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圍棋故事19,20(ZT) |
| 送交者: 偽小寶 2003年04月02日08:54:58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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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爾虞我詐 文化、文政年間,由於元丈、知得旗鼓相當,二人又相待以誠,不肯私下鑽營,故名人棋所一直空位。於是給了後起之秀的丈和一個絕好的機會。 丈和為人頗有野心,一當上坊門跡目,便開始動棋所的念頭。尤其戰勝知得之後,威名大振,對棋所更不做第二人想。不料,還未等好夢做完,卻出了一個大對頭。此人便是井上家的十一世幻庵因碩,他與本因坊元丈、安井知得、本因坊秀和一起,被譽為“棋壇四哲”,是日本棋史上極其有名的人物。 幻庵因碩原名橋本因徹,生於寬政十年(1798),比丈和小十一歲。此人六歲投在井上家的服部因淑門下,因學棋用心,進步神速,深得老師歡心。因淑常誇讚道:“此子前途無量,日後必為大名家無疑。”並在幻庵十三歲時,將其收為養子,改名為服部立徹。 文政二年,井上十世因砂苦求因淑,欲把幻庵立為井上家的跡目。因淑不便拒絕,自思日後幻庵如將井上家發揚光大,自己面上亦增光彩,終於忍痛割愛,於是幻庵便成為井上家的跡目,又改名井上安節。文政四年升為六段。 文政七年,井上因砂退隱,幻庵繼任井上家掌門人。同年的御城棋便執黑勝了本因坊元丈而名噪一時。幻庵天性豪邁,且胸懷大志,不但棋好,而且喜歡研究《孫子兵法》,頗懂一些韜略權謀。雖然元丈、知得都是八段准名人,便是坊門跡目丈和也有七段實力,他卻都不放在眼裡。文政十年(1337),幻庵剛剛與林元美一起升為七段,便虎視棋所寶座,居然野心勃勃想領導群雄,終於引起文政棋壇的一場喧然大波。 幻庵自知要想稱霸棋壇,非先有八段准名人的資格不可,自己剛升七段,馬上又想升八段,其餘三家必有異議,何況丈和也在動棋所的腦筋。如此一想,不禁大為煩惱。轉念又想:“丈和那傢伙既然野心勃勃要當棋所,我何不投其所好,來個欲擒故縱?先將他捧為八段,他必然投桃報李。此時坊門又與林家甚好,只要丈和答應我升八段,林元美也不會反對,安井知得一個老頭子便好對付了。嘿嘿!丈和啊,丈和,我升八段之日,便是你倒霉之時。姑且讓你先做做好夢吧。”幻庵越想越美,當即去聯合本因坊家和林家。 此時,元丈已退隱,丈和剛剛執掌坊門,恐怕高居八段的安井知得先對棋所下手,一聽幻庵來意,樂得嘴都合不上了。那林元美也是個混水摸魚的行家,三人一拍即合,你吹我唱,互相標榜。第二年初,丈和果然升為八段准名人,和知得分庭抗禮了。 幻庵見丈和升為八段,馬上開始下一步計劃。是年十一月,委託義父服部因淑去見丈和,說道:“足下榮升八段,可喜可賀。今日棋壇,盛況如斯,非大賢者不得任名人棋所,唯足下乃名門之棟梁,日後必能擔此重任。此事林元美與因碩將一致擁戴,只怕安井知得節外生枝,不知足下有妥善對策否?” 丈和心知因淑話出有因,忙道:“未見及此,願聞其詳。” 因淑又道:“本門自六世春達以來,家督鮮有過七段者,今義子因碩,藝尚不劣,本不該再有奢望。但為足下計,斗膽請足下承諾將因碩晉升為八段,以因碩制知得,則足下可兵不刃血,而坐取荊州!足下以為如何?” 因淑到底老謀深算,這一番話說得着實動聽。誰知丈和更是老奸巨滑,心中暗道:“原來因碩也想趁火打劫,哼!沒這麼容易吧。”但又一想:“此時棋所未到手,不宜得罪井上家,反正安井知得脾氣倔強,對此必不答應,還是讓他去做惡人吧。”當即斂容答道:“好說,好說此事我盡力而為。” 幻庵聞直,心中大喜,以為丈和中計,哪裡知道已被丈和裝在了葫蘆里。翌年二月四日,因淑父子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準備,便由因淑出馬去見知得,請求讓幻庵升八段。果然不出丈和所料,這老頭兒全然不買帳,聽明來意,一口回絕,說道:“什麼?因碩剛升七段,之後一局都未曾下過,如今竟要升八段重位,簡直是豈有此理!還是等幾年再說吧。別人態度如何我不管,至於我,非經十番大賽,決不輕易應承。” 對此,因淑父子早已料到。只見因淑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封挑戰書來,滿臉堆笑道:“既然如此,便請老先生作十局考試吧。”當即催促知得蓋印,由自己送呈元老。知得方知因淑父子早有預謀,只得冷笑答道:“何必心急,此書且置我處,由我送呈好了。” 因淑一出安井家,便直奔坊門拜訪丈和,將知得拒絕,雙方決定以十番爭棋解決的使,據實相告,並要求丈和實踐諾言,在因碩升八段的推薦書上蓋印。丈和不防幻庵說干就干,不由一怔,連忙對因淑道:“因碩確有八段實力,但他剛升七段,若馬上冒然推薦,恐欲速則不達,此事不宜過急,好在你們已有十番棋之約,且下下來再說吧。”一頓搪塞,因淑不得要領,只好怏怏而歸。 丈和本想由知得、因碩相爭,自己坐受漁人之利。後來一想,因碩為何如此心急火燎要晉升八段?而且竟敢與知得下十番棋,莫非他有恃無恐?心中頓生疑惑,便召林元美來商議。林元美獻計,讓丈和買通幻庵因碩的門人,以刺探軍情。果然此計甚靈,沒過多久,幻庵心中所想盡數為細作探明。原來幻庵確信自己棋力不在丈和以下,急於升八段是要牽制丈和,與知得爭棋更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因為知得年邁多病,十番棋下來,恐怕老命都要保不住,所以幻庵因碩自信穩操勝券,不過是想借爭棋先試寶劍,然後乘勝再取丈和的腦袋。 丈和聽後,着實吃了一驚,決定不等知得與幻庵的十番棋開賽,便搶先發難,運動名人棋所。同時請林元美走內線,去疏通元老們。那林元美博學多才,交遊甚廣,與元老們交情不淺。但此人也是個難斗的角色,趁機討價還價,對丈和說:“足下有意棋所,我自當成人之美,望足下事成之後,推薦我為八段准名人。”時在用人之際,丈和自然一諾無辭,於是二人拍板成交。不久,丈和、林元美一起去見知得,雙方坐定後,林元美朗聲說道:“棋所空位已久,實於發揚弈道不利,老先生德高望重,本該就任棋所,但老先生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好,恐怕力不從心,難負重任。如今丈和乃當世奇才,就任棋所是眾望所歸,不僅我等擁護,元老們也有此意,望老先生玉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在準備全力應付幻庵的知得,一聽丈和要當名人棋所,驚得幾乎呆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丈和這一番活動,早被幻庵看在眼裡。他一得知安井知得對丈和此舉既驚又恐,立即趁虛而入,向知得進言道:“丈和做名人棋所未免太早了點,但要想阻止他,唯一的辦法就是爭棋,而且普天之下,只有老先生夠資格與丈和一爭。”知得聽了此言心中撲通一跳。原來知得年邁體衰,早有告退之意,只因兒子安井俊哲棋力還不足執掌門戶,故勉強支撐。如今聽說要讓他去和銳氣正盛的丈和相拼,心中頗杆忐忑。幻庵察言觀色,知道時機已到,便又說道:“老先生如不便出面相爭,我刀有個主意。老先生准我升為八段,我便有資格與丈和決戰,替老先生教訓教訓丈和。”果然知得首肯。幻庵因碩得此一票,便輕而易舉地升為八段准名人,與丈和、知得形成鼎足之勢。 知得既得到幻庵打頭陣的保證,十天后便以首席准名人的身份召集各家首腦開會。服部因淑因為是棋壇元老,故被特邀參加。會上知得單刀直入地首先問道:“丈和已申請名人棋所,各位對此有和高見?”以為幻庵必定會隨之發難。不料幻庵如木雕泥塑一般,毫無反應。知得只得打開窗戶說亮話,說道:“丈和申請做名人棋所,為時尚早,如丈和認為此舉勢在必行,那就只好以爭棋解決了。”說罷,便對幻庵道:“因碩新八段,你來下爭棋如何?”誰知因碩仍作痴呆狀,一言不發,似乎全然忘了前約。倒是因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知得先生乃棋壇宿老,還是您親自出馬吧。” 知得這才如夢方醒,知道自己上了幻庵的當,只氣得發昏,但事已至此,再無迴旋餘地,只得宣布自己出馬與丈和爭棋。同月下旬,爭棋獲得元老的許可,但由於知得、丈和先後生病,爭棋遲遲沒有開始。 再說幻庵見二人相爭,幾乎在會上笑出聲來。原來這齣戲,完全是他一手導演的,即將八段免狀騙到手,又促成知得與丈和的爭鬥,自己作壁上觀,確是一箭雙鵰,左右逢源。不過,此計雖妙,卻瞞不過丈和。 文政十二年四月,丈和趁爭棋日期未定之際,前去拜訪幻庵。先捧了幻庵一番,然後說道:“足下如能贊同我任名人棋所,六年之後,我必讓位給足下,並準備立下保證書。” 這一番話,果然打動了幻庵。幻庵自思與丈和相爭未必有勝算,而且下爭棋,也要花三五年時光,故覺得這筆買賣還做得過。於是二人化敵為友,拍板成交。幻庵先寫一份“備忘錄”,承認丈和的名人資格;丈和也交換一份保證書,同意六年為限,將推料,丈和一拿到幻庵的“備忘錄”,態度就變了。幻庵看看不對頭,再細看丈和的保證書,方知此書對六年之後禪讓與否,根本沒有約束力,至於親子為質,更是無稽之談。試想,那名人棋所乃朝廷任命,豈是私人可以隨便相授的?皆因幻庵利令智昏,結果反吃了丈和一個啞巴虧,也算是他欺騙知得的報應。 幻庵越想越氣,當即去向知得請罪,並自高奮勇要求替知得與丈和下爭棋。知得當然同意,丈和卻以幻庵的“備忘錄”為由,來個不理不睬。正鬧得不可開交之際,林元美已大功告成--元老們突然宣布任命丈和為名人棋所。不識相的因淑還去質詢為何未經諸家同意便匆匆決定?元老們答道:“林元美及井上因碩已同意擁戴,有書為證;安井知得又自動撤回爭棋之要求,等於承認不敵。你還有什麼說的?”這一來,井上、安井兩家棋士,個個張口結舌,呆然若失。 話說第十二世本因坊丈和運用種種謀略,繼元丈之後兵不血刃地登上了名人棋所的寶座,時在天保二年(1831)。安井家的掌門人知得和井上家的十一世幻庵因碩,雖然氣得發昏,但木已成舟也別無辦法。知得年紀大了,門下後輩又不得力,更無打倒丈和雄心。唯有幻庵因碩,自覺被愚弄,心不甘服,便決心要在棋盤上打敗丈和,出口惡氣。殊不知,幻庵此念一出,竟送掉了心愛弟子赤星因徹的性命,演出了一場千古絕唱。 幻庵苦心策劃了四年,好容易才使幕府元老中最有勢力的松平周防守同意在他的官邸舉行一次“名手大會”。會後有宴,宴後有賽。這樣,不戰而取棋所寶座的丈和,就難免要“醜媳婦見公婆”--拿出幾着棋來給大家瞧了! 比賽之前,“倒閣派”也曾有一番精密布置。幻庵原想親自去和丈和拼個你死我活。但自忖沒有太大把握,便改由他的得意弟子赤星因徹出馬。這因徹乃是承受幻庵衣缽的嫡系,當時才二十六歲,棋力名為七段實際上已有八段,實是個年輕有為的棋士,幻庵在決定由因徹出馬之前,先和他對弈數局,結果因徹四戰四勝,幻庵滿心歡喜。於是這次大會的“餘興”節目-由五對棋手對局表演-就排定:本因坊丈和對赤星因徹。 這一場比賽,如果丈和輸了,那麼他的名人資格有問題,棋所自然坐不住,如果因徹輸了,那麼以後便再無此良機,幻庵就註定要稱臣一輩子,影響之大,不言而喻。故而,比賽之前幾天,因徹就戒齋沐浴,靜心地養精蓄銳,準備應付來日之大戰了。幻庵因碩又聽說密宗法師所尊奉的不動明王菩薩,有大無畏法力,奉大日如來教令,現忿怒形,專降伏一切惡魔及強徒,認為應加禮拜,便陪了因徹同到寺院裡香花供養,一心頂禮,無論如何要保佑因徹得勝。大約日本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比賽,無過於丈和、因徹之戰了。 比賽之日,群雄齊聚。大廳上整整齊齊地排好五副棋具,十條好漢,捉對兒廝殺。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正是丈和、因徹二位。當時丈和已四十九歲,身軀肥大,濃眉大眼,一臉精悍之色;對手赤星因徹臉色因過度緊張而變為蒼白,兩眼若開若閉,澄氣凝神,態度非常嚴肅,二人對施一禮後對局開始(見棋譜)。 黑1、3是井上家的得益手法,以下至11是正常布局。白12,丈和就拿出“獨門”的殺手鐧來了。 白12幾所謂大斜。在丈和出世之前,大斜的手法不曾露過面,所以現在日本棋士都相信大斜創自丈和。大斜號稱千變,可以說是步步陷阱,着着羅網。當然因徹在賽前,也對此定式細加研究,下過一番苦功。白28是嚴酷的手法,丈和的棋風就是這樣欺人。黑33是巧妙的手筋,可說是因徹的得意之着,白34如A位打則黑有B位跨的手段。白36無奈,如在38位長出,則黑C位虎成劫。這一局部戰役,白棋雖在實地上便宜幾目,但黑棋走到39和41顯然大勢有利。當時旁觀者交頭結耳,議論紛紛,認為白吃虧了。丈和的徒弟宮重丈策雖也在比賽,但對老師的對局至為關懷,時時斜目窺視,照他的想法也認為老師不利。再看丈和面上卻神色自若,頗以為怪。 當天,下至第五十九手就打掛了,其餘四局也同時休戰,約好後天再續。 幻庵因碩師徒出得門來,笑容滿面,皆以為黑棋極占上風。當時天氣甚熱,二人雇了一隻船,就在江上食宿,果然清風徐來涼快非常。因徹借月作燈,仔細地復盤研究,徹夜未眠。 那邊丈和回到坊門,眾徒弟當然也問長問短。丈和一向剛愎自用,從來不肯承認有錯,對大斜變化的利弊如何,他先說是“姑為嘗試”,又說是“白棋可着”。但復盤至44拐頭時,他的一位徒弟土屋恆太郎卻“哎喲”一聲。此人就是後來很有名的第十四世本因坊秀和。 丈和嗔目而視,恆太郎不慌不忙地說:“老師,你在拐44之前,應當D位立一手,逼黑E位補,再拐,那就好多了。之後,黑45拐則白可49位跳出。” 丈和一生不服人,但今番卻連連點頭。很明顯,白D立時,黑不能不在E位應,否則白48位先吃,黑粘,白F沖,黑擋,白G擠E斷就可打劫殺黑棋。 於是,丈和回到房中獨自閉門研究,夫人和他講話他也不理睬,胡亂用過飯,就靜心研究起來,倦了就伏在棋盤上打盹。到了第二天中午,丈和忽然在裡面大呼小叫起來,夫人趕去一看,不由掩鼻而笑,原來丈和專心研究忘了小便,竟表演了一出“禿子溺炕”的把戲。 丈和夫人一看丈夫的神情如此嚴重,心中着實憂慮。她本是個虔誠的佛教徒,於是三步一拜,拜到市內淺草地方的觀音大士前面去燒香,祈禱丈夫得勝。這一場比賽,從地上打到天上,竟動員到菩薩身上,真是少見的血戰 大約不動明王菩薩的法力,沒有觀音大士廣大。續戰一上場,因徹就出了個大毛病。 白60提二子,原在一般意料之中。但黑61竟在下邊一間拆,實在是不知所云。此棋如在63位虎,使白棋不敢輕易侵入上邊,兼有威脅左上白角之利,可謂上策;如馬上在73位關起或在上邊補一手,呼應全局保全右上大地,也不失為中策。如譜之拆,雖對右下角有棋,但究竟犯了攻堅之弊,昧於大勢,乃是最下的下策。因徹搜腸刮肚地想了一天一夜,卻想出如此臭棋來,真是被鬼迷了頭。 白62、64立即侵入上邊為必然。黑65、67原以為是絕對先手,之後便可在73位關起,這樣黑棋仍是優勢。不料白68鬼斧神工,竟走出一步任何人也想不到的妙手來,頓使因徹為之一呆。黑69不能不應,如不應則白H,黑I,白69、黑J、白K、黑70、白L,便可在黑棋大本營內活出一塊,黑棋如何受得了。白70又是非凡之妙着,這手棋被日本棋史稱之為“古今無類之妙着”。黑71非補不可,不然則如參考圖:白△後,黑如脫先,白1是妙手。黑2隻得如此,如4位扳,白2位退即活,以下黑6提,白7可斷,至白9長出,A、B兩點白必得其一,黑頓成崩潰之勢。 如譜黑71後,白棋有I位和M位的先手擠之利,角上白棋便不怕強攻,因徹的先手權就被丈和奪走了。 白72打入後,因徹面色大變,真是驚惶失措。白80是所謂本局“三大妙手”之一,不過比起前面68、70兩手,此棋似乎稱不上絕妙,黑81隻要簡單地在N位粘,白O沖,黑P飛,在下方圍成大地,局面還是差不多。但比賽時最怕對方下出意外之着來,因徹想破了頭也沒有想到白68、70之奪先,此時又忽然被白80走出怪着來,神情上不免焦躁,所以鋌而走險,硬搶先手,在右下81位扳。此棋與當初61拆有關聯,顯然因徹前日在船上已經研究過,角上可以打劫活。但此棋現在動手的時機草大有問題。 以下右下角變化極其複雜,丈和不敢大意,到黑99後,他就施展特權,說一聲“打掛”,便回家去從長計議了。當時,只有拿白棋的一方才有打掛權,而且用不着“封手”,這當然對黑棋很不利,可是因徹也只得眼睜睜地看着丈和悠哉悠哉打道回府。 三天后接着又下。譜中白106先去實利,黑107如於108位補,被白於107位沖斷,則黑棋目數肯定不夠,所以只好先補107位,且看下邊這塊白棋如何活法。 以下折衝可說是“着着皆辛苦”。黑棋有好幾次機會可以打劫殺白,但白棋在左邊有的是劫材,所以不敢妄動。等到白124跳後,黑棋再要捉龍,就有些勉強了。 黑137過分,應當老實地138位粘,右邊六個黑子看白棋如何吃法,如此雖然轉勝希望仍微,但比譜中下法要好得多。至白138提後,黑棋四面楚歌,就難以為繼了。 當天172手時打掛。從盤面看來,很明顯是黑棋劣勢。幻庵因碩安慰愛徒不必難過,說“丈和這傢伙目前“狗”運亨通,讓他多活二年,將來有機會再殺他好了!”因徹聽了愈覺羞憤交迸。他仍在船上食宿,一連二日夜,千遍萬遍鑽縫覓隙地尋找,總找不出白棋的毛病,只好擲子長嘆。抬頭看着天上那輪淡淡的下弦月亮,已經偏西,這時恰有一隻夜鳥飛過,啞啞地叫了兩聲。因徹忽然想起一首唐詩來,仿佛是“月落烏啼”開頭,拼命地想再想不起下文,嘴裡反覆自誦“月落烏啼”,不知不覺東方破曉。第二天一早因徹懷着“月落烏啼”的心情去拼命了! 這一天,規定五局棋一定要終局。不久,其餘四局已賽完,於是眾人全圍在丈和、因徹這局棋周圍觀戰。 因徹173、175極意求變,負隅頑抗。又要吃左上白棋,又要保右上黑子;又想救出右邊孤子,又想破上邊白地。實在是心力交悴,形神俱困了。眾人眼見這位為師雪恨的青年,臉色慘白咬牙切齒的模樣,都感到有些不忍。白246手後,因徹細算目數,即使此劫被黑無條件取得,目數也肯定不夠了,盤面再無爭勝餘地!因徹抬眼看師父,見他是一臉悲哀憂傷之色,只覺萬箭鑽心。完了!一切都完了!因徹伸出顫抖的手,在棋罐蓋上取了幾顆白子放在棋盤上,剛點了點頭還不曾說聲“完了”,猛覺胸中一股熱潮直衝咽喉,來不及用手去掩,鮮血已經噴了出來,噴得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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