一個,而陳遠高又是奉了更上頭的領導之命,廣東隊便是心裡有氣也只得接受。81年那屆國家隊隊員,在這樣的環境裡薰陶長大,帶着這種觀念上場,等他們意識到世界盃預選賽這種級別你死我活的殘酷性,為時已晚。

81年世界盃預選賽的全過程,已有多番追蹤報導以及回憶文章,相信大家都已熟透,因此不多贅述,這裡只說一下賽程。

歷屆大賽上,其中一個隊已經打完全部賽事,其他各隊居然還有兩輪在手,這是歷來從未有過的。我們來假設一下,如果當時中國隊的最後一場比賽與沙新那場球同步舉行,會是怎樣的形勢?

中國3:0勝科威特,對沙特4:2,2:0,對新西蘭0:0,0:1,3勝1平1負,積7分;

科威特對沙特1:0,2:0,對新西蘭2:1,2:2,對中國0:3,3勝1平1負,積7分;

新西蘭對中國0:0,1:0,對科威特1:2,2:2,對沙特2:2,1勝3平1負,積5分;

沙特對中國2:4,0:2,對科威特0:1,0:2,對新西蘭2:2,1平4負,積1分。

好了,事實擺在眼前。很清楚的是,新西蘭除了要大比分戰勝沙特,還需要科中之戰分出勝負,而科中彼此面臨着握手言和就能皆大歡喜的結局!不用說,稍微有點經驗的人心裡都清楚,最後的結果會怎樣?

我們並不是說,科威特最後一場就一定不會冒着反輸的風險狂攻,一定不會務求主場告捷,一定會跟中國隊友誼第一了。我們要的只是兩個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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